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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第25章


    “十一,你够狠!”


    十一,你……


    十一……


    短短的一句话,像炸雷一样在谢昭耳边环绕,让他瞬间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


    谢昭:远远地我看见房子着火了,跑去看热闹。


    走近一看。


    啊!


    着火的是我的房子?!


    谢昭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在心里疯狂呐喊。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就是个看戏的吗!


    突然被吓到,那一口水呛得他直咳嗽,但才咳嗽两声就发现身边安静得有点过分。


    谢昭硬着头皮抬头,都没敢看其他人,先看了眼十皇子,十皇子捏了一粒瓜子在嘴边,却被惊得忘了吃,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谢昭咳嗽了一声,悄悄转动眼珠去看其他人,发现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休止键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比如他头顶上方,就正围着来自前排的三双眼睛,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就像是快贴上来一样。


    “咳咳咳……”


    谢昭咳嗽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把头塞桌子底下去,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幻觉,都是幻觉!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屏风上要人命的声音还在往人耳朵里钻。


    【“没想到啊,我跟老二斗了这么多年,什么招都用过了,还以为胜券在握,居然就只是在替你做嫁衣。十一,你藏得可真深啊!”‘大皇子’咬牙切齿道。】


    【‘燕武帝’半点都不生气,还轻笑道:“没办法啊,你和二哥大我那么多,又各有所长,一个礼贤下士的美名朝野皆知,一个又兵权在握,我呢?什么都没有,要是不想个办法让你们自相残杀,我又怎么能有机会呢。”】


    【“哈哈哈哈哈哈……”】


    【‘大皇子’止不住地笑,一边笑一边指着他摇头,深吸一口气说:“父皇可是有十五个儿子呢,十五个!就算我和老二死了,也轮不到你!”】


    【他猛得揪住‘燕武帝’的衣领,满眼恨意语气嘲弄:“到时候你就会像我一样,竹篮打水……一场空!”】


    【‘燕武帝’不为所动,非常平静地掰开‘大皇子’的手,然后掸了掸衣领上的尘屑,慢条斯理地说:“多谢大哥提醒,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你不是第一个,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


    【他凑近‘大皇子’的耳边,轻声道:“听说,四哥一直坚持认为你是被冤枉的,正在为你四处奔走呢,朝中有几个人还答应了和他一起联名上书,替你求情。”】


    【“你说,要是在他最有希望的时候告诉他,你已经被父皇赐死了,四哥会怎么样呢?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啊,要是那样可就惨了。”】


    【他脸上是纯然的疑惑,好像真的就是一个天真的少年,在为兄长担忧一样。】


    【但实际上他们都懂,这分明是要用大皇子的死做饵,来引四皇子入死局。】


    【大皇子怒道:“十一,你敢!”】


    可惜,困兽的愤怒没人会在乎。


    【‘燕武帝’嗤笑:“我敢不敢的,大哥不是都看到了吗,难道你赢了二哥的话会放过老八吗?”】


    同胞兄弟还留在世上,谁能放心?


    【“当然,我也不会放过八哥的,不然二哥在地下多孤单啊。”】


    【“还有临远候府、郑国公府,你们手上的兵权未免也太多了,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


    【“好了,跟你说得够多了,大哥,上路吧,黄泉路上你也能做个明白鬼了。”】


    【‘燕武帝’双手背负在后,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大皇子’。】


    【‘大皇子’冷笑,一字一顿道:“我不可能喝,你休想得逞。”】


    【‘燕武帝’凤眼微抬:“这可是父皇的旨意,你不喝,那就是抗旨。”】


    【他语重心长道:“大哥,别再激怒父皇了,你死了不要紧,可好歹替瑞泽想想吧,他的孩子才刚出生,你忍心让他和你的子孙后代都成为庶民吗?或者是,想让他们陪你一起死?”】


    【后半句他加重了语气,那潜藏的杀意令人心惊。】


    【一瞬间,‘大皇子’瞳孔紧缩,脸色煞白,他死死盯着‘燕武帝’,好像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杀了他。】


    【可他做不到。】


    【牢房外站着密密麻麻的锦衣卫,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非但杀不了十一,还会被反告一状,说他对圣旨心存怨怼,抗旨不遵,到时候事情就真的要像‘燕武帝’说得那样了。】


    【不仅他会死,他寄予厚望的长子,和以后世世代代的子孙,都会被他牵连,成为人人可欺的庶民。】


    【不,他决不允许!】


    【‘大皇子’狠狠地闭了闭眼,从桌子上端起毒酒一干而净,然后将杯子倒过来给‘燕武帝’看。】


    一滴不剩。


    【‘燕武帝’满意地笑了,转身要走,而‘大皇子’毒药发作,捂着脖子倒下,双眼渐渐失焦。】


    【他忍着剧痛,断断续续说了一句:“都说……咬人的狗不叫,十一,你可真是一条……好狗!”】


    【‘燕武帝’背对着他站住,低头回眸,平静地说:“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骂吧,随便骂,一个死人,骂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牢房,锦衣卫如影子一般追随在他的身后。】


    【而牢房内,一番挣扎后,‘大皇子’脸上痛苦的表情终于定格了,他怒目圆睁,无力地垂下手,竟是死不瞑目。】


    【手中的酒杯也跌落在地,发出清脆又怅然的一声。】


    【“叮——”】


    “铮——!”


    杯子落地,刀鸣声却响起,在低沉悲凉的乐声中,就像深夜中的烛光一样明显,引得所有人都朝声音发出的地方去看。


    然后发现居然是皇帝。


    他凶狠地盯着谢昭,怒道:“兔崽子,竟然是你!”


    眼睁睁看着大儿子在自己面前服毒自尽,皇帝再也看不下去了,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凶狠得像狼一样,铮地一声就拔出了裴诚腰上挎着的绣春刀。


    皇帝这副凶狠的样子,就连跟随他打天下的老兄弟们也没见过几次,上一次还是南诏反叛,杀了大燕使者的时候。


    再上一次,就是皇后被敌军追杀流产,被大夫判定以后再也不能生育。


    这两次,每一次都是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所以一看到皇帝这副表情,越国公等人就知道,坏了!


    卧槽!


    完了!!


    跟皇帝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谢昭瞬间就头皮发麻,像是被死神锁定了一样。


    等看见皇帝抄着刀,眼睛死死盯着他,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样子朝他冲过来,谢昭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要炸开了。


    完蛋了!我要死了!!!


    他来不及多加思考,在皇帝离他还有五米远的时候,瞬间就跳起来,从十三皇子身边窜了出去,往殿外跑。


    边跑边喊:“父皇,父皇你冷静啊!”


    “冷静个屁!你给老子站住!”


    皇帝拎着刀气势汹汹,骇得几个坐在边上的皇子都往里靠了靠,生怕被殃及池鱼。


    谢昭毕竟是少年人,又经常练武,窜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已经快跑到殿门口了。


    皇帝怒喝:“把门关上!”


    门口的侍卫立刻麻利地关上门,关得死死的。


    谢昭连声喊:“哎哎哎,别关!”


    可惜他的话没人听,只能眼看着唯一能逃生的路被堵死。


    身后夺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谢昭甚至都没时间发愁,他惊恐地回头,发现皇帝离他只有不到五步了,举着刀就要朝他砍过来。


    “哎!父皇!父皇!”


    “爹!我是你亲儿子啊!”


    皇帝:“放屁!老子的儿子里面没有你这样的混账东西!”


    “你给我站住!”


    谢昭才不听呢,皇帝举刀的那一刹那,他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下意识抬手遮住头脸,拔腿就跑。


    都快跑出残影了。


    幸亏原主这么多年的骑射课都没偷过懒,要不然第一个回合他就得交代在这儿。


    “你还敢跑?!”


    一刀砍不中,皇帝更生气了。


    谢昭跑得肺部生疼,真是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跑了一会儿,就觉得比大学的运动会短跑还累。


    他艰难分神挤出来一句:“我不敢不跑啊!”


    天杀的,你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帝,还五十了,怎么这么能跑!!


