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窃妻 40-50

40-50

    第41章  蓁蓁,你不可能回家了


    阿忆是踌躇许久才敢来找侯爷求情的。


    虽然她知道成功的机会渺茫,但亲耳听到侯爷说出“她逃不掉时”,还是替夫人捏了把汗。


    而霍砚时已经走到她面前,低头问道:“平白无故,她为何会知晓一切?莫非是你念在一场主仆之情,想要将真相全告诉她?”


    他问话时语气如常,神情亦是淡漠,并不像是在责问。


    阿忆却觉得浑身都冒出冷汗来,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稍有不慎就会被推进深渊里。


    于是她吓得连忙跪下道:“阿忆绝不敢背叛侯爷!”


    霍砚时终于朝她笑了下道:“你和莫骁跟了我这么久,应该最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今日说的话已经太多,念在你是在为她着想,我可以当做从未听过。过两日,你去石桥巷找她,然后想法子留在那里,她虽然擅长照顾自己,但有你帮手总会轻松些。”


    阿忆没忍住又在心里嘀咕:想要我再去当眼线,助纣为虐罢了。


    她低头想了想道:“可夫人离开侯府时跟我说,若她决定与世子和离,很快就会回到自己的家乡去。侯爷怎么知道她会继续留在那儿呢?”


    霍砚时道:“她是被霍昀带到京城来的,除了侯府和我给她找的宅院,她对哪里都是陌生的。离开霍昀,她根本就是寸步难行,就算她现在想同昀儿和离,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她只能让我帮她,只要我想让她留下,她就没法回去。”


    阿忆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夫人还真是倒霉,京城里她唯一能仰仗的就是侯府的人,但无论是世子还是侯爷,没有一个是值得托付的。


    可她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很恭敬地应下,然后就准备退出书房。


    就在她离开之前,霍砚时又道:“还有,她已经不是霍昀的妻子,以后不必再喊她夫人。”


    阿忆撇了撇嘴想:真够小气的,不是世子夫人,也还不是你什么人呢。


    但不满归不满,活还是得照干。


    过了两日,阿忆依照霍砚时的安排,到了石桥巷去找叶蓁。


    阿忆本已在心中想好一套说辞,就说自己在侯府被罚去做粗使丫鬟,做的实在辛苦,又想念叶小娘子,便央求侯爷让自己到石桥巷来,继续伺候她。


    可叶蓁打开院门看到是她,立即露出惊喜表情,将她领进房里。


    然后笑着道:“我正想法子去找你呢,没想到你竟就出现了。”


    阿忆心中奇怪,问道:“夫人要找我做什么?”


    叶蓁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阿忆怔怔转了下头,突然发现房内都被收拾过,桌案上还摆着一个包裹,惊讶地问道:“你要出门吗?”


    叶蓁点头道:“我就是为这件事找你,我想让你偷偷带我回侯府一趟,亲自去给霍昀送一样东西,然后我就离开京城。”


    阿忆更震惊了,问道:“你决定离开京城?侯爷知道吗?”


    叶蓁摇头道:“这是我和霍昀的事,为何要让他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和离书,霍昀看到了就明白我心意已绝,我们之间不会再做夫妻,往后也不必再来找我了。”


    阿忆被她说得有些懵,问道:“你自己写了和离书?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叶蓁笑着道:“说来也是凑巧,因为隔壁的猫儿经常来我这里偷食,前两日我把它抱回去时,发现旁边宅中住的事一位老妇人。她说她儿子在朝中做官,专门为她买了这座宅子。我帮她打理院子里的花草,陪她说话解闷,然后告诉她我想和我夫君和离,问她知不知道该怎么做。”


    “刚好那妇人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她教我写了和离书,我又向她打听,该如何从京城回中州去。她特地问了她儿子,给了我一张图,让我按着这个路线坐车搭船就可以。”


    阿忆听得目瞪口呆,问道:“可你一个小娘子,独自离开京城,不怕途中会有危险吗?”


    叶蓁笑道:“我在村子里也是一个人到处跑的,只是现在的范围大了些罢了,放心我可谨慎了呢。而且我还打听到,外面街口的丝绸铺子正好要运一批货去江州,我想给他们一笔钱,坐他们的船去江州,然后再从江州雇车去中州,这样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阿忆没想到她住在这里短短几日,竟已经对周围十分熟悉,将所有事安排的井井有条。


    看来这次侯爷要失算了,叶小娘子根本不会等着别人来解救她,她总能自己找到办法。


    但是想着她的任务,阿忆还是试探地道:“其实何必这么麻烦呢,只要你告诉侯爷,他必定会帮你办好一切。”


    叶蓁却摇头,道:“我既然决定离开侯府,离开霍昀,怎么还能依靠侯爷来帮我呢。”


    而且她发现侯爷对她有了欲|念,更是要与他疏远,这也是她急着想离开的原因。


    她猜想,就是在侯府时两人走的太近,模糊了界限,侯爷才会对自己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妇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只要自己离开京城,侯爷很快就会清醒过来,在这之前,他们不该再有任何接触,


    等到这封和离书送到霍昀手上,她和侯府和京城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阿忆听完内心无比挣扎,她明白自己的任务就是盯着叶小娘子,将她的动向全报告给侯爷。


    但见叶蓁已经将所有事安排好,满心期待着离开,想到侯爷说过的那句“逃不了”,又实在觉得不忍心。


    最后阿忆横下一条心,道:“好,我想法子把你带回侯府,但是你动作要快些,一定别让世子和侯爷撞上。”


    叶蓁一脸感激,道:“实在多谢你了。”


    第二日,两人精心选了个时辰,霍昀和霍砚时正在朝中当值不会回侯府,侯府的夫人们也极少在这时出门。


    阿忆让叶蓁换上丫鬟的衣裳,低头走在自己身边,直接将她带进了大门。


    侯府丫鬟众多,谁也不会留意她们,很快她们就顺利走到了云栖院。


    阿忆说要给世子整理房间,让院子里的侍从暂时离开,侍从们都知道她是侯爷的人,没人敢质疑她的命令。


    然后阿忆在院子里守着,叶蓁则拿着包裹独自走进了卧房。


    其实也可以让阿忆帮她将和离书送过来,但她觉得这样重要的东西,应该自己亲自来送,亲自和霍昀告别。


    这房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霍昀曾在那张贵妃榻上喂她吃栗子糕,在床榻上与她厮磨,在妆台前给她画眉梳发……


    叶蓁强压住心头涌上的酸涩,连忙将手里的包袱打开,拿出她认真抄写的和离书放在桌案上,还有那双她在新婚时承诺过,现在才终于做好的靴子。


    做完这一切,叶蓁深吸口气正准备离开,转身时发现床榻旁还放着一件衣裳,竟是自己穿过的里衣。


    那件衣裳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好像还有被人啃咬过的痕迹,叶蓁愣愣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在的这些时日,霍昀竟是抱着这件衣裳睡觉的。


    她心头倏地痛了下,不愿再细想下去,脚步匆忙地赶忙往外走。


    万一让霍昀撞见了,他是一定不会放她走的。


    阿忆正在院子里等着她,见她出来了才松口气,小声道:“我们马上往回走,你只管跟着我,谁问话你都不必理。”


    叶蓁点了点头,低头跟在阿忆身后往院外走,跨过院门时,裙角被旁边的栅栏挂了下,让她恍惚地停住了步子。


    她还记得,第一次和霍昀走进云栖院时,刚好也是在这里被挂住了裙角。


    那时霍昀蹲下身为她将裙裾拉出来,还笑着打趣说她是太过欢喜都看不清路。


    然后他拉住她的手往里看,说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叶蓁觉得眼前有些模糊,最后回头看了眼他们曾一起生活的地方,在心里默默道:“霍昀,我们就此别过了。”


    你一定要好好珍重。


    然后她转身快步跟上阿忆,再也没有回头。


    可饶是她们百般小心,就在快要走出侯府时,还是出了纰漏。


    就在快要走过垂花门时,院子里的奴仆和侍卫们突然多了起来,似乎是哪位主子从大门进来,他们要去迎接。


    当阿忆看清走在最前面那人,小声惊呼道:“糟了,侯爷回来了。”


    叶蓁也被吓到,为何侯爷会在这个时辰回来,这么看大门是没法走了,她们该往哪里出去?


    此时阿忆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对叶蓁道:“侯爷一回来,必定会知道我回了府里,糟了,他什么都要知道了。”


    叶蓁听得怔怔的,为何阿忆不能在府里?为何他知道阿忆在府里,就知道所有事呢。


    这时阿忆看见胡安已经快走到大门,一把攥住叶蓁的手道:“你往汀香院那边走,那里还有个小门,你想法子找到小门就跑出去,然后回石桥巷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什么都不要管了。”


    叶蓁被她的表情吓到,问道:“那你呢?”


    阿忆道:“侯爷知道我回来了,必定会找我问话,我不能走,但是你一定要走,明白吗?”


    她看着叶蓁欲言又止,这时又听见院门口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家丁们向侯爷问候的声音。


    阿忆攥着叶蓁的手慢慢收紧,露出她看不懂的愧疚神色道:“夫人快走吧,对不起。”


    然后她将叶蓁往一个方向轻轻一推,自己则走了出去 ,正向着大门霍砚时进来的方向。


    叶蓁不明白她为何要对自己道歉,但阿忆刚才神色坚决地让她快些离开,那她就必须要走。


    于是叶蓁弯腰借着树丛的掩盖往另一边走,趁着院子里的侍从们都去迎接侯爷,一路摸索着往汀香院的方向跑。


    而此时,霍砚时看着垂头站在自己面前的阿忆,冷笑了声问:“你为何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石桥巷吗?”


    阿忆道:“叶小娘子让我帮她回来拿一样东西,我刚回来就撞见侯爷了。”


    霍砚时瞥了她一眼道:“哦?她要拿什么,我陪你去云栖院一同拿。”


    然后他大步就往云栖院走,阿忆掌心都出了汗,若让侯爷进门看到了和离书,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眼看着离云栖院越来越近,阿忆腿肚子都快抽筋,最后决定还是自己坦诚比较好,侯爷要罚也不会罚的太重。


    于是她快步走到霍砚时身旁,小声道:“是叶小娘子求我带她回来,她想亲自给世子送和离书,但她现在已经走了。”


    霍砚时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很可怖,漆黑的眸子凝在她身上,问:“和离书?她哪来的这种东西?”


    阿忆不敢撒谎,就将叶蓁如何找邻居妇人教她写和离书的事说了一遍。


    霍砚时听完竟还笑了声道:“看来倒是我小瞧了她,她离了我,还能做这么多事。”


    阿忆却觉得这笑更可怖了,她知道侯爷没这么好糊弄,果然听他继续问道:“那送完了和离书,她还准备做什么?”


    阿忆知道瞒不过,只得将叶蓁要离开的计划说出,然后跪下央求道:“侯爷有权有势,想要什么人都是唾手可得。叶小娘子本就不属于这里,为何不能放她离开呢?”


    霍砚时冷冷瞥着她道:“当初我把你和莫骁从死人堆里救回来,没想到你会有为了别人背叛我的一天。看来是这些年我对你们太好,让你觉得,无论你做什么大胆的事我都不会罚你?”


    阿忆不敢抬头,在他目光逼视下抖如筛糠,但仍是倔强地道:”侯爷要打要罚阿忆都认了,但叶小娘子已经离开了,她不会再回来了,侯爷莫要再执着了。”


    霍砚时负在身后的指节发白,冷声道:“好,你不告诉我她在哪里,那就只能让她自己来找我。”


    见阿忆惊恐地抬起头,霍砚时大声喊胡安过来道:“现在传下去,让府里都知道,叛奴阿忆自作主张、忤逆主子,把她押到我院子里,即刻杖毙。”


    而在院子的另一边,叶蓁凭借对这所园子的印象,一路躲躲藏藏,很艰难地找到了汀香院。


    可她并不知道侧门在哪里,于是只能沿着院墙慢慢找着,这时她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吓得连忙在假山后躲起来。


    然后她听见几个丫鬟慌张地议论道:“听说侯爷要把阿忆直接杖毙!她犯了什么事了?”


    叶蓁听得心头一沉,腿都发了软。


    另一人道:“好像是她今日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惹怒了主子,要知道侯爷对下人向来宽容,从来没有如此处置过谁。”


    几人说得心惊胆战,她们知道阿忆是侯爷亲信,未想到竟会落得如此下场,顿时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等到脚步声远去,叶蓁抱着膝盖脸色煞白,她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阿忆是为了帮自己才得罪了侯爷,她绝不能让阿忆出事。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从假山后走了出来,一路走回了主院外,正在忐忑该怎么办时,看见胡安就站在那儿。


    胡安似乎就是在等她,见到她出现毫无意外神色,只是朝她恭敬笑道:“侯爷正在书房等着叶小娘子呢。”


    叶蓁咬了咬唇,紧张地问道:“阿忆呢?她怎么样了?”


    胡安一边领着她往里走一边道:“叶小娘子放心,侯爷说了,只要你回来,他就不会处置阿忆。”


    叶蓁偷偷松了口气,想:侯爷果然还是个好人,刚才传出那样残暴的话,应该是他在气头之上,随口说的罢了。


    待会儿只要自己好好同他说,他必定不会为难自己。


    两人一路走到书房门外,这时还是下午,书房内并未点灯,天际密布的团云遮得窗外一丝日光都看不见,当胡安关上房门离开时,屋内就即刻暗了下来。


    霍砚时正背对着她,擦拭书房内摆着的一尊佛像,修长的手指从佛像慈悲的面容上拂过,而他沉在暗色里的脸,也似佛像般清和无波、不染尘俗。


    叶蓁走上前,朝他行礼道:“侯爷,阿忆今日是受我所托,才会偷偷将我带回府里,还请侯爷千万莫要责罚她。”


    霍砚时握着佛像慢慢转身,问道:“你为何要让她带你回府?我不是告诉过你,只要你决定同昀儿和离,所有事我都可以为你办好。”


    叶蓁沉了口气道:“我已经不是霍昀什么人,怎么还能劳烦侯爷为我做什么?我已经告诉阿忆,只要亲手将和离书送来,我与霍昀之间就能彻底了结。然后我会跟着绸缎庄的货船到江州,从江州雇一辆车回中州,这样很快就能回家了。”


    她看着霍砚时很诚恳地道:“在侯府的这些时日,多谢侯爷对我的诸多照拂,还有那次在永嘉坊若不是侯爷相救,我可能早就被人贩子沉河丢了性命。这些事我全都感念于心,实在无以回报,等回到家中,我会为您供奉长生牌位,日夜为您祈福。”


    霍砚时轻笑了一声,他要的可不是什么祈福。


    于是他将手里的佛像放下,将佛像的脸朝向了背面。


    佛度众生,他却已经没耐心再扮好心的菩萨。


    然后他走到叶蓁面前,深深看着她道:“为何一定要走?霍昀对你不好,不要他了就是,何必要离开侯府呢?”


    叶蓁从未看过他这种眼神,本能地往后退了步,有些不明白地道:“我已经同霍昀和离,没有理由再留下。”


    霍砚时却步步紧逼,一直将她逼到书柜旁,道:“若我要你留下呢?”


    叶蓁心头慌乱,但她已经退无可退,背后就是书架,而霍砚时已经将胳膊撑在她身旁,根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她紧张地攥着衣角,道:“我知道侯爷心中所想,但那只是因为在侯府朝夕相处,侯爷一时陷入了迷思罢了,我是已经成婚的妇人,霍昀还是您的侄儿,您根本不该……”


    可霍砚时伸手将手掌压在她唇上,堵住了她还要说的话,轻轻叹了口气道:“真可惜,本来不想吓着你,若你自己愿意留下,我便不必选这条路。”


    然后他身子慢慢压下来,在她耳边道:“蓁蓁,你不可能回家了。”


    叶蓁如听到恶魔低语,浑身几乎动弹不得,眼眸里蓄着惊恐的波光,看着面前她一直视为君子仰慕的脸,带着浓重的欲朝她贴近。


    就在她觉得快要窒息时,捂住她口鼻的那张大掌终于挪开,正要大口喘息,他的唇便压了上来,龙脑香气随着舌尖霸道地钻进唇瓣,将空气再度掠夺殆尽。


    第42章  他是怎么做的,教我。


    霍砚时彻底被激怒,是听到阿忆说的那句:“她已经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已经许多年未有过这种感受,连当初霍昀跪在福寿堂,说他要毁掉和崔家的婚约,娶一个农女为妻时,他都未感到如此愤怒过。


    心脏似被什么重重剜下去,平白无故空去一块,让他在一瞬间竟有了溺水之感,有什么东西失去了掌控,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只要她开口,他什么都能为她做到,她怎么敢说走就走?


    她宁愿求阿忆偷偷带她回府,也要来给霍昀送和离书,可她从未想过要亲口和自己说一声道别。


    在她心里,自己只是她夫君的小叔父,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意义。


    霍砚时慢慢攥紧手心,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之气,大声吩咐管事,马上让侯府上下都知道,阿忆背叛主子,要即刻将她带到主院杖毙。


    就算她现在逃出侯府,他也有千百种法子把她抓回来,但那都解不了他心中的恨。


    他要让她自己回头,重新走回他为她织的网里。


    视线昏暗的书房里,霍砚时大掌压着她不住发抖的后颈,终于能品尝到他渴盼已久的香软唇瓣。


    若有人从门外闯进来,也只能看见霍砚时高大的背影,根本看不到被他整个人揉在怀中,亲得只能发出急促轻喘声和哭声的小娘子。


    从听她说要回家之时,心头就涌上难以压制的燥郁,直到这一刻才终于被抚平、填补。


    霍砚时一手掌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则轻捏着她的下颚,迫着她没法合上贝齿。舌尖在唇瓣上轻舔一下,就迫不及待撬开紧绷着的唇珠,绞缠着她不断闪避的软舌,将她颤抖的喘息和哭泣声尽数吞下。


    这张唇他并不是第一次尝,却是第一次让她清醒地感受自己,这念头让他全身都涌上愉悦感。


    可她的眼泪不住地涌了出来,让他舌尖尝到的甜腻夹杂了咸苦,她浑身抖得厉害,在开始的僵硬之后,两只手便努力地推着他的胸膛,虽然并不能撼动他分毫。


    那些泪不断滑落她到下巴,打湿了霍砚时的手心,他深深叹了口气,终于暂时放过了她的唇。


    若她能听话一些,就不该让她看到自己这一面,也不会将她吓成这样。


    此时她惊魂未定地喘息着,想要逃却被他压得动弹不得,脸颊和鼻头被哭得染满酡红,唇瓣红肿,而那双总是澄明的眸子里,此刻装满了惊恐、无助、还有迷茫。


    叶蓁觉得自己好像又跌进那个噩梦里。


    眼前这个人怎么会是侯爷呢,侯爷向来对她温柔妥帖,好像清润的流水,总在她需要时将她托起,就算她和霍昀没有缘分走下去,她也会一直记着侯爷对她的好。


    可现在面前这人,浑身都带着浓浓的侵占欲,他甚至还亲了她,明知自己还未和霍昀正式和离。


    像饥饿的野兽,含住她的舌尖,触着她的口中的软壁,哪里都不舍得放过,一处处啃咬,重重地吮吸,让叶蓁觉得他并不止是在亲她,而是要将她的肺腑、四肢全都染上他的气息,完全将她吞噬一般。


    她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得不太真实,只能瞪着一双泪眼怔怔地看着他,想分辨这究竟是真实还是可怕的梦境。


    而霍砚时松开钳在她脸颊的手,用指腹为她擦着脸上的泪,问道:“害怕我了?”


    叶蓁不住地摇头,声音抖得说不出话来,而霍砚时又低头用唇含去她脸上的泪,柔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把你留下罢了。”


    依然是她熟悉的温和语气,听起来似还含着几分深情,可叶蓁此时才明白,他根本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君子,而是蛰伏后将猎物缠住的蛇。


    霍砚时嘴唇触着她滑腻的脸颊,舌尖将咸湿的液体尽数卷入腹中,实在又忍不住情动,低头再度含住她的唇,轻车熟路地撬开唇瓣,品尝让他沉溺的甜香。


    他的月退一直与她紧紧贴着,叶蓁很快察觉到那让她恐惧的……几乎吓得她站立不稳。


    她努力想把月退合拢,阻止他的……可霍砚时哑声道:“别动,我没那么急,不会在这里做什么。”


    用指尖捻弄着她嘴角被迫溢出的唾液,又放在自己口中尝了尝,他竟还很良善地勾起唇角,道:“只是亲一下罢了。”


    叶蓁觉得唇瓣都在刺痛,而他膝盖让她觉得无比难堪,也顾不得面前这人的身份,抬起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他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君子,他是玩弄人心的骗子,是会咬人的毒蛇!


    霍砚时未想到她会打自己,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人敢对他动手了。


    她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一些,大约是干过农活的关系,而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憎恶,竟让他感到一丝的疼痛。


    于是他按住她的手腕,重又压上她微肿的唇瓣,道:“打一次,就多亲一次。”


    叶蓁过了最初的惊愕,不愿再逆来顺受,努力合上贝齿咬着他钻进的舌尖,阻止他在口中继续作恶。指甲用力抓着他的后颈,想要让他疼得躲开。


    淡淡的血腥气好似激发了他骨子的暴虐,将她两条月退抬起放在自己腰间,让她整个人悬空被抵在书柜上,亲得她几乎窒息。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胡安的喊声:“世子,你不能进去,侯爷不在这里。”


    两人皆是一愣,然后霍砚时感觉怀中之人挣扎的更厉害,终于放开她的唇,在她即将开口前,捂着她的嘴将她带到了屏风后。


    此时霍昀的声音响起来:“可我明明听他们说小叔父回来了,他不在房里,也不在书房吗?”


    他试探地拍了拍房门问道:“小叔父,你在吗?”


    然后他便不顾胡安的阻拦,直接推开了房门。


    屏风后,叶蓁被霍砚时按在怀中,却能清楚地看见站在门口的霍昀。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落魄的模样,好像短短几日他就瘦了不少,发髻有些乱,眼眸也红得吓人,似是刚刚哭过。


    他已经发现了那份和离书吗?


    她觉得心头莫名难过,霍砚时发现她在轻微地发着抖,在心里冷笑,然后低头咬住她的耳垂。


    圆润的耳珠含在牙齿间不轻不重地磨,满意地听见她极轻地哼了声,却只能忍下,生怕被外面的霍昀听见。


    此时霍昀已经站在门口,见书房里什么人都没有,却还是自言自语似地道:“蓁蓁回来过了,她给我留了一封和离书。现在你满意了,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他心里实在难过,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泄。


    从那看到那封和离书还有那双靴子,他就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是自己让她一次次失望,而她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可能再回头。


    霍昀面对空空如也的书房,无力地垂下头,捂着脸难以抑制地痛哭起来,哽咽着道:“小叔父我该怎么办?我不能没有蓁蓁,可她不要我了!”


