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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成了四阿哥的侍妾(清穿) 40、040

40、040

    第40章 040 年前(入V


    冯南嘉回去后将梅花枝修修剪剪才插进花瓶里面, 怕枝上的梅花太快枯萎,她往花瓶里面添水, 让枝条尾端浸在水中。


    临近傍晚,四爷过来偏院,因年前事多,四爷也有七八天没踏足后院,没叫人侍寝。


    这会儿四爷过来她这,冯南嘉都能想到后院其他女人会在心里怎么骂她, 见到四爷,她没有先前那么拘束,行礼时膝盖都懒得弯下去,懒散地福福身, 反正四爷没挑她的错。


    孙嬷嬷他们是直接跪在地上喊主子爷万福。


    “爷吃过了没有?要用膳吗?”她问了一句。


    四爷只是嗯了一声, 冯南嘉便给孙嬷嬷使个眼色,让孙嬷嬷去安排,让膳房的人多添几道菜。


    饭前要洗手, 采红也很机灵,很快端来一盆热水,拿来面斤、手巾与皂角, 给四爷洗手擦脸,她这个主子乐得清闲, 省去她亲自伺候四爷。


    “今日都做了什么?”四爷问她。


    冯南嘉疑惑,四爷还不会过来指责她吧, 她今日跟大阿哥玩了一会, 该不会她这个侍妾没有资格跟府里的嫡长子凑在一块玩吧,她看一眼四爷,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她还是直接认错吧。


    “爷,我错了,还请爷不要生气,我知错了。”


    这下轮到胤禛疑惑,不明白冯氏为何突然说自己错了,他故意板着脸,顺着问道:“哦,你错了?错哪了?”


    “我不该跟大阿哥一起玩,我今天在花园碰到大阿哥,大阿哥邀我一起玩,我追着大阿哥玩了一会,我知道我身份低贱,只是侍妾,不配跟大阿哥一起玩,还请爷别怪罪,我下次不会了。”


    就为这事?胤禛被冯氏说懵了,她今日跟弘晖一起玩了?教书的先生不是京城人,要返家过年,于是弘晖开始放假在家,他没想到冯氏竟然跟弘晖凑在一块玩,其实三儿刚出生时,冯氏是照顾过一段时日的,他见过冯氏待三儿温柔的样子。


    “过来。”


    冯南嘉挪过去,直接坐在四爷的腿上。


    “你跟弘晖一起玩是好事,我不会怪你,你哪听来的规矩,谁说侍妾不能跟小阿哥玩,什么身份低贱,谁在你面前说这些话?”


    冯南嘉能听出来四爷说最后一句话时压着的怒意,她要是真指出有这么一个人在她面前说这些,她都觉得四爷可能直接下令将那人杖毙。


    “没人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我以为主子爷是要怪罪我,原来不是啊,我今天就是去花园那边逛了逛,跟大阿哥玩了一会。”


    胤禛抬起冯氏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你喜欢孩子吗?”


    “喜欢啊,小孩子很可爱。”


    冯南嘉随口应道,但她不想自己生,生孩子是闯鬼门关,尤其是大清的医疗技术这么落后,不能麻醉,硬生,万一碰到难产,一旦大出血就救不回来,太子爷的生母,康熙第一任皇后赫舍里氏就是难产而死,可想而知在古代生孩子多么危险,这些实话自然不能跟四爷说,古人封建的思想不是她以一己之力能改变的。


    胤禛低头亲了亲冯氏。


    冯南嘉顺势搂着四爷的脖子,乖巧地承受。


    “还要用膳,不许胡闹。”


    四爷很快松开她,冯南嘉轻哼一声表示不满,明明是他先亲她的,怎么变成她胡闹了,这口锅,她只能背着,谁让他是主子呢。


    胤禛想着三儿的生辰快到了,三儿是十二月五日出生的,刚好足月出生,再过几天就到周岁了,可是冯氏这个亲娘不记得三儿的生辰,连三儿是她的孩子都不知道。


    他目光一转,见到角落里的花瓶,上面插着几支梅花枝,这么粗犷的插花手艺估计只有冯氏了,瓶身颜色太艳,不适合用来插梅花,应该找一个瓶身素净一点的花瓶,梅花的粉需要淡色衬托。


    “哪来的梅花?”


    冯南嘉顺着四爷的视线看过来,忍不住显摆道:“爷,你觉得好不好看?不觉得这梅花放在这别有一番韵味吗?它们是我从花园那边剪来的,我问过夏公公了,是可以剪的,我可没有偷剪。”


    胤禛淡淡道:“是有几分韵味。”


    “爷的品味跟我相似,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


    胤禛见冯氏一脸笑意,高兴得像三岁小孩,他不好反驳她,只嗯了一声。


    冯南嘉见到孙嬷嬷掀开帘子在外头给她使眼色,她知道晚膳好了,她从四爷的腿上下来:“爷,晚膳准备好了,我们去用膳吧。”