    “爹,你先听我解释啊!我肯定是被冤枉的!”


    “咻!”


    皇帝不听,只是一个转弯,距离得近了点,刀锋就从谢昭身边擦过去了。


    “!!”


    谢昭瞬间炸毛。


    “这是野史!肯定都是野史!不能当真的啊爹!!”


    “野史?呵!当朕老糊涂了是吗!”皇帝冷笑。


    “绝对是野史啊,你看我这么废物!我能干什么!!”怕皇帝不信,谢昭扯着脖子喊。


    他喊得字正腔圆,理直气壮,好像当个废物是什么光宗耀祖的好事一样。


    四皇子适时补刀:“是废物就更对了啊,那最不起眼又没有斗志的,可不就是废物嘛。”


    完美契合沐沐曾经说过的标准。


    谢昭暴怒回头:“你闭嘴!”


    结果因为回头停顿了一下,皇帝的刀又近在眼前了。


    谢昭秒变结巴:“哎哎哎!爹咱们有话好好说啊!”


    四皇子指着谢昭:“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装不下去了吧。”


    以前那个胆小寡言的十一皇子,哪敢这么强横地吼着让四皇子闭嘴。


    谢昭狠狠磨牙:老四你给我等着!我早晚咬死你!


    第26章


    “爹啊,你不累吗?!”


    谢昭感觉心好累。


    他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皇帝的身体素质居然可以这么好。


    都已经绕着大殿跑了三圈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皇帝冷笑:“跑不动你就站那儿。”


    谢昭悚然一惊:“不!我还能跑!”


    开玩笑,站那儿是不可能的,他还想活着呢。


    “我这是担心你啊!爹,你身体还吃得消吗?”


    一边说着关心的话,一边疯狂逃窜。


    皇帝不屑:“想当年老子急行军,一天能跑两百多里,我会吃不消?”


    谢昭嘴欠回怼:“那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都过去十七年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啊爹!”


    突然他全身的警报都拉响了,紧急转了下身,才逃过被一刀割喉的命运。


    飞来的绣春刀‘咄’地一声,钉在他身后的博古架上,谢昭背靠着博古架,双手扒住,惊魂未定地瞪着那把仍在震颤的刀。


    谢昭颤抖着声线说:“爹,你来真的啊!”


    皇帝冷着脸说:“你以为朕是在跟你玩过家家吗?”


    谢昭盯着近在咫尺的刀,缓缓咽了咽口水。


    “呵。”皇帝冷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想拔?拔下来啊。”


    谢昭将视线从刀上挪走,对上皇帝一双幽深的眼,那眼中看似古井无波,却又像是雷暴前偷来的宁静。


    其他人也屏气熄声,想看看这位凶名赫赫的‘燕武帝’会怎么选。


    谢昭果断转头,撒丫子继续跑。


    “跑得太累了,我拔不动啊爹!”


    “哼,那你倒是停下啊。”


    皇帝的语气和神色看不出喜怒,不过这动作嘛,明显比刚才迟缓了一点。


    谢昭断然摆手拒绝:“不可能!”


    强硬地喊完这句,谢昭又赶紧提速跑了起来,生怕皇帝又被气得来一次飞刀。


    但这一次,皇帝的刀拿得很稳。


    谢昭气喘吁吁地,抽空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体力还是可以的,至少父子俩的距离终于拉开了。


    既然逃命没那么落魄了,谢昭终于心有余力地开动脑筋,想想怎么劝皇帝了。


    “爹啊,我觉得有句话说得好,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你说是不是?”


    皇帝心中微动,嘴上却还强硬地说:“朕读书的时候,你还没投胎呢,轮得到你来教我?”


    “不是不是,我可没这个意思啊。”谢昭赶紧替自己辩解。


    “我就是想说,你不能单单因为一个别人编的戏,就定我的罪啊,兴许这是他们瞎编的呢!”


    电视剧嘛,他可太熟了。


    千古一帝要身陷情网,古今唯一的女皇帝得是傻白甜,连北齐那群疯子都能被改成情种,给他编个剧本有什么难的。


    皇帝却是不信:“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这么重要的史实也能瞎编?”


    谢昭立马反驳回去:“怎么不能?那民间还有人传汉高祖钟爱太监,每天都要躺在太监腿上才能睡觉,还说魏武帝是女扮男装,跟周瑜成了亲呢!”


    “他们连这个都能传,编造一个剧本有什么不可能的!”


    前世他十几岁时,刚学会在网上冲浪,可没少被这些野史荼毒,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正好这时候拿出来用用。


    嚯!


    围观的众人无声惊叹了一下。


    这十一皇子涉猎挺广啊。


    你别说,这些皇帝还真听过。


    梁朝还在时,他是从小兵做起的,和兵卒们同吃同住,那环境别提了。


    不光是生活环境差,精神上也要受折磨。


    底层兵卒没什么消遣,就喜欢讲荤段子。


    尤其是这种扯上大人物的荤段子,更是说得津津有味。


    什么汉朝皇帝祖传的分桃断袖啊,曹操和袁绍曾经一起强抢过别人家新娘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简直荤菜大乱炖。


    皇帝涉猎得比谢昭还广。


    但是!


    “市井传闻怎么能和神迹相提并论!后世之人费尽力气将这些画面传过来,难道只是让朕看野史的吗!啊?”


    皇帝怒喝。


    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然后谢昭就发现,皇帝的速度居然又变快了!


    卧槽!


    亲爹啊!


    感情刚才你在放水!


    “哎不是,我还没说完呢!”


    谢昭带着皇帝在几个柱子中间绕圈。


    “它怎么就不能是市井传闻呢!上次沐姑娘说的那什么话本,不就是编的嘛!她还说喜欢!”


    “那这次她喜欢的电视剧,未必就不是编的啊!”


    “我去!”


    转圈转蒙了,谢昭差点迎面撞到大皇子身上,赶紧双手合十道歉。


    “对不起啊大哥。”


    “呵。”


    大皇子捏着茶杯斜他一眼,看上去似乎很想给皇帝帮帮忙。


    想起刚才在视频里看到的大皇子的惨状,谢昭飞速地抬起双手,确保自己不会碰到大皇子。


    不然真怕大皇子一个忍不住,把他按那儿让皇帝砍。


    大皇子尚且坐得住,四皇子可就没那个度量了。


    刚才看那什么劳什子视频,十一居然把大哥逼死了?!


    气得四皇子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拳头攥得紧紧的,如今谢昭近在咫尺,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大声说:“父皇,儿臣来帮你!”


    四皇子豁然起身,吓了谢昭一跳,慌忙之中差点崴脚。


    本来皇帝一个人追他,就已经够惊险的了,现在又加上一个四皇子?谢昭只觉得欲哭无泪。


    倒不是说四皇子有多可怕,而是上次的视频中说,‘他’杀的兄弟可不止一个啊!要是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谢昭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感觉脖子有点凉。


    两个人追他,谢昭能跑的方向一下子变少了,他紧急调转方向,一边跑一边劝四皇子。


    “不是,四哥,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吧!”


    四皇子皮笑肉不笑:“少装傻,你刚才不是还想着设圈套杀我呢嘛。”


    所以这叫什么添乱?有仇报仇而已。


    “那根本就不是我啊!”


    “你看清楚,那只是后世的人编的戏!”


    谢昭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四皇子连一个字都不信:“呵呵,那他们为什么只编造你的呢?”


    “空穴不来风,你要是不心虚,你跑什么?”


    “废话!”


    谢昭怒了,指着皇帝手上的刀说:“你挨一刀试试!”


    就皇帝那刀法,能直接给你砍成皇子碎片。


    正说着呢,那刀锋就直冲面门来了,谢昭瞪圆了眼睛踉跄着后退。


    “哎哎,爹,你打算把我劈成两半啊!”


    “两半?”皇帝终于也开始喘粗气了,“就冲你做下的这些孽,朕把你劈成十八段都不够!”


    这算是解释不清了。


    谢昭破罐子破摔:“十八段!那我比商鞅还牛呢爹!”