    而在屏风后,霍砚时能感觉她的皮肤在发颤,明明是在自己怀中,听见她夫君的忏悔,她还是会为他牵动。


    呵,明明是他自己不够坚定,还要来演什么难舍难离的戏码,实在令人生厌。


    于是他的唇从她的耳垂滑到脖颈,牙齿用力刺下去,在薄薄的皮肉上留下只属于他的齿痕,还觉得不够,低头含住她的锁骨,将衣襟撩开一些,露出鼓起的小衣。


    叶蓁吓得全身都僵直,霍昀还站在门口,他怎么敢做这样的事!


    她心头又气又急,索性在他遮在自己唇上的虎口狠狠咬了下去。


    她咬得很用力,发泄般地,几乎要将那块皮肉咬出血来,霍砚时面色一变,差点痛得轻嘶出声。


    可霍昀还站在门口,他只能绷紧手臂的肌肉忍住。低头看见她在自己怀中,用牙齿狠狠咬着那块皮肉,似是想从他手上咬下一块肉来,突然又觉得十分痛快。


    再难舍难离又如何,现在是他在与她肌肤相亲,往后也只会有他。


    于是他将唇又落在她颈上温柔厮磨,似是被咬的那只手根本不是他的,很轻地在她耳边道:“舒服了吗?没有就继续咬。”


    而此时门外,胡安赶过来道:“世子……侯爷真的不在,等他回来了,小的就告诉他一声,说你在找他。”


    霍昀撇过头,用衣袖擦去眼泪,道:“好,那我晚上再来找他。”


    然后他终于将门关上,垂着头慢慢往院外走。


    此时屏风后的叶蓁全身几乎虚脱,浑身是汗地瘫软在霍砚时怀中。


    而霍砚时为她将额上的湿发拨开,很好心地道:“你现在喊,他还能听见。可是就算被他发现了,他又能做什么呢?”


    叶蓁颤颤闭上眼,她心里再清楚不过,霍昀现在根本无法和他小叔父抗衡,就算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只会把他拖进来罢了。


    于是她哑声道:“你放心,我既然给他了和离书,就和他再无任何关系,更不会让他为我做什么。”


    霍砚时听得十分愉悦,他知道叶蓁外表柔弱,内心其实比谁都坚韧。


    她不像霍昀,只依照自己的喜好而冲动摇摆,一旦她认定了什么,就不会再改变。


    当初嫁给霍昀是这样,现在选择同他和离,也是一样


    于是他将她抱起道:“霍昀已经走了,你大约也累了,我现在送你回房。”


    叶蓁听他语气依旧温柔,好似还和以前自己所熟悉的侯爷一样,对她施以关心与善意。


    可他胳膊紧紧箍着她的腰,而她脖颈到锁骨全是他咬出的痕迹,只觉得这一切都无比荒谬。


    她实在不明白霍砚时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除开是霍昀的妻子,自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妇人罢了,他明明高高在上,为何要将她抓着不放。


    如果只是为了满足欲|念,在那间宅院里他就能轻易做到,根本无需将她留在侯府,花费这些多余的周折。


    于是她仰起头,怀着畏惧问道:“侯爷到底想拿我怎么样?”


    霍砚时却不答她,只是直接走出书房,将她抱着往卧房走。


    叶蓁看见院子里的仆从还站在那里,连胡安也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好像这一切都十分寻常,她就该被霍砚时抱在怀中。


    她心中越发觉得可怕,这些人竟训练有素到如此地步,好像在这侯府里,他们只有霍砚时一个主子,连霍昀都是无关紧要之人。


    原本以为霍砚时会将她关在什么地方,谁知他竟直接把她抱进了自己的卧房,将她放在床榻上道:“你先在这儿歇息,我让阿忆给你采买一些需要用的东西。现在我还有些事要办,你有什么吩咐,可以让阿忆或是胡安帮你去做。”


    叶蓁瞪大了眼,没忍住问出口:“侯爷就让我留在这儿?”


    他真的把她留在侯府里,甚至留在他自己的房里,根本不怕霍昀会发现吗?


    就算霍昀没发现,让侯府里其他人知道了,叔侄竟共有一个女人,难道不是会让侯府蒙羞的丑事?


    霍砚时却很轻松地道:“我说过,离开霍昀,你还可以继续留在侯府里,只是换了个地方住罢了。”


    他又笑了下道:“而且我还会让阿忆来服侍你,你所熟悉的一切,都不会变。”


    叶蓁实在不明白为何他能用如此轻松的语气说出一件这么荒谬的事。


    明明自己曾是他侄儿的妻子,他却理所当然把自己带进了他的房里,说什么都不会变。


    还有他说阿忆来服侍自己?


    叶蓁慢慢瞪大了眼,她不是傻子,就算再迟钝,这时她也该懂了。


    难怪阿忆要向自己道歉,难怪他会让侯府上下都知道他要将阿忆杖毙,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在他的操控之中,他从未想过让自己离开。


    她捏着衣角的手指用力收紧,有巨大的晕眩袭来,让她觉得腹中无比难受,弯下腰忍不住想要呕吐。


    霍砚时沉沉看着她,最后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但是我可以等。只是你要听话一些,若出了任何纰漏,这院子里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留,包括阿忆。”


    叶蓁面容惨白,他牢牢攥着她的软肋,无论到了何种地步,她也没法坐视无辜的人因为自己丢了性命。


    而霍砚时说完这样的话,又温柔地按着她躺下,道:“你今日耗费了太多力气,莫要再胡思乱想了。待会儿阿忆会来服侍你,我晚上会再回来。”


    然后他指腹在她唇瓣上揉了揉,似是很满意那里因他而留下的红肿,压下想再亲上去的冲动,终是站起身走出了房门。


    叶蓁望着他的背影离开,咬牙忍住恐惧的泪意。


    霍砚时房里的物件都用了最昂贵的蜀锦杭绸,躺在柔软且奢华的床榻,却让她觉得遍体生寒。


    她看向头顶繁复华丽的帷幔,心头涌上无助的茫然。


    这时门又被打开了,阿忆神情怯怯地走了进来,问道:“夫人想吃些东西吗?”


    叶蓁将脸撇向墙壁,慢慢将眼睛闭上。


    阿忆心里难受,在她床边坐下,沉默了许久才道:“我老家并不在京城,而是在陇西的一座小城。有一年西戎军靠着细作给的地形图,从山间小路绕了过来,想占据城池后再从后方偷袭落燕关。”


    “我们的县令和守城的兵士从未面对西戎大军,竟直接选择弃城逃走,留下我们一城的百姓被西戎人屠杀。我和莫骁的家人都是在那时遇害,就在我们万念俱灰时,是侯爷带着霍家军杀进城中,将西戎军打得落荒而逃,重新收复了城池。侯爷事后一直在为那次的事而愧疚,觉得若他能来得再早一些,西戎人就不会有屠城的机会。所以他将我们几个孤儿带走收养,训练我们成了他的暗卫。”


    “侯爷虽然在外心狠手辣,但对我们一直很好,不光让我们衣食无忧,还教我本事,从未打骂过我们。所以我们都曾发誓,无论什么时候碰到什么事,绝不会背叛侯爷。”


    她见叶蓁仍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垂下头哽咽着道:“我说这些不是想让夫人原谅我,是想告诉夫人,我此前做的很多事并不是出自自己的本意,但为了侯爷的吩咐,我不得不做。可我是真心希望夫人能过得好,今日说让夫人走,也是出自真心,绝非是什么陷阱。”


    叶蓁慢慢睁开眼,却仍不想动,也未开口说话。


    阿忆站起身抹了抹泪道:“我对不起夫人,夫人不想见我也是应当。我就在外间守着,若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让厨房去做。有什么吩咐也尽管喊我,他们不知道夫人的喜好,可我都铭记于心,就算夫人恨我,也可以尽管使唤我。”


    阿忆说完这些终于离开,叶蓁听见房门再度被关上,只觉得头疼欲裂。


    可她从小就有个准则,无论碰上什么事都要睡好吃好,这样才有力气应对,因此她在巨大的惊惧过后,仍是逼自己沉沉地睡了过去。


    霍砚时再回到侯府时已经是晚上,他下午本是临时回来,没想到会撞见偷偷溜回来的叶蓁,大约这也算是他们的缘分。


    是老天注定,她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他想着房中之人,脚步匆匆地往回走,谁知在院子外看见了正守在那里的霍昀。


    刚看到霍昀时,他的心突地跳了下,不知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可观察他的神色,便渐渐放下心来。


    霍昀不知在这儿站了多久,看见霍砚时便走过去喊了声:“小叔父。”


    霍砚时借着檐下的灯笼观察他,发现他和下午失魂落魄的模样已经大不相同,应是回房将自己好好整理过,现在看起来又是那个仪表堂堂的侯府贵公子,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坚毅。


    霍砚时心中隐有所感,问道:“你有什么事找我?”


    霍昀深吸口气道:“蓁蓁走了,她回来给我送了一封和离书,我猜她现在已经离开京城了。”


    霍砚时“哦?”了一声,缓缓朝前走道:“既然如此,你和崔家的婚事就再无阻碍。崔家的几个儿子都不成器,你同崔月仪成婚后,崔相必定会全力扶持你,你有我们两人为你筹谋,将来仕途上就不必再担忧什么。”


    可霍昀抬头看着他,很坚定地道:“今日来就是想告诉小叔父,我不会和崔月仪成亲。过两日我会亲自去崔家道歉,崔相要怎么骂我怪我都可以,但我和崔月仪的婚事绝无可能继续。”


    霍砚时面色一沉,道:“叶蓁已经走了,她打定主意和你和离,莫非你还要为她守节吗?”


    霍昀摇头道:“我只是现在才想明白,以前我做了太多错事,把她带回京城却没有保护好她,还让她一次次失望。我想要弥补,就不能再依靠别人,无论是小叔父还是崔相,我不能永远指望你们来帮我。我要靠我自己完成你们的期许,靠我自己入朝为官,完成靖武侯府世子的职责。”


    见霍砚时惊愕地看着他,他又坚定地道:“等明年春闱后,我会努力拔得头筹,靠自己做出政绩在朝中站稳脚跟。然后我再去她家乡找她。这一次,我会做好所有准备,再去娶她回来。”


    霍砚时冷笑道:“你觉得你要花多久时间做这些,凭什么觉得她会一直等着你?”


    霍昀垂下目光道:“无论多久,就算她在家乡又嫁人了,我也不会在意。我会堂堂正正再去追求她,无论她同不同意,我都不会后悔。”


    霍砚时默默地看着他,看出他是反复思索后才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并非是一时冲动之举。


    他心中涌上十分复杂的感受,曾经他一直期盼着,霍昀能真正成熟起来,懂得自己承担责任,不要辜负自己对他的培养和期许。


    现在他真的看到了,霍昀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动莽撞,也不再依赖任何人,他坚定地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在他心中竟是如此重要。


    他将负在背后的手用力捏紧,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终是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霍昀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夜色里,背脊始终挺得笔直,再无下午那般无助和落魄。


    霍砚时沿着宫灯照出的微光,慢慢往院子里走,心头许多情绪交织着,最后竟化作浓浓的酸意。


    霍昀说他还会去追求她,会再娶她一次,明明她都已经离开,他为何还不愿放手。


    如果霍昀真的做到了,她会后悔与他和离,重新投入他的怀抱吗?


    他将指甲用力掐进掌心,突然想到在水榭之外,他看见的两只紧紧交缠的手,霍昀说:“只有我这般年轻,才能让你快活。”


    此时他已经走到卧房外,示意外间守着的阿忆离开,然后伸手推开了房门。


    叶蓁这一觉睡得很沉,被屋内响动吵醒时,还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转身就看见霍砚时高大的身影站在灯光之下,正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她。


    一瞬间很多记忆涌了进来,猛烈地敲打着她的心口,她连忙抱着薄衾坐起身,畏惧而警惕地看他。


    霍砚时却在床边坐下,道:“告诉我,他是怎么做的?


    叶蓁皱起眉,开口时嗓子还有些哑,问道:“做什么?”


    而霍砚时朝她倾身过来,手掌按在她的衣襟上,道:“他是怎么让你快活的,教我。”


    第43章  那便做到你愿意认为止


    烛台里“啪”地炸开烛花,琉璃灯盏让屋内被填满旖旎摇曳的红。


    叶蓁怔怔看着面前温润清俊的面容,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全身都羞耻得染上酡红,狠狠瞪着他骂道:“侯爷难道从不知羞吗!”


    霍砚时将身体压下来,大掌贴在她心口,道:“你与他在水榭里白日宣淫时,难道就知羞了?”


    叶蓁吓得将膝盖屈起挡在他身前,咬牙道:“我与霍昀是拜过堂的夫妻,夫妻做这种事天经地义。”


    霍砚时面色更冷,道:“什么夫妻?我不认,便是野鸳鸯罢了!”


    叶蓁从未见过他如此无耻的一面,脸霎时涨得通红,可她不善于和人吵架,尤其敌不过面前最善诡辩的妖孽。


    于是她紧紧攥着衣襟,眼角绯红,嘴角倔强地抿着,很不甘地看着他。


    可惜她不知道,她这模样让人更想狠狠欺负。


    霍砚时的喉结重重滚了下,眼眸里漾起浓重的深雾。


    然后他欺身压在她身前,手掌握住她攥住衣襟的手,沿着手背上凸起的血管慢慢往下摩挲,最后抓住了她的手腕,只稍稍用力,就将她的两只手扯开按在了床板上。


    他居高临下欣赏着她慌乱的神情,将膝盖挤进她努力并拢的膝盖之间,又问道:“告诉我他是怎么做的?我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叶蓁将头撇开,很倔强地道:“这种事,只能和自己的夫君做。”


    霍砚时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向自己道:“你忘了吗?在那个村子里,你曾叫过我夫君。既然你已经同霍昀和离,往后,我就是你的夫君!”


    叶蓁眼眸通红,明明被他压制的难以动弹,却直直看着他道:“不是!”


    见霍砚时的脸瞬间阴沉得可怕,她却坚定地道:“你不是我夫君,永远不会是。”


    霍砚时心头涌上难抑的暴戾之气,伸手扯开她遮住心口的衣襟,道:“那便做到你愿意认为止。”


    石榴红的薄绢层层散开,霍砚时看着满眼的滑腻与柔软,起伏的团软掩在杏色的绸布小衣之中。只需揭开最后一块遮掩,她便完全属于他。


    他将手掌慢慢覆上去,那里实在太软太嫩,很轻易就被掐出一道道指痕,而藏在小衣之下的突起,很不堪地泄露了她的反应。


    霍砚时受到鼓舞,手掌慢慢往里伸,将那处捻在手心抚弄,满意地看她脸颊布满潮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低头在她颤抖的唇瓣上亲了口,笑了笑道:“你不愿教我,我便只能自己试。”


    叶蓁紧紧闭着眼,她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面前这人都不会停下,只能咬住唇,压下不该溢出口的声音。


    屋内温度不断升高,越来越重的喘息声搅起无边的热。


    她难耐而弓起的纤颈,他忍到僵硬的肩背,全都爬满湿漉漉的热汗,顺着遒劲的手臂往下滴落,直落入被洇湿的小衣之中。


    偏在这时,房门被很不识时务地敲响了。


    阿忆站在门外,鼓起勇气喊道:“侯爷,夫人从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霍砚时眉心皱了下,望着面前已经浑身绯红的小娘子,似乎是比她寻常的模样多了几分虚弱。


    他强迫自己将手掌抽出,问道:“你还没吃东西?”


    叶蓁有了逃出生天的机会,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下来,赶忙点头道:“是,我很饿。”


    霍砚时深吸口气,思索一番终于放过她,走到门外问道:“厨房准备了吃的吗?”


    阿忆偷偷朝里面看了眼道:“是,准备了几样夫人爱吃的菜,但是她此前一直在睡觉,后来侯爷就进来了……”


    霍砚时露出不耐烦神色,道:“还不快端进去,下午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你为何早不让她吃。”


    阿忆心说那还是不怪你吓着夫人,害她一直躲在房里昏睡,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可她知道房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也看出霍砚时现在心情不佳,连忙道:“我让厨房去把菜加热一下,马上就送来。”


    然后她偷偷溜到霍砚时身后,飞快将里间的门给关上了。


    霍砚时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你关门做什么 ,很怕我回去?”


    阿忆讪讪地笑,道:“侯爷既然把人带回来,总不能让她吃苦受罪吧,至少得让人吃饱饭。以前夫人在世子房里可是过得不知多好……”


    她嘴比脑子快,感觉到侯爷森然的目光扫过来,吓得她立即噤声。


    而霍砚时默默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你说说看,世子是怎么对她的?”


    阿忆“啊”了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侯爷要问什么?”


    霍砚时道:“他是如何对她的,怎么讨她欢心,他们成日都在做什么?”


    阿忆被他问呆了,人家小夫妻房里的事,让她一个小姑娘哪说得出口?而且她也不是时时在旁看着啊。


    于是她苦着脸道:“我记不清了。”


    可霍砚时好整以暇地在椅子上坐下,似是很有耐心地道:“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什么不能说的。”


    阿忆很是无语,觉得侯爷的病情又更重了。


    但是霍砚时直直看着她,似乎不问出来绝不会放过她,因此只能绞尽脑汁地想了想道:“他会把夫人抱着,喂她吃东西。”


    霍砚时轻嗤一声,小孩子的把戏,倒是不难做到。


    此时阿忆认真思索,为了夫人着想,决定把夜夜叫水这件事给忽略掉。


    于是她重挑了一样道:“会和夫人撒娇,说很多好听的话。”


    霍砚时手指轻搁在桌案上,自动忽略撒娇两个字,这件事他应该比霍昀擅长。


    他听阿忆又说了几样的,一一记下后问道:“床笫之间的事呢?”


    阿忆被他震撼到,心里狠狠骂他老不知羞。


    于是她支支吾吾地道:“我晚上并没有伺候在一旁,那些事我怎会知晓,大约就是和别的夫妻之间差不多,世子就是嘴甜一些,勤勉了一些。”


    她突然福至心灵,抛出杀手锏道:“他会叫夫人姐姐!”


    霍砚时皱起眉,露出简直太荒唐的表情。


    阿忆却有些痛快地想,这你可做不到了吧,谁让世子就是年轻呢。


    霍砚时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冷哼了声道:“昀儿与她同岁,叫什么姐姐。”


    阿忆“哦”了声垂下头想:夫人还要叫你叔呢。


    她察觉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对劲,幸好这时厨房将菜送了过来,赶忙脚底抹油去将菜端进房内。


    叶蓁此时已经将衣裙整理好,望着摆在桌上的菜色:蒸黄鱼、芦笋焖肉、八宝豆腐、莼菜火腿笋丝汤……样样都合她的口味,折腾了这许久,她竟真觉得有点饿了。


    可她正想走到桌案旁,霍砚时高大的身影便进了房,看了阿忆一眼,她便识趣地出去关上了房门。


    叶蓁因为刚才的事,对他还有些畏惧,垂下头逃避与他对视,咬着唇不发一言。


    谁知霍砚时慢慢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只轻轻一拽就让她跌进自己怀中。


    然后将不顾她的惊呼将她整个人抱起,带着她一同坐进了圈椅里。


    叶蓁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他箍着腰牢牢按在了胸口,压着他月退上紧实灼热的肌肉,让她倏地又提起了一颗心。


    霍砚时却姿态自如地执起银箸,问道:“要吃什么,我来喂你。”


    叶蓁像见鬼一样看着他,结结巴巴道:“我……自己可以吃。”


    霍砚时漆黑的眸子凝在她脸上,很强硬地道:“我来!”


    既然霍昀能喂,为何他不能喂。


    叶蓁被他有力的手臂紧紧钳在腰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明明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显得无比温柔,却让她害怕得直发抖。


    他是她夫君的小叔父,高高在上的靖武侯爷,朝中只手遮天的权臣,现在却抱着自己,说要喂自己吃饭。


    她连做梦都没做过这么荒谬的。


    而此时,霍砚时已经夹起芦笋送到她嘴边道:“张嘴。”


    叶蓁快被吓哭了,只能乖乖张嘴将芦笋那棵咬进口中,胡乱嚼了两下就咽下去。


    霍砚时看得很满意,一样样将菜喂到她口中,叶蓁渐渐自暴自弃起来,反正她是真饿了,于是也顾不得是他在喂自己这件事,来者不拒通通咽进肚子。


    霍砚时见她腮帮轻鼓,唇齿用力咬动,吃得无比香甜。


    他出身世家,所见的贵女在用膳时皆显得矜持,而且她们从小吃惯了精细的食材,并不觉得食物是多重要的东西。


    如今她靠在自己怀中吃饭,还吃的如此津津有味,让他生出说不出的满足感。


    可惜他并不知道,阿忆所谓的霍昀将她抱在怀里喂吃的,不过只是给她吃甜点或水果当做情趣罢了,从未做过喂菜这么惊悚的事。


    霍砚时偏偏得了乐趣,又用银勺舀起莼菜火腿笋丝汤,放在她唇边,看她伸出软舌舔了舔,然后将湿红的唇瓣张开,一点点将那些液体吞咽进去,有几滴从她嘴角溢出,又被她伸出舌尖卷进口中。


    霍砚时看得眼神渐渐深了起来,握着银勺的手臂上青筋突了突,连他自己也未想会突然有了反应。


    叶蓁正坐在他月退上,很难不发现他的变化,她背景倏地一僵,本能地咬了下口中的银勺,连汤都喝不下了。


    霍砚时将银勺慢慢从她口中抽出,望着自她唇中牵出的浅浅的丝线,柔声问道:“吃饱了吗?”


    叶蓁不敢再看他的眼神,连忙将脸挪开道:“还没,还剩这么多呢。”


    霍砚时将手掌放在她小腹上,轻轻按了下道:“”吃得差不多了,该去沐浴了。”


    叶蓁被他按得又酸又麻,而戳着她的那物更是令她声音都在抖,道:“不行,太浪费了,侯爷让我自己吃完吧。”


    谁知霍砚时将她直接抱起,道:“不必吃了,剩下的让阿忆收了就是。”


    然后他抱着她大步走到院子里,叶蓁实在不适应这么光明正大被他抱着,将脸往他胸膛撇过去道:“侯爷要带我去哪里?”


    霍砚时垂目看着她畏惧的神情,在心里冷笑着想:她在怕什么?怕被霍昀看到吗?


    于是他将她抱得紧了些,故意放慢了步子道:“抱你去浴房,昀儿不也是这么抱你过去的。”


    叶蓁将下巴压在他胸口,内心难以抑制地愤怒起来。


    她只要想到这是在侯府,霍昀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院子里,而她却在他叔父的怀里,就觉得难堪的要命。


    他为何会把这件事做得如此理所当然,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吗?