    胤禛深深地看了冯氏一眼,冯氏这个亲娘只想着吃,早把三儿忘得一干二净。


    冯南嘉刚说完就感觉到四爷睨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悦,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突然间就不高兴了,不管他,她先走出去,吃饭要紧,管他高不高兴。


    冬日冷,降温快,再热的膳食呈上来没一会儿就有可能冷掉,所以膳房的人让每道菜都配着一个小铜炉,铜炉里面搁着两三块烧红的炭,菜盛在铜盘上,炉火煨着,在冬日始终能吃一口热菜。


    今日的晚膳有羊肉煲,羊肉煲是她要的,她不再泌乳后就不再喝药,开始正常吃肉,这羊肉煲里头还有豆腐、粉条,青菜,本来她一个人吃,羊肉煲就够了,因四爷突然过来,膳房的人又临时多添五道菜,不过她吃她的羊肉煲,羊肉炖得软烂脱骨,她直接上手抓着羊骨啃肉。


    她想着要是真的有梅花酒就好了,一口酒一口肉,别提有多惬意。


    胤禛本来不喜吃羊肉,觉得羊肉过于腥膻,前院膳房的人晓得他的喜好,一般很少上羊肉,今日见冯氏吃得很香,他也想尝一尝,偏偏冯氏只顾着自己吃,没想过给他夹一块,他只好自己动手夹了一块。


    羊肉的腥膻味被八角桂皮等香料盖住,吃起来咸香可口,他多吃了几块,又顺带吃了一口豆腐,吸了汤汁的豆腐更加美味。


    怪不得冯氏开始长胖了一点,怕是天天琢磨着吃了。


    胤禛难得吃撑,冯氏吃撑后会坐在榻上摸肚子揉肚子,坐没坐相,姿势有些不雅,他身为阿哥,不能学冯氏那乡野村妇般的作态,他依旧坐得端正。


    片刻后,冯氏分半个橘子给他,胤禛接过,一瓣一瓣吃完那半个橘子,他问冯氏满语学得怎么样了。


    冯氏用满语说了橘子二字,他看着冯氏,等着她说下一句,冯氏很快放弃。


    “爷,你就别考我了,让我歇一会儿。”


    冯氏这人很是懒怠,还说不得,是有脾气的人,胤禛只能随着她。


    两人歇一会消食,一刻钟后,他们才去沐浴,胤禛拉着冯氏共浴,不过浴桶太小,哪怕是他想做什么都施展不开,洗完后,奴才给他们绞干头发,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冯氏躺在床上时还伸懒腰,胤禛摸了摸冯氏的脸。


    “爷……”


    她刚说话,他就忍不住吻她,忍了半天,终于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冯南嘉觉得就当是运动消食了,所以她很是配合,跟四爷“打架”,只是每回“打架”,她都腰酸背痛,四爷跟个没事人似的,明明四爷动得也不少。


    事后,两人都不急着叫水,相互依偎温存。


    “腰疼。”冯南嘉娇娇地说了一句。


    “平日里要多动动,别总是坐着,别总是看那些违背伦理纲常的话本,那些话本都是胡编乱造的,当不了真。”


    冯南嘉顿时有些心虚,被说中了,她白天坐着居多,常常看话本,只偶尔踢一踢毽子,动得不算多,她心虚地反驳:“我没有,我白天有在动,我白天还去花园那边逛了,走了不少路。”


    胤禛想着冯氏能走出偏院到花园走走是好事,先前冯氏都不出偏院,他搂着冯氏的腰,沉声道:“等过完年,我准备在花园那边挖一个池塘,养些鱼。”


    “爷怎么想起来养鱼了?”


    “花园那边还有不少空地,我还想着弄一块地种一些果树,你想种什么果树?”


    冯南嘉不知京城的气候能种什么果树,她随意回道:“石榴树、葡萄、橘子、山楂、柿子、苹果,还有什么,让我想想。”


    花园那边种不了那么多果树,只能种几棵,冯氏这是想把所有品种的果树都种了,胤禛捏了捏冯氏的脸:“种不了那么多,庄园那边有你说的这些果树。”


    “那爷什么时候带我去庄园看看。”


    “过完年吧,等明年开春,我带你去看看。”


    冯南嘉拉住四爷的手,跟他拉钩:“这可是爷说的,不许反悔,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胤禛被迫跟冯氏拉钩,这分明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冯氏像小孩子一样跟他做起约定,庄园就在城郊,带她去看看也无妨。


    “爷,该叫水了。”


    胤禛叫水,两人简单清理后才真正歇下。


    屋外的月光皎洁如霜,倾泻而下。


    等主子歇下后,奴才们才有时间吃点东西填肚子,苏培盛在偏院给奴才歇脚的房间里吃着何来福给他端来的热膳,吃好后,何来福又端来一盆热水。


    “苏公公,这是泡脚的水,苏公公可以泡泡脚,我们小主份例上没有多少冬炭,所以公公这里不会烧炭,还请公公见谅,公公要是觉得冷,我再多一床被子给公公。”