    皇帝哪听过这种地狱笑话,被谢昭的话气得脸上一抽,觉得那沐姑娘说得果然没错。


    这小子就是离经叛道,性情乖张,顿时对谢昭就是燕武帝这事又信了三分。


    谢昭哪里知道,他随便一句口嗨,居然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他觉得这个四皇子简直烦死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不对。


    他才不是耗子!


    谢昭觉得自己跑得快缺氧了,不然怎么连脑子都不好使了。


    快,得赶紧想个办法,保住小命要紧啊!


    四皇子追不上谢昭,气笑了:“好小子,你还挺能跑。”


    谢昭气喘吁吁:“净说些废话,我这逃命呢,能不快吗!”


    “呵。”四皇子竟然没有生气地怼回去。


    他转头去问二皇子。


    “二哥,刚才那戏里可是说,你也被他杀了,你不想报仇吗?”


    然后又问其他人:“老六?老八?还有十三十四,你们也不想吗?”


    之前视频里说过会被燕武帝诛杀的人,四皇子挨个问了个遍。


    谢昭瞪大了眼睛指着他:“哎你!”


    四皇子转回头微笑:“继续跑啊。”


    “怎么不跑了?”


    “是觉得地方不够大了吗?”


    二皇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之前听到自己居然还比老大先死了,更是生气。


    死得早也就算了,居然还是死在这种只会抱头鼠窜的废物手里,二皇子觉得自己简直受了奇耻大辱。


    所以纵使他和四皇子不对付,当听到四皇子叫他一起抓谢昭的时候,还是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好啊。”


    二皇子起身了,八皇子自然也不会枯坐。


    “那我也来。”


    亲兄弟总是要同气连枝的嘛,就算他不这么认为,十一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也不会在杀了二哥之后,还要将他一起杀了。


    要是不给十一使点绊子,还真以为他是泥捏的。


    六皇子左右看看,见大家都起身了,就为难地冲谢昭笑了笑:“十一,对不住了啊,我总不好不合群啊。”


    “哎这?!”


    谢昭觉得这理由好烂。


    “没人管你合不合群!”


    六皇子笑:“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谢昭崩溃:神经病吧!!!


    你为了合群你就帮着抓我啊!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


    看着一个个站起来,不怀好意的兄弟们,谢昭自嘲地笑了笑。


    “我还真是受欢迎啊。”


    十三皇子无语:“你脑子没病吧?”


    当然有啊,还病得不轻呢。


    在众皇子逐渐缩小的包围圈里,谢昭果断朝着皇帝,冲上去就是一个滑跪,刚好躲过他老人家手里的刀,然后死死抱着皇帝的腰大喊。


    “爹,救命啊!”


    皇帝举着刀愣在原地,所有人也被谢昭这一手操作惊得目瞪口呆。


    不是,皇帝提着刀满屋子追他追了四圈,他躲都来不及呢,怎么还冲上去了??


    四皇子惊得眼睛眨了又眨,发现自己看到的确定不是幻觉,喃喃道:“疯了吧……”


    皇帝缓过神来冷笑:“让朕救你?朕只会杀了你!”


    闻言谢昭毫不犹豫地闭上眼,抬起头,把脖子暴露在皇帝面前。


    “来,杀吧。”


    所有人:“???”


    真疯了吧!


    第27章


    “松手!”


    “我不!”


    谢昭抱着皇帝的腰,像抱着一颗救命稻草,抱得死死的。


    皇帝很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抬了抬腿。


    没抬动。


    皇帝脸一黑,这小子劲儿还挺大。


    皇帝都气笑了。


    “哈。”


    他拎起刀横在谢昭脖子上,冰得谢昭一个哆嗦。


    “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找死。”


    谢昭睁开一只眼觑了眼刀刃,又闭上眼大义凛然地说。


    “我的命都是爹给的,如果是爹要杀我,我无话可说。”


    说完梗着脖子,看上去是真的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呵,好,那朕就成全你。”


    皇帝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谢昭只感觉脖子上一轻,随即就是一阵凛冽的刀风袭来。


    这一刻谢昭真的感觉像是死亡降临,本能地想躲,却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紧紧地闭了闭眼,连头都没挪。


    看到皇帝挥刀,众人表情不一。


    如鲁国公陈国公等与此事无关的,大多微微拧眉,觉得陛下这么做是否太过武断了。


    二皇子四皇子等生命受到过威胁的,惊讶之下却是难掩兴奋。


    杀吧,杀了他!


    而像十皇子和十二皇子这样,和谢昭关系还算可以的,更多的是担忧揪心。


    眼看着那刀真的要落在谢昭身上,十皇子眼珠脱眶,像是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父皇,刀下留人!


    千钧一发之际,刀堪堪停在谢昭脖颈边,谢昭闭着眼睛始终未动,一丝血线蜿蜒而下,落进了衣领中。


    想象中的剧痛迟迟未到,谢昭尝试着睁开一只眼偷瞄,发现皇帝正冷冷地看着他。


    谢昭大胆地把两只眼睛都睁开,僵着脖子往后挪了挪,远离锋利的刀刃。


    然后一脸后怕地松了口气,泄力跪坐在地。


    他摸了摸脖子,还好,就一点血。


    皇帝收回了刀,刀尖上那一抹血色看得人心惊胆战。


    “怎么不跑了?”


    谢昭懒懒道:“累了,跑不动了。”


    皇帝用刀面敲谢昭脑袋:“不是说自己能跑吗,这就吃不消了?”


    这是报复之前谢昭说他老了,身体不如从前的事儿呢。


    老头可真记仇。


    谢昭尴尬地嘿嘿一笑,讨好道:“这不是高估自己了嘛。”


    “何况,再跑也跑不出您的五指山啊。”


    殿门关得这么严实,跑得再快也就只能在升平楼里打转,还这么多人围堵他,跑八百圈都没用,何必白费力气呢。


    “哼!”


    皇帝一脚将谢昭踹翻。


    “哎哎哎!”


    谢昭瞪大眼睛摔到地上,然后一秒钟都没犹豫,飞速地爬起来,再次抱上皇帝大腿。


    “别走啊爹!”


    “四哥他们太吓人了!”


    谢昭看一眼围攻他的皇子们,转头往皇帝身上挤。


    四皇子眼神一冷,还真是恶人先告状。


    血都蹭到龙袍上了。


    皇帝脸一黑:“你给老子滚下去!”


    谢昭抱得更紧了:“我不!”


    “只有你能救我了啊爹!”


    皇帝眼神冷漠,盯着谢昭,仿佛在说‘真是不知死活’。


    赶在皇帝开口前,谢昭真情流露般哭诉,打断了他的施法。


    “我是被冤枉的啊爹,这个排演百戏的人绝对是用心险恶,他故意陷害我!”


    “大哥是您的儿子,那我也是您的儿子啊,您不能不管我的死活啊!”


    茶里茶气的。


    四皇子翻了个白眼。


    谢昭指着他告状:“父皇你看,四哥还瞪我!”


    四皇子狠狠瞪了一下。


    我瞪不死你。


    谢昭抱紧老爹的大腿回望,可怜且柔弱。


    皇帝又用刀面敲了下谢昭的脑袋。


    “哎呦!”


    谢昭单手捂住头痛呼,另一只手牢牢抱住皇帝,再疼也不松手。


    “别敲了爹,再敲就敲傻了。”


    皇帝:“傻了更好,省得你带累我老谢家的名声!”


    谢昭委屈:“爹,那还不一定是我做的呢。”


    看皇帝眼神不善,谢昭立马咳嗽一声,正经道:“我觉得吧,凡事还是得了解完全貌再下结论,今天这才刚开始,沐姑娘肯定还有很多话没说呢,不如听她讲完再定我的罪,儿臣也能心服口服。”


    这话说得在理。


    但是皇帝的脾气岂能以常理推断。


    “朕用得着你心服口服?”


    他一个皇帝,想治谁的罪就治谁的罪,还用得着管死人怎么想?


    谢昭连声道:“哎是是是,儿臣口误。”


    然后试探性地问:“要不……再看一会儿?”


