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今儿真是大朝会。


    刘蓁蓁看春月，春月看刘蓁蓁。


    刘蓁蓁伸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完全无法想象胤禛穿着这一身上朝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但她觉得，胤禛肯定是不会不自在的，指不定胤禛还要点着下面那群大臣，轻蔑的喊一声土老帽。


    被自己想象到的画面给逗乐，刘蓁蓁噗嗤一声笑出来，伸伸懒腰：“走吧，天塌下来也砸不到咱们。”


    自有高个子在前面顶着呢。


    她又回去睡了一个回笼觉，因着这会儿外面正凉爽，这一觉就睡得特别香甜了。


    睡醒了才想起来是不是得去给熹妃请安？之前借口膝盖疼没去，后来就忘记这事儿了，熹妃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恃宠而骄，仗着皇上在自己这边就不去请安了吧？


    这样一想，刘蓁蓁索性也真的不去了。熹妃要问起来，回头就说自己膝盖还疼着就是了。


    没想到她这边说不想去了，熹妃那边还派人来叫了，说是打麻将三缺一，让她去支应一下。


    都派人来叫了，她若还不去，就太不给熹妃脸面了。


    去就去吧，她带上自己这个月的月例银子，请过安，先给熹妃看自己的荷包：“娘娘召唤，妾身必得要来，还带了一个月的月例呢，咱们就可着这个钱玩儿，必得让娘娘玩高兴了。”


    熹妃愕然看她：“可着这个钱玩儿？”


    你留刘答应一个月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宫里的女眷，份例都是有标准的，她这个妃，一年只银子是三百两。刘蓁蓁这个答应，一年的银子是三十两。


    这三十两银子再摊分到每个月，一个月连三两银子都不到。


    熹妃就问到：“皇上这几天一直住在你那边，瞧着也是受宠，竟是没得些赏赐吗？”


    就差没明着问，这三两银子你好意思拿得出手？


    刘蓁蓁一派天真：“皇上并未提过赏赐的事儿啊，再者，妾身能跟着皇上一起用膳，就已经是很占便宜了。”


    吃的可是皇上的份例！她自己的节省下来了，还能兑换成银子！当然，她要是个落魄不得宠的，内务府铁定不会给她兑换。


    但没办法，她现在……算正得宠？


    熹妃表情很明显：“三两银子……怕是两一刻钟都撑不住。”


    刘蓁蓁就有些慌：“玩儿的这么大的吗？那怎么办？妾身没银子啊，您也知道，妾身是小选出身，家里虽不至于穷的叮当响，妾身也并非是家里得看重的……”


    熹妃就有些无语了，她真没遇见过这种很直白的说自己很穷没银子的人。


    进了宫的女人，哪怕是不得宠，没钱，也都会打肿脸充胖子，好让自己看起来有些气势。这并非是虚荣爱脸面，就单纯的只是想不被人踩地捧高。


    宫里的奴才，是最会敬衣冠了。你若不得宠，可手里要还有点儿钱，他们就不至于往死里作践你。但你要是又不得宠，又没钱，且等着吧，妃嫔算什么东西呢？哪怕是妃位上的，到了仰仗奴才才能活的地步，那也别说什么尊严清白了，这东西压根就不可能有。


    所以，宫里的女人，哪怕是没钱，你也得装出来有钱的样子。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是该说这刘蓁蓁蠢了，还是说她笨了。


    片刻之后，熹妃就吩咐丫鬟：“给刘答应抓一把银瓜子来。”


    金的不行，她舍不得。


    刘蓁蓁受宠若惊：“娘娘赏给妾身的吗？这可真是……妾身并无功劳，受之有愧啊。”


    熹妃笑道：“既然叫你来玩儿，总不能让你光着出去，拿着吧，今儿玩的，多的少的都算本宫的，你只管放开了就是。”


    说着话，张答应和陈贵人也就过来了。


    陈贵人还是不太爱说话的样子，张答应言笑晏晏，却也不提画画的事儿，只恭维熹妃瞧着又年轻了些。


    夸的熹妃合不拢嘴，刘蓁蓁一边分神看自己的牌，一边还要留神去听张答应说话，人家这夸人的词语那叫一个层出不穷，络绎不绝，绝不重复。


    正说着呢，张答应就忽然说刘蓁蓁：“前几天瞧见内务府的人给你送东西，一箱子一箱子的，都是些什么好东西，怎么不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熹妃那眼神顿时就犀利起来，刘蓁蓁赶紧说道：“是一些西洋的裙子，因着西洋那边的裙子都是贴身做的，半点儿宽裕也没有，内务府既然是给我量的尺寸，这东西自然也就不好拿出来了。”


    给谁也不行啊，熹妃矮壮，张答应瘦高，陈贵人中等身材，谁和谁尺寸都有差别的。


    熹妃就问到：“衣服不配首饰的吗？”


    “西洋那边……能有什么好首饰？”刘蓁蓁笑道：“什么羽毛扇子，天鹅毛帽子，这些是有的，别的我也未曾见过呢。”


    现在没见过，日后就说不准了。


    熹妃哼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刘蓁蓁又说到：“再者，那衣服也只在屋子里穿一穿，我还以为是你们不喜欢，这才没敢拿出来招你们笑话呢。”


    她看张答应：“说起来，张答应倒是知道的挺多。”


    熹妃都不知道的事儿，张答应倒是知道的快。


    张答应面不改色的：“正巧看见了，内务府那些人送东西过去，热热闹闹的，我这人，最好看热闹了。”


    她为熹妃喂牌：“最近着实是太无趣了些，皇上也不来，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湖上采荷？”


    皇上为什么没来的？因为去了刘蓁蓁那边，皇上也是一个人，并不会分身术。


    熹妃就又看一眼刘蓁蓁，不过，并未当场为难她，只笑着对张答应说道：“前两天不刚去过吗？”


    张答应就笑道：“湖面上凉快，去了一次还想去，真恨不能住在湖面上。”


    圆明园里有好几处园林是在河面上的——除了后湖，圆明园还有个福海，比后湖面积大十来倍不止。唯独距离九州清晏还有杏花春馆等地方近的，只一个上下天光，上下天光是修筑在湖面上的，那地方是胤禛读书垂钓之处，闲暇时候，多是带着怡亲王在那里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