    苏培盛当然知道侍妾份例上的冬炭有多少,见他们给他拿了两床被子的份上,他也不为难偏院的人。


    “行了,主子爷要在寅时起,你要在寅时前叫醒我,你自己别睡着了耽误我值差。”


    何来福应下。


    苏培盛这才躺到床上歇息,这会儿还没到最冷的时候,盖两床被子勉强能保暖,没有挨冻。


    何来福自然不敢睡着,他怕自己睡着,都不敢躺到床上,只是坐靠着床沿,只是他熬不住,还是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采红姑娘叫醒他,他整个人一惊,连忙问几时了。


    “寅时一刻。”


    “坏了,苏公公要我在寅时前叫他起来,我去叫苏公公。”


    何来福着急忙慌去隔壁房间叫苏公公。


    苏培盛一听已经寅时一刻了,忍不住瞪何来福一眼,他匆匆整理一下衣服就过去正间,主子爷已经醒了,由偏院的两个丫鬟伺候,他就没有进去。


    “是我不好,我睡过去了,对不住苏公公,还请苏公公别生气。”


    苏培盛原本想训何来福几句的,昨晚明明提醒过他要寅时前叫醒他,可是话到嘴边又忍住,何来福毕竟是偏院的人,冯主子的奴才,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同为奴才,往后说不定有他倚仗何来福的时候,心思兜转一圈后,他才开口道:“算了算了,没耽误事,这事就算了,我也有错在先,是我自己贪睡差点误了时辰,与你无关,这是小事,不用过多在意。”


    何来福还想说什么时,主子爷已经从屋内出来,苏培盛已经迎上去,主子爷心情不错,没有怪罪他,他跟主子爷一起离开偏院。


    主子爷今日还是要去户部,不过主子爷先在前院用过早膳后才出府。


    年前户部的事情也不少,胤禛在户部一待就是半天,他回到府邸已经是申时初,奴才说福晋找他,他便过去福晋的正院。


    福晋正在屋内拿着拨浪鼓逗着三儿玩,三儿趴在榻上,伸出小手想要够到拨浪鼓,够不到他顺势翻个身。


    屋内的人见到他纷纷行礼。


    “都起来吧。”


    胤禛过去抱起三儿。


    “爷,三阿哥如今已经会翻身了,还会说话了。”


    福晋跟他说三儿的情况,胤禛见三儿一点都不怕他,咧着嘴呵呵直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福晋连忙拿手帕给三儿擦口水,想接过三儿:“爷,你让我抱吧,我怕三阿哥弄脏爷的衣裳。”


    “无碍。”


    胤禛见三儿还在冲着他笑,三儿的眼睛跟冯氏的眼睛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时更相似,很是灵动。


    “三儿都说什么话了?”


    福晋在一旁回道:“奶娘她们教三阿哥说阿玛,三阿哥已经会说阿字,还会叫嬷嬷,三阿哥,叫声阿玛听听。”


    “阿……阿……”


    三儿小嘴一张,只会发出阿字。


    “那叫嬷嬷,嬷——嬷——”


    “嬷——嬷——”


    三儿真的会说嬷嬷二字,福晋脸上一喜:“爷,你听,三阿哥会说话了。”


    胤禛嘴角微扬:“我听到了,福晋教得不错。”


    福晋哪敢接下这夸赞,谦虚道:“是奶娘她们教三阿哥的,三阿哥最近想开口说话了,三阿哥一点都不怕爷,果真是父子两,父子连心。”


    胤禛听着心情更加不错,很有当阿玛的成就感,他把福晋手里的拨浪鼓拿过来逗三儿,三儿小手一伸,终于抓到拨浪鼓,他咯咯地直笑,露出小牙。


    福晋见四爷心情不错,没忘记她今日叫四爷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她试探性地开口:“爷,三阿哥生辰快到了,再过几日就是三阿哥的生辰,要不要给三阿哥办个周岁宴?”


    因小孩子容易夭折,一般是等到小孩子满周岁的时候才办周岁宴,周岁宴对小孩子而言是蛮重要的,要让小孩子抓周,二阿哥当时都办了周岁宴,只是三阿哥……她总得先问过四爷。


    “办,这事就交给福晋了,不必请外人,在府里办即可。”


    福晋犹豫,又问:“那在府里办,要不要邀请冯妹妹?”


    如果唯独不邀请冯氏,冯氏若是知道,怕是会多想,要是邀请,福晋怕四爷生气,四爷好像不让冯氏跟三阿哥接触。


    “请她,不过让大家嘴巴闭紧,别提冯氏生母的身份,福晋你才是三儿的额娘,要是有人乱说话,一律杖毙!”