    窝窝囊囊的样,让人有火都没处发。


    皇帝没好气地说:“都坐回去。”


    凑热闹的几个皇子慢吞吞回到了座位上。


    四皇子看上去不太服气,想说凭什么就这么放过他?!


    但是被大皇子拦住了。


    大皇子冲四皇子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在这个时候跟父皇呛声。


    四皇子气得一甩袖,却还是跟在大皇子后面往回走。


    谢昭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冲他做了个鬼脸。


    “嘿!你!”四皇子指着谢昭。


    皇帝听到响动回头,看了看四皇子,又用了然的眼神看了一眼谢昭。


    谢昭立马乖巧低头,当个安静的腿部挂件。


    皇帝拔腿就走,却发现根本拔不出来,都变成原地踏步了。


    ……


    皇帝一脸冷漠:“起来。”


    “哎!谢父皇开恩!”谢昭眼睛亮了,麻溜地爬起来。


    皇帝:“朕让你起开,让你站起来了吗?”


    “啊?哦。”谢昭先是疑惑,下一秒表示我懂了。


    然后用比站起来还快的速度,又跪了回去,继续抱着皇帝的腿不撒手,整个一副滚刀肉做派。


    围观的众人看得表情一言难尽。


    真是很久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了。


    他还是个皇子。


    哦,好像还是未来的太子?


    国公们长叹一声:大燕要完啊。


    谢昭一脸坦然:爱看看呗,我又不能少块肉。


    【怎么样,是不是很带感!小明简直了,天生权谋圣体!】


    沐沐的声音很激动。


    【以前看史书的时候看到皇子夺嫡这段,我就觉得燕武帝不一般啊,但是崇德年间关于他的记载太少了,大多都是天成年间的各种功绩,看着不过瘾。】


    【虽然说,看到史家对小明狂吹也挺爽的,但是怎么说呢,后期专注民生的小明有点太伟光正了,作为皇帝还是挺合格的吧,就是容易联想到我爸(咳)。】


    【还是前期的小明更帅一点,渣苏渣苏的,嘿嘿。】


    谢昭挠挠脸,当我是饼干啊,还掉渣。


    皇帝听到的却是‘功绩’?


    专注民生?


    当皇帝很合格?


    皇帝怒气稍减,动了动腿道:“滚一边儿去。”


    谢昭:“好嘞!”


    说完利索地松开手,往旁边膝行了几步,然后做出请的手势,恭请皇帝上座。


    狗腿到让人觉得辣眼睛。


    皇帝嫌弃地移开视线。


    等皇帝坐回椅子上,谢昭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皇帝:“跟过来干什么?回你自己位置上去。”


    “呃……”


    谢昭尴尬地回头望了下自己的座位,笑容核善的兄长们正虎视眈眈。


    谢昭真诚地看着皇帝说:“要不儿臣还是坐这儿吧,这里比较宽敞。”


    皇帝当然也注意到了几个皇子表情不善,但是他也正生谢昭的气,才不会替他解围。


    “这儿没有你坐的地方。”


    谢昭笑眯眯道:“怎么没有,这不就是嘛。”


    然后揪起一块袖子,擦了擦龙椅旁的脚凳,拘谨地坐了下去。


    他甚至都没敢坐全,半个屁股悬空着,看上去乖巧又可怜。


    谢昭小心地斜着眼睛往后偷瞄皇帝的反应。


    皇帝没什么反应。


    哦,那就是默认了。


    谢昭眨巴眨巴眼睛,放松了点,然后感受到脖颈上的濡湿,就打算掏出帕子去擦擦血。


    皇帝适时咳嗽了一声,吓得谢昭手一抖,帕子差点掉到地上。


    谢昭惊慌地捞起来。


    祖宗啊,你可不能掉地上,我出门就带了这么一块儿!


    看到谢昭被吓的那样,皇帝没好气地说:“瞧你那点儿出息。”


    谢昭尴尬地笑笑:“没出息不是正好嘛。”


    不然他要是有出息了,这殿里慌的不一定是谁。


    大太监冯德诧异地看了眼谢昭,敢这么怼皇帝的人可不多了啊。


    不愧是最后能登大宝的人,用最怂的语气,都能说出最噎人的话。


    皇帝斜了谢昭一眼,他立马又低下头乖巧坐好。


    主打一个嘴比脑子快。


    但是怂得更快。


    【其实关于大皇子的死,《燕书》上明确记载的是‘帝赐鸩酒而死’,但民间一直流传着燕武帝毒死了自己大哥这种说法,估计编剧也是受了这个影响,所以才设计出了小明去给大皇子送毒酒这个桥段。】


    【但是改编得真的很帅,所以咱们就不探究这个事情真假了啊。】


    谢昭豁然起身:“不是,你别不探究啊!”


    这儿还有个人等着救命呢!


    可惜沐沐又看不见,这话只是一带而过,就开始下一个话题了。


    【有人可能会疑惑,明明大皇子才是长子,按照礼法,其他皇子要是想当太子的话,大皇子才是最需要重视的对手,为什么小明却先解决了老二呢?】


    【对此up只能说,因为老二太蠢了!对,没错,就是太蠢了!】


    【怪不得人家都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呢,有点兵权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是吧?还学人家二凤逼宫?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的斤两。】


    【唐朝的天下,有一半都是二凤打下来的,功劳有了,人心也有,胆气谋略更是不缺,可谓天时地利人和,所以玄武门之变才能成。】


    【你呢?你爹打天下的时候,你还在奶娘怀里吃奶呢,这天下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还有你那个兵权怎么来的,我都不想说了。】


    【马上皇帝的威名,可不是和平年代的皇帝能比的,就算燕朝已经建立二十年了,也不会湮灭,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掌控京畿卫大营吗?】


    【这么蠢,难怪后来会被背刺,第一个从夺嫡里出局了,啧,和小明做对手真是抬举你了。】


    沐沐嫌弃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再回荡……


    听着身后渐渐变粗的喘气声,谢昭果断捂起耳朵,猫着腰溜到一边儿去了。


    果然,下一秒皇帝手里的刀就飞了出去,在二皇子惊恐的视线中,狠狠地扎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皇帝气沉丹田地怒吼:“给朕滚过来!”


    第28章


    皇帝盛怒之下没收着力,刀直接扎进了桌子里。


    此时刀身还在震颤不停。


    可怜了桌子,和之前谢昭身后的博古架一个命运。


    二皇子脸色煞白,瞪着刀的眼珠都快突出来了,他也咽了咽口水,吓得一个字都不敢说。


    谢昭缩在角落里看热闹,感觉找到了知己。


    你看吧,怂真不是我的问题,就皇帝这气势,谁来都一样!


    二皇子看向皇帝,觉得喉咙非常干涩。


    “父皇,儿……”


    皇帝没有耐心:“过来!”


    二皇子立刻什么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火速站起来应道:“是!”


    然后低着头灰溜溜地走到御座前,脸上难掩惊慌之色。


    不等皇帝说什么,自觉地跪了下去。


    皇帝面无表情地盯着二皇子,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更是让二皇子心如擂鼓。


    谢昭在旁边都觉得冷飕飕的。


    哇,皇帝这眼神,感觉比得知他是那个燕武帝的时候,还要凶残呢。


    皇帝看了二皇子几息,然后就伸手想抄家伙揍儿子。


    结果扑了个空。


    皇帝:“朕的刀呢?”


    谢昭立刻道:“这呢这呢!”


    说完一溜小跑,跑到二皇子桌前,把刀拔下来给皇帝送去。


    去拔刀的时候,他还感受了一波来自兄弟们爱的凝视,谢昭一律无视。


    看什么看,他可是来办正事的。


    谢昭是替皇帝拔刀,当然没人敢拦他,众皇子们只能盯着他,用虚假的微笑目送。


    谢昭恭敬地用双手将刀递了上去。


    “父皇,您的刀。”


    “嗯。”


    皇帝接过刀,翻了翻眼皮,看到谢昭依旧弓着身恭敬的样子,突然一挥刀。


    感受到袭来的刀风,谢昭瞪大眼睛,下意识向后闪一下躲开。


    “哎哎哎。”


    成功躲开的下一秒,谢昭就双手按在刀背上,让刀刃朝下,大着胆子将刀推回到了皇帝身边。


    笑着说:“小心啊爹,您刀没拿稳。”


    皇帝:“呵。”


    跟刀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你敢说他刀没拿稳?