    好不容易进了浴房,霍砚时让婢女将浴桶装满热水,然后便叫所有人退下,把始终将脸埋在他衣襟里的叶蓁放下,道:“脱吧。”


    叶蓁难以置信地抬头,见他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一点也没有要避让的意思。


    她攥紧了衣角,用一双通红愠怒的眸子瞪着他道:“侯爷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霍砚时竟还笑了笑道:“那你觉得我把你带回来,是想做什么?”


    叶蓁浑身都在抖,可她很清楚,这人如果想做什么,无论她怎么求救或是哀求,都根本不会有任何用处。


    此时霍砚时已经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用如常的语气道:“你不脱,那就我来帮你脱。”


    叶蓁忙往后退了步,咬着牙闭上眼,将身上的衣裙一件件褪下。


    而霍砚时看着面前未着寸缕的凝脂,她就这么凄凄地站在水雾之中,全身都被热气熏红,如同皎白却盛放的梨花。


    他黑眸沉沉闪动着,呼吸都有了片刻凝滞。


    叶蓁并未睁眼,却能感受到那道灼热贪婪的视线一寸寸扫在她身上,脖颈、锁骨、团软……只有她夫君见过的幽秘之处。


    她实在觉得难堪,将最后的绢帛抛下后,转身躲进了浴桶里。


    可还未放松片刻,另一个身子就沉了进来,水花溅起撩到她的眼皮上,让她绝望地闭了闭眼,然后有滚烫的手掌搁在了她的腰侧。


    粗沉的呼吸响在她耳边,他的声音仍是清润而温柔地道:“告诉我该怎么做?怎么能让你快活?”


    叶蓁却觉得他像可怕的毒蛇,一定要缠住她将她拽进深渊。


    周身的热水越来越烫,伴着他的大掌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如同溺水般大口呼吸,偏偏给了他可趁之机,低头便擒住了她的唇舌。


    手掌也在水下肆无忌惮地游走,而他尝遍了她口中的甜香,仍觉得难以满足,腰腹绷得发痛,粗喘着道:“你不告诉我,我只有自己来试。”


    然后他重又捻着那点,让叶蓁差点惊呼出声,可她很快死死咬住唇瓣,绝不泄露任何一点声响。


    但霍砚时是个太聪明的人,他黑眸始终凝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蹙眉、抽气、发抖……许多反应出卖了她。让他知道她就算再不愿,也难以抵抗被撩起的愉悦。


    可还是不太够,于是他朝她贴得更紧,黑眸直直盯着她问:“你为什么不叫?”


    他还记得曾听过的,从她口中溢出的甜腻媚语,还有那一声声求饶似的夫君,难道是他做的不够,不如霍昀?


    叶蓁屈辱地仰着脖颈,几乎要将唇咬出血来,可她绝不会让自己喊出任何声音,他为何觉得事事都要如他的愿。


    霍砚时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面容渐渐冷沉下来,突然低头埋进水中,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中扯了一下。


    浴桶里的水花在他发顶波动,叶蓁被他啃咬得又酸又痛,很短促地“啊”了一声,这声音似乎鼓励了他,一时间整个浴房都充满了啧咂声。


    而他的手也未停下,越发熟稔地牵引着她的反应,直到探入时,他手臂的肌肉缩了下,是他从未触过的柔软,令他背脊弓起,深深吐出口气。


    叶蓁未想到他还是做到这一步,仰起脖颈将胳膊挡在眼前,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霍砚时将头浮出水面,强硬地将她的胳膊挪开,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手指却加了一根,浴桶里的水被快速搅动,发出哗哗的声响。


    直到最后那一刻,叶蓁松开被她死死咬住的唇瓣,整个人虚脱般往下滑。


    霍砚时接住了她,将湿漉漉的手掌抬起,他知道这上面并不止浴桶里的水,低头轻琢了下她发烫的脸颊,道:“你现在太紧张,容不下,我不想伤了你。”


    但这句话并不代表他打算现在就放过她。


    他撩开她搭在额上湿透的发,让她将膝盖并拢,把自己挤了进去。


    叶蓁皮肤都被烧红,背过身扒着浴桶边缘,指节都用力到发白,努力让自己忽视那可怕的触感,但霍砚时不让她避开,握住她的月要一下比一下用力。


    最后他趴在她背后,咬着她的肩头,总算颤抖着停了下来。


    叶蓁感觉腰窝上的灼烫,止不住地发抖,虽然并未做到最后一步,但他们几乎已经做尽了夫妻才能做的事,这让她觉得羞耻不堪,浑身酸软无力,恨得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于是她闭着眼一动不动,任由他将自己抱起擦干,再裹紧寝衣抱回了卧房。


    第二日,胡安发觉侯爷看着神清气爽,看谁都带着几分笑意,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于是他很小心地上前问道:“可要准备避子汤送进去?”


    霍砚时的眼神瞬间冷下来,瞥着他道:“以前不知道,你竟是如此多嘴。若实在太闲,可以去把院子打扫一遍。”


    胡安暗自叫苦,心说:这哪里多事了,主子这些事不是就该他来操心嘛。


    转念一想,大约是这个词惹怒了主子,也就是不必准备的意思,于是他擦了擦额上的汗,躬身道:“小的明白了。”


    霍砚时这一天心情都很愉悦,只是第一次被太多的公务弄得有些厌烦,想要快点回到侯府去。


    可刚踏进侯府的门,老夫人院子里的李嬷嬷就来请,说老夫人有话要同他说。


    于是霍砚时只得先去见老夫人,大夫人也照常陪在福寿堂里,这次喊他过来,是为了询问太子一个月后在宫中设宴之事。


    霍砚时坐下道:“是,太子要设宫宴,我想让瑾儿进宫赴宴。”


    老夫人遣退仆从,问道:“听说太子此次设宴,许多世家勋贵都送了嫡女去赴宴,太子已经及冠,可是要选太子妃了?”


    霍砚时笑了笑道:“阿娘看得明白,圣上病了许久,太子素有孝心,想借着选妃大婚,给皇宫添一些喜气,说不定陛下的病就能好。”


    老夫人虽在后宅,但到底是命妇出身,也经历过朝代更替,她知道儿子这话不过是场面话罢了,真正的理由她其实心知肚明。


    皇帝的病总不见好,今年迫不得已只能让太子监国,太子现在选妃,无非是想成婚后彻底将皇权揽下来,断了宁妃扶持三皇子的心。


    毕竟三皇子比太子小了三岁,还未到成婚之时,等到继位时,太子便多了一重筹码。


    于是她又直接问道:“你让瑾儿去宫宴,可是想让她做这个太子妃?”


    霍砚时毫不回避地点了点头道:“瑾儿论才貌、论出生,都是世家贵女的翘楚。若她能做太子妃,就极可能是未来的皇后,对驻守在陇西的妹妹和妹夫多了重保障,对侯府更是一件好事。”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我自然明白这点,但是瑾儿不愿啊。我今日试着同她说了,她非要追问为何让她去宫宴,得知我们的打算后,她便死活不愿意进宫。”


    霍砚时摇头道:“她还是小孩子心性,但这件事关乎她的父母,也关乎侯府,容不得她任性。”


    见老夫人还要在说什么,他已经站起道:“离宫宴还有一个月,只能让阿娘和长嫂多劝劝她,宫宴只是选妃的第一步,她并不一定会被选上,”


    可他话虽是这么说,太子本就是借着霍家军和霍砚时的扶持才能坐稳储君之位,秦玉瑾身为霍砚时的侄女,陇西霍将军的独女,只要她愿意出席,太子就极有可能会选她。


    这件事,秦玉瑾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因此她收到祖母的传话,说她叔父一定让她去宫宴,顿时气得坐立难安。


    她性子本就孤傲,绝不愿让自己困在深宫里,余生只能仰仗别人的宠幸,甚至还要同其余后妃争斗,与人分享丈夫。


    于是她直接就去了霍砚时的院子,她要同叔父据理力争。她自问才学不低于霍昀,就算她不能科考,也该四处游历与人论道做学问,不该被送进宫做什么太子妃。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秦玉瑾未带婢女 ,急匆匆赶到小叔父的院子外,却被胡安给拦了下来。


    他态度恭敬,却又带着强硬地道:“现在太晚了,侯爷已经歇息了,有什么事,姑娘明日再来吧!”


    秦玉瑾却不是能压住性子的人,挑眉道:“现在才刚到戌时,小叔父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歇息。我有话同他说,说完就走。”


    胡安怎么也拦不住她,只能谨慎地让她在院子等,自己走到房内通传。


    秦玉瑾百无聊赖地站在院子里,抱着胸紧盯着卧房的门。


    她眼神在晚上也很好,看见小叔父开门出来时,在他身后似乎有女子的身影一闪而过。


    这念头让她生出古怪感,小叔父从来不会留婢女在房里,那裙裾也不像婢女会穿的样式。


    而霍砚时沉着脸走到她面前,问道:“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说不可。”


    秦玉瑾正要开口,突然看见他嘴角似乎染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竟是女人的口脂。


    她吓得瞪大了眼,差点忘了自己的来意。


    因为她发现了了不得的大八卦:小叔父的房里,竟然藏了个女人!


    第44章  她看向他时眼里曾有的那些光彩,全都不在了


    也不能怪秦玉瑾如此震惊,小叔父在她心里跟无欲无求的谪仙似的,从未见他对哪个小娘子留心。


    曾经他院子里有想要爬床的丫鬟,第二日就直接被赶出了侯府,连带着管事的嬷嬷一同受重罚。从此以后,府里的管事全都对手下的丫鬟千叮万嘱,绝不能对侯爷有任何非分之想。


    而现在,他房里,竟然出现了女郎!


    她被这个发现所震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霍砚时看着她等了许久 ,皱眉又问了一句:“究竟有什么事?”


    秦玉瑾总算回过神来,偷偷又往他房里瞥了眼,才道:“我不想参加宫宴,也不想给太子选妃,小叔父若是为我好,就不该逼迫我做不想做的事。”


    霍砚时沉沉看着她,道:“京城里的世家贵女,各个都想尽法子去宫宴,唯有你是从开始就定下的。你今年也到了要选婿的年纪,我送你去是为你着想,太子就算抛开地位,论容貌论才干皆为翘楚,给他做太子妃可不算委屈你。”


    秦玉瑾很倔强地将头抬起来道:“若小叔父真为我着想,就该让我去参加科举,而不是送去宫里给人挑选。”


    霍砚时皱眉道:“太子是大越储君,未来还会君临天下,你若嫁给他,便会成为皇后,为一国之母受万民敬仰,到时候连我都要想向你叩拜。能成为太子妃明明是难得的尊荣,为何被你说得这般难听。”


    秦玉瑾摇头道:“那是你们认为的尊荣,不是我的尊荣。为何霍昀读书就能考科举做官,而我读书却只能给太子为妃,最大的尊荣就是在后宫里,与其他女子争斗,等到我丈夫的临幸?”


    霍砚时觉得她这话简直荒谬,道:“我让你和昀儿一起听学,是想你能有更高的眼界,懂更多事理。但女子本就不能考科举,能选一门好亲事便是最好的归宿。我为你选的,已经是最好的路!”


    秦玉瑾却道:“女子也很少上战场,我阿娘为何能做将军?她能做例外,为何我不能做!”


    霍砚时见她一脸倔强,摇了摇头道:“让你出席宫宴的旨意已经定下,你不去便是抗旨,这件事容不得变故,你现在需好好准备宫宴,其他事以后再说。”


    秦玉瑾明白小叔父说出这话 ,这事就已经没有回转余地。


    她眼里涌上水雾,很不甘地撇过头,这时却又看见,卧房的窗户上,似乎被灯光映出一个女子朦胧的身型。


    这次她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小叔父真的偷偷藏了个女人在房里。


    可以他的身份,想带谁回来都是理所应当,为何他房里的人要瞒着侯府众人呢。


    她心中正在惊疑不定之时,胡安恭敬地过来道:“时辰不早了,瑾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秦玉瑾回过神,她心里实在有气,转头就走,不愿再和小叔父多说一句话。


    霍砚时慢慢走回房内,望向正坐在窗边的小娘子,柔声道:“今日外面风大,你一直坐在那儿会受凉。”


    叶蓁一动不动,连眼神都未往这边偏过来,只是默默坐着,似一尊失了五感的石像。


    霍砚时似乎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自从与她相识以来,她从未对自己如此冷漠过。


    每次他出手帮了她,她总是带着敬仰和感激看着他,笨拙地做许多事想要回报他。


    可昨晚之后,她再未和自己说过一句话,只是麻木地任他作为,而她看向他时眼里曾有的那些光彩,全都不在了。


    霍砚时想到这里,心口涌上难以疏解的燥郁之感。


    于是走过去,轻掰着她的下巴让她转向自己道:“我昨晚并未做到最后,也未伤了你。”


    叶蓁的瞳仁终于很轻地转动一下,道:“我该对侯爷感恩戴德吗?”


    霍砚时将脸贴在与她很近的地方,亲了亲她的脸颊道:“我不想强迫你,我想看你快活。”


    看她的那些反应皆因他而起,在他的手下蜷缩、颤抖、失神,比真正的占|有更让他满足。


    他不是色欲薰心的登徒子,对真正想要的东西,他很有耐心。要等到她愿意顺从地打开自己,喊出愉悦的媚|语,那事才够有滋味。


    就像她曾对霍昀那样。


    可他不想看她哭,更不想要她的冷漠和恨。


    于是他很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嘴角道:“你昨晚泄|身的样子太美,让我最后有些失控,那并非我的本意。”


    他见叶蓁并不回话,又细细亲着她的唇道:“你应该明白,若我想强要你,根本无需做那么多事。我把你留下,是因为想要你在我身边。我承认我对你有欲,但我亦怜惜你,并不伤害你分毫,昨晚的事都是我太过冲动,你要骂我怪我都行,别不理我好吗?蓁蓁。”


    叶蓁任他的舌尖在自己唇上辗转,眼睫抖了抖,目光却仍是冷漠。


    她很熟悉这样的侯爷,曾经的他便是这么对她,让她感激他的善意与温情,不由得生出仰慕。


    现在自己面前的侯爷,像个温柔的情人般深情款款,甚至愿意放下身段,对她道歉求她原谅,但那些都不是真正的他。


    真正的他其实心狠且狡诈,他不光想要占有,还想要猎物的顺从和沦陷,这才能让他真正感到满足和愉快。


    于是她将脸垂下,避开他越来越灼热的亲吻,道:“侯爷有没有见过蜘蛛织网?”


    霍砚时挑了挑眉,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她愿意开口同他说话,让他觉得尚有转机,于是在她身旁坐下道:“在陇西的时候见过,但在侯府没见过。”


    叶蓁仍是垂着头道:“我在家乡曾见到过很多次,蜘蛛会很用心地织一张很漂亮的大网,直到有猎物受到吸引撞上去,就会被这张网缠得无法逃脱,然后被蜘蛛一口咬掉脑袋。”


    她突然用一双澄明的眸子看着霍砚时道:“侯爷觉得,若有一只猎物侥幸被网捕住却没死,它会傻的被这张网迷惑,再自投罗网一次,直到被啃掉脑袋吗?”


    霍砚时眯了眯微冷的眼眸,然后竟笑了下道:“它若愿意乖乖待在网里,也许蜘蛛不会吃掉它,会给它捕食喂养,那未必不比它在外四处讨食,还要面临危险的好。”


    叶蓁深吸口气道:“侯爷以前劝我,说京城的天地比我家乡的宽广。难道侯爷觉得,我愿意在京城只困在侯府的这一方天地里吗?”


    她直直看着他道:“若是侯爷真心怜惜我,就该放我走。我回到家中会感激侯爷,为侯爷立长生牌位,真心祈求侯爷此生顺遂平安。”


    霍砚时冷笑一声道:“你明知我不要你的感激。”


    叶蓁收回目光道:“那侯爷就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你想对我做什么,我根本也没法反抗,若你满足了便能放我离开,对我也是一种解脱。”


    霍砚时望着她始终冷漠的脸,终于彻底被激怒,道:“你还想逼我强要了你不成?”


    叶蓁道:“强要或者不强要,都是侯爷的手段罢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霍砚时倏地站起身,望着她单薄却始终挺直的背脊,冷着脸转身走出了房门。


    阿忆一直在外间假装忙碌,实则留意着里间的动静,生怕夫人惹怒了侯爷,受到什么不好的对待。


    她看见侯爷推门走出来,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浑身都似带了寒霜。


    他极少会如此外露情绪,让阿忆畏惧地想转身就跑,生怕被他当了炮灰。


    可霍砚时却喊住了她,深眸里装了丝迷惑道:“我已经对她温言软语甚至伏低做小,为何她一点都不为所动?”


    明明阿忆说霍昀也是这么做的,为何他就能讨她欢心?


    阿忆怔怔“啊”了一声,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呢。


    她用力攥着手心,鼓起勇气道:“侯爷想听实话吗?我说了您能不怪罪我吗?”


    霍砚时将目光凝在她身上,催促道:“说!”


    阿忆提起口气,很快地道:“夫人同世子两情相悦,所以做什么夫人都觉得欢喜。”


    只听“咔嚓”一声,霍砚时手里的杯盏竟被直接捏碎,将阿忆吓得一个哆嗦,然后惊呼道:“侯爷,你的手!”


    霍砚时皱着眉,望着被瓷片划破的手心,并不算很痛,至少不如她戳的刀子狠。


    两情相悦?


    真是可笑,霍昀哪里都比不上自己,连为人夫的责任都没法承担,凭什么与她两情相悦。


    阿忆吓得连忙喊来婢女过来给霍砚时包扎,看他这样又有些心软,轻声道:“侯爷若真想夫人对你改观,就不能一味强逼,至少不能再吓着她 ,要先投其所好吧。”


    霍砚时凝神想了下:投其所好……


    这点他应该比霍昀更擅长才对。


    等到他重回到卧房时,手里便多了几本书。


    叶蓁听见脚步声,仍是坐在那里不想抬头,现在夜已经深了,想到他可能做什么,她就一点也不想面对他。


    谁知霍砚时竟将几本书放在她面前的桌案上,道:“你想看哪本,我给你读。”


    叶蓁怔怔看着面前的书册,又转向他裹着纱布的手,不明白为何短短时间,他手就受了伤,这是怎么伤的?


    而霍砚时见她不答,便拿起其中一本道:“你想多识字练字,这本书最适合你白天练习。你本身就有些基础,有阿忆帮你,很快就能把日常需要用到的字都认完。”


    又拿起一本《酉阳杂俎》道:“这本书里记载了许多有趣的见闻,只是里面的字词会更艰深一些,还有一些典故可以学。等到晚上时,我便为你读这本书,有什么不懂的,我都可以教你。”


    见叶蓁还是困惑地看着他,他将下巴压了压道:“我曾教过昀儿,也做过太子的老师,你不信我能教得好你?”


    “不是。”叶蓁终于开口,虽然明白他做这一切必定是另有所图,但还是难以拒绝。


    霍砚时看出她的动摇,也知道这便是她最想要的东西,于是将那本《酉阳杂俎》翻开,道:“那我今日就为你读这本。”


    叶蓁不得不承认,霍砚时很有做夫子的天份,他能将本就有趣的故事读的引人入胜,碰到生僻的字词还会停下来问她,碰到典故也会为她解释,让她渐渐沉浸在书里的世界,忘了现在的处境。


    等到她觉得困倦了,霍砚时便让她躺在床榻上,自己继续为她读书,他嗓音清润柔和,让叶蓁很快闭上眼沉沉睡去,短暂地抛下那些惶恐与不安。


    接下来的几日,霍砚时只是教她读书写字,两人虽是同床共枕,他也再未对她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叶蓁渐渐放松了警惕,虽然没法从房间走出去,但不再像此前那般怕他了。


    这一晚,霍砚时仍为她读那本《酉阳杂俎》,读到草原极北的秘境,那里昼极长、夜极短,养着名为风马的神驹,外表是青灰色,能日行千里,嘶叫时能唤风动、召雷雨,为萨满的专属坐骑。


    叶蓁手撑在腮边,极为向往地问道:“真的有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神驹吗?”


    霍砚时望着她在灯火下闪亮的眼眸,柔声道:“这书里所记的,为萨满族巫师传言,必定是有所夸大的。但我以前在陇西时曾有一匹战马,不仅善战还极有灵性,有一次我被突厥偷袭昏迷,它拖着我行了数百里将我送回了营中,救了我的性命。”


    叶蓁听得眼中神采更亮,问道:“那它现在在哪里呢?”


    可问出口她又有些揪心,听起来侯爷对这匹马颇为喜爱,可侯府并没有这样一匹马,会不会……


    霍砚时看出她的担忧,笑了笑道:“你放心,它还活着,我把它留在陇西了,现在它做了我二姐的坐骑。”


    他又道:“这匹马有名字的,因为它通体都是黑色,只有四足为白色,所以我给它起名为踏雪。踏雪是天生的战马,它为草原而生,若把它带回京城养尊处优,便是废掉了它的天性,对它不算什么好事。”


    叶蓁留意到,他说这番话时神情里带着淡淡的失落,似是很怀念那匹马,或是曾经陇西的生活。


    于是她问道:“我从未去过草原,侯爷能告诉我,草原是什么样的吗?还有外族部落的人,他们都长什么模样?以前我村子里的人说,他见过的西厥人长的和巨人一样高,牙齿也比我们更长和锋利,会吃生肉饮牛血。可我不信,外族部落也有普通百姓,怎么会都是凶神恶煞的坏人,我觉得他一定在吹牛,说不定他根本就没见过西厥人。”


    霍砚时看出她在转移话题,于是笑了笑道:“外族人自然也有老弱妇孺,他们一样不喜欢战争,只想过安稳的日子,至于身材是会比中原人高大一些,但没有青面獠牙之人。”


    顿了顿,又道:“草原的气候不如关内宜人,但是有一望无际的旷野,还有中原见不到的花束,那里的瓜果也特别香甜,若沿着暮色朝落日纵马,好像就能骑到天边一般。”


    他见叶蓁露出向往神色,心头一动道:“以后若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草原骑马。”


    说出这句话时,两人皆愣了愣,然后叶蓁将头撇开,道:“若说景色美,我们村子的山后也有一片很美的地方,尤其是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的花,京城也未必比得上。”


    她本来只是随口说说,谁知霍砚时道:“哦?那你告诉我,你家乡是什么样的?”


    叶蓁没想到他会自己的家乡有兴趣,于是就给他讲起家乡的风土人情,说着说着便有些困了。


    于是霍砚时让她去床上歇息,自己则熄了灯,慢慢走过去躺在了她身边。


    两人此前几日也同床同枕,但叶蓁都尽量往里缩着,幸好这张床铺够大,霍砚时也算规矩,并未强迫她做什么。


    可今日霍砚时躺下时,将身子朝向她,问道:“能抱着你睡吗?只是抱着,不做什么?”