    福晋没想到四爷还是不让人提冯氏生母的身份,这是要将三阿哥跟冯氏彻底分离开,于她是好事,只是不知道冯氏那边怎么想。


    “我知道了,我会叮嘱他们不许乱嚼舌根。”福晋应下,不邀请外人,周岁宴就简单好办许多,只需要跟后院那些人说一说,让她们准时过来正院就好。


    福晋见四爷还抱着三阿哥,四爷对孩子是真的有耐心,过一会儿,三阿哥似乎饿了,开始哭,被奶娘抱走后,四爷才问弘晖在做什么。


    虽说弘晖已经不用上课,但福晋还是让弘晖每日练一个时辰的字,明年弘晖可能就要去上书房上课,她不希望弘晖落后于其他小阿哥。


    四爷过去看弘晖,陪着弘晖练一会儿字。


    福晋看着父子两相处的样子,就满眼欣慰。


    傍晚,四爷在正院用膳,夜里留宿正院。


    ……


    正院那边来人,说十二月五日是三阿哥的生辰,福晋要在当天给三阿哥办周岁宴,她虽身为侍妾,但要过去正院参加三阿哥的周岁宴。


    因离十二月五日只剩下四天,冯南嘉不知要送什么给三阿哥,她想送一个长命锁,只是这会已经来不及定制了,她想着出府买一个。


    她跟福晋申请出府,福晋没有阻拦,很快同意,只是在她带着采红跟来福两人走到侧门时被门口的守卫拦下,说是她不可以随意出府,要经过四爷的同意才行。


    冯南嘉不明白福晋已经同意了,为何还要经过四爷的同意,两个护卫就是不让她出去,她只好折返回来。


    四爷当时不在府里,她只好等,等到下午,她听说四爷已经回府,便直接杀过去前院,见到四爷就将上午的事说了一遍,十分气愤。


    “爷,为什么我不能随意出府?”


    “不是不让你出府,你明日就可以出府,不过要带上两个护卫,你一个人出府不安全。”


    冯南嘉还是很生气,总觉得自己被囚禁一般,出府都要经过主人的同意,没有一点自由可言。


    “我又不是一个人,我带上采红跟来福了,而且福晋都同意了,难道福晋说了不算,爷说了才算吗?”


    “是我说了算。”


    冯南嘉一下子愣住,噤声,平日里四爷待她很好,她总觉得他是一个温和的人,可四爷说这句话时让她猛地意识到四爷其实是一个强势、握有权力的人,在这贝勒府里,无论是福晋还是她,四爷都是他们之间的上位者,他是贝勒,是主子,至少在这贝勒府里,他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人。


    “好,我知道了,那主子爷,我明日能出府吗?”冯南嘉敛去眼底的情绪,平静问道。


    “明日我让潘启平跟着你们,你可以出府,往后你出府,带上潘启平他们即可,不用征求福晋的同意。”


    冯南嘉听明白四爷的意思,她出府不用征求福晋的同意,但要征求他的同意。


    “不高兴了?”


    冯南嘉挤出笑容,她就是奴才,哪能在主子面前不高兴:“我没有不高兴,爷你多想了。”


    胤禛一眼看出来冯氏的不悦,甚至还有对他的不满,冯氏不喜他拘着她,先前的她不喜欢,如今记不起往事的她依旧不喜欢,人的性子是不会变的。


    他牵起冯氏的手,将她往屋内带,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是我错了,你以后想何时出府就何时出府,不用先问我,不过你要带上护卫,这样我才放心,京城一直不大太平,嘉儿又生得如此貌美,若无护卫跟着,我不大放心。”


    冯南嘉抬眸看四爷,心想这人是不是在哄她?


    “京城不是天子脚下嘛,会乱到当街掳人?”


    “嘉儿不是喜欢看话本,话本里难道没有这样的故事嘛,寨主看上一女子,将女子抢去当压寨夫人,嘉儿实在貌美,我怕有人想把嘉儿抢去当压寨夫人。”


    冯南嘉确定四爷是在哄她,四爷给她台阶,她得顺着台阶下来:“压寨夫人不敢当,爷什么时候封我为格格,我就信爷说的话。”


    格格比侍妾位份高一点,她当不了福晋,晋升当个格格不过分吧。


    “那就要看嘉儿的诚意了。”


    冯南嘉一听,封格格似乎有戏,她立即绕到四爷身后,假意给四爷捶肩膀:“我的诚意一向很足,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怎么伺候爷都行。”


    “狗腿子。”


    胤禛见冯氏心情转换,小脸变得挺快,其实冯氏晋升为格格不是不可以,毕竟冯氏生下三儿,单凭有子嗣这一条,冯氏是可以从侍妾晋升为格格,不过此时冯氏还不知道她是三儿生母一事,所以晋封一事只能先搁置,不急于一时。


    “我只是爷一个人的狗腿子,爷,你封我为格格吧。”


    胤禛拒绝她:“这不合规矩,武氏张氏都比你早进府,若是突然越过她们晋封你为格格,于礼不符。”


    冯南嘉气得捶四爷后背一下,转身想要离开。


    胤禛攥住她的手腕,将人圈在怀里:“你气性越来越大,越来越不怕我了,你是真不怕我治你的罪。”


    “那爷治我的罪吧,反正我一辈子只是一个侍妾,卑贱低微,自是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别人想当侍妾还当不了。”


    “那我让别人当,爷看中谁就让谁来当,我让出位置行不行?”