    皇帝猛地将刀抽走,吓得谢昭立刻缩回双手挡在身前,像个受惊的兔子。


    皇帝又晃了下刀,这次谢昭不敢皮了,缩手缩脚地就准备退下,继续回他之前待的角落里站着。


    皇帝却根本没打算放他走。


    “回来。”


    “你也跪下。”


    谢昭反手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谢昭不理解:“这关我什么事啊?”


    逼宫的是老二,你骂他去啊!


    但皇帝的眼睛里就写着不容置疑,谢昭哪敢撩胡须,无奈地撇了撇嘴。


    “好吧。”


    然后也跟着跪在了二皇子旁边。


    看到皇帝举起刀,二皇子慌了,惶然道:“父皇,儿臣,儿臣是被冤枉的,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谢昭抿住嘴,这词听着耳熟啊。


    皇帝显然也想到这点,看了眼谢昭,表情不为所动。


    同样的话听一遍就够,听两遍早就免疫了。


    【我说老二蠢,他还真不冤枉。】


    “噗!”谢昭没忍住笑出了声。


    二皇子则像是被噎了一下,脸色非常不好看,他迁怒谢昭。


    “笑什么笑!”


    谢昭一脸歉意地摆手,说出的话却一点儿歉意都没有。


    “对不起,我一般不笑的,就是实在没忍住。”


    二皇子瞪谢昭,谢昭也不收敛,表情怪模怪样地,看着就觉得欠揍。


    完全就是在挑衅二皇子: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二皇子倒是想。


    可两人正在御前跪着呢,他哪有那个胆子。


    【要说这二皇子啊,一开始还是很占优势的,排行靠前不说,还有个靠谱的外祖父,就是郑国公厉义。】


    被夸靠谱,郑国公不免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鲁国公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打算和旁边的陈国公碰杯。


    陈国公不耐烦地把鲁国公的手按下。


    喝喝喝,这都第几杯了?


    又不是酒,喝茶还喝得这么勤,老是出恭那像话吗!


    【梁朝末年的时候,各地都掀起起义的浪潮,势力或大或小,抗争朝廷的同时,彼此纷争也没有断过。】


    【当时的谢伯庭还处于创业初期,没什么人手,看上去软弱可欺,就经常有人去打他,结果都被谢伯庭手下的兵一顿胖揍,反过来吞了地盘。】


    【打胜的次数多了,谢伯庭的名声也就传出去了,当时也是一方势力头目的厉义见此,觉得这谢伯庭是个人物啊,早晚会是一方霸主,要是现去投靠的话,以后不就是元老了嘛!】


    【所以,很快厉义就带着八千多人去投奔了,把谢伯庭乐得一宿没睡着觉。】


    【因为当时的谢伯庭也只有一万两千人而已,有了厉义的八千多人加入,一下子就迈入两万大关,在当时零散的势力中,也算是有能排的上号了。】


    【为此,谢伯庭简直把厉义当成了恩人一般,以兄长相待。】


    【这两万人成了谢伯庭创业的原始资本,而投靠的厉义也成了大燕的原始股东,建国后论功行赏,得封郑国公。】


    【可惜啊,当爹的跟皇帝关系再好也没用,厉贵妃本人实在拉垮,二皇子也是,在谢伯庭家眷被敌军追杀时,母子两个疯狂拖后腿。】


    【文皇后还怀着孕呢,一边要组织人手抵抗突围,一边还得管他们母子俩,愣是累得落了胎,还伤了身体,以后都不能再生育。】


    【谢伯庭得知后简直气炸了肺,有厉义在,他不能真的把厉贵妃怎么样,老二又是自己儿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冷落,后来在厉贵妃的主动下短暂破冰,之后关系再次降入冰点。】


    二皇子咬着后槽牙,脸色紧绷。


    当年文皇后落胎一事,传播得并不广,知道的也就是最早跟着皇帝的几个人,比如郑国公,比如临远候和宣候,像后来冒头的宋国公等人根本就不知情。


    结果,他和厉贵妃一心想隐瞒的事,居然就这么突兀地暴露了出来,惊讶的不只是宋国公等人,还有当年或是年幼或是还未出生的皇子们。


    【重点来了,此处敲黑板,这二皇子得罪过文皇后哎!而且还不是小事,是害她没有了自己的嫡子啊!甚至皇帝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老二你还努力什么啊?你再努力,皇帝皇后也不可能选你当太子的,你在三岁那年就已经出局啦!】


    闻言二皇子脸色更白了,求证一般看向皇帝。


    皇帝面色平静,沉吟道:“不过是后世的一家之言。”


    “老二,你要知道,你也是朕的儿子。”


    朕怎么会因为一个未出生的婴儿,就憎恨你呢?


    这是二皇子希望听到的话。


    皇帝没说,但依照他的意思,应是如此。


    二皇子脸色微微回暖,然后突然伏倒在地痛哭流涕:“儿臣有罪,儿臣有罪啊父皇,当年都是儿臣胡闹,带累了母后。这些年,儿臣每思及此都悔恨不已心痛如绞。”


    “母后的恩情,儿臣这辈子都无法报答了。”


    他哽咽着:“若能回到当日,儿臣宁可被叛军捉去!”


    后世人能查到的历史资料有限,有些东西是不会详细记载的。


    比如当年文皇后不只是看顾厉贵妃母子那么简单,她还从敌军手里救下了二皇子。


    当时只想着,不能让老二落到敌人手里,不然这会成为对方威胁他们的把柄,没想到因此落胎。


    所以二皇子才说是恩情。


    这些年,他也没少以报答皇后的名义,去仁明殿(皇后寝宫)献殷勤,以便缓和和皇帝之间的关系。


    皇帝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没忘记二皇子的努力,缓下了声音道:“嗯,能知道感恩,当年皇后就没有白救你。这些年,你是如何孝顺皇后的,朕都看在眼里,那些自毁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皇帝的一番话,既有着父亲的慈爱也有严厉,二皇子收了眼泪,叩头应是。


    “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谢昭低着头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大舞台。


    不过,有会剧透的沐沐在,这父子温情也维持不了多久。


    【咱们从上帝视角能明白,但是二皇子不明白啊,他觉得就以厉贵妃这个位份,郑国公这个功劳,以及他跟大皇子只差了几个月的年纪,完全可以争一争太子的位置。】


    【二皇子有这样的野心,郑国公举双手赞成,当初投奔的时候没觉得,但是当了十几年国公之后吧,他发现,哎?还是当老大的时候更舒服啊。】


    当了国公还想着当老大?什么人算是老大?


    皇帝呗。


    那郑国公想的岂不就是……?


    真是诛心之语。


    郑国公既惊且怒,豁然起身,呵斥道:“这简直是胡言乱语!老夫从未如此想过!”


    他恨不得冲上去堵上沐沐的嘴,可惜隔着时空,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听着。


    【当初他带着手下所有的兵投靠,确实得到了谢伯庭的礼遇,还时常以兄长相称呼,可没过几年,谢伯庭要称帝了,越来越有君主的威严,他还得跪下叩头,厉义觉得不能接受,心里一直有怨。】


    【到后来,一个是富有四海的皇帝,威仪日重,一个只是众位国公的其中之一,他心里落差更大了,总是幻想着,如果当初他没有投靠谢伯庭,自己干下去,会不会今天当皇帝的,就是他呢。】


    “砰!”


    郑国公是真的怒了,抄起椅子就要砸那个屏风。


    临远候赶紧拦住:“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别冲动啊。”


    你砸了我听什么?


    好不容易逮到你老小子的把柄,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


    继续说,多说点,最好能一下子把你和二皇子都锤死才最好。


    郑国公奋力想要挣脱:“别拦我!”