    叶蓁在黑暗中望着他眼眸中燃起的光,很柔和地想要将她蚕食。


    于是她没有开口,只是背过身去朝向墙面,很快感觉到他滚烫宽阔的胸膛贴上来,很轻易地将她揽进怀中。


    她身子抖了下,却仍是一动不动。


    霍砚时见她并未反抗,满意地在她发顶亲了下道:“你若在房里待得闷了,我可以带你出去走走。”


    叶蓁心头一动,问道:“我可以出去吗?”


    霍砚时点头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需要我陪着你。”


    叶蓁似是思索了一番,转身看着他问:“我可以去院子里种花吗?每天不需要花太长时间,你可以让阿忆陪着我,我不会做其他事的。”


    霍砚时捏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满怀期盼的眼神,想了想,低头亲上她的唇道:“好。”


    他能感觉出她的欣喜,所以对这个吻并未躲闪,甚至有被他舔弄得显出几分乖顺。


    于是霍砚时觉得这决定很值得,只是让她去院子种花而已,到时候让胡安派人在院子外守着,还有阿忆陪着她,她顾及阿忆也根本不敢跑走。


    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会儿,发现她眼睫慢慢闭上、鼻息渐沉,竟是睡了过去。


    于是让她的脸靠着自己胸口,又拉着她的胳膊放在自己腰间,好像她对自己多依恋似的。


    霍砚时内心生出难言的满足感,这间房对他来说从来只是歇息的地方,可这一刻,望着她沉静地睡在怀里,突然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第二日,叶蓁在午时过后,被允许去院子里种花。


    她让阿忆去厨房拿了蛋壳,将蛋壳碾碎放在土里,又将草木灰撒上去,这样就能让花根吸取更多养分,让花开得更盛。


    胡安派了侍从在院子外守着,若有人过来,就把人先拦着,绝不能让他们发现院子里的是谁。


    但阿忆始终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侯爷的院子,就算有人看守,随时都有人可能过来,府里的仆从、侯府的两位夫人,甚至是……世子。


    她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心跳得猛烈,若世子知道自己心心念念之人,日日夜夜被藏在他叔父的房里,真不知道他会如何发疯。


    叶蓁抬头看了她一眼,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道:“你放心,我比别人更不想他发现这件事。”


    就算霍昀知道了,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现在根本没法和侯爷抗衡,也绝不可能愿意放她走。


    她很有耐心地种了两天花,终于听见院子外面看守的侍从喊:“瑾姑娘,你现在不能过去。”


    然后胡安紧张地跑过来道:“叶小娘子还是先回房吧,瑾姑娘一定要过来看看。”


    叶蓁点了点头,让阿忆扶着往回走,在进门前故意跌了一下,让匆匆赶过来的秦玉瑾撞见了她的背影。


    秦玉瑾实在好奇小叔父房里的人是谁,这日她发现主院外加了许多侍卫,可小叔父明明不在府里,这些侍卫是来防着谁的?


    于是她不顾阻拦,一定要过来瞧瞧,果然被她撞见了匆匆被带进房里的小娘子。


    可惜没看到她到底长的什么模样,能让一向清心寡欲的小叔父干出金屋藏娇的事。


    胡安见她站在院子里发呆,略有些紧张地道:“瑾姑娘是不是该回去了。”


    秦玉瑾朝他随意点了点,突然看见院子里的花,生出很奇怪的感觉。


    侯府里打理花草只用肥料,从不加其他的东西,若是花枯了死了,直接扔掉就是。


    会用蛋壳和草木灰种花,想花草能长的更好,是当时自己给叶蓁上课时,她曾教过自己的。


    再回忆刚才看到的背影,好像是有些眼熟……


    秦玉瑾越想越觉得可怕,浑身都冒出冷汗来。


    旁边的胡安还在警惕地看着她,她根本不敢再想下去,按着胸口假装淡然地走出了院子。


    而此时已经躲进房里的叶蓁,很紧张地偷偷往外看,希望秦玉瑾真的如她所愿,发现了那些花草的蹊跷之处。


    她不能让阿忆帮她逃走,因为霍砚时一定不会放过她,也不能去找霍昀,但是秦玉瑾可以。


    因为秦玉瑾是霍砚时疼爱的侄女,她母亲是镇守边关的将军,无论她做什么,霍砚时都不会因此为难她。


    所以那晚她听胡安禀报说瑾姑娘求见时,就特地在他开门时从房门口走过,希望秦玉瑾能发现霍砚时在房里藏了人。


    然后她又假意顺从,换得能在院子里养花的机会,这一切,只为了让秦玉瑾能发现自己的身份。


    如果她愿意帮自己,自己就能有逃脱的机会。


    第45章  笔


    秦玉瑾回房后,整颗心还“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此前听大婶婶说叶小娘子给表哥留了和离书,然后就离开了侯府,应该是知道嫁进侯府无望,干脆就回了老家。


    那时她还对这位前表嫂十分不舍,可根本没想到,现在会在小叔父的院子里发现她的踪迹。


    仔细想想,好像这才是能解释一切的真相。


    以小叔父的地位,根本无需在房里偷偷藏人,无论是通房还是妾室,只要他想要,光明正大养着就是。


    除非这人的身份,是根本不能让侯府其他人知晓的。


    是他侄子曾经的妻子!


    秦玉瑾未想到自己会无意中发现这样可怕的事,而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该告诉表哥吗?可他那样冲动的性子,若知道小叔父夺走他的妻子 ,必定会上门去讨要,可小叔父既然敢出手去抢,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届时侯府不被闹得鸡飞狗跳才怪。


    再加上大婶婶性子柔弱,祖母又学佛,听闻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她们该如何是好?


    她越想越是心惊,不由得在心里责骂小叔父:他看上谁不好,为何偏要去抢他侄子的媳妇。


    这晚秦玉瑾根本睡不好,在枕头上辗转反侧数个时辰后,她终于坚定了一个念头。


    若她去找小叔父询问,小叔父绝不可能告诉她实话,以自己的段位,也根本不可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


    所以她要同叶蓁见上一面,亲口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怎么见面,她很快也有了打算,幸好她读书时学过兵法,懂得围魏救赵的道理。


    第二日清晨,她便去找了婶婶王令娴,告诉她小叔父房里藏了个女人!


    王令娴听后也大为吃惊,问了她几次可确认是真的。


    秦玉瑾反复向她保证,她一定没看错,小叔父房里就是有人了,而且两人每晚都同床共枕,很是亲密。


    王令娴听得满脸疑惑,她和婆母一直盼着小叔子能娶妻纳妾、开枝散叶,但每次他都严词拒绝,为何现在,会偷偷摸摸就养了个小娘子在房里呢。


    这时秦玉瑾又添油加醋,道:“婶婶不觉得奇怪吗?无论那女子是何身份,小叔父都该同我们说一声,他要收通房也好,要纳妾也好,我们都会为他高兴。可他为何要把人藏在自己房里,甚至连面都不让她露呢?”


    王令娴被她这么引导,马上想起小叔子当初去救那农女的事。而现在他房里养了人,正好就是在那农女离开后。


    她想得心脏砰砰直跳,倏地站起身道:“不行,我现在要去他院子里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秦玉瑾撇嘴道:“小叔父院子里的侍卫管家都只对他忠心,大婶婶就算现在赶过去,他们也不会放你进去的。”


    王令娴皱眉道:“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秦玉瑾道:“今晚小叔父回来了,大婶婶亲自去他院子里问他。大婶婶对他长嫂如母,他不敢不听您的话,到时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他把房里的人交出来。”


    王令娴用力揉着手里的帕子,反复思索后点头道:“好!”


    秦玉瑾又添了句道:“大婶婶可千万别把我说出来,小叔父本就为宫宴的事对我不满,若知道是我同大婶婶告的状,该责罚我了!”


    王令娴一并应下,当天晚上就带着贴身的嬷嬷和婢女,去了霍砚时院子里,想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砚时听到胡安传话时,并不知道长嫂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走到院子里,得知王令娴的来意,他竟也并未露出惊慌之色,只是将她往廊亭处引着坐下,让下人去上了壶茶,淡淡问道:“长嫂是怎么知道的?”


    王令娴一听,他这就是认了啊!


    她连忙道:“你把人就放在侯府里,怎么可能瞒得了多久。到底是怎样的小娘子入了你的眼,将她带出来,让我和婆母也端详端详。”


    霍砚时却笑道:“她性子害羞,不太敢见人。以后时机成熟了,我再带她见你们。”


    王令娴哪里听不出来这是托词,心里更加忐忑,板起脸道:“她还未进门就这般拿乔?就算不见我这个长嫂,总要过老夫人的眼吧?今日我就在这儿,她还要避而不见吗?”


    霍砚时抬眸看了她一眼,道:“长嫂以前可从未关心过我院子里的事,可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王令娴被他看得心头一颤,看出小叔子这是动了怒,他绝不会把人给带出来了。


    可她又很不甘心,于是吩咐旁边的嬷嬷道:“你们去侯爷房里,把里面的人请出来。”


    两个嬷嬷面面相觑,实在不太敢,但她们是大夫人带到侯府来的,不敢不听她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往里闯。


    霍砚时的表情冷了下来,将茶盏重重一放,胡安就带着院子里的侍从,马上将人给拦了下来。


    就在院子里乱成一团时,秦玉瑾已经悄悄翻过院墙,趁着胡安和侍从们都对王令娴严阵以待,偷溜进了卧房门外。


    她很轻地喊了声:“表嫂,是你在里面吗?”


    门立即就开了条缝,叶蓁没想到她胆子大到直接来卧房门外,生怕那边的人发现,赶忙将她一把拽了进去。


    秦玉瑾看见真是她,激动得眼泪都快落下了,但时间紧急,容不得两人寒暄,于是只攥着她的手问:“你是自愿的吗?”


    见叶蓁很坚决地摇头,秦玉瑾顿时火冒三丈,她是读圣贤书之人,哪能坐视小叔父做这般巧取豪夺之事。


    此时阿忆刚去厨房为叶蓁端燕窝粥进来,推开房门时,发现房里竟然有两个人,吓得差点喊出声。


    然后她撞见叶蓁请求的眼神,咬了咬唇把心一横,将燕窝粥放下又假装若无其事走了出去。


    她站在房门外,紧张地朝侯爷大夫人那边看了眼,盼着瑾姑娘不管有什么事,说完了赶紧离开才好。


    而此时,秦玉瑾已经知道了叶蓁的处境,恨恨地道:“小叔父就是这样霸道之人,他想要所有人都受他掌控,全按他的意愿行事。”


    她想到自己被逼着去参加宫宴一事,很委屈地道:“我明明不想做太子妃,他却非要说是为我好。他这个人,总觉得自己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侯府,是为了我们筹谋,却根本不管我们的感受。没想到他对你更过分,明知你是表哥的妻子,竟还不顾你的意愿,把你囚禁在他房里,实在是可恶至极。”


    她说完又觉得时间紧迫,怎么说起她自己的事来了,于是赶忙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叶蓁点头道:“原本我已经和一家绸缎铺说好,在两日之后,在码头坐他们的船离开京城去江州。如果你能帮我,就在两日后的酉时去石桥巷路北第三户宅院,想办法拖住你小叔父,让我有机会离开。”


    秦玉瑾有些懵地问道:“所以那天小叔父会带你去哪里吗?”


    叶蓁点头道:“我一定会想法子让他带我过去,其他事,就全靠你了。”


    秦玉瑾顿时感觉责任重大,很郑重地点头,此时门外的阿忆不知对谁大声道:“大夫人要回去了吗?”


    屋内两人立即紧张起来,秦玉瑾握了下叶蓁的手,来不及多说什么,只是很认真道:“表嫂放心,两日后酉时我记下了,我一定会帮你!”


    然后她就立即溜出了房门,正好这时王令娴要离开,院子里没人有空注意这边的动静,让她得以顺利离开。


    霍砚时好不容易送走了长嫂,将笑容渐渐收起,快步就往屋内走。


    他看见阿忆站在门口,面容就更冷了几分,问道:“你不在房里伺候吗?”


    阿忆连忙道:“夫人在里面练字呢,说想要清净些。”


    霍砚时很深地看了她一眼,推开门走进去,果然看见叶蓁正在靠窗的桌案铺开一张宣纸,旁边放着准备好的笔墨。


    因他让叶蓁白天学认字,特地把文房四宝都送到了房里,平日里就让她就在那张桌案上练字写字。


    此时她已经沐浴完,因为屋内闷热,她只穿了条薄裙,海天霞香云纱裙贴着她婀娜的身段,乌发被随意挽起搭在胸前,而她每次写字的神情都很专注,握起那支羊毫时竟有些虔诚的可爱。


    于是霍砚时将门关紧过去,站在她身后道:“想写什么字,我教你?”


    叶蓁并未回头,却能感觉他胸膛很紧地贴了上来,一手托住她执笔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撑在她腰旁的桌案上,教她如何写字时,口中热气一下下扑在她耳边,让那里很快被熏红一片。


    她几乎是靠在他怀中,被他指引着写下今日刚认的字,开始她还能保持冷静,很快就被他体温捂得热起来,衣裙都快被汗湿,下笔也有些抖。


    霍砚时看出她的异样,将手挪到她手背上,将她执笔的整只手包裹住,带着她慢慢写出“蓁”字,又在她耳边道:“第一次教你,就是写的这个字。现在你已经能把名字写的很好了。”


    叶蓁想起第一次在他书房里,他说要看自己写字,自己紧张地把名字写的一团糟,若不是那次,他也不会找到机会提出教她读书写字。


    后悔吗?好像也不算很后悔,至少现在她能把自己的名字写的很好,还能看得懂简单的书了。


    就在她走神之时,霍砚时握着她的手将那支羊毫在砚台里蘸了蘸,另一只手,则似无意地搭上她的腰。


    他见叶蓁很轻地缩了下,笑着靠在她耳后道:“抱歉,我没注意。”


    叶蓁咬了下唇,小声道:“侯爷要抱就抱,无需如此作态。”


    霍砚时笑容更深,索性将她抱起坐在自己腿上,又带着她写了几个字,她发间的皂角香就贴在他鼻息处,而她柔软的身子被他拥在怀中,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微地颤动。


    四周的空气越来越黏潮,霍砚时手臂上突起了青筋,握着她的手慢慢将羊毫放回了笔架,叶蓁回头想问他不写了吗,却被狠狠吻住了唇。


    舌尖轻车熟路地闯进来,贪婪地扫过她口中每一处,绞着她的舌根与他密不可分,还嫌不够,又将手指也伸进了进来,随着舌尖一同就搅动。


    她口中根本容不下,只能被迫将唇瓣张开,来不及吞下的涎|液被搅得从嘴角溢出来,而他的指腹还贴着舌根往里伸,迫着她本能地往里吸,唇角、眼角被弄得湿红一片。


    霍砚时始终睁着眼,不放过她任何情态,此时看得眼眸里浸满浓黑,难以抑制想让她变得更糟糕的念头,于是将她托起放在宽大的桌案上。


    叶蓁经过刚才那糟,似被他吸去魂魄似的,晕头转向地被放倒下来,后背触着冰凉的桌案,让她有了片刻清醒。


    正想挣扎着起身,却被他大掌压着手腕按在了头顶,而他另一只手则取下笔架上一支未用过的狼毫,将笔尖落在了她的脖颈上道:“我好像还未教过你,练字的口诀。”


    他一只手按着她发抖的身子,另一只手则执笔自她锁骨往下滑动,笔尖撩开……钻进正剧烈起伏的心口。


    叶蓁羞耻得闭上眼,香云纱裙已经被弄得散乱不堪,可他却是衣冠楚楚,将笔尖重重落下道:“点笔,要如高峰坠石。”


    叶蓁死死咬住唇,压抑差点喊出口的……


    她浑身发软,脖颈向上弓起,用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却根本没法阻止,那狼毫笔尖在下慢慢游走。


    偏偏他的声音还是很正经,如同学堂里严厉的夫子,一声声落在已经滚烫的耳中:“横,要如千里阵云,竖,要如万岁枯藤……”


    念到最后一句时,笔尖从她……重重扫过,拉扯着衣料发出滑落的声响。


    叶蓁浑身如被炙烤一般,陡然感到一阵凉意,吓得连忙合拢,惊呼道:“侯爷要做什么?”


    霍砚时却抓住她,视线慢慢往上,停在了从不示人的……


    他嗓音依旧温和清润,只是带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哑,道:“我连衣裳都没……还能做什么。”


    叶蓁却从这声音里,听出压抑的恶劣之意,想要起身逃走,却又被他轻易按了回来。


    而霍砚时已经将笔尖落下……


    叶蓁被他攥着的……不停地抖,羞耻地几乎要哭出来,但霍砚时却觉得这一幕极美,俯下身,去亲她颤抖的眼皮,微肿的唇……


    叶蓁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很快将紧绷……蜷起,哆哆嗦嗦地瘫软在桌上。


    霍砚时望着被示透的衣袖,全是渍的桌沿很可惜地道:“太多了,都滴下来了。”


    早知他就该都接住才对。


    而叶蓁此时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任由他抱着放在床榻上,用布巾为她擦拭,擦着擦着,又不知足地停着舍不得离开。


    而他被浸哑的声音在她耳边道:“蓁蓁,你能帮帮我吗?”


    叶蓁闭了闭眼,明知拒绝也无用,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指尖触到的时候,她几乎就在那一刻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她夫君,是属于另一个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他在黑暗中长长吐出口气,声音里都带着满足。


    霍砚时很满足她的顺从,站起身让阿忆送进来,然后用布巾浸了热水,先为她擦干额头和脖上的汗,然后再一点点帮她清理。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她身边躺下,将胳膊搭在她腰上,问道:“怪我吗?”


    看到她的背抖了一下,随即像是认命一般,很轻地摇了摇头。


    霍砚时心头涌上无比的满足,将她的手托起,与自己的手指紧紧交握着道:“我早就说过,只要你愿意乖一些留下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做到。”


    叶蓁终于转身面对着他,眼睛仍是红的,道:“我想出去,不想一直被关在这儿。”


    霍砚时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叶蓁似乎想了想道:“能先让我回一趟石桥巷吗?我出来得急,还有一些贴身的东西放在那里,我想自己去拿。”


    霍砚时问道:“你准备何时去?”


    叶蓁道:“过两日吧,我让阿忆陪我去。”


    霍砚时却摇头道:“我陪你去吧,那所宅子本来就是我的,等你把东西拿走,我再找人清理出来。”


    叶蓁似乎叹了口气,道:“既然你连阿忆都不信,就陪我一起去吧。还有,石桥巷外面的街上,有一家铺子做的酥饼很好吃,若你有空,可以陪我去买一些回来。”


    霍砚时听她说着这些琐事,好像他们是一对真正的夫妻似的,将抱住她的胳膊收紧一些,很愉快地道:“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叶蓁被他抱在怀中,掩住极快的心跳,他真的答应了,而且没有生出任何怀疑。


    希望那天能幸运一些,只要计划能成功,她很快就能坐船去江州。


    对霍砚时来说,自己只是出身乡野、已经有过夫君的妇人,他把自己拘着也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知道她离开可能会很愤怒,但不可能花费力气去找自己,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回家乡去了。


    这念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稳,睡着时嘴角微微向上翘着,似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霍砚时将手指轻按着她的嘴角,默默看了她许久,也闭眼睡去。


    两日后,叶蓁戴着大大的毡帽,被阿忆领着从侧门出侯府,坐上了去石桥巷的马车。


    她特地提出只让霍砚时一人陪着她,因此霍砚时早在马车里等着她,见她似有些紧张,将准备好姜蜜水推给她道:“今日天热,先喝了解渴。”


    叶蓁心不在焉地将那碗浮着冰块的甜水端起喝了口,确实感觉舒爽了不少。


    霍砚时往车外看了眼,问:“你没让阿忆跟着?”


    叶蓁道:“有侯爷亲自盯着我,我何必把她带出来。”


    霍砚时道:“是照看你,不是盯着。”


    叶蓁抿了抿唇没回话,就这么沉默地让马车开到了石桥巷外。


    霍砚时领着她下了车,两人一路往里走,经过邻居妇人门外时,一只肥猫跳到院墙上,对着叶蓁喵喵直叫。


    叶蓁假装没看见,仍是径直往前走,那只猫儿失望地舔了舔爪子,看了眼她身边跟着的高大男人,又窜回了自家院子。


    两人走进了院子里,叶蓁看着这间她曾住过的小院,被她精心打理的花草已经干枯,顿时一阵心疼,走过去蹲下身摸着叶片,检查根部有没有烂掉,不知是否还有救。


    霍砚时见她并不急着进房,就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就在这时,他听见巷子外面传来的车夫的喊声。


    “瑾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那车夫也是霍砚时的亲信,所以今日才特地让他来赶车,而他为何会喊出秦玉瑾的名字。


    霍砚时皱起眉,转身走出远门,往巷子外看了眼,正好看见秦玉瑾带着一名侍卫和一个婢女,将那车夫推开,风风火火往这边走来。


    她看见霍砚时,露出惊讶的表情道:“小叔父,真的是你!”


    霍砚时见她要往院子里冲,连忙将她拦住道:“你不待在侯府里,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秦玉瑾道:“我在外面的铺子买首饰,看到这辆车很像侯府的,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看见你了。”


    她故意又往院子里冲,道:“你为何会在这儿,里面是有人吗?”


    霍砚时皱着眉,道:“这同你没关系,快回去。”


    然后他懒得多做解释,吩咐莫骁拦住秦玉瑾,自己想要转身回去,谁知秦玉瑾朝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人就立即拦在了霍砚时面前。


    这名侍卫是秦玉瑾母亲派来保护她的高手,从陇西一路陪她回京城,只听从她一人的命令。


    霍砚时被他拦住时,心里已经觉得不妙,但这人功夫很高,又听从秦玉瑾的吩咐紧缠着他不放,他花了好一会功夫,才终于摆脱他返回了院子。


    果然当霍砚时返回时,原本蹲在花丛旁的小娘子已经不在了,她跑得太急,毡帽都直接扔在一边。


    此时秦玉瑾也跑进了院子,一看这幕就知道成功了,正在开心时,撞见小叔父的目光,让她吓得连退几步,赶紧躲到那侍卫的身后。


    她从未见过小叔父这般凶狠的样子,甚至怀疑自己今日会小命难保。


    但她仍是鼓足勇气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路过罢了,小叔父为何这般生气。”


    她这话简直是欲盖弥彰,霍砚时重重冷笑了一声,现在没空和她计较,带着莫骁走到巷子里道:“这么短时间她跑不远,现在分头去搜,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莫骁不敢怠慢,同车夫一起跑出巷子,顺着街上找寻。


    而霍砚时则直接敲响了隔壁宅院的门。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人,她打扮朴素,态度却很矜贵,警惕地望着他问:“你是何人?”