    胤禛戳了戳冯氏的额头,无奈道:“少胡言乱语,你不会一辈子都只是侍妾,再过一两年,我就封你为格格。”


    “一两年?是一年还是两年?爷给我一句准话。”


    “两年内。”


    冯南嘉目光一亮,充满惊喜:“爷说的是真的?两年内,爷一定会封我为格格?爷跟我拉勾,不许骗我。”


    胤禛伸出手指跟冯氏拉勾,拉完勾后,冯氏将他抱住,凑上来亲他,亲得他满脸口水,唉,讨狐狸开心真不容易。


    夜里,冯氏歇在前院,许是开心,冯氏很是主动。


    翌日一早,他们同时清醒。


    胤禛今日要进宫见皇阿玛,皇阿玛突然病了,他要进宫探望,进宫耽搁不得,在冯氏还赖床的时候,他已经穿好衣服。


    “爷,你今日要做什么?”


    胤禛说他今日要进宫。


    “那爷你去吧。”


    胤禛回头见冯氏懒洋洋地翻个身,背对着他,他只无奈地笑了笑,进宫前要填饱肚子,皇阿玛未必会留他用膳,他用过早膳才进宫,不然会饿好几个时辰。


    冯南嘉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四爷说两年内会晋封她为格格,等于给她升职,升职加薪当然开心,四爷也准许她出府,昨晚那点不开心早就抛之脑后。


    跟上次一样,她出府的时候有两个护卫跟着,马车也已经备好,她想吃一些民间小吃,特意没吃早膳就出府。


    他们还是来到上一次的市集,临近年关,市集比往常更热闹,冯南嘉带着采红他们穿梭在市集里面,买了不少吃的,一边吃一边逛,中间还到茶楼坐一坐,茶楼里有人说书,她听得津津有味,在茶楼待了半个时辰才离开。


    她没忘买长命锁,长命锁是金制的,等于是花银子买金子,一下子花出去三两银子,她很心疼,但想着三阿哥毕竟是福晋的孩子,又是小阿哥,她总不能送一个铁制的长命锁,她们逛了大半天才回府。


    一天就这样过去。


    ……


    到了十二月五日,白天辰时三刻,冯南嘉带着采红过去正院的花厅,她是第二个到的,第一个是武氏,她过去跟武氏说话。


    “妹妹来得真早。”


    “姐姐来得也不晚,姐姐前天是不是出府了?”


    冯南嘉点点头,说她出府给三阿哥买生辰礼。


    “姐姐买了什么?”


    冯南嘉打开锦盒,露出长命锁给武氏看。


    武氏拿起来看一看,称赞道:“这长命锁真好看,是姐姐的一片心意。”


    心不心意不重要,重要的是花了她一个月月俸,冯南嘉问武氏送什么,武氏说她做了几件小衣裳给三阿哥,她看武氏做的婴儿服,衷心地称赞一句武氏的手真巧,这么可爱的小件衣裳,反正她是做不出来的。


    她们凑在一块说话时,李氏也进来了,她们起身给李氏福身行礼。


    “冯妹妹脸色红润,瞧着真让人羡慕。”


    李氏上下打量她一眼,冯南嘉觉得李氏目光不善,说的话也阴阳怪气,她笑着回道:“姐姐的气色也不错,尤其是这身粉衣更衬得姐姐面如桃李。”


    李氏反而觉得冯氏在嘲讽她,她瞧着铜镜里的自己不再年轻,才特意穿了粉衣想显年轻,她愤恨地瞪了冯氏一眼,忍不住发难:“我没叫你们起来,你们为何起来了?”


    冯南嘉晓得李氏是故意刁难,她垂下眼,又重新半蹲下去,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是妹妹失礼了,妹妹给姐姐请安,姐姐万福金安。”


    武氏跟着她重新行礼。


    李氏迟迟没有叫起,冯氏神态虽是恭顺的,这次挑不出错,但说不定心里不服着呢,宋氏她们也到了,她再揪着不放,倒成她无理取闹,她才叫起,挺着腰走过她的位置上坐下。


    冯南嘉也能猜到李氏为何看她不顺眼,因为她得宠,这才成了李氏的眼中钉,一点点小刁难,她还是可以承受的。


    人陆陆续续到了,福晋也抱着三阿哥过来,三阿哥今日穿得格外喜庆,一身红,红色的夹袄,红色的虎头帽,胸前更是绑了红布花,眉间也被点了红印,脖子上已经戴了金色项圈,手腕脚腕都带了金镯,金镯上缀了小铃铛,三阿哥手一晃动,铃铛就叮叮当当响。


    三阿哥许是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他不怕生,乌溜溜的圆眼睛四处张望,一边看一边口水流出来,旁边的奶娘拿着帕子给三阿哥擦口水,三阿哥这孩子虎头虎脑的,看着挺可爱。