    临远候死死拉住他:“不行不行,你可别乱来!”


    两人一番僵持,错过了最初的可以用冲动做借口的时间,这下郑国公没办法合理砸掉屏风了,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临远候,看起来恨不得就在这一刀杀了他一样。


    都是刀山血海中过来的,临远候才不怕,甚至还回了个挑衅的眼神。


    只要那位沐姑娘说得够多,你就死定了,我还用得着怕你?


    直到皇帝开口劝架:“够了,都坐下。”


    说完皇帝懊恼道:“朕是不是语气太生硬了,厉老哥啊……”


    听到皇帝又以兄长相称,郑国公完全不敢应,放下椅子,跪地道:“陛下,君是君,臣是臣,这点道理臣还是明白的,更不可能对陛下生怨,那女子疯言疯语,挑拨臣与陛下的关系,其心可诛啊!”


    皇帝点点头:“老哥说得是啊,朕不能什么都信她的。”


    还叫老哥?


    郑国公看起来更卑微了。


    “行了,不用跪着,坐回去吧,不管真假先听她说完。”


    “是。”


    “是。”


    郑国公和临远候应道,然后坐下继续听。


    而沐沐也是真不给郑国公希望啊。


    【郑国公人老了心却野了,但是这个时候再去争,已经争不动了,直到看到逐渐长大的二皇子,才重新燃起了热情。】


    【他可是二皇子嫡亲的外祖父,只要二皇子能登上大宝,他们厉家的富贵就可以世世代代延续下去。】


    【两人一拍即合,郑国公将手中的兵权让渡给了二皇子一部分,二皇子又娶了兵部尚书的女儿,兵权在手难免膨胀,没多久就逼宫了。】


    【可惜啊,百密一疏,二皇子打死也想不到,他一手提拔的京畿卫副统领居然是个二五仔。】


    【我说京畿卫副统领,你们可能听不懂,但我要说耿介,你们应该就熟悉了吧,他在燕武帝一朝极受重用,更是在大燕建国三十多年后还能以战功封爵,这分明就是自己人待遇嘛。】


    【所以大家都说,耿介就是小明安插在二皇子身边的探子。】


    【咱们往回推,耿介刚开始被二皇子提拔的时候,是崇德十八年!那个时候小明才十六啊!十六岁就能布下这么大一盘棋,怪不得网友都说燕武帝恐怖如斯!】


    谢昭目瞪口呆:“我?不是,这怎么又绕回来了!”


    好不容易让皇帝把目光放到二皇子身上,怎么倒霉的又是他!


    二皇子恨恨道:“我就知道是你!”


    转头又向皇帝表忠心:“父皇,儿臣一向恭谨,怎么可能会做出逼宫这种忤逆犯上的事呢!”


    “现在终于还了儿臣的清白了,这分明都是十一心思狡诈,想要除掉儿臣的手段罢了,儿臣才是冤枉的啊!”


    谢昭指着他:“哎你!”


    倒打一耙是吧!


    “哈。”谢昭短促地笑了一声,问二皇子:“那你带着人闯进宫里也是我逼着你去的呗?我把兵权塞你手里的?”


    那当然不是,兵权真就是郑国公让渡给他的,还有一部分皇帝授予的,此时都在二皇子手里捏着呢,无从辩驳。


    但二皇子找到了其他漏洞。


    “那耿介可是你的人,焉知不是他谗言蛊惑了我,不然我怎么可能不敬父皇!”


    真会推卸责任。


    谢昭无语:“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叫耿介的人!”


    二皇子冷笑:“你当然可以说不认识了,人家说了,你是崇德十八年安插的探子,现在这个耿介还不知道在哪儿,叫什么名字,我又不能把他找出来当人证,你说什么都有理。”


    谢昭死鱼眼,歪着头跪坐着,看上去像是被二皇子一番话打击得生无可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二哥你就只顾着给自己脱罪,拼命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谢昭叹气:“父皇,杀了我吧,二哥无罪。”


    二皇子:“我本来也无罪!”


    谢昭无所谓点头:“啊对对对。”


    二皇子:“你……”


    他正要继续和谢昭吵,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有点御前失仪态,忙慌张地看向皇帝,却发现皇帝看他的眼神如深渊般,黑沉沉地,难以探究。


    你无法得知掩藏在那墨色下面的,是单纯的黑,还是复杂难辨的心思。


    二皇子忍不住唤了一声:“父皇。”


    皇帝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沉声道:“老二啊……”


    二皇子:“父皇您说。”


    皇帝沉吟道:“这些年,你东奔西跑的也够累了,你是朕的儿子,没必要吃那么多苦。这样吧,朕给你安排个人,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去,你呢,就在王府好好地享受,行不行?”


    二皇子心下一沉,这哪是里心疼他受苦,分明是在分他的兵权啊。


    可他又能如何。


    臣子的一切权力都是君上赐予,既然皇帝要收回,他岂能说个不字。


    二皇子恭谨道:“父皇心疼儿臣,儿臣高兴还来不及呢。正好最近王妃又有了身孕,儿臣还真不太适合在外面奔波,有了父皇的恩典,儿臣就可以专心在家里陪王妃了,她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皇帝点头:“嗯,你们夫妻俩感情好是好事。”


    “至于逼宫这件事……”


    二皇子惊慌:“儿臣不敢!”


    皇帝嫌弃:“没说你,你,给朕解释解释。”他指着谢昭。


    谢昭:“?”


    怎么又是我?!


    “父皇,这……造反的又不是我。”


    二皇子像是被踩了尾巴:“谁造反了!”


    “谁跳脚说的就是谁。”


    谢昭不屑地转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二皇子:“父皇,这分明就是……”


    谢昭抢答:“污蔑!陷害!”


    “还有呢?你没词了?”


    谢昭闲闲地叹口气:“哎,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啊,什么大锅都往我身上扣,我真倒霉。”


    二皇子又想说什么,却被皇帝打断。


    皇帝抬了抬眼皮,问谢昭:“上次这沐姑娘说,你拉拢了武将,对京城守备也很熟悉,这次又说京畿卫副统领都是你的人,总不至于两次都是空穴来风,其中必有缘故。”


    “十一啊,你告诉朕,这个叫耿介的人,你真的不认识吗?”


    第29章


    “不认识。”


    “除非他进京畿卫之前是宫里的内侍。”


    谢昭觉得皇帝这话问得很没有道理。


    他一个还没开府的皇子,能认识什么人?也就是太监了。


    难道他还能那么厉害,把太监安插到京畿卫里?


    “不过,儿臣是不认识,二哥就不一定了,兴许早就在京畿卫大营里见过呢。”


    二皇子:“你少给我扣帽子,那是我能去的地方吗?”


    那可是拱卫京城的京畿卫,没有皇帝的授命,谁敢靠近都是一个死。


    谢昭迷惑了:“那你是怎么把人提拔成副统领的?”


    “我怎么知道!”


    二皇子看起来比他还迷惑。


    当然,只是表面迷惑,实际上他心里门清。


    如果未来几年真的按照沐姑娘所说的那样发展,他既是争夺太子之位最有力的人选之一,又手握兵权,还有郑国公和兵部尚书相助,提拔个副统领还不是小事一桩。


    只不过如今兵权就要被分薄,一切都是枉然了,还不如就装傻。


    皇帝往二皇子身边插人,郑国公其实很有意见,毕竟二皇子的兵权都是从他手里分的啊!


    可谁让这视频也没放过他,说他有不臣之心,这个时候他哪敢冒头,只能咬牙接受。


    【老二迅速出局,到老大这里就没那么快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正好相反,有郑国公牵线,二皇子和武将勋贵们走得很近,大皇子就不是了,他觉得如今天下太平,早就从打天下过渡到治理天下的时候了,治理天下得靠文官。】


    【所以大皇子更多关注的是吏治和文教,当时勋贵势众,文官经常被欺压,大皇子愿意站到文官那边,文官和读书人们自然一面倒地跑去支持大皇子了。】


    【本来他们也想支持十二皇子来着,毕竟是方老的外孙,可惜十二皇子真君子,对夺嫡没兴趣,日常就是品茶听琴,做个与世无争的美男子,方仲华的弟子们才全归到了大皇子麾下。】


    众人齐刷刷看向十二皇子,目露惊叹。


    哇,还真有人能对皇位不为所动啊?