    霍砚时很温和地笑道:“某与娘子在巷子里走散,她对这一块不熟悉,不知是否误闯进了夫人家中?”


    那妇人冷哼一声道:“你找你家娘子,跑来敲我家门做什么?”


    她见霍砚时还想强硬地往里走,抱起胳膊道:“我儿子是在朝中做官的,这里也算是官宅,不是你们说闯就闯的。”


    霍砚时往院子里看了眼,并未看出什么端倪,于是朝那妇人说了句打扰了,便匆匆往巷子外找去。


    妇人见他走远,赶忙走回自己的卧房,让躲在这里的叶蓁出来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何你失踪了这么久,又突然跑到我家来?”


    她刚才看见叶蓁翻墙过来,吓得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她那只肥猫跳过去又扑又舔,才让她确信真是隔壁的小娘子回来了。


    叶蓁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握住她的手,喉中带了哽咽道:“刚才那人想把我带走关起来,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求夫人一定要帮我。”


    妇人看她吓得脸色煞白,连忙点头道:“好,你要我怎么做?”


    叶蓁吸了吸鼻子道:“夫人帮我找一辆车,把我偷偷送到平澜码头,我此前已经同绸缎铺的人说好,只要让我能登船就能离开京城了。”


    她又露出羞赧神情道:“还有,劳烦夫人能借我一些银钱,我回到家乡,一定找人给您送过来。”


    妇人见她诚惶诚恐的模样,笑了下道:“放心,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看得出你心性纯良,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求到我这里,既然如此,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叶蓁眼中含泪,感激地朝她深深躬身道:“夫人大恩大德,叶蓁一定铭记于心,来日若有机会,必定回报。”


    妇人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莫要太过意不去。然后她出去安排了一辆马车,仔细交代过后,又给叶蓁塞了些银钱,将她送上了马车。


    叶蓁坐在马车上,心中虽然仍是忐忑,但她明白这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止不住地生出庆幸与喜悦。


    一路上,马车都无任何人盘查,她猜测这妇人的儿子在朝中官职只怕不低,所以才能一路通行无阻。


    好不容易到了码头,叶蓁很快找到绸缎庄运货的那艘船,连忙过去找到船主,跟他说明来意,又给他塞了银子,那船主便让她上了船。


    叶蓁一上船就躲在船头的货堆旁,生怕有人会来找自己。眼看着货船终于慢慢驶离港口,心里才彻底安定下来。


    她站在甲板上,看着水浪将船身带着离岸边越来越远,不由得喜极而泣起来。


    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这船上除了她,好像没看到其他人走动。


    她疑惑地朝码头处张望,竟然发现船主竟还在岸上,并没有上船。


    湿冷的海风一下下拍打在她脸上,让她倏地生出寒意,这时她听见船舱里传来声响,用力攥紧手心,一步步朝船舱走去。


    船舱里不知何时被摆了桌丰盛的酒菜,但桌边却空无一人,只点了一盏灯,显得有几分诡异。


    叶蓁全身僵直地往里走,她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就在走下最后一阶台阶时,有人来到她身后,将一顶毡帽放在她手上,柔声道:“怎么跑的那么急,毡帽都忘了。”


    叶蓁倏地转身,看到那个她绝不想见到之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好像一条毒蛇将她牢牢缠住,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而霍砚时牵起她的发抖的手,仍是柔声道:“手怎么这么凉,你说的那家酥饼,我已经买到了,先坐下趁热吃了吧。”


    他往舷窗外看了眼,道:“反正,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第46章  骗了我,就该罚


    叶蓁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舷窗外翻滚的水浪,他们离岸边已经越来越远,就算她想跳船,根本也是回不去的。


    她突然生出浓浓的无力感,原来一切全在他的算计之中,包括让她逃到船上这一步。


    一旦她上了船,便是自投罗网、无处可逃。


    而此时霍砚时将她带到桌案旁,轻按了下她的肩让她坐下,又将带来的酥饼外的纸包打开,柔声道:“尝尝看,你说的可是这家?”


    叶蓁垂着头,闻到酥饼飘来的香气,不甘地闭了闭眼,然后伸手拿起一块酥饼放进嘴里。


    无论如何,要吃饱了才有力气。


    霍砚时很喜欢看她吃东西的模样,她总是吃的很认真,也很香甜,似乎是抱着绝不糟蹋任何食物的心念。


    于是他又给她倒了杯酒,递过去道:“我吩咐了船夫,让这船随意在哪里靠岸,大约要明日清晨我们才能上岸,然后雇辆车回京城。所以你不必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叶蓁仍是垂着头,用力把酥饼咽下去,哑着嗓子问:“今晚过后,侯爷能放过我吗?”


    霍砚时却笑了下,道:“你明明知道答案,为何还要问我?”


    叶蓁长睫颤了颤,眼泪一滴滴落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然后她抬起头,用愤怒的眸子盯着他道:“瑾姑娘已经知道了所有事,若我再回去,大夫人也是瞒不住的,这么下去,霍昀他迟早也会知道的!侯爷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见霍砚时仍是那副不在乎的姿态,她气得将面前的酒一口饮下,借着酒劲骂道:“我出身乡野,也没读过什么书,不懂侯门世家的规矩。但我也懂事理,明白一女绝不可侍二夫,更何况你是霍昀的叔父,是他最为尊敬之人。侯爷读圣贤书,还在朝中做官,怎会连我这个乡野妇人都不如,为了抢夺侄儿的妻子不择手段,半点廉耻都不讲!”


    霍砚时抬起眼看着她,她满脸都是泪,却始终倔强地瞪视着他,似是要与他挣个鱼死网破。


    于是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缓缓道:“中州澧县县衙,县令姓周,是靠荫官做了这个县令,所以我派人去找他,问起霍昀和你的那份婚书,他很识时务地将婚书拿出来毁掉,说从未听说你们的婚事。”


    叶蓁怔怔看着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三言两语间,她和霍昀的关系就全不存在了?


    而霍砚时将手里的酒饮下道:“你家在县衙旁的第三条街,你父亲靠养牛种田为生,你离开后,你母亲就代替你去县衙送菜,你还有个妹妹,今年刚六岁,最喜欢去你隔壁家玩耍。你隔壁家姓李,家里的老大在县衙做衙役,经常帮衬你们家。”


    叶蓁攥住桌案的指甲发白,觉得刚才喝下的酒液不住在胃中翻腾,让她咽不下也吐不出,全身的血液都在发冷。


    霍砚时仍在继续道:“还有,石桥巷你隔壁住的那家妇人姓苏,她儿子确实在朝中做官,而且做到了吏部侍郎,这人做官做的很勤勉,但也不是挑不出错处,没有可参奏之处。”


    叶蓁声音都在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我根本不认识她,也不认识她儿子,是我央求她,她看在邻居的情分上才帮我,侯爷放过她吧!”


    霍砚时慢慢将她的手握住,叹了口气道:“手怎么这么还是冷,刚才的酒太凉了吗?先吃些菜吧,不然菜也要凉了,你吃着会不舒服。”


    叶蓁已经吓得不敢反抗,连忙执起桌上的银箸,将菜夹到口中,一口口地咽下,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些菜是何滋味,腹中倒是好受了一些。


    而霍砚时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道:“你说邻居妇人教你写和离书时,我就已经查到了这些东西,但是我没想到会用的上。更没想到,你胆子会这么大,敢让瑾儿帮你逃走。我还查到你与绸缎铺的东家商量好,原本定在今日从码头上船去中州,所以那晚你对我说想要去石桥巷时,我就猜出了你的打算。”


    冰凉而修长的手指搭上她的后颈,让她靠向自己道:“最让我伤心的,还是你对我演的那些戏,本来以为像你这样的老实人,应该不会骗人才对。”


    他低头将牙齿压在她脖颈上,慢慢咬了下去道:“你骗了我,就该罚。”


    叶蓁被他含住脖上的脉动,一下下就跳在他的口中,并不疼,但足以令她全身僵硬,让她害怕的要命。


    霍砚时手掌按着她发抖的后颈上,感受她深深的抗拒,捏着她的下巴迫着她看向自己道:“你为何总是这么怕我,我有哪里对你不好?我事无巨细对你悉心照料,从未伤害过你,你想读书写字,我也每日都抽时间教你,我自问比霍昀做的更好,竟换不来你一点真心吗?”


    叶蓁用通红的眼看着他,仍是恐惧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然后她摸着桌案上的酒杯,似要壮胆般,连着倒了几杯酒喝下。


    霍砚时将她手里的酒杯夺过来,冷笑着道:“你想把自己灌醉?”


    然后他将她剩下的酒灌进自己口中道:“那我便陪你一起醉。”


    叶蓁向来澄明的圆眸已经漾起醉意,像蒙了一层轻雾。


    她突然看向他道:“侯爷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的出身,能得你青睐,被你施与恩情,就该感恩戴德,迫不及待投怀送抱?但就算再微不足道的草籽,它无论落在山坡或是村落,都可以按自己的意愿生长,如果有人硬要将它栽种在富贵人家的花圃里,就算用最好的肥料浇灌,那也不是它真正想待的地方。”


    她捏紧拳道:“侯爷就算给我金山银山,那也是你自己以为的好,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文。霍昀就算有万般不好,他也是我曾真心喜爱过的人,我和他曾经有过的一切,不是一纸婚书就能夺走的,也不是任何人能取代的。”


    她话语轻柔,却像尖刀狠狠扎在霍砚时心上,彻底剜去他们之间他曾自以为的温情。


    他双目赤红,拽着她的胳膊将她压在怀中道:“忘不掉又如何?你只能留在我身边,我霍砚时要的人,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能将你带回来。”


    叶蓁万念俱灰,却用悲悯的眼神看着他道:“侯爷自信算无遗策,所有人都该在你的操控之中。可你知道吗,瑾姑娘心里有多怨恨你?她恨你不顾她的意愿,硬要她进宫做太子妃,也恨你不懂她心中抱负,非要逼她走上你觉得对的路。”


    “还有霍昀,他是尊敬你、崇拜你,可你从未让他自己做过什么选择,包括他的前程他的婚事,必须由你一手安排,他唯一违背你的事就是娶我为妻。可你又抢走了他的妻子,若他知道这一切,他该怎么看你,会不会恨透了你?”


    她嘴唇不住地抖,却直直盯着他道:“侯爷觉得我软弱可欺,但我亦可怜侯爷,因为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谁的真心与敬重!”


    她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能感觉到霍砚时是真的被激怒了。


    他褪去了惯有的温情面具,揽住她的手臂用了力,将她牢牢钳住在胸前,眼中燃起猩红的火。


    叶蓁慢慢闭上眼,刚喝下的酒火辣辣地烧着胸口,也灼烧着她每一根神经,却也涌上难以言说的快意。


    就算他能只手遮天又如何,自己凭什么就该任他威胁欺压。


    她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无论他要对自己做什么来报复,怎样羞辱让她屈服,她都不会后悔。


    可霍砚时只是俯下身子,将额头靠在她脖颈上道:“你觉得说这些,就能刺激到我吗?”


    他似是已经醉了,将胳膊懒懒搭在她肩上,道:“你为瑾儿和昀儿打抱不平,觉得他们受了我的压迫,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现在的安稳与富贵,是因为靖武侯府有我,有驻守在陇西的霍家军挡住外敌,立下赫赫战功。”


    他摇了摇头道:“没错,霍昀的路是我亲手为他规划,容不得他有一点行差踏错,他觉得委屈,觉得不甘,可我的路呢?我的路没人教我,只能靠我自己走!当初从陇西回京城时,我比他现在尚小两岁,若我不入朝堂,不能走到如今的地位,靖武侯府早就被人连根拔除,届时我们在京城就算能有活路,陇西的霍家人该怎么办?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霍家人世代镇守陇西,一代代为边关的安宁牺牲付出性命,怎能落到这样的下场?”


    叶蓁能感觉他的双肩在轻轻抖动,她怀疑自己醉得厉害,不然怎么会觉得眼前之人,显露出绝不可能有的脆弱。


    她努力想要挣脱,却仍被他牢牢按住,似要从她身上汲取些许能量。


    过了许久,霍砚时才开口道:“他们每个人都想走自己的路,可我又何尝不想回陇西,能横戈立马、镇守疆土,虽辛苦却也快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日算计人心,面对帝王的猜忌,若稍有不慎走错一步,输的不光是我,还有我肩上背负的霍家,整个陇西的将士,甚至是大越的百姓和城池。”


    他慢慢将头抬起道:“他们身为霍家后辈,能过得安稳恣意,是因为有我挡在他们前面,现在他们却怪我要限制掌控他们,这不是很可笑吗?”


    叶蓁被他紧紧扣在胸前,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他说的那些朝堂里的事,她其实并不太明白,但她仍觉得就算他有百般不易,不该这么对秦玉瑾和霍昀,不能觉得这样就是理所应当的。


    但她现在脑子又晕又乱,也没那个本事和他争辩对错,于是扯着他箍住自己的手臂往外拉道:“可我不是霍家人,侯爷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呢?”


    霍砚时用染了血丝的眸子直直看着她,最后竟轻笑了声,道:“蓁蓁,你回不了家,我也回不了陇西,我们难道不是天生一对,注定要在一起作伴吗?”


    叶蓁被他笑得心直往下坠,像被一只毒蛇死死绞缠住,本能地想要逃走,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狠狠吻上她的唇。


    他亲得又深又狠,用力绞着她的舌根,磨着她的唇壁,似是要将她一点点碾碎融进骨血之中。


    叶蓁感觉魂魄都要被他吸出来,方才喝得太多酒液浸入四肢百骸,浑身软得提不起力气,耳边只能听见有水声重重地拍打船身,而她也似要被无边的水浪淹没。


    船身被水浪托着摇晃,而她也在晕沉中被放进云朵般的软垫之中,不知何时,身上的……一件件落下,她难以抑制地发着抖,努力睁开眼,看见面前正执着油灯,借灯光默默看向自己之人。


    橘黄跳动的光束之下,她陷在软垫里……柔软而漂亮,让他着迷地挪不开眼,每一寸都舍不得放过。


    霍砚时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明知她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屈从,他却还要强求。


    若只是因为被唤醒的yu,他随时都能在她身上得到满足,他可以轻易将她压↓,任她哭喊或是不甘也只能任他作为,被深入、被填满,直到从里到外都被他的气味覆盖。


    他牢牢掌控着她的软肋,他想要怎么做,她根本没法反抗。


    可他想从她身上得到的,并不止是柔姑欠,可到底是什么,他又分辨不清,所以才不断地探究,想要从她的反应里得到答案。


    于是他将手掌落下,一寸寸往下扶着,紧盯着她的反应,记下她每一处敏感,然后碾着那处不放,直到她难以抑制地发出声来。


    然后他又俯下身,将舌尖舔上她的脖颈,一点点亲吻着道:“我最近让人帮我找了一份图,然后才知道,原来除了……还有那么多手段能让你觉得快活。”


    抬起头,望着她被热气熏红的脸,道:“今晚还有很多时间,我们一样样试,到底哪一样最能让你快活。”


    叶蓁根本无力与他抗衡,眼前仿佛蒙了层雾,只能看着他的发顶慢慢往下,将身|体的每一处都烧红、点燃,最后他手掌攥住她的脚踝,迫着她屈起……


    叶蓁又酸又软,满脸都被逼出汗来,不停的抖,却根本没法阻止,只能任由他挑动出让她生出浓浓耻意的声响。


    此时船正慢慢驶过夜色,四周一片安静,水浪托着船身不住地打转,叶蓁觉得自己也似天旋地转起来。


    舷窗外风高浪疾,让舱内也掀起簌簌春|雨,雨水之中夹杂着似轻泣似吟的细声,还有他houlong往下吞咽的声音,酒后本就易感,而他又太过卖力,根本经不住多久,水浪便翻滚倾泻出了渡口。


    霍砚时终于慢慢起身,薄唇又湿又红,还要盯问道:“他就是这么做的吗?我可做的比他好?”


    叶蓁忍着耻意将身蜷起,咬着牙不发一言,可霍砚时又拖着她的脚踝往下拉,道:“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教我,次数多了,我总会比他做得好。”


    他一副好学生的口吻说着这样的事,让叶蓁更觉得羞耻难言,可他不光说,还身体力行,像发现了什么乐趣,变着花样引她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霍砚时引着她去听更漏的声响道:“还记得我要罚你吗?若你这次不能忍到三更就……可要受罚。”


    叶蓁正被陷得很深,想要将……夹拢却被他摁住,大口喘息着,将指甲用力抓着他的脖颈,但他如今已经找到诀窍,很清楚该如何让她满足,所以她只坚持了片刻,便又哆嗦着瘫软下来。


    霍砚时从背后抱住她,将最后快要燃尽的灯火吹熄,在她耳边道:“你没忍住,该怎么罚你呢。”


    他口中热气恶劣地吐在她耳边:“让我进去好吗?”


    叶蓁感觉到可怕的触感贴上来,吓得她用力挣扎,道:“不行!”


    霍砚时忍了太久,额上也被逼出了汗,可尝试了下,她实在太过紧绷,强入只会让她难受。


    那他此前所做的 ,不就全白费了。


    于是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低哑着道:“夹好!”


    叶蓁已经太多次,现在脑中一片昏沉,浑身酸软,任他托着将月退都磨红,过了许久才被烫着抖了下。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那人将她抱着为她擦身,船舱中没有热水,冰凉的布巾被他用手捂热,再为她从头到脚认真清理。


    等到她再度转醒时,发现自己已经换了身衣裳,正被他抱着坐在船头的甲板上。


    海风猎猎,将她吹得清醒起来,此时天色初晓,眼前的水面上似笼着一层淡青薄雾,一轮红日隐隐藏在薄雾之中,绯红色云霞从天边浸染开来,将水浪也染出碎金。


    霍砚时发觉她醒来,将她的手握起放在唇边亲了亲道:“睡好了吗?幸好你醒了,不然就要错过日出了。”


    他的语气温柔又缱绻,好像他们只是一对在船上歇息,等着看日出的夫妻。


    可昨晚那些疯狂的画面还停在她脑海里,让她觉得畏惧,低头拉紧了衣襟,然后怔怔问:“你还给我带了衣裙?”


    霍砚时为她将被风吹乱的乌发拨回耳后,道:“你昨晚那套已经湿的没法穿了,不换掉你会难受。”


    叶蓁用力咬唇,他在船上布置好了一切,早猜到会有昨晚的事发生。


    此时那轮红日终于自海面腾跃而出,头顶金光洒在两人身上,海风拂面,天地澄澈,是她初次见到这样的美景。


    可叶蓁被温暖的日光笼罩着,心中却充满了深深的迷茫:该怎么办,他好像无论如何也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很快,船就在瓜州渡口停下,霍砚时领着叶蓁下了船,紧邻渡口的长亭镇,是个很热闹的小镇,离京城大约数十里,若雇一辆马车,几个时辰便能到。


    可霍砚时不慌不忙,牵着叶蓁与她五指相扣,带她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道:“你应该饿了,我们先找个客栈,吃些东西,再在这里的集市逛一逛。”


    见叶蓁并未回话,他又道:“我今日已经告了假,可以陪你在这里多待一会。”


    叶蓁皱起眉,他竟连这样都算好了。


    两人走到一间食肆里坐下,霍砚时点了粥和小菜,又对叶蓁道:“这镇子做粥最出名,这间食肆我此前就已经找人打听过,它家的粥做的种类最多。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口味,我将每一种都给你点了,你尝尝看喜欢哪个口味。”


    小二见他周身气度,就知道是了不得的贵客,连忙奉承道:“客官对你娘子可真好。”


    霍砚时一愣,随即很愉快地笑道:“没错,是我娘子。”


    第47章  霍砚时,我恨极了你


    小二不知为何面前的贵客突然笑得如此灿烂,而他生得俊美不凡,笑起来让小二都觉得有点晕乎。


    他摸了摸脑袋,正准备往后厨走,突然听见旁边一直垂着头的小娘子,很轻地说了句:“不是。”


    小二不知道他是否跟自己说话,只能停下步子问了句:“啊?”


    而她身旁的矜贵公子笑容敛了敛,随即伸手按在她手背上道:“没事,我娘子在同我闹脾气。”


    “哦。”小二笑着道:“这可再正常不过了,我家哪位也爱闹脾气……”


    可叶蓁很倔强地抬起头道:“不是,我不是他娘子。”


    桌上的气氛立即冷了下来,霍砚时直直望着她,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一些,柔声道:“我说是便是。”


    小二真恨啊,自己平白无故多什么嘴呢,现在这样多尴尬啊。


    于是他擦了擦脖颈上的汗,把腿一拍道:“哎呀,还没给客官下单呢,怪我多话了,两位等着啊!”


    然后他一溜烟就跑了,可不陪这两人耍花腔了。


    而霍砚时好似从未有刚才的事发生,对叶蓁问道:“你待会儿想去哪里?我刚才问过了,今日这里会有市集,这镇子和京城不同,许多东西进不了京城,但可以在这儿售卖,待会儿我陪你去逛一逛,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见叶蓁并不回话,他又道:“对了,往西走也有一座山,你若不想逛市集,我们可以去往山后看看,看是不是和你村子里的景色一样……”


    “侯爷。”叶蓁终于开口,问道:“你把我带回京城,还会让我住在侯府吗?”


    霍砚时点头道:“我不想把你放在外宅,而且侯府是你住惯了的,原本就更适合你。”


    叶蓁不知他怎么能坦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问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霍昀会发现吗?”


    霍砚时双眼眯了眯道:“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他迟早都要知道,不管他愿不愿意,也该学着接受。”


    叶蓁喉中哽得说不出话来,她根本不敢想如果霍昀发现这件事,她该怎么面对霍昀。


    霍砚却倾身安抚似地按了按她的肩,道:“别怕,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好好跟着我就行,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叶蓁捏紧手指,道:“如果侯府的人都发现了这件事,侯爷想怎么告诉他们我的身份,是侍妾还是通房?或者是侯爷一时兴起养在房里的玩物,什么身份都不重要?”


    霍砚时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眉头微微皱起,道:“你想要什么身份?”


    叶蓁眼眶发红地看着他,道:“我不想待在你身边。”


    霍砚时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道:“除了这样,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叶蓁无力地闭了闭眼,她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无用,正好此时小二把粥端上来,她就埋着头拼命喝粥。


    而霍砚时一直看着她,将小菜夹到她面前,问道:“生气了?”