    冯南嘉没注意到别人的视线偶尔落在她身上,带有一点看戏的意思。


    一屋子的女眷都到了,只剩下四爷这个男眷还没到,冯南嘉注意到大格格、大阿哥、二阿哥都没被带过来,花厅内唯一的孩子就是今日的主角三阿哥。


    吉时是巳时正,福晋怕耽误吉时,想让奴才去叫四爷,刚说完,四爷就过来了。


    众人的目光又落到四爷身上,今日的四爷穿了一件藤紫色的缂丝八团龙棉褂,上面用金线缂织镶绣出八团龙纹,腰间束月牙白绦带,带下垂缀着一块用温润的白玉,脚下是一双黑缎面的双梁鞋,动作不急不缓,阿哥范十足,整个人透着矜贵,有一种由内而外、浑然天成的气度,一下子吸引在场女子的注意力。


    “爷,你来了,吉时快到了,我们先来抓周。”福晋说道。


    四爷嗯了一声。


    大家围在宴桌前,站在中间,三阿哥由奶娘抱着站在福晋跟四爷的中间,周岁礼正式开始,福晋拿着一块圆球给三阿哥滚灾,奶娘在一旁说吉祥话。


    “滚灾滚灾,灾难走开,小阿哥好运连连,平安康健。”


    第二步是净手,第三步是梳头,第四步是印足,四爷抱着三阿哥,将三阿哥的小脚踩在红色印泥上,将脚印在一幅画上,第五步才是抓周。


    奴才将要抓的物件一一放到桌上,有书、笔、砚台、小弓箭、金如意、金元宝、玉匙、官印、算盘、糕点等物,等到巳时正,四爷将三阿哥放到中间的宴桌上,三阿哥坐到那堆物件中间。


    大家都在等着看三阿哥抓到什么东西。


    福晋看了冯氏一眼,冯氏站得远,跟大家一样看着三阿哥,嘴上挂着浅浅的笑。


    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冯氏是三阿哥的生母,但四爷不让提,大家便不敢提,冯氏她自己似乎也很平静。


    冯南嘉一抬头见到福晋在看她,眼神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她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好在福晋很快又低头看三阿哥。


    三阿哥抓到的第一样东西是砚台。


    奶娘在一旁大声道:“三阿哥将来一定是学问渊博、才高八斗。”


    第二样东西是弓箭,奶娘又说三阿哥是文武双全,第三样是金元宝,奶娘说财源滚滚,大富大贵。


    冯南嘉眼看着三阿哥抓了一样又一样的东西,小孩子好奇心重,基本上看到一个抓一个,奶娘的吉祥话说了不少,当三阿哥把糕点放进嘴里咬时,她见到四爷笑了,然后看她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三阿哥跟她一样是个吃货。


    冯南嘉心想能吃是福,她就是喜欢吃怎么了,又不是吃他家的大米,不对,她是吃他家的大米来着。


    抓周仪式终于结束了。


    三阿哥只有一岁,他玩了一会似乎饿了,他才不管大人怎么想,直接嚎啕大哭,奶娘把三阿哥抱下去喂奶了。


    抓完周,便是宴席了,四爷依旧坐在主位,福晋坐在他身侧,三阿哥虽然不在,但今日是三阿哥的生辰,大家把送给三阿哥的生辰礼送上去,对不在的三阿哥说一番吉祥话。


    生辰礼是福晋代收的,福晋也对她们说了一番感谢的话,说她们有心了。


    宴席开始后,大家开始吃席。


    过一会儿三阿哥才抱回来,三阿哥毕竟年纪小,抱回来的时候已经睡着,等宴席差不多要结束时,奶娘又叫醒三阿哥,让三阿哥吃一小口长寿面才让三阿哥继续睡。


    宴席结束后,冯南嘉就回偏院了,福晋还给她们每个人送了周岁宴上的福糕带回去,早上起得早,这会又刚吃饱犯困,她干脆回屋睡回笼觉,她什么都不知道,反倒是孙嬷嬷她们替她伤心难过。


    另一边的福晋为了周岁宴前后忙活了两天,等人都散了,她也略显疲惫,正坐在铺榻上闭目歇息。


    “额娘,额娘……”


    弘晖跑进来,福晋睁开眼,忍不住担心道:“别跑,小心摔着。”


    弘晖跑到她跟前,福晋慈爱地摸了摸弘晖的脑袋,这次周岁宴她没让弘晖参加,一来这是三阿哥的周岁宴,弘晖不是主角,二来是怕弘晖年纪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上一次听严嬷嬷说弘晖突然问冯氏为什么不来看三阿哥,她怕这次弘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童言无忌。


    四爷都不让她们提冯氏生母的身份,她怕弘晖惹四爷生气。


    “额娘,三弟的生日宴结束了吗?三弟有吃到长寿面吗?”


    福晋笑道:“已经结束了,你三弟有吃到长寿面,只有吃了长寿面才能平安长寿,你怎么跑过来了,额娘不是让你待在房间里好好练字吗?”