    淡泊名利,超然物外,不愧是方大儒的外孙!


    十二皇子冷漠脸,够了,看什么看,再看收费。


    大皇子也有些诧异。


    此时支持他的人还没那么多,为了获得读书人的支持,他还多次拜访过方大儒。


    可方仲华那个老东西,倚老卖老,总是以要潜心治学的借口回绝他。


    仗着自己桃李满天下,还是十二的外祖父,完全不把他这个大皇子看在眼里,大皇子十分恼火,近期正打算从十二那里入手呢。


    如此看来,这曲线救国还是有点用处的。


    大皇子浅笑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上次沐沐说的,后来十一也成功拉拢了十二,得到了读书人的支持,笑容就又消失了。


    忙来忙去,还是给别人做嫁衣,真是晦气。


    【可惜啊,成也萧何败萧何,吏治哪有清明的时候,尤其在夺嫡这种关键时刻,那从上到下是能捞就捞,由此爆发了崇德年间最大的贪污案。】


    【谢伯庭派人一查,好啊!朕的儿子可比朕有钱多了,查出来的赃银能绕国库七圈!怪不得一个中秋宴献礼,都能送一米高的红珊瑚呢。】


    众人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中秋那晚。


    谢昭也想起来了,那天十皇子还跟他惊叹来着,说还是大哥有本事啊,父皇都舍不得买的红珊瑚,大哥一送就是一米多高的。


    当时,因为皇子之间的贫富差距太大,谢昭还短暂地忧伤了一会儿。


    没想到啊,原来大皇子的钱都是这么来的。


    仇富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缓解。


    ……


    贪污!


    查出来的赃银比国库还多!


    皇帝每听见一句,脸色就沉下一分,等听到‘红珊瑚’时,更是阴沉得不能看了。


    他的红珊瑚!


    他之前心心念念想要的红珊瑚!


    跟户部尚书闹了那么久的别扭也没弄到手,中秋时收到大皇子献礼,皇帝别提多高兴了。


    可惜这份开心只维持到开宴之前。


    等那后世的视频一出现,皇帝就没心情想什么红珊瑚绿珊瑚的了。


    导致都收到手十几天了,也没来得及去看一眼。


    现在好不容易想起来了吧,却告诉他,那是大皇子利用官员们贪污得来的??


    皇帝顿时如鲠在喉,觉得好好的珊瑚都脏了。


    中秋宴收到礼物时他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气愤。


    “老大。”皇帝压着怒气唤道。


    “父皇!”


    大皇子惶然出列,疾步走到御前跪下。


    正好跟谢昭和二皇子跪成一条直线。


    大皇子迅速替自己辩解:“父皇明鉴,儿臣……”


    皇帝闭了下眼点头接道:“冤枉。”


    他伸出手,把跪着的三个儿子挨个点了点:“都说自己冤枉,是吧。”


    “朕怎么不知道,这眼皮子底下还有这么多冤案?”


    三个人尴尬地低下了头。


    这事儿闹的,查重率百分之百。


    早知道换个近义词了。


    三个人里只有大皇子急,他一脸坚定认真地解释道:“父皇,儿臣确实冤枉啊。”


    但大皇子重视吏治和文教这事儿,朝野皆知,许多文官被勋贵欺压,还是大皇子从中说和,才没被欺负得太狠。


    他每次去国子监拜访方仲华,也都是光明正大地去,从来没遮掩过,更是多次与国子监学子们相谈甚欢,都是无法抵赖的。


    不过这些大皇子都可以解释。


    “您曾经教导过儿臣,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要想让天下安定,就得让百姓安定,要想让百姓安定必须要监管好百官。”


    “您还说,科举是为朝廷选官,乃重中之重。”


    “儿臣一直听您的话,重视吏治和文教,难道这也有错吗?”


    表情管理真是加分项。


    比起刚才像褪了毛的公鸡一样,一惊一乍的二皇子,大皇子一派镇定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冤枉他了。


    尤其这句,为了百姓安定天下安定才去关注吏治文教,而非为了争权夺利的话,更是给他披上了一层华丽的外衣。


    皇帝却只是平静地问:“那贪污,也是朕教你的吗?”


    大皇子摇头。


    皇帝:“没有?”


    大皇子坚定道:“儿臣不知,这贪污一事儿臣实在不知!”


    他的表情看上去太像真的了。


    谢昭暗暗点头赞叹,大哥不愧是大哥啊,心态比二哥稳多了。


    皇帝抬眼:“你不知?”


    大皇子:“是。”


    “那中秋当日的红珊瑚又从何而来?”


    大皇子像是被伤到了一般,顿了顿才道:“几个月前一次下朝后,儿臣听到刘尚书语气很为难地说,您想要一株品相极佳的珊瑚,可当时正值汛期,国库空虚,实在没钱了。”


    “儿臣记在心里,就派人去了岭南沿海一带找,耗费了三个月,才终于收到这一株合适的,带回了京城。”


    言下之意就是,这一株珊瑚是耗费了人力和时间搜罗到的,不是从大商人手里买的,自然也没有那么贵,贵的是路费。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


    皇帝没信,并钦点了裴诚:“今日散去后,你带人去赵王府清点一番。”


    大皇子的封号就是赵王。


    裴诚肃声应道:“是!”


    以前锦衣卫都是查京官,就已经够让人噤若寒蝉的了,现在出息了,直接查到了大皇子头上。


    这以后锦衣卫要是再想查什么人,可就更容易了。


    毕竟你再尊贵,难道还贵得过大皇子吗?


    我们连大皇子都敢查,更何况你一个小小的三品官。


    【贪污案被爆出来,大皇子东窗事发,谢伯庭震怒之下直接赐了鸩酒,于是老大也下线了。】


    【然后其他皇子们就发现,好像只是眨眼间,有资格争太子的老大老二都没了,那我也未尝不可啊。】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有一个词叫打顶。】


    【比如果树,如果你不管它的话,它那个主枝就会一直向上长,长到几米高甚至十几米高。】


    【果农为了让它的侧枝粗壮一些,早点结果,通常都会在果树生长期间,将最上面的主枝剪掉,这个就叫打顶,也叫打尖。】


    【老大老二死了,这效果异曲同工,没了他俩,其他皇子们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点小心思的都暴露出来了。】


    【这个时候,只有小明最稳得住,一心帮老爹办差事,你说谢伯庭料理完其余那些糟心儿子之后,看到兢兢业业的小明,他能不喜欢吗!】


    皇帝诧异地看了谢昭一眼。


    兢兢业业办差?


    就他?


    上蹿下跳地跟猴子一样。


    第30章


    【手底下都是摸鱼的,好不容易有个真干活的,哪个老板不得乐疯了。】


    【然后荣封你为核动力牛马,大事小事琐事不是人干的事,统统丢给你。】


    升平楼众人迷茫:牛马他们认识,核动力是什么新品种?


