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又是个好为人师的，他自己在画画上也有独特见解，常指点郎世宁。郎世宁呢，就觉得胤禛说的不太对，君臣两个有些争执，就跟调节心情一样，郎世宁就愿意画个人物来换换眼界手法什么的。


    所以刘蓁蓁一请，他也就来了。


    张答应必然是知道皇上和郎世宁之间有争执的事儿的，就算她不知道，熹妃也必然知晓。所以这个坑就是个两面的，郎世宁来，皇上就会不高兴。郎世宁若不来，刘蓁蓁找皇上一告状，皇上还是会不高兴。


    不管哪一面，都是收拾刘蓁蓁，要将刘蓁蓁给坑下来的。


    刘蓁蓁自认是没什么画画天赋的，她也就不敢去问皇上和郎世宁之间的争执是什么了。


    只示意丫鬟拿来了艾草锤，轻轻给胤禛捶腿：“多谢皇上大度，这次没有怪罪妾身，妾身下次就知道了，不能随意请郎画师。”


    胤禛摆手：“你随意，他若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你换一个就是了，朕不是和你推荐过了吗？”


    他漫不经心的，不过显见心情不错，不然不能这么轻声细语的和刘蓁蓁说话。以前皇上说话，铿锵有力的，若是再遇上事儿，那语速又快，听的人都忍不住跟着焦虑不安。


    刘蓁蓁想揣测一下皇上为什么心情好，但奈何，她实在是消息少，别说是外面了，就连同行几个女人都搞不掂，她哪儿有本事去打听外面的事儿？


    只好顺着皇上说话：“焦秉贞……皇上的擒虎图就是他画的吗？倒是真有几分水平，让人一看就觉得那真是打过老虎的人，身上的肌肉排布十分逼真。”


    胤禛挑眉：“是吗？倒是有几分眼光。”


    刘蓁蓁脚指头在鞋子里动了动，又赶紧夸赞：“皇上扮什么像什么，若说焦秉贞画的好，这里面也该有皇上扮相好的功劳。”


    胤禛顿时就来了兴趣：“说起来扮相，朕刚得了几件衣服，内务府才送过来，你可要见识见识？”


    刘蓁蓁赶紧点头，这会儿不点头的都是傻子。


    苏培盛屁颠屁颠的将衣服捧过来，刘蓁蓁瞄一眼就有些受宠若惊——她大约是第一个亲眼见证历史画作的人，西装燕尾服！卷发八字胡！不光是衣服配套，连装扮都是配套的，还有怀表链子和眼镜呢。


    她看胤禛，胤禛当她不认识，介绍道：“这是西方服饰，这两天有葡萄牙使者前来，朕打算到时候穿这一身去见一见那使臣。”


    他说着话，就起身，示意苏培盛给他更衣，有小太监过来拉起来帷幔，片刻西装靴子的胤禛就出现在刘蓁蓁面前。


    刘蓁蓁赶紧夸赞：“皇上这一身装扮，看起来可真像是西方的贵族绅士。”


    胤禛挑眉：“绅士？”


    刘蓁蓁点头：“特别有范儿。”


    逗的胤禛哈哈笑：“绅士，这说法挺不错。”


    他又问道：“有几件西方的裙子，你可愿意试试？”


    刘蓁蓁愿意啊，难得的人生体验嘛。但她不好意思在帷幔里换衣服，脸色红红：“等晚上再试一试……妾身听说西方的裙子都比较……”


    她在胸口比划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大白天的，妾身也不好意思。”


    刘蓁蓁穿西洋的裙子很不一样，因着风俗习俗问题，清朝的女人，平日里再如何端庄，穿上这样的衣服，总觉得不自在，就总会忍不住伸手往胸前捂，或者是含胸驼背，试图遮掩。


    刘蓁蓁就挺胸抬头的，穿裙子嘛，驼着背怎么会好看？


    她身材本来就好，这一挺胸抬头，就有一种神采飞扬的感觉，比西洋那些贵族女人还像是贵族，毕竟那小表情，也特别的自信，看着就让人觉得生机勃勃，气势盎然的。


    胤禛看的就挺喜欢：“还有这种帽子，你也带上试试。”


    至于手拎包，说实话，西洋那边的没大清这边的好看，按照胤禛的审美，西洋那边的就有些过于粗糙，所以他自己画图让内务府给刘蓁蓁做：“这样小小的，可以拎在手里，手垂下来放在裙子边上，也可以挎在胳膊上，带上这种蕾丝的手套，长度最好过来胳膊肘。”


    刘蓁蓁眼睛闪亮亮：“真给我做吗？上面可以点缀宝石吗？多多的宝石，越多越好。”


    胤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太庸俗了，宝石这东西可以用，但是一两个作为点缀就行，太多了就显得过于热闹了。


    但看刘蓁蓁那脸上遮不住的期盼，他还是点头：“行，让人再给你做一个全是宝石的。”


    算了，大俗即大雅，若是点缀太多那自然不好看，可要全是宝石，那说不定就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好看了。


    因着刘蓁蓁很能配合胤禛，穿着这西洋衣服又确实是好看，胤禛这几天就干脆都留在了刘蓁蓁这边。


    随即胤禛就干了一件儿大事儿，刘蓁蓁是知情人。


    因为她三更起床，亲自为胤禛更衣，居然是伺候胤禛穿了一套西装，整一套。


    然后，又亲眼看着苏培盛将两撇小胡子，还有假发，帽子，领带这些东西，全都给胤禛搭配上了。


    怎么说呢，胤禛不是头一次穿这种衣服。之前在牡丹台的时候，刘蓁蓁不光见过，还点评过。


    但是，这会儿是三更，胤禛这个时辰起床只有一件事儿——开大朝会。


    他开大朝会，穿这种衣服！


    大朝会！西装！


    大朝会！高跟皮靴！


    大朝会！卷卷黄毛假发！


    刘蓁蓁看胤禛就这样走出院子，又带着侍卫太监往九州清晏那边去，一时之间都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她扶着春月的手，好一会儿才问到：“皇上今儿……是有大朝会的吧？”


    春月也犹豫：“今儿应该有大朝会，昨儿听说葡萄牙的使者住到了圆明园外面。”


    这事儿算不得隐秘，就连春月也能听说，因为葡萄牙一行人实在是太多了，又是外国人嘛，金发碧眼的，很惹人注意。


    再因着胤禛这些天都是在折腾西洋的这些衣服，他身边的人难免也会说几件西洋那边的事情。不算秘密的，自然也能卖小宫女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