    弘晖心虚地躲在自家额娘怀里,没有回答。


    福晋知道弘晖才五岁,年纪还小,他坐不住,她没有过多指责他。


    “额娘,我去看看三弟吧。”


    福晋搂着弘晖:“你三弟睡着了,别去吵他,天冷,弘晖夜里要是觉得冷,一定要跟严嬷嬷说,衣服穿多一点,别随便乱跑。”


    “额娘,我知道了。”


    弘晖在屋内待不住,很快又跑出去玩,福晋不会太拘着弘晖,都放假了,弘晖想玩就玩,弘晖平日里被四爷管得严,偶尔放松是可以的,小孩子越拘着他,他越反着来。


    在弘晖出去后,福晋让程嬷嬷把李氏等人送的生辰礼拿过来给她拆开,李氏送的是一对手镯,宋氏跟武氏送的都是亲手缝制的冬衣,张氏送的是她亲手编织的平安结,平安结上缀着一块玉佩,而冯氏送的是一块长命锁,长命锁样式有些精致,不过并不重。


    冯氏对三阿哥还是在意的,不然也不会送长命锁,她身为三阿哥的生母,肯定希望三阿哥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福晋今日注意到四爷有多看冯氏几眼,倒是冯氏的注意力没怎么在四爷身上,在三阿哥身上居多,冯氏心里是惦记着三阿哥的,但四爷好似硬要将冯氏跟三阿哥隔开,以致于冯氏也不敢表现出太多想要亲近之意。


    “把这些东西都收好吧。”


    程嬷嬷把东西收好,快要过年了,有不少帖子跟年礼往府里送,别人送礼给他们,福晋也要考虑送礼给别人,她拿出册子查看有没有遗漏,还有过年的单子,府里年前要补存不少东西,桩桩件件都要过目。


    福晋这一忙就过去半天,眼看着要天黑了,四爷应该不会过来正院了,她想今天四爷会过去冯氏的偏院。


    “把弘晖叫过来跟我一块用膳,让膳房那边做弘晖喜欢吃的红烧狮子头。”


    到了酉时初,弘晖过来,奶娘带着他先洗手,福晋满眼慈爱地看着弘晖洗完手后坐到膳桌前。


    “额娘,我们今天吃什么?”


    “有你喜欢吃的红烧狮子头,还有你喜欢吃的藕片。”


    “都是我喜欢吃的,谢谢额娘,额娘你真好。”


    福晋笑了笑,这会儿弘晖嘴甜,有时候她怕弘晖夜里积食,不让他多吃的话,他嘴就没那么甜了,只要她的弘晖平平安安长大,她这个当额娘的做什么都愿意。


    “慢点吃,小心别噎着。”


    “额娘你也吃。”


    弘晖很懂事给她夹了一块肉,福晋笑得更开心了。


    母子两其乐融融地吃完一顿饭。


    等弘晖被奶娘她们领回弘晖的房间时,福晋才问一句四爷今晚召谁侍寝了。


    “是冯主子。”


    果不其然,福晋并不意外,论恩宠,李氏已经排在冯氏后面,冯氏如今是府里最得宠的小主。


    程嬷嬷看一眼十分淡然的福晋,忍不住提醒一句:“福晋,主子爷未免太宠冯主子了,奴才怕主子爷对冯主子动了几分真心。”


    福晋轻笑,不以为意:“真心?男人的真心算什么?今日有真心,明日未必,嬷嬷,你觉得主子爷对李氏有过真心吗?李氏曾经也得宠过,可是现在呢,李氏不一样也失宠了,真心不重要,重要的是子嗣,那些格格侍妾得宠就得宠吧,主子爷喜欢谁多一点,那是主子爷的事,我既已是嫡福晋,若连这个都容不下,成天嫉妒这个不满那个,除了让自己难看,什么也换不来,只要我有弘晖,我什么都不怕,嬷嬷也不用担心。”


    程嬷嬷的确有些担心,李氏当年得宠归得宠,主子爷对李氏瞧着不像是动过真心的样子,但主子爷对冯氏就有几分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哪不一样,今日是三阿哥的生辰宴,冯氏明明也在场,可是主子爷今天没跟冯氏说一句话,谁都知道冯氏这阵子得宠,可主子爷在众人面前好像避嫌一般没有跟冯氏接触,不像当年主子爷对李氏是宠在明面上,当着福晋的面都不避讳。


    别看冯氏现在只是侍妾,可她生了三阿哥,主子爷再怎么不让他们提及冯氏生母的身份,这份血缘关系都是不可能断掉的。


    程嬷嬷担心有一日冯氏的存在会影响到福晋的地位,福晋不在意,她也只能收回自己的担忧。


    好在冯氏这人看着挺安分的,安安静静在偏院过她的小日子,没想过跟三阿哥亲近,跟福晋争三阿哥。


    ……


    前院。


    冯南嘉又被叫过来侍寝了,其实四爷这比她那里舒服多了,尤其是屋内冷热这块,四爷这夏日不缺冰,冬日不缺炭,夏天凉块,冬天暖和。


    四爷这伺候的奴才更是不少,而且每一个都极其有眼力劲,她基本上不用干什么,只需要侍寝就够了,侍寝这事一回生二回熟,她反正已经很熟了,她躺着就够了,有时候她也懒得动。