    【但是呢,人家是皇子,跟咱们打工人命运还是不一样的,他给皇帝干活,是给自己亲爹干活,那回报率高达300%,值哭了。】


    【有100%的利润,人就可以践踏世间一切法律,300%足够让人忘记绞首的危险。】


    【崇德二十一年爆发的贪污案,牵连甚广,上下官员沆瀣一气,暗中阻挠查案,如果用常规的办法,恐怕根本查不出什么,就只是耗费时间而已。】


    【想要把案子查清,就必须要有个身份够高的人去镇场子,谢伯庭自然就想到了他的儿子们,但他又怕这事本身就是某个皇子的手笔,所以必须得选一个和朝中任何官员都没有牵扯的皇子才行。】


    【然后,没有外家势力,且根本没有官员在他身上投资的谢昭,就这么进入到了谢伯庭眼里,并第一次被委以重任。】


    【小明是会把握时机的,他说既然这案子这么难查,靠常规手段是没用了,不如您把都尉府借给我,保证事半功倍。】


    【都尉府是干嘛的咱们懂得都懂,这是文的不行准备来武的了,要严刑逼供啊。】


    【谢伯庭一看,好小子,身上还真有一股狠劲儿,像我!当即就把都尉府交给了他。】


    原来是这样。


    裴诚松了一口气。


    之前沐沐放的视频片段,说锦衣卫都听十一皇子的话,着实让裴诚提心吊胆了好一阵,现在终于澄清了。


    他没有背叛陛下,那这指挥使的位置应该能保住了,命也保住了。


    【让都尉府去查贪官,那可真是专业对口,裴诚和谢昭一样,跟其他官员都没有什么牵扯,谁的面子也不给,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抓人上刑。】


    【这段在《崇德十七年》里也有,咱们一起重新看一下啊。】


    又要放电视剧了。


    皇帝来了点兴趣。


    当然他老人家不是突然爱上了追剧,实在是沐沐讲得都太笼统了,听不到重点,倒是那个戏透露的信息更多。


    ……


    【开头是一群带刀的锦衣卫闯进官员的宅子抓人,官员一身官威,企图以此吓退锦衣卫,可锦衣卫都是听令行事,再大的官也照抓不误。


    锦衣卫大牢里,那官员仍在挣扎。


    “放开我!你们连本官都敢抓,裴诚果真是目中无人了不成!”


    锦衣卫冷着脸不理他,将人往架子上一绑。】


    【“叮——”


    一只精瘦的手将酒杯搁在桌子上,声音清脆,足够醒神。


    视线右移,是熟悉的红色衮龙袍。


    ‘燕武帝’轻笑道:“一个五品的郎中,口气倒是不小。”


    他叹道:“钱才能壮胆,看来你没少贪。”】


    【那郎中这才发现,暗处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他眯起眼仔细看了一下,惊道:“十一皇子! 你为何在都尉府!”


    他心里有点慌,却又不敢表现出慌乱来,低头看眼身上绑着的绳子,表情正义凛然地,好像他很无辜一样。


    “不知臣犯了什么罪,殿下要将臣抓来这里。”】


    【“少装傻,因为什么你心里清楚。”】


    【郎中仍要狡辩,凛然道:“臣实在不知,还请殿下解惑,若不然,臣定然要上奏一本,请陛下做主!”】


    【‘燕武帝’就看着他装傻:“你觉得,没有父皇的授意,我能指挥得动锦衣卫吗?”


    “你们胆子可真不小啊,竟敢私吞赋税,盗卖秋粮,就差直接朝国库伸手抢钱了,还装傻呢?”】


    “轰!”


    此言一出,升平楼内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一样,所有人哗然色变。


    “私吞赋税?!”


    “还敢盗卖秋粮??”


    “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勋贵们都惊呆了。


    那群文官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在所有人震惊的讨论声中,皇帝死死盯着屏风一言不发,谢昭觉得奇怪,看了一眼。


    有人偷你钱呢,还这么沉得住气?


    旋即想到大皇子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被赐毒酒的,谢昭转头称赞道:“大哥好胆量啊,我还以为你只是让人搜刮百姓呢,没想到是搜刮国库。”


    说完又煞有介事地点头:“也对,百姓手里才几个钱。”


    大皇子缓缓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谢昭示意他看屏风:“你被赐死的那个贪污案啊,这不是正说着呢嘛。”


    “那个郎中,你的人吧。”


    大皇子露出要吃人的眼神:“十一,你不要血口喷人!”


    谢昭把头转回去,垂着眼道:“是不是我血口喷人,查查就知道了。崇德二十一年爆发的案子,现在都已经十七年秋了,估计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


    “嗯……盗卖秋粮,再过些日子,正好就到收秋税的时候了,说不定还能抓个正着呢。”


    谢昭这话提醒了皇帝。


    “冯德。”


    大太监冯德道:“奴婢在。”


    皇帝点了点他说:“记着,一会儿提醒朕拟旨,传令都察院、刑部及各省按察使司彻查此事。”


    冯德应道:“是。”


    都察院负责监察百官,按察使司掌管各省刑名弹劾之事,再加上一个刑部,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三司会审了,足以看出皇帝对此事的重视。


    他刚才盯着屏风不说话,哪里是不生气,他那是气到极致的平静,想要仔细看清每一个细节,好除尽贪官呢。


    “还有,命各省都指挥使司配合,若谁敢阻挠查案,就将他们抓起来,押解进京。”


    都指挥使司是各省最高军事机构,掌管一方军政,下辖军队,让他们配合查案,那就是要 以武力镇压的意思。


    看来这是想要防止出现视频中的,各级官员阻挠办案的情况。


    能私吞赋税,盗卖本应收进大仓的粮食,显然是户部及各省布政使司出现了硕鼠。


    布政使司掌管各省民政财政,布政使更是一省最高的长官,若问题真出在他们身上,想也知道查案的难度有多高。


    若是不让都指挥使司从旁协助,恐怕查案的人都有去无回。


    看来这个郎中就是户部的人了,所有人都这么想。


    结果下一秒就被视频否了。


    【那郎中听了‘燕武帝’的话,也变了脸色,立刻替自己辩解:“赋税有异,该问罪的是户部才是,臣一个刑部的郎中,能和此案有什么关系?”】


    皇帝脸一黑,看来刑部也不能信了。


    “换大理寺的人去!”


    【‘燕武帝’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那就先上刑吧。”


    “哦对了,到底是个五品郎中,得给咱们吴大人留点面子,就别见血了,上老虎凳吧。”


    那个姓吴的郎中眼神逐渐惊恐。


    老虎凳虽不见血,其恐怖程度却完全不亚于其他重刑,有些受刑者甚至会落下终身残疾,再也不能正常行走。


    身为刑部郎中,他太清楚那种惨状了,又如何能不怕。】


    【都尉府大牢的镜头,在吴郎中受刑惨叫的声音中结束。


    他似乎没能扛得住这酷刑,接下来是快进的一段,大肆抓捕官员的视频,每个被抓的都一脸惊恐,虽然没有一句对话,也能看出点京城官员人人自危的味道来。】


    【重压之下很快就有人发疯,竟然公然在路上劫杀皇子,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十一皇子始终安然无恙。


    在朝中弹劾他以权谋私,滥用私刑也没用,皇帝就像聋了一样,装听不见。


    最后,甚至还有人当面讽刺他‘上以求安,下以邀宠,其冤固有,未可免也’。


    一个皇子,为了得到皇帝的重视,竟然行酷吏之事,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燕武帝’也只是笑笑,语气平静地说:“我只是不要脸,你们是不要命啊。”】


    【然后又凑近了小声说:“这么看重脸面啊,那我倒是知道一个办法,水银可保肉体不腐,不如让令郎现在就购置一些吧,很快就能用上了。”】


    【“哦对,最好多买点,这东西量大才有效。”】


    【人家说他要名声扫地,他就说人家死到临头,一点儿亏都不吃。


    偏偏他又语气诚恳,像是很认真地在提建议一样,把对方气了个倒仰,直接破防了。


    毕竟这案子要是破了,十一皇子丢掉的脸面自然会有人帮他找回来,但自己等人的命是真的要没了啊!


    最终案件还是在许多不期待的目光中侦破了,看到结果的那一刻,所有人就都懂了,为什么这案子这么难查。


    谁能想到,只是一个贪污案,居然涉及到十个布政使司,上上下下数千名官吏。


    这哪是查案呐,分明是在给官场大换血。】


    升平楼内,众人一开始还有闲情去想,十一皇子不愧是有暴君之名的啊,连查案手段都这么极端。


    看到那些大臣受刑后的惨状,同样身为臣子的他们,都有点通感了,真不知道后来这些手段有没有用到自己身上。


    紧接着就听到案子的调查结果。


    十个布政使司!涉案数千人!


    那岂不是几乎全国各省,人人都有份儿??


    什么样的人,才能有如此的掌控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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