    叶蓁已经顾不得吃粥的姿态,最好够粗俗不堪,让这周围的食客腹诽最好。


    自己本就和这位矜贵的靖武侯爷不是一路人,还是已经成过婚的妇人,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是中了什么魔怔,非要抓着自己不放。


    于是她闷声道:“我生不生气,侯爷也不会改变主意,何必来问我呢。”


    霍砚时却看着她很认真地道:“你不高兴,我也痛快不起来。我想看你快活,像昨晚那样……”


    叶蓁猛地被粥给呛了口,大约是自己见识太少,他们城里人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等两人在食肆用完了饭,霍砚时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慢慢往街上走着。


    此时快到午时,屋舍前有孩童嬉闹玩耍,街边货郎吆喝声阵阵,霍砚时牵着她穿过如织的行人,突然希望这路途能再长一点。


    他在京城日日为各种事务操劳,极少有这般闲适的时候,尤其身边还跟着能让他安心之人。


    叶蓁却有些心不在焉,这镇子和她家乡的镇子是有些像,让她恍惚间觉得霍砚时是牵着她走在自己家乡的街上。


    可她们家左右邻里都知道她已经嫁给霍昀,现在牵着自己的却是他的小叔父,他昨晚还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


    于是叶蓁停下步子道:“我们是不是该雇马车回京城了?”


    霍砚时看着她似有些哀怨地道:“你不想同我在这里多逛一下吗?”


    叶蓁很坚定地摇头,丝毫不为他所蛊惑。


    霍砚时慢慢皱起眉,这时街上突然热闹起来,许多年轻的小娘子和小郎君纷纷结伴而行,或坐车或走路,都往东面而去。


    于是他问街边的小贩:“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小贩道:“是东边的月老庙祈福要开始了,据说今日那里来了个得道的道长,得了上神的旨意给凡间结红线,今日去月老庙求签找他去解,便能求得正缘。”


    霍砚时听完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牵着叶蓁道:“我们也去月老庙看看吧。”


    叶蓁很无奈地看着他问:“侯爷知道月老庙是做什么的吗?”


    霍砚时点头,道:“自然知道,是求姻缘的。”


    叶蓁直直瞪着他:那他们这样的身份如何能去月老庙,岂不是给月老添堵吗?


    霍砚时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很强硬地将她往那边拉道:“既然人人都求得,我们为何求不得,我偏要去试一试。”


    于是叶蓁只得被他带到了月老庙里,此时庙内熙熙攘攘挤满了来求姻缘的香客,大殿外有一株千年古树,上面挂满了香客们抛上去祈求牵定姻缘的红绳。


    霍砚时从未进过这种地方,姻缘对他来说从来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更无需去找谁求。


    可现在看着身边的叶蓁,他突然涌上一个念头,也许她和霍昀的那场姻缘本来就是错的,他们才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于是他带着她进了大殿,跟着指引去向月老求了一支签,然后拿去那位道长处解签。


    道长面前已经排了许多人,霍砚时一走进去就引得众人侧目,可看见他始终紧握着身旁小娘子的手,只能偷偷叹了口气,露出艳羡神色。


    叶蓁本人却是有苦难言,她实在不明白侯爷这是起的什么闲心,硬要带她来月老面前求签,好像他们真能有什么将来似的。


    不同于霍砚时的态度,她对拜月老一向虔诚,只有真正的有情人才该站在这里,接受祝福,让月老赐给他们姻缘。


    而他们不是。


    此时,道长已经接过霍砚时递过来的签文,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矜贵公子,又瞥了眼他身旁之人,很快地解读道:“是下下签。”


    霍砚时的脸色倏地变了,旁边人群里也响起遮掩的议论声,就说这两人明明一点都不般配。


    而叶蓁竟还笑了出来,对霍砚时小声道:“看来月老真是什么都知道,侯爷这下可满意了?”


    而霍砚时用冷沉的眸子扫过面前的道长,道:“这签文不准,我再去求!”


    道长一愣,连忙道:“求签皆为神仙旨意,哪有人求两次的?再求可算不得数。”


    他从未见过有人求到下下签翻脸不认,要重新再去求的,这不耍赖嘛!


    可霍砚时道:“若是天定姻缘,多求几次又何妨,神仙不该如此小气。”


    直到他离开,道长才反应过来:真是岂有此理,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是天定姻缘的!


    而叶蓁又被霍砚时带回大殿,此时这里的香客更多了,她很无奈地道:“侯爷不光想要人人按你的意愿行事,连天意也要违背吗?”


    霍砚时却道:“若我求到上上签,就不算违背天意。”


    他拉着叶蓁朝着月老很虔诚地拜了拜,道:“只要我们多求几次,总会求到上上签。”


    叶蓁想,大概月老也怕无赖,这一次,他竟真的求到了上上签。


    而那道长已经懒得给他解签,随便说了几句吉利话,就想打发这死缠烂打的郎君离开。


    偏偏就在此时,祈福仪式刚刚结束,许多香客一齐往大殿走过来,不知是哪里的孩童将香扔进了人群中,烧着了一位小娘子的裙摆,她吓得四处乱逃,引发了人群的骚乱。


    而道长这里本来就挤了许多人,面前的桌案在混乱中被挤翻,而他身后的香架上更是摆了许多正在燃烧的香烛。


    霍砚时急忙护着叶蓁往外走,可香客们已经彻底乱起来,就算想往外走,也只能跟着混乱的人流往外挪动。


    匆忙间,有人不小心撞倒了摆着香烛的莲花架,而叶蓁正好就走在架子下面,她只听得旁边尖叫声连连,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见架子上的香烛朝自己这边倒下来。


    就在她觉得自己一定会被烧到时,有人把她紧紧护在身前,直接伸手将快要烧到她脸上的香烛抓住扔远。


    叶蓁吓得浑身都是汗,惊魂未定地靠在他怀中,只听见四周全是尖叫声和跑动声,而霍砚时始终紧紧将她揽在身前,好像刚才空手去挡开火烛的人不是他一般,镇定地带着她走出了人群。


    两人一路走到挂满红绳的古树后面,总算避开了那边的骚乱。叶蓁这时才如梦初醒,慌张地问道:“你的手被烧到了吗?”


    霍砚时看见她眼中的关切,忙将手伸到她面前,似是很痛地吸了口气道:“伤得不轻。”


    叶蓁看见他手掌竟已经被烛火烧得起了水泡,通红得像要渗出血来。她慌得不行,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拉着霍砚时直接跑到水池边,握着他的手浸在冰凉的池水中。


    眼看着他的手总算不那么红了,那些水泡也并没有破,她才稍微放下心来,开口时声音还有些颤:“是不是还很疼?一定不能让水泡破了,我现在去找他们要烧伤药,给你包扎起来。”


    霍砚时一直默默看着她,看见她眼眶发红,满脸担忧的模样,觉得自己这伤受的实在值得。


    于是他微微蹙起眉,道:“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痛感了,若不现在处理,只怕后面会更严重,我们先找一间禅房,你来帮我上药?”


    叶蓁听到他说已经没有痛感,更是觉得害怕,若是被烧到了神经,他这手可要废了。


    于是她连忙带着霍砚时去找月老庙的住持,住持看出霍砚时身份不俗,赶忙给他找来烫伤药,又安排了一间禅房让他们处理伤口。


    霍砚时坐在禅房里,看着面前的小娘子认真地给自己上药,尽量将动作放得很轻,生怕会弄破手上的水泡。


    澄亮的黑眸专注地盯着他的伤口,将纱布很轻柔地缠上去,做完这一切她额上都出了汗,然后重重吐出口气,热气全扑在他皮肤上。


    霍砚时慢慢勾起嘴角,抬头时正好望见窗外那棵挂满红绳的古树,再看了眼被她亲手缠在手上的纱布,同那红绳也没什么两样。


    于是他用另一手握住她的手,将五指伸进她的指缝之中,道:“谢谢你,蓁蓁。”


    叶蓁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连忙将手抽出道:“若不是侯爷救了我,现在被烧伤的人就是我,我绝不能让你的手有事。”


    霍砚时将缠着纱布手举起道:“那接下来的日子,还得劳烦你好好照看才行。”


    叶蓁当然看得出他在借着烧伤卖惨,但无论如何他是真的受伤了,还是为自己而伤的,她没法坐视不理。


    等到伤口彻底处理完,两人便走出了禅房。此时院子里的骚乱已经被平息,狼狈的香客们基本上都离开了月老庙,只剩一些小道士在打扫满地的狼藉。


    霍砚时同叶蓁走到那棵古树之下,突然停下步子,看向树枝上挂满的红绳问:“这些红绳都是哪里来的?”


    叶蓁道:“是信男信女写了香牌一同挂上去,若红绳能抛在树枝上不掉落,就说明两人能永结同心,一世不离。”


    她看见霍砚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连忙道:“侯爷不会对这事也感兴趣吧?其实这满树的红绳,不过就是当时求个安心罢了,就算在那一刻能把红绳抛上去,回到世俗里,又有多少人真能成眷属呢。”


    她实在难以想象侯爷这样的人,会做出往树上抛红绳这般幼稚之事。


    而霍砚时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做一些更有用的事。”


    然后他上前一步,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按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上她的唇。


    叶蓁被他温热的唇压上来时,还愣愣地瞪着眼,等她回过神时,望见不远处还在打扫的小道士,浑身都紧张地僵硬起来。


    他是疯了吗,怎么能在这样的地方毫不避讳地亲自己!


    此时微风吹得满树的红绳不断摇晃,伴着不远处传来的梵钟之声,绕着隐在树下亲吻的一双人影。


    霍砚时终于放开她,看着她被头顶红绳映出绯色的脸,很满意地笑道:“我们就在这棵树下以这些红绳为证,照样能永结同心。”


    叶蓁仍在深深的愣怔中,被他带着往前走,过了一会儿才道:“侯爷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永结同心代表什么意思吗?”


    霍砚时看了她一眼道:“我若不知道,便不会轻易说出口。”


    直到被他带着坐上回侯府的马车,叶蓁还觉得在月老庙里发生的事无比荒谬,仿佛一场很不真实的梦境。


    而当她重新又回到那霍砚时的院子,回到那间房里时,阿忆很努力才掩饰住吃惊的神色。


    好不容易等到侯爷走出去,阿忆才很不甘地替她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你最后还是回来了。”


    她昨晚没等到叶蓁回来,本以为她真的成功逃走了,还偷偷为她感到庆幸,谁知侯爷整晚未归,竟是又把人给带了回来。


    叶蓁则看着她问:“侯爷没有为难你吧?”


    阿忆摇头道:“我一口咬定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夫人现在回来了,他更没法对我怎么样。”


    可想到叶蓁的处境,她又为她感到揪心,侯爷那样精明的人,这次逃走被发现了,往后就再也不可能有机会了。


    叶蓁似是看出她的想法,垂下目光道:“我就算逃回家乡也没用,他早将我家的村子全查清楚了,连我在石桥巷的邻居都在他的掌控之内,我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那么多人。”


    阿忆叹了口气,道:“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叶蓁摇了摇头,看见阿忆担忧的目光,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寻死,也不会用这些事来折磨自己,只要好好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阿忆总算放心下来,幸好夫人心性强大,不然被她夫君的叔父这样强逼,还只能留在侯府,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光想想就觉得窒息。


    于是她觉得自己应该对夫人更好点,至少让她过得舒服一些,站起身道:“我现在去给夫人烧热水,先去沐浴再好好吃一顿。”


    等到叶蓁沐浴完换了身衣裳,阿忆又给她梳好了发髻,便梳便道:“夫人在外面连梳头都没心思吧,从未见过你把发髻梳成那样。”


    叶蓁有点不好意思告诉她,自己的发髻是在船上睡着时,霍砚时为她梳好的。


    她不知侯爷为何会梳发,也不知道到底梳成什么样,后来要下船时,她根本没心思整理自己,就随他去了。


    这时厨房已经做好晚膳,霍砚时也回来陪她一同用饭。


    叶蓁知道他去了老夫人那里,很想知道他到底准备如何跟侯府其他人交代这件事,还有秦玉瑾自作主张帮她逃走,他会不会而罚她。


    但霍砚时好像什么都不打算说,她觉得自己问出口也是无用,索性埋着头将满桌子菜吃了个遍。


    用完了晚膳,阿忆小心地问道:“夫人上次种的花开了,我等带她去看看吗?”


    她说出口还觉得忐忑,毕竟之前叶蓁就是靠种花找到瑾姑娘帮她,可霍砚时只是轻松地道:“去吧,陪她散散心也好。”


    阿忆松了口气,带着叶蓁来到花圃,陪她一同翻了土,就在两人觉得轻松惬意之时,突然听到有人在院门口喊:“小叔父回来了吗?”


    叶蓁听见全身一软,差点就要跌倒下去。


    幸好阿亿眼疾手快,将她拉扯着躲到了花盆后面。


    胡安在院门口努力拦住怒气冲冲要冲进来的霍昀,此时霍砚时快步走到门口,皱眉问道:“谁教你不通传一声就往我院子里闯的?”


    霍昀似是喝了酒,满脸通红地看着他,突然冲上来拽住他的衣襟,狠狠往他脸上挥了一拳。


    霍砚时未想到他会突然出手,被打得朝后踉跄几步,见他还要挥拳才反应过来,一把挡住他的拳头道:“你发什么疯!”


    霍昀双目赤红地看着他质问:“是不是你做的?是你教崔月仪让她给我做平妻,是你处心积虑给我们设计,逼走了蓁蓁!”


    与此同时,藏在花圃后的叶蓁瞪大了眼,抱着膝盖用力咬紧了牙,不要让自己抖得太厉害发出声响。


    阿忆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此时霍砚时似乎反应过来,拽着霍昀把他往书房拖道:“去房里说!”


    直到两人的身影离开,叶蓁才浑浑噩噩被阿忆护着回了房,她目光发直地坐在贵妃榻上,过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知道这件事,对吗?那天你带我去暖阁外,是受了他的吩咐吗?”


    阿忆心里愧疚难当,在贵妃榻前蹲下哭着道:“对不起夫人,我不想骗你的!”


    叶蓁将发直的目光挪到她脸上,这时想到了一件更为恐怖的事。


    她反复深呼吸,终于逼自己问出口:“以前你总让我喝的羹汤,真是世子吩咐的吗?”


    阿忆浑身一抖,挣扎许久,终于坦白道:“是侯爷吩咐的,他说……你和世子绝不能有孩子。”


    在院子里守着的胡安,听见一声杯盏落在地上的脆响,夹杂着难忍的悲泣,吓得他赶紧走到院子外,生怕被今晚的风波波及。


    霍砚时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愤怒至极霍昀,从书房出来后,就匆匆赶回卧房。


    他不知道叶蓁是否听到刚才那句话,虽然曾经设想过她知道后会如何,但这一刻,他还是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慌乱。


    此时夜色已深,里屋里竟并未点灯,他皱起眉,正要喊阿亿进来点灯,却看见床榻的帷幔之内,有人抱膝坐着,似是那样坐了很久,直到看到他进来,才在一片漆黑中朝他转过身子。


    他的心猛往下沉,一步步走到床前,看见叶蓁满脸是泪,用一双麻木中带着血丝的眸子瞪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霍砚时,我恨极了你,恨不得你死!”


    霍砚时抓住帷幔的手猛地一抖,无端地冒出个念头:像她这样良善宽容之人,这大概是她平生说过最狠的一句话。


    第48章  你想要孩子,我可以给你


    霍砚时无论在战场杀敌,还是在朝中掌权,向来只管向前拼杀,从未尝过什么叫后悔。


    因为后悔没有用,为已经流逝掉的过往悔恨伤怀是最蠢的事,那些决定做了也就做了,只要最后能达到目的,是对是错,根本不重要。


    可这一刻,他看着叶蓁那双无比仇视的眼,尖刀似地剜在自己脸上。像她这样的人,对谁都怀抱着善意,如同大地一般包容,若不是真的恨极了,绝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从未有过的无力和恐慌感袭来,让他觉得陌生又无所适从……


    他后悔了。


    察觉到这种情绪时,他短暂地生出一丝迷茫。


    原来自己竟是这般在意她,在意到看见她眼中的恨意,就想不计代价回到过去,让一切从头来过。


    可人是没法回到过去的,他什么都无法改变,只能任由她眼中那份恨意蔓延,直到将他彻底吞没,找不到一线生机。


    可他到底是霍砚时,从未有过什么绝境能将他真正打败。


    于是他慢慢在她身边坐下,问道:“你知道了什么?”


    “所有事!”叶蓁哑着嗓子,很不甘地看着他,咬牙道:“原来所有事都是你一手策划,你怎能如此卑劣,把他人的真心当做玩物?”


    霍砚时眯了眯眼,道:“真心吗?若是昀儿真对你坚定不渝,怎会在崔月仪提出做平妻的时候动摇,怎会连在别人面前承认你都不敢?他在带你回来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些,只是由着自己的性子娶了你。可带你回到侯府后,他第一次尝到被所有人反对,被人指责,他终于能意识到,他没有能力填平你们之间身份的鸿沟,也没法让人承认你是他的妻子。所以他动摇了,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这些你不也都清楚吗?”


    他见叶蓁已经泪流满面,向前倾身道:“若不是你发现了这点,怎么会决定与他和离?崔月仪不过是给了你一个下决心的理由罢了,我是做错了一些事,但你们之间的裂痕是从开始就种下的,并不是由我造成的。”


    叶蓁瞪着一双泪眼瞪着他,她不明白这人怎么能巧舌如簧,把他龌龊的行为说得如此理所应当。


    于是她摇头道:“就算你有千般理由为自己开脱,但你骗了我,也骗了霍昀,你在背后算计一切时,从未想过有人会因此而痛苦吗?”


    霍砚时沉沉看着她,问:“那你后悔了吗?后悔离开霍昀?”


    他问出这个问题时,心里其实是怕的,怕她会说出后悔,要不顾一切重回霍昀身边。


    可叶蓁并未回答,只是咬牙道:“我要做什么决定,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可你有什么资格操纵别人的选择,玩弄别人的人心?”


    霍砚时被她看得莫名心慌,伸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而叶蓁猛地往后缩起,似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霍砚时手指一僵,道:“是,这件事我做错了,我可以弥补。”


    叶蓁嘴唇不住地抖,似是觉得很可笑道:“已经做出来的事,要怎么弥补?当初我以为你是侯府唯一对我善意之人,以为你处处照顾我帮我,可原来你一直让阿忆给我喝避子汤,生怕我会怀上霍昀的孩子,我从未见过比你更可怕之人!”


    霍砚时未想到她连这件事也知晓了,他有了片刻的愣怔,方才的从容已经荡然无存。


    然后他深吸口气,道:“你和霍昀本就不适合有孩子,而且那药方是我从宫里要来的,绝不会对你有什么伤害。”


    他顿了顿,道 “你想要孩子,我可以给你。”


    “啪”的一声,他脸上被重重扇了一巴掌。


    叶蓁屈起停在空中的手,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道:“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霍砚时脸上被扇出指印,可他却好似浑然未觉,一把抓住她的手,任凭她怎么挣扎也不让她抽出。


    然后他握着她的手在她身旁蹲下,以一个几乎祈求的姿态问:“我要怎么做,你才能解恨?”


    他太过着急,用了被烫伤的那只手,此时因为用力抓住她,已经有血从纱布里浸出来,牵动着整个手掌都疼得钻心,额上都渗出汗来。


    叶蓁似也发现了这点,将目光垂下看向已经渗血的纱布,她自己也曾被烧伤过,能知道这有多么疼。


    而霍砚时死死盯着她,想在她脸上找出哪怕一点点怜惜,就像在月老庙时那样。


    可她只是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用指甲狠狠抓进他纱布下的伤口,痛得他像又被火焰灼烧,不得不松开了手。


    然后她直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弥补吗?你死了才能弥补。”


    她的生活一向很简单,若有人对她好,她就对别人好,若是不好的人,她就尽量远离。


    她很容易感受到善意,然后尽力回报,极少会生出恨这样的情绪。


    哪怕在侯府被众人排挤,她也没有恨过谁,无非是立场不同,毕竟她们没有真正伤害过自己。


    可这一刻她是真的想,若霍砚时能死了就好了。


    这样和他有关的过往就都不存在了,面目可憎的、温情脉脉的……所有的他全都可以一并抹除。


    再没人将她强行留在这里,再不会有人让她感到恐惧、矛盾、无所适从。


    霍砚时身子震了震,他看得出,她是很认真在说这句话,她是真的想他死。


    他突然有点想嘲笑自己,竟将老实人逼到这种地步。


    不如就放过她吧。他向来最懂趋利避害,本就是临时起意才把她留下,每一步都该在他掌控之中,怎会到了连他自己都失控的地步。


    这种失控让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竟让他想不计任何代价,只为求得她的原谅。


    他慢慢站起身,撑着她旁边的床榻俯下身,盯着她带着浓浓恨意又惊恐看向他的眸子。


    放了她,一切就能恢复如初。


    她能回到她想去的地方,不再恨自己。霍昀还会像以前那般崇拜他,而他依然冷静而强大,不会对任何人心软,为任何人让步。


    他在黑暗中深深叹了口气,倾身将她颤抖的身子压下,她又恨又怕,牙齿用力地咬着他的脖颈,似要将那里撕下一块肉来。


    而他好似对这疼痛浑然未觉,只是将头埋在她颈窝,道:“想我死吗?好,你可以试试。”


    恨就恨吧,想他死也没关系,就算撕扯得浑身是伤,他也不想她走。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她迷惑的眸子,笑了下道:“你不留在我身边,怎么能看着我死?只要你心够狠,也许有一天我就会死在你面前。”


    叶蓁绝望地闭了闭眼,她已经流了太多泪,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虚脱而无力过。


    可她还是用力将他压着自己的身体往外推道:“若不放我走,就滚出去。”


    霍砚时能感觉她的抗拒,慢慢站起身道:“我去书房睡,你不能再哭了,好好睡一觉,不然可能会生病。为了恨我而伤了身子太不划算。”


    叶蓁用力抓起旁边帷幔上的吊坠,狠狠朝他脸上砸去。


    霍砚时却并不在意,只是伸手接住了吊坠,为她重新绑回帷幔上,道:“你不好好活着,怎么能等到我死?”


    然后他终于推开门走出去,叶蓁用薄衾盖住头顶,蜷缩着警惕了很久,怕他会再转回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在屋内的更漏声中累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阿忆蹑手蹑脚地进了房,看见叶蓁哭得双眼浮肿,连忙将浸了热水的帕子敷在她眼皮上。


    叶蓁被热气熏醒,将帕子挪开一些,就看见阿忆一脸愧疚地看着她,问:“夫人还怪我吗?怪我也没关系,但是别赶我走。我还想好好伺候夫人,补偿夫人呢。”


    补偿?叶蓁想:为何他们都要补偿自己?补偿了,当初的伤害就能不存在吗?


    于是她慢慢坐起,走到妆台旁,拿起梳篦为自己梳发,轻声道:“我不需要人伺候。”


    阿忆慌了,灵机一动蹲在她身旁道:“可夫人不能不要我啊!侯爷知道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了夫人,他本来想把我关起来,但是念在我还要在夫人身旁服侍,他怕夫人会更恨他,这才肯让我回来。若是夫人现在赶我走,我对侯爷就毫无价值,他一定会狠狠处置我的!”


    叶蓁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已经满是泪水,似是真的很怕被赶走。


    她想了想,阿忆把避子汤的事告诉自己,相当于出卖了霍砚时,若自己不管她,按照霍砚时的性子,说不定真会狠狠罚她。


    于是她轻声道:“冤有头债有主,那些事本来也不是你想做的,你想留下来就留下吧。”


    阿忆立即高兴起来,赶忙接过梳篦为她梳发道:“夫人放心,侯爷经过昨晚,再不敢使唤我帮她做什么了,往后我只对夫人忠心,绝不敢再骗夫人。”


    话音刚落,卧房的门就被打开,阿忆看见进来那人,吓得立即噤声,低着头老实地给叶蓁梳发。


    而叶蓁连头都未偏一下,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屋内并没有第三个人存在。


    而霍砚时也未强逼她什么,他进门后换了身绯色官服,将玉銙系好,然后就坐在她身旁,饶有兴致地看着阿忆为她梳头。


    阿忆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把发髻盘好,端起水盆道:“我去给夫人准备早膳。”然后一溜烟出了门。


    霍砚时此时站起身,拿起妆奁里的玉簪想要帮她簪在发髻上,可叶蓁察觉到就立即避开,走到窗边警惕地看着他。


    霍砚时将那支玉簪用力捏在手心,硌得手掌有些发痛,可他仍是用如常的语气道:“马上就要到你的生辰了,你想要什么,我送你?”


    叶蓁皱起眉,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生辰?


    可她很快意会过来,霍砚时派人去澧县县衙查过自己,也看过那份婚书,难怪他会记下自己的生辰。


    她心中更加反感,咬着唇一言不发。


    霍砚时走到她面前道:“你不说,我就一样样试,把京城几家出名的铺子全搬回来,总会有你喜欢的。”


    叶蓁直直盯着他,终于开口道:“侯爷若一定要送,就送我一把刀吧。”


    霍砚时怔了怔,随即又笑起来道:“好,你想要什么刀?”


    叶蓁未想到他会答应,咬唇道:“什么刀都可以,只要够锋利。”


    而霍砚时竟还很认真地为她建议道:“你想要的,必定不是长刀,是能够收在房里,随时让你取用的刀对吗?那匕首就是最合适的,匕首分几种,有梅花短刃、中柄长刃,还有三角峰的……”


    他又朝她倾身,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我推荐你用三角峰的匕首,因为刃上带有棱角倒勾,若是刺在人身上最痛,往外拉扯时,能将皮肉都带出来,刀口就算马上敷药,也需要数日才能愈合,被刺之人在这段时日都会痛不欲生,。”


    叶蓁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何他能泰然自若地给自己介绍这些,皱眉问道:“你知道我要刀做什么?”


    霍砚时将手臂撑在她身后的墙上,身子几乎是将她压在窗牖旁,道:“你既然想我死,要刀肯定不是想对你自己做什么,你也绝不可能为任何事伤害自己。”


    他见叶蓁本能地向后仰着避开他,又再往前一步道:“但是你应该从未用刀伤过人,不知道要刺哪里才最痛,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刺得更深。”


    叶蓁退无可退,只能看着他的脸朝自己越靠越近,很温柔地在她耳边道:“不过没关系,等将匕首买回来,我可以教你。”


    叶蓁觉得这人简直疯得厉害,眼看着他口中气息就要扑到自己脸上,慌得用力踢在他小腿上,趁着他吃痛从他手臂下钻出来。


    幸好霍砚时也未在靠过来,只是往门外走过去,又回头看着她问: “若让你亲手刺我一刀,能解恨了吗?”


    叶蓁看着他,很重地摇头。


    霍砚时脸上露出失望神色,又道:“无妨,总会找到其他法子。”


    然后他便走出了房门,走到院子外时,看见了树丛旁正偷偷摸摸往里探头的秦玉瑾,一看到他出来了,吓得转身就跑。


    霍砚时大步拦在她面前,问道:“跑什么?你不是胆子很大的吗?”


    秦玉瑾掐着手心,终是逼自己鼓起勇气道:“她……她回来了吗?”


    她昨晚就听说小叔父回府了,赶紧派侍卫去探听,听他说侯爷应该是带了人回来。


    秦玉瑾没想到自己花费这么多心思,竟还是没能帮叶姐姐逃走,心灰意冷后又觉得忐忑:若是小叔父打定主意要把人放在侯府里,表哥迟早都会发现的,到时候该怎么办啊!


    于是她本想趁着霍砚时不在,偷偷来瞧一眼叶蓁,没想到正撞上了小叔父。


    而霍砚时垂目看着她,那目光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快被吓哭了。


    此时霍砚时终于开口道:“这次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若是再让我发现你背着我做多余的事,绝不会轻饶了你。”


    秦玉瑾后颈都出了层汗,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也没那个本事在做什么啊。


    见小叔父越过她要往外走,她又鼓起勇气道:“小叔父把她这么不明不白地放在房里,就没想过以后该怎么办吗?”


    霍砚时转身看她一眼,似是被她提醒了什么,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不发一言离开。


    秦玉瑾顿时泄了气,想要往院子里去找叶蓁,却被尽责的胡安给拦在外面,笑眯眯地请瑾姑娘离开。


    最后秦玉瑾骂骂咧咧回了自己房,整日都在挣扎,到底该不该告诉表哥这件事,但若他真的知道了,叔侄夺妻这种事就没法避免,侯府哪里还能有安宁日子。


    但告诉祖母或是大夫人好像也无济于事,小叔父这人独断专行,只要是他想要做的,绝不会听任何人的劝说,反而会让她们担忧。


    思来想去,只能盼着小叔父是图一时新鲜,过段日子没兴趣了,就能把人放了才好。


    可到了下午,主院派人来传侯爷的吩咐,说让瑾姑娘、世子一同去老夫人院子用晚膳。


    等那人离开,秦玉瑾托着腮想了很久,觉得这顿饭准没好事,但不知道小叔父到底要和她们说些什么,该不会大胆到直接说要将叶蓁收为妾室,那表哥还不把桌子给掀了啊。


    晚上一家人坐在席上,各自都怀揣着心事,气氛十分诡异。


    秦玉瑾和大夫人忐忑不安,老夫人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这把年纪,看得出儿媳心里有事,而且还是件不小的事。而霍昀经过昨晚还未脱离愤怒,始终谴责地看向小叔父,等他给自己个说法。


    其中最为冷静的还是霍砚时,他甚至还招呼众人先吃菜,说今日的席面是他安排的,有几样菜用的食材是特意挑选,寻常吃不到。


    席面吃得差不多了,大夫人实在忍不住,放下银箸,问道:“为何今日这么隆重,专程为家里人设宴,是有什么事吗?”


    霍砚时笑着看向她道:“长嫂应该给我道喜。”


    大夫人心里咯噔一声,马上同秦玉瑾紧张互看了一眼,而老夫人和霍昀则是一脸疑惑。


    此时霍砚时不紧不慢地道:“我要娶妻了。”


    桌上之人同时震惊,老夫人先开口问道:“你说你要娶妻?是哪家贵女?我们可认识?”


    霍砚时仍是笑着道:“不是什么贵女,至于是什么人,等婚事筹备好了,阿娘自然会知道。”


    老夫人更迷惑了,若是以前听到小儿子终于愿意娶妻,她必定会去菩萨面前跪谢,总算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可从未听说他和哪位小娘子接近,怎么说娶妻就娶妻,而且连那人的身份都不说。


    而秦玉瑾已经吓得脸都白了,怔怔看着霍砚时问:“小叔父你说真的?你真要娶……娶哪家小娘子为妻?”


    霍砚时将目光挪过去道:“我会这般郑重地告诉你们,就是已经下了决定,莫非你觉得有何不妥?”


    秦玉瑾缩了缩脖子想:当然不妥啊,这可太不妥了!


    明明是表哥的妻子,怎么能被小叔父娶走,到时候大婶婶和祖母该怎么办,这简直是乱成一锅粥了。


    而霍砚时此时才从惊愕中回神,看着霍砚时沉声问道:“小叔父,你要娶的究竟是谁?”


    霍砚时却淡淡瞥了他一眼道:“说了等一切就绪,自然会让你们知道,今日只是通知你们一声罢了。”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告诉他们只是例行通知,无论侯府众人怎么想或是怎么做,他这妻子都娶定了。


    霍砚时说完这番话,这顿饭也没法继续下去了,于是他朝老夫人和大夫人颔首,然后站起身离开。


    霍昀却始终坐在那里,越想越觉得不安。


    为何小叔父突然就要娶妻,这人到底是何来历?以小叔父的性子,若他想要为了利益联姻,根本不必等到这个年纪。而现在他的地位,也根本无需靠娶任何人来稳固。


    所以他想娶的,必定就是他自己想要的人。


    可他怎么从未察觉,小叔父与哪位小娘子接近过。


    而秦玉瑾一直留着没走,心中不断地犹豫挣扎,见霍昀起身才赶紧跟上。


    两人一路走到院子里,秦玉瑾让身边的婢女先回去,然后紧张地喊住霍昀道:“表哥,我有话要同你说。”


    第49章  你出了声,他就会知道里面的人是你


    此时月上中天,月光照在青砖之上,洒落一地清辉。


    秦玉瑾踏着斑驳的月光把霍昀拉到树荫之下,却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直直盯着自己脚尖旁的阴影,用力揉着手上捏的帕子。


    霍昀看了她许久,实在有些不耐烦,道:“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到底什么事!”


    秦玉瑾心慌得要命,她才十七岁,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怎么就这么倒霉,让她做了侯府里唯一知道真相之人!


    她觉得霍昀应该知道小叔父要娶的人就是他曾经的妻子,但又害怕真相被自己戳破,会引发谁也想不到的麻烦。


    霍昀见她一直不开口,皱着眉转身要走,此时秦玉瑾终于道:“你知不知道,小叔父想娶的人是谁?”


    霍昀面色立即沉了下来,问道:“你知道吗?”


    秦玉瑾深吸口气,道:“不知道。”


    霍昀翻了个白眼,转身又想走:“你拉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秦玉瑾急了,努力提示道:“你说小叔父为何不愿告诉我们那人的身份呢?”


    霍昀抱着胸看她,到底还要说多少废话。


    而秦玉瑾又道:“他说还要准备,这事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直接找人家里下聘提亲就行。他说的那么语焉不详,会不会是那小娘子还不想嫁给他?”


    霍昀嗤了一声道:“京城有谁不想嫁小叔父?”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愣,而秦玉瑾终于鼓起勇气道:“小叔父每日除了公务就回侯府,他突然说要娶妻,你说这个人到底在哪里?会不会其实就在侯府里?”


    霍昀心头一惊,拉住她的胳膊问道:“你到底知道什么?”


    秦玉瑾一脸无辜地摇头道:“我只知道这些,表哥比我更了解小叔父,你若想知道更多,可以自己去问他啊。”


    然后她趁着霍昀发愣的功夫,飞快从他身边闪过,赶紧往回走。


    她只能说到这里了,若是霍昀够聪明,就该去查一查小叔父说得那人到底在哪里。


    就算东窗事发,也不关自己的事,毕竟她并未亲口说出那人是谁,怎么也怪不到自己身上。


    而霍昀浑浑噩噩回了自己的房,自从蓁蓁离开后,他其实很少回卧房,因为哪里都是她的影子。


    他经常宿在书房里,没日没夜地读书,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甚至都没派人去蓁蓁的家乡查问,看她是否已经平安回村。


    如果,她根本没有回去呢?


    如果,小叔父说的那个人就是她呢?


    霍昀锤了下自己的额头,他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怀疑,这未免太过荒谬!


    小叔父就算对蓁蓁生出什么心思,也绝不可能会娶她为妻。他向来克制冷静,事事以侯府的利益为先,绝不会做出这样的荒唐之举。


    可这念头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怎么也拔除不了。


    第二日,他提前回了侯府,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走到了小叔父院子外。


    看着院子里空无一人,他便直接从院门走了进去。


    径直走到了卧房门外,他将手握成拳,悬在空中僵持了许久,才轻轻地拍在门板上。


    此时胡安走过来道:“世子,侯爷还没回来呢。”


    而叶蓁坐在房内看书,先是为敲门声怔了怔,然后听见门外的交谈,心头很轻地颤了颤。


    她攥紧书册,慢慢走到门旁,听见许久未听到的声音问道:“这房里,可还有别人?”


    胡安似是一愣,然后道:“侯爷不在,怎么会有别人呢?”


    霍昀狐疑地看着他,转头突然望见了正端着茶水往这边走的阿忆,皱眉问道:“她为何会在这儿?”


    胡安一脸坦然道:“阿忆本来就是我们院子里的婢女,夫人离开后,她就回院子伺候,有什么不对吗?”


    可霍昀就是觉得很不对劲,他将阿忆拦下,问道:“侯爷不在,你端茶给谁?”


    阿忆瞥了他一眼道:“这么热的天,侯爷不爱喝热茶,我先准备着,他若想喝凉茶就能喝到。”


    然后她大声道:“世子让开些,我要进屋了。”


    屋内的叶蓁一听,连忙将她的东西收起来,赶紧躲到了门边。


    阿忆将房门打开,将茶水送进去,很紧张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莫要动作。


    外面的胡安马上把门关上,霍昀匆匆往里扫了眼什么都没看出来,正还在疑惑时,胡安已经道:“世子若有事找侯爷,等他回来后,小的必定向他禀报。”


    霍昀没有理由再留下,只得转身往外走,但他并未走出院子,而是在胡安转身未看到他的时候,闪身藏到了旁边的大树后。


    然后他绕到卧房的窗牖旁蹲下,可惜窗牖被关的很紧,无论他怎么往里张望,还是一丝缝隙都不透。


    他将脸贴在窗边,开口时,声音竟不自觉地发颤:“姐姐,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音,可他不知怎么得突然涌上难过之情,抱着膝盖坐在窗下,垂下头,一声声喊:“姐姐……姐姐……”


    叶蓁此时正站在窗前,透过窗格外的光亮,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眼眶慢慢红了,听着他很执着地在外喊着自己,伸手隔空碰着那影子,似是摸了摸他的头安抚。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昀流了会儿泪,觉得自己实在太没出息,站起身趁着未被发觉,偷偷溜出了院子。


    霍砚时回来时,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跑开,他心头微微一沉,走进院子问道:“世子来过了?”


    胡安点头,紧张地道:“世子可能开始怀疑了,刚才他在门口问了很久,不过他也不敢硬闯进去,阿忆故意提醒了夫人,世子见房内没发现什么就离开了。”


    霍砚时其实并不太担心霍昀会发现什么,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她知道霍昀来找她了,她会不会后悔。


    于是他快步走回卧房,推门走进去时,正看见叶蓁垂着头,手边放着一册书,而她的双眼通红,似是刚刚哭过。


    他心里说不出的闷,走过去道:“你知道霍昀来过了?其实你刚才可以喊的?只要你出声,他能就知道你在这里。”


    叶蓁把头撇开道:“知道又有什么用?侯爷会因为霍昀而放过我吗?”


    霍砚时笑了笑道:“自然不会,我只会把你带到他面前,告诉他你是他以后的小婶婶。”


    叶蓁皱了下眉,一时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而霍砚时已经很认真地看着她道:“我昨晚已经告诉了他们,我不久将会娶妻,但你现在太怕我,所以我昨晚没回房告诉你这个决定。”


    叶蓁觉得自己听到了最为匪夷所思的话,看着他怔怔问道:“侯爷要娶谁?”


    霍砚时很温柔地看着她道:“我们在月老庙求到上上签,立下过永结同心的约定,除了你,我还能娶谁。”


    叶蓁的脸渐渐变白,神情也变得惊恐起来。


    她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何对自己生出玩弄的心,但他们之间的身份相隔千重,等他新鲜感过了,迟早会把自己放了。


    而他刚才竟说要娶她为妻?


    他要娶他侄儿曾经的妻子,还坦然地昭告侯府众人,好像这并不是一桩滑天下之大稽的丑事!


    她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即抗拒站起道:“我绝不会嫁你!”


    而霍砚时并不感到意外,道:“我知道,但是这并不紧要。反正京城世家中,只要条件匹配,盲婚哑嫁并不少见。就算在你家乡,也不是每位小娘子都能嫁到自己心仪之人。我想我的家世财势,应该都足够与你匹配,嫁给我绝不算委屈了你。”


    叶蓁困惑地皱起眉,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屁话。


    她摇了摇头,匪夷所思地道:“可你明知我恨透你,绝不可能对你生出什么感情,而且还有霍昀,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娶我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霍砚时很轻松地道:“没有好处,所以我想娶你才算是真正的诚意。”


    叶蓁实在不明白,这怎么会是霍砚时说出来的话,他向来最善审时度势,怎么会坚持做一件对自己毫无好处的事,而且还是重要的人生大事。


    霍砚时此时又上前一步,道:“你想要的刀,我已经给你找到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刀柄雕花镶嵌宝石的匕首,道:““这把匕首出自名家之手,论精美论轻巧,民间都不可能找到比它更好的。刀刃上还有倒勾,若刺到人身上,必定会让他剧痛无比,经受很大的折磨。”


    他拉住叶蓁的手臂,将匕首放在她手心,道:“从我十四岁去陇西带兵后,从未允许过任何人带着武器近我的身。但是我现在把这把刀交给你,你可以随便放在哪里,收在身上,或是放在床上,等到嫁给我以后,你任何时候都可以带着它。”


    他见叶蓁望着手里的匕首发呆,握住她两只手,帮她将锋利的刀刃抽了出来。


    叶蓁从未使用过这样饱含戾气的武器,本能地畏缩了一下。


    霍砚时却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倾身,手掌将她握刀的手背包裹住,指引着她将刀尖朝着他,道:“你若心里还有恨,随时都可以用这把刀报复我,想刺哪里都可以,我绝不会怪你。”


    叶蓁皱起眉,努力想把手抽出来,但仍被他紧紧握住,两人贴着的皮肤上都起了黏黏的汗液。


    霍砚时握着她的手用力,又上前一步,刀尖已经贴上了他的外袍,道:“刺在四肢伤得太轻,怕你不够解恨。刺在小腹最好,够痛伤也够重,如果你下手够狠,可能会让我躺上一段时日。再往上是胸腔,你控制不好位置,若真杀了我,后面会很麻烦。”


    “够了!”叶蓁用力将手从他手中挣开,刀尖划过他的衣袍,将蜀锦衣料划出一刀长长的裂口。


    霍砚时低头看了眼,道:“我说过了,这把刀很锋利,绝没有骗你。”


    他看见叶蓁拿着刀的手一直在抖,惋惜地道:“只可惜,你心还不够狠。”


    叶蓁手心全是汗,但仍然将那把匕首收回刀鞘里,咬了咬牙道:“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是吗?你知道我下不了手。”


    霍砚时垂目看着她:是啊,她从不会主动伤害人,哪怕是面对罪行累累的自己。


    那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换回她的原谅。


    或许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念头让他那只受伤的手再度涌上刺痛,密密麻麻地往上爬动,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叶蓁已经将那把匕首收起来,转向他道:“我做不到报复你,但我只会嫁自己想嫁的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绝不会嫁你。”


    她看向他沉下的脸,嘲讽地道:“侯爷就算能只手遮天,拜堂总是需要两个人吧,只要我不愿,你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押着我拜堂。”


    她以为霍砚时会发怒,可他只是默默看了她许久,道:“我做出的决定,绝不可能改变,你最好能早些接受。”


    然后他便直接走出了门去。


    可霍砚时心里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淡定。


    他知道叶蓁外表柔软,其实内心比谁都硬,她不想做的决定,谁也不能逼她做。


    但他昨天会向众人宣布他要娶妻,就一定要想法子把这桩婚事完成。


    他已经想得很清楚,唯有把蓁蓁娶回来,她才能堂堂正正留在侯府,才能逼霍昀彻底放手。


    霍昀唯一能比过自己的,就是他抢先娶了蓁蓁。


    只要她能成为自己的妻子,往后就只能唤自己夫君,霍昀再没资格把她抢走。


    至于她情不情愿,这并不是一件紧要的事,他还有很多时间,迟早能打动她。


    而在这之前,霍砚时知道他需要先应付霍昀的质问。


    他既然会到自己院子里打探,说明他已经在怀疑什么,迟早会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果然,第二日霍砚时用完晚膳,霍昀就派人请他去云栖院的暖阁一叙。


    霍砚时走到暖阁时,霍昀已经摆了一桌酒菜,见他过来便给他倒了酒,道:“小叔父能陪我喝一杯吗?”


    霍砚时不置可否地坐下,眼看着霍昀连着喝了几杯,终于端起酒杯,也喝了下去。


    此时霍昀似是已经有些醉了,用手揉了把脸道:“若是蓁蓁在这里,可能又会骂我不该这么喝酒。我刚认识她的时候,为了接近她,经常去她家蹭饭,那时她阿爹朝我敬酒,她就瞪着他阿爹,说他不该带坏我,醉酒可不是什么好事。”


    霍砚时握着杯沿的手指紧了紧,沉声道:“她都走了那么久,你还说这些做什么?”


    霍昀抬眸看着他,很古怪地笑了下,又将脚搁在旁边的凳子上,道:“是啊,这双靴子是她走之前留下的,是她一针一线亲手做出来的。那时我们成亲时,我听说他们家乡有个规矩,出嫁的小娘子都会亲手为夫君做一双靴子,其实我并不想劳累她给我做,只是故意打趣,问她为何不给我做靴子,是不是不满意我这个夫君?”


    霍砚时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道:“你叫我来,就是同我说这些?无聊至极!”


    然后他站起身就要离开,可霍昀无赖般抓住他的胳膊,用带了血丝的眸子看着他道:“小叔父就当是听我倾诉,毕竟蓁蓁是因为你的设计才会走。这是你欠我的!”


    霍砚时沉了口气,被他拽着重又坐下,用力捏着杯盏道:“好,你说。想说什么,就一次说完。”


    霍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道:“蓁蓁和京城的小娘子都不同。她喜欢一个人,会喜欢很热烈,毫无保留,一点也不会掩饰。她被县令抢亲时我救了她,那天她看我的眼神很专注、像有一团火一样,然后我就知道我彻底陷进去了。我说要娶她为妻时,她笑得很甜,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一样,然后她什么都没有问我,她说只要我是真心对她,就要和我过一辈子。”


    霍砚时将酒灌进口中,恶狠狠看着他,倒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


    而霍昀也毫不回避地望着他道:“我们洞房那天,因为都是初次,她很害羞,但还是努力迎合我,我能感觉到她在被我取悦,因为她喜欢我,所以毫无保留地向我打开自己……”


    “够了!”霍砚时将酒杯砸在他面前,飞溅的酒液淋湿了霍昀的衣袖,可他仍是笑着道:“小叔父为何不敢听?当初在水榭外,不是你要偷窥我们夫妻之事?你那天应该也看到了,蓁蓁与我才是最契合的一对,只有我才能唤醒她的反应。”


    霍砚时狠狠瞪着他,手臂突起道道青筋,终是冷笑一声道:“你在试探我?”


    霍昀的眼神也渐渐冷下来,道:“蓁蓁是我的妻子,我说与她的事,小叔父为何要动怒?还是你对她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所以你嫉妒了?嫉妒我与她少年夫妻,两情相悦,根本容不得其他人!”


    霍砚时彻底失了冷静,讥讽道:“什么妻子?她亲手给你写了和离书,早就已经放弃你,就算你在这儿伤怀过往又有何用,你就算再说整晚的回忆,她也绝不会再回到你身边。”


    霍昀抬头看着他:“小叔父怎么知道不会?我怀念的,她也同样经历过,同样会怀念。若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设计,未必不会后悔,不会想回到我身边。”


    霍砚时倏地站起,冷冷看着他道:“你醉了,最好不要再说天方夜谭的胡话。”


    然后他僵着背脊转身就走,霍昀也摇晃着站起身,在他身后大声喊道:“蓁蓁真的走了吗?真的已经离开侯府了吗?”


    霍砚时并未理会他,一路出了暖阁,快步穿过庭院走向自己的院子。


    他望着身后一直跟着的影子,脚步却并未停下。


    一路走到卧房门口,阿忆看到他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道:“夫人已经睡下了。”


    这几日霍砚时知道叶蓁对自己排斥,都是主动睡在了书房,从未在晚上回过卧房。


    可霍砚时只是冷冷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让开,然后直接打开门进了房。


    阿忆担忧地往里看了看,等她转过身时,更是吓了一大跳。


    她结结巴巴道:“世子,你来做什么!”


    霍昀已经醉的厉害,乌发散落着搭在眼上,让阿忆觉得向来单纯洒脱的世子,此时在夜色的映衬下,似乎多了几分阴沉。


    他漆黑的双目,牢牢盯着小叔父刚进去的那扇门,一步步走了过去。


    而此时在房内,叶蓁听见动静睁开眼时,看见被窗外朦胧的月光照着,正站在床边的黑影。


    她警惕地坐起来,刚想开口让他出去,听见外面阿忆的惊呼声:“世子,你不能进去!”


    她吓得立即清醒起来,而此时霍砚时已经俯下身子,按着她的月要将她压在床榻上。


    她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带着龙脑香的灼热呼吸就贴了上来,落在她唇上、脖颈上……在她措手不及时撩开了她的衣襟……


    此时房外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霍昀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叔父!”


    他亲眼看见霍砚时进房,所以敲门敲得格外坚定,一定要让他开门让自己进去。


    叶蓁听着这声音浑身都僵住,偏偏心口处被弄得痒热又黏腻,她手忙脚乱想要把他推开,那人却像在同门外之人较劲似的继续入骎。


    霍昀的敲门声越来越急,夹杂着胡安劝他离开的声音,可无论旁人怎么劝,他都很坚定地拍着门喊:“小叔父!开门!”


    霍砚时握着她的脚踝把头抬起,很沉地对外面喊了声:“回去!”


    霍昀整个人抖了抖,他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他能听出这嗓音里带了谷欠,也能猜出小叔父在做什么。


    他突然有点不敢敲门了,就这么僵僵地立在门外,像沉在一场荒谬的噩梦里。


    只要门不打开,他就不必面对最可怕的现实。


    而房内的叶蓁还在拼命挣扎,但仍然没法阻止他的舌|尖和手指,她绝望地差点哭出声,霍砚时却在她耳边道:“你出了声,他就会知道里面的人是你,也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又恶劣地道:“不如就让他开门,这样他就看到,没有他,你也照样能有那些反应,照样能被取悦到……”


    他此前试过许多次,已经很清楚她易感的地方,一味地攻城掠地,很快就让压着的薄衾……


    此时门外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似乎是胡安终于让莫骁把霍昀给带走。


    叶蓁终于放开快出血的唇,浑身都虚脱下来,偏这时霍砚时更加猛烈地吞咽,终于让她难以抵抗地呜咽出声。


    然后他满意坐起身,看着她失神而麻木的眼,伸手摸向她的脸道:“真该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样他便不会那般自信,以为只有他才能取悦你。”


    他见叶蓁一动不动,只是心口剧烈起伏着,脸上染满了不甘与愤怒。


    于是怜惜地将她托起抱在怀中,不顾她的挣扎,亲着她的纤颈,道:“我知道你恨我,今晚就让你继续恨吧……”


    话还未说完,他感到小腹一阵剧痛,低头就看见那支雕花精致的刀柄,几乎要没入衣袍下摆的绸布之下,而血很快喷涌而出,将袍角都浸湿。


    叶蓁直直盯着他,任由滚烫的血染湿自己的手,哑声问道:“是你教我的,我做的对吗?”


    霍砚时痛得整张脸都扭曲,却将手握在她的手上,竟还扯出个笑容道:“现在解气了吗?”


    第50章  昀儿,这便是你将来的小婶婶


    屋内安静得吓人,只能听见很重的心跳声,还有霍砚时咬牙,努力压抑住的呻|吟。


    叶蓁低头看着一片腥红色,几乎将他衣袍的一半都染红,而自己的手上也沾满了湿热的粘稠,那是霍砚时身上流出的血。


    浓重的血腥气蔓延开来,叶蓁其实并不害怕这种味道,因为阿爹经常会杀猪去卖,但是她从未闻过人血的味道,而且这血都是由她亲手捅出来。


    霍砚时脸上已经彻底没有了血色,但他仍努力握着叶蓁的手,安抚着道:“你不用慌,我死不了,只是这伤口没那么快愈合,会疼上一段时日。你把自己收拾好,等下我叫莫骁进来给我处理伤口,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不会让人知道这伤和你有关。”


    叶蓁很轻地皱了下眉头,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故意逼我捅你这刀?”


    霍砚时已经快没有力气,但仍是扯了下唇角,将染满血的手指伸进她的指缝里道:“以前的那些事,你心里的那些恨,只有让你亲手捅我一刀,才能还给你。”


    他似是已经支撑不住,捂着腹部身子向旁边歪倒下去,叶蓁仍处在深深的迷茫之中,就这么看着他倒在自己身旁。


    霍砚时将额头靠在她腿边,很虚弱地道:“你现在……觉得痛快了吗?”


    他从未像这般狼狈过,蜷着身子趴在她腿边,抽着气挣扎在痛苦中,而这一切,是由她亲手造成的。


    可叶蓁并没有感到痛快,她为何要为伤害别人而痛快。


    而此时霍砚时眼皮开始往下搭,唇上也没了血色,他似是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叶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大声喊阿忆进来,阿忆进门时也吓了一跳,出去把莫骁喊了进来。


    莫骁看见霍砚时的伤口,马上恶狠狠看向叶蓁,无论这人是谁,他觉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侯爷,还将他伤得这么重。


    而霍砚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已经说不出话,但仍是很用力地摇头,用眼神告诉他,绝不能动叶蓁。


    阿忆此时也够机灵,连忙拉着叶蓁走到外间,找了件斗篷将她全身包裹住道:“我们先去浴房把血洗掉,不要让别人发现,等侯爷清醒过来,一定有法子帮你瞒住。”


    叶蓁被她推着去了浴房,用热水将手臂上和身上的血全都洗干净,她一边洗一边想着:霍砚时竟然流了这么多血,他是真的不怕自己会死吗?


    等她洗完换完了衣裳,再被带回卧房时,屋内已经点了熏香,被褥也都被换过,血腥气少了许多。


    莫骁看到她就把头撇开,很不满地道:“侯爷说怕你闻到血腥味会不舒服,让我换了熏香。”


    他实在不明白,侯爷为何一定要维护她,那刀刺得那么深那么狠,刀口还有倒勾,抽出来时上面都带了血肉,看着都疼。


    而叶蓁借着灯光看向躺在床上的人,他应该是真的失去了意识,眼睫闭得很紧,嘴角往下抿着,原来他不装模作样的时候,气质是有一点冷的。


    阿忆忧虑地道:“侯爷伤得这么重,明天侯府的人肯定要知道了,夫人可怎么办啊?”


    莫骁板着脸道:“侯爷刚才短暂清醒过,他交代我们把夫人带到旁边房间去住着,让她不要再进卧房,无论谁问起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她无关。”


    他其实很不满这安排,既然是这女人刺伤的侯爷,就该让她留下来照顾,怎能让她彻底置身事外,摘了个干净。


    于是他怨愤地看着叶蓁,希望她有点良心,能主动留下来陪一陪侯爷。


    可叶蓁只是点头道:“好,让阿忆带我去吧。”


    莫骁气得把头又撇开,道:“侯爷还说了,你最好不要想趁现在逃走,他很快就会醒,你逃不掉。”


    阿忆在心里叹了口气,本来她好不容易觉得侯爷这件事上够有担当,能为他加点分的,这下不又减回去了嘛。


    而叶蓁似是已经习惯,什么也没说就跟着阿忆往外走。


    这一晚霍砚时的院子里并不安宁,许多人从卧房内进进出出,他这样的身份陡然受了重伤,一段时日都不能下床,有许多事需要安排。


    而叶蓁躺在床榻上发呆,阿忆怕她胡思乱想,一直在旁边陪着她。


    过了许久,她听见叶蓁开口问道:“他是不是还没醒?他会死吗?”


    阿忆连忙安抚道:“夫人放心吧,侯爷在陇西的时候受过不少比这更重的伤,最后不也都没事,有莫骁在,还有他的亲信在,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叶蓁翻了个身,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说怎么会有人算计别人,连自己的身体都一并算进去?他不怕我下手太重,会直接把他捅死吗?”


    阿忆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道:“大概是,侯爷想要赌一把吧。”


    叶蓁困惑地皱起眉,问:“他要赌什么?”


    “赌夫人能原谅他。”阿忆很快地道。


    所以他押上自己的性命,只为了赌她能原谅他,这是为什么?


    叶蓁越想越是不安,她很少有这样为什么事睡不着的时候,不停地翻身之后,发现窗外的天似乎都要白了。


    实在想不明白,只能确认一件事:霍砚时用了这么多心思,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无论如何不可能让她走了。


    他说要娶她,可能是真的。


    到了第二日,侯府众人都知道了霍砚时受伤的消息。


    整个侯府的天都要塌了,老夫人和大夫人匆忙带着秦玉瑾来了他的院子,想知道他伤得究竟如何。


    霍昀来得晚了一步,踏进院子后,他站在卧房门口踌躇了一番,终是捏着拳走了进去。


    恰好霍砚时刚刚转醒,他脸色毫无血色,腹部缠了厚厚的纱布,正躺在床上,接过胡安递来的药碗。


    侯府众人见惯了他杀伐果断的模样,从未见过他如此虚弱的一面。


    大夫人和秦玉瑾马上红了眼眶,又大声道:“怎么回事,怎么侯爷伤成这样还让他自己喝药,房里伺候的人呢!”


    胡安吓得一哆嗦,霍砚时却摇了摇头道:“喝药我可以自己来,让别人喂着别扭。”


    老夫人转动佛珠祈求佛祖保佑小儿子,担忧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在府里伤得这么重!”


    霍砚时道:“昨天府里进了贼,那人的功夫很高,又是趁着夜色溜进来的,所以没让府里的侍卫发现。他偷偷溜到我院子里,我和他交了手,一不小心就被他给捅了一刀。”


    王令娴听见竟有贼人能直接闯进侯府,还把侯爷给捅了一刀,这可真是太凶险了,她一脸惊恐,攥紧了秦玉瑾的手。


    秦玉瑾却觉得奇怪,昨晚为何进了贼人还把小叔父捅了,府里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有,她的前表嫂到底去了哪里?


    霍砚时似是看出她的疑惑,道:“是我让侍卫不要声张,怕那贼人万一还有同伙,想着能一网打尽。现在那人已经被我关押起来,拷问后必定能知道是谁指使他闯进来的。”


    他说得煞有介事,霍昀却始终一脸疑惑,这话里根本漏洞百出,也只有祖母和阿娘会信。


    而霍砚时将喝完的药碗放下,似是已经很累,将眼睫压下,道:“你们不必担忧,我受的只是皮肉伤,躺着养一段时日就能好。”


    霍昀欲言又止,小叔父确实是受了伤,他没法在这时候质问他什么。


    于是他往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想找出他怀疑的证据。


    而霍砚时突然将眼睛睁开,看向旁边的胡安。


    胡安连忙上前,道:“侯爷刚受了重伤,需要静养,几位主子先回吧。”


    众人不敢打扰他歇息,嘱咐了几句就站起身准备离开,这时老夫人突然问道:“你如今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要娶的那位小娘子,她为何没来探望你?”


    她只是随口问出这话,谁知众人立即全瞅着她,各自都怀有个人的小九九。


    秦玉瑾和大夫人互看一眼,彼此都看出对方的疑惑:霍砚时是在房里遇袭,可这房里的小娘子去了哪里?


    而霍昀则攥紧了拳,愤愤地看向霍砚时,道:“小叔父既然决定要娶她,为何不敢让我们见她一面?你在顾虑什么呢?”


    霍砚时看着他笑了下,吸气时让他不由得咳嗽了几声,然后将头往后仰去,道:“我顾虑的只是她的想法,若你们想见她,随时都可以见。”


    众人听得一惊,没想到他会突然松口,老夫人立即道:“那这样吧,明日让她来侯府,她以后总要进我们霍家的门,无论她是什么身份,事先也该让我们知道。”


    霍砚时慢慢将头偏过来,看了眼始终站在旁边不发一言的霍昀,说了声:“好。”


    待到几人走出那间充满药味的卧房,来到院子里时,秦玉瑾始终担忧地看着霍昀,她不敢想向来冲动的表哥,若知道了真相会做出什么事。


    而霍昀比她想象中冷静得多。


    他好似并未听到小叔父说的,明日就会让未来小婶婶同他们见面,只是大步往院子里走,在要走出院门时突然停下步子,转身往回看了眼。


    这一眼在看什么,秦玉瑾并不知晓。但她感觉,表哥好像变了不少,这变化让她觉出种隐隐的不安。


    而看着众人离开的霍砚时,此时已经极度疲乏,但他仍然强撑着心神,问胡安道:“我下次换药是什么时辰?”


    胡安道:“大夫吩咐过,侯爷伤口要两日才能彻底愈合,所以这期间要勤于换药,一个时辰就得换一次。下次换药应该在巳时正。”


    霍砚时闭上眼点了点头,道:“那就在巳时正让她过来。”


    胡安怔了怔,随即“哦”了一声,忍不住想说什么,但看侯爷已经闭目歇息,便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门去。


    而在隔壁房里,叶蓁昨晚整晚都没睡好,快到清晨时才合眼。


    阿忆一直在旁边陪着她,见夫人总算能睡着,早上便起身拉起帘子,不让任何人吵醒夫人。


    早上她听见院子里的声音,知道是侯府的主子们来看望侯爷,侯爷的伤已经瞒不住了。


    她在窗牖处探头探脑一会儿,很紧张地等了会儿,发现他们很快就离开,也没找人兴师问罪的意思,看来侯爷真的没让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伤的。


    而叶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迷迷糊糊地让阿忆拉着坐下梳洗,听她说起早上的事,才知道霍砚时已经从昏迷中清醒了。


    刚用完早膳,胡安就专程来请,说侯爷想让叶小娘子去房里一趟。


    叶蓁知道他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昨日让自己脱身时显出的恩慈,也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直接起身往卧房走,进门时,霍砚时正在换药。


    她想要把头撇开,却一眼就看到他的伤口,原来真如他所说,那匕首刺出的伤口比普通的伤口要深上许多,过了整整一晚还未愈合,几乎是一个血洞。


    如今洞口的血肉敞开在纱布之下,一扯动就泊泊地渗出新的血来,让叶蓁看得皱起眉头,难以想象上药时会有多痛。


    而霍砚时很适时地抽了口气,将腰腹往后缩了缩,似乎脸都疼得扭曲起来。


    那上药的郎中也很紧张,道:“侯爷不要乱动,若是药没上好,待会儿渗了血又要重包扎一遍,岂不是要多受一次苦?”


    霍砚时已经没有此前的硬朗模样,用力咬着腮帮,薄唇轻轻颤动着,虚弱的眸子往门口一扫,看见叶蓁时,眸光便亮了一些,似乎安心了不少。


    叶蓁实在受不了他这样子,过去问道:“我可以做什么?”


    霍砚时将手臂艰难地抬起,示意她把手放在自己手心,然后用力地攥住,指腹在她骨节上轻轻摩挲着,柔声道:“握着你的手,就没那么疼了。”


    旁边的江大夫是专门照料侯爷的,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怀疑侯爷受伤后被鬼附身了。


    叶蓁看了眼他的伤口,若不能快些上药,血又要流到床榻上了。


    于是她只能垂下头,对那郎中道:“劳烦大夫快些上药。”


    然后坐在床边,任由他握着手把玩,丝毫不顾江大夫边上药边露出惊悚的目光。


    很快,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都出了汗,也不知道是他被疼出的,还是她被捏得热出的。


    终于上完了药,江大夫把新换上的纱布一层层裹严实,长长吐出口气,他也出了一身汗。


    坐这两人身旁,时不时扫到侯爷鬼上身一样的深情目光,把他吓得连药箱都差点忘了,站起身赶忙往外走。


    而叶蓁见他终于上完药,赶忙想把手抽出来。


    可她刚一用力,霍砚时就跟着她往外倒了倒,似是被扯动了伤口,发出很轻地抽痛声。


    叶蓁知道他是多要强的一个人,若不是痛的狠了,绝不会发出声音。


    她只得又坐回去,道:“纱布刚缠好,你不能乱动。”


    霍砚时看着她道:“你不要走,我就不动。”


    叶蓁撇开头道:“我留在这儿,对你的伤没好处。”


    见他似乎丝毫没有这样的认知,忍不住道:“你就不怕我气急了再捅你一刀?”


    可霍砚时道:“你既然恨极了我,难道不想看我痛苦的样子吗?若你觉得这一刀还不够解恨,也该守着我,等看我这伤好些了,再捅下一刀,不然我身子可能会受不住。”


    叶蓁觉得这人大概脑子也被伤到了,说出的话简直荒谬不堪。


    她从未见过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都毫不在意的人。


    而自己对他实在根本毫无办法,总不能真的把人杀了,那可是要吃官司的!


    此时胡安走进来,把刚熬好的药放在桌案上,很做作地道:“侯爷要趁热喝药。”


    然后他转身就直接出去了。


    叶蓁转头看了眼那碗药,再看了下离床边的距离,此时霍砚时挣扎着起身想要去拿药碗,但实在虚弱无力,根本没法直起身。


    叶蓁实在看不过眼,站起身去把那药碗端过来,想放在他手上,但见他伸手似乎都困难,只能叹了口气,用勺子舀着往他口里送。


    霍砚时将眼眸弯起,很乖顺地把药汤咽下道:“本来不想劳烦你做这个,但我现在实在没力气,过两天就不必人喂了。”


    叶蓁在心里骂他做作,但她见不得人受苦,他这伤还是因为自己,就把药给他喂完算了。


    而霍砚时将药喝完,又看着她道:“明日,我想让你见我的家人,然后便可以准备我们的婚事。”


    叶蓁愣了愣,等她想明白这话里的意思,立即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瞪着他。


    见霍砚时神色坦然,她很不解地道:“侯爷难道觉得娶自己侄子的老婆,是一件很值得夸耀的事吗?”


    霍砚时道:“你和霍昀的婚书早就没了,侯府的人也从未承认过你们是夫妻,至于在侯府外更是没多人知道你是谁。当初是你亲手给霍昀送的和离书,你们的关系从那时就彻底断了。我要娶的就是我最想娶之人,其他的事我都可以当没发生过。”


    叶蓁道:“你可以当没发生过,侯府其他人呢,他们要怎么接受我突然变成你的妻子,你就从未想过霍昀的感受吗?”


    霍砚时冷笑一声,道:“他争不过我,是他自己无能。若他懂得反省,就该抛下这些无谓的情爱,好好为春闱备考,然后入仕在朝中干出一番事业,真正担起他身为侯府世子该承担的重任。”


    叶蓁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他,实在不明白像这般冷心冷情之人,为何一定要用尽手段缠住自己。


    于是她恨恨道:“如果你一定要娶我,迟早有一天,你会为现在的决定而后悔。”


    可霍砚时又抓住她的手,道:“我这一生一直在做正确的决定,如果有什么事能让我明知会后悔也要做,为何不能尝试一下呢。”


    叶蓁深吸口气,突然有种任命的疲惫感,好像被一条狡诈的毒蛇缠上,无论怎么挣扎抵抗,他都不可能放过她。


    而霍砚时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边,轻轻贴上去道:“既然你知道走不了,不如留在我身边,留下来就能继续折磨我,直到你解恨为止。”


    他用一双很深情的眸子看着她,道:“你嫁给我,我什么都会听你的。好吗,蓁蓁?”


    叶蓁眼神麻木,似是什么也不想说了,只是任由他将手攥着。


    霍砚时看着她的目光却突然想到,霍昀曾经说:她看我的眼神很专注、很热,像有一团火一样。


    他想:她从未有过这种眼神看向自己,真是可悲。


    第二日,侯府众人又再度来到了霍砚时房里,发现他仍躺在床上,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老夫人正要问话,霍砚时对胡安道:“去把叶小娘子喊过来。”


    霍昀听到这个称呼时,几乎五雷轰顶,连站立都快不稳。


    耳边似乎传来惊呼声,还有祖母的责问声,但他全听不见了。


    他艰难地转身,看着被阿忆领着走进门的叶蓁,他曾以为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永远不会再回侯府。


    而在一片寂静之中,小叔父残忍的声音就响在身后:“昀儿,这便是你将来的小婶婶。”


    所有的悲伤和恨意全烧成怒火,霍昀转身走到床边,脖颈上青筋突起,看着这张他从少年时就崇拜的脸,想起他做过的一切,不顾母亲的惊呼和阻拦,也顾不得他还重伤未愈,将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


同类推荐: 不要和师兄谈恋爱!鸾春嫁给病弱木匠冲喜后侯门夫妻重生后逢春茎刺萌新病友,但恐怖如斯红玫瑰和白月光h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