    四爷伏在她身上,他可喜欢亲人了,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身上,她时不时哼两声,当四爷将她翻个身,她在上面时,她不满地噘嘴,她只想躺着,不想动。


    “嘉儿别想偷懒。”


    “我哪有偷懒,爷别乱说。”


    “那嘉儿动一动。”


    冯南嘉只好动一动,四爷躺在床上,眼神灼热向上看着她,她又莫名有些害羞,她用手遮住四爷的眼睛,娇嗔道:“爷别看我。”


    “嘉儿好看。”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很动听,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心,虽说是这样想的,她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四爷突然舔一下她的手掌心,她惊呼一声,轻捶四爷胸膛一下。


    胤禛很喜欢看冯氏害羞的样子,她长相妩媚,但害羞起来十分纯情,他拿开她的手,嫌冯氏动得太慢,他跟冯氏又换一个姿势,两人都是坐着,冯氏的腿夹着他的腰。


    他们紧紧贴着,胤禛能听到冯氏动情的喘息声。


    “爷,放我下来。”


    胤禛没听她的,用力驰骋,冯氏恼羞成怒咬他肩膀一口。


    事后,冯氏的脸颊泛红,额间的碎发贴在她脑门上,她浓长的睫毛轻颤,双眸泛着水花,他帮她拨开,又亲了亲她的脸。


    “爷刚才弄疼我了。”


    “是吗?待会我给你擦药。”


    “谁要你擦,快放开我,我要洗澡。”


    胤禛叫水,抱着冯氏到净室,两人重新沐浴过后才回到床上。


    “再过两天,你的阿玛跟额娘会过来看你。”胤禛摸着冯氏的脸,说出这句话。


    冯南嘉陡然一听,阿玛跟额娘?原身的父母要过来看她,可她不是原身,她又不认识原身的阿玛跟额娘,等他们一来,她岂不是要露馅,她顿时有些心慌,可四爷就在眼前,她只能压下心慌,尽量平静说道:“他们要来京城看我?”


    她记得没错的话,她阿玛是保定府一个不入品的县典史,她学过一点地理,保定府在河北,离京城不算特别远,但以古代车马的行驶速度,从保定府过来京城也需要一两天吧。


    是不是因为临近过年,四爷为了彰显对她的恩宠,特意让她的阿玛跟额娘过来京城看她,其实大可不必,她真怕自己露馅,她不是原身,也就不是原身阿玛额娘的亲女儿,亲爹亲娘对自己女儿应该是很熟悉的。


    她很想拒绝,可是拒绝会引起四爷的怀疑,嫁人的女子平日里哪有机会见到自己爹娘,尤其是自己娘家还不在京城,四爷疼惜她才把她爹娘叫过来给她看看,让他们一家人团聚。


    这个时候,她只能感谢四爷了,真见着原身的爹娘,她只能想办法蒙混过关。


    “谢谢主子爷,主子爷的大恩大德,我一定谨记在心,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主子爷对我的好。”


    “不用来世,今生就够了。”


    怕四爷瞧出异样,冯南嘉脸贴在四爷的胸前,说时辰不早了,她困了,要歇了,她闭上眼睛装睡。


    过一会儿,四爷先她睡着,她自己反而没睡着,怕翻身弄醒四爷,她悄摸摸地离四爷远一点,往床边那边挪。


    她不知她家里有什么人,除了阿玛跟额娘还有谁,只知道她阿玛是县典史,其它一无所知。


    她焦虑到后半夜才睡着,睡着前还在想着这事。


    第二天,冯南嘉醒来后已经不见四爷,她从前院回到偏院后坐着不动。


    “小主在想什么?”孙嬷嬷见她就做不动,担心地问了一句。


    冯南嘉抬头看向孙嬷嬷,跟孙嬷嬷说明日她阿玛跟额娘会来府里看她,她想备些东西给她阿玛额娘拿回去。


    孙嬷嬷觉得这是好事,说明主子爷疼惜小主,一般女子嫁人后跟娘家来往不多,尤其小主娘家又不在京城,见一面是难事,主子爷能让小主的阿玛额娘进府探望小主,这是恩赐,虽然可能备礼匆急了一点,但总归是喜事。


    “小主,这不是快过年了,小主备些年礼给老爷夫人带回来。”


    “年礼?那是不是要出府买才行?我不知道要买什么年礼,嬷嬷,要不我们出府买一些回来。”


    “这样也好。”


    冯南嘉临时决定出府,四爷说她随时可以出府,但要带护卫,她让来福把潘启平跟潘启广两兄弟找来,她自己也把她所有银两带上。


    一行人很快到市集上买年礼,她阿玛是不入品的小官,想来家里并不富裕,她在贝勒府不愁吃不愁穿,于是买年礼的时候,她几乎将所有存银花光。


    回府时,冯南嘉又觉得只有年礼不够,怎么着也得给她阿玛额娘一些银子,可是她本来就没多少存银,今儿又花光了。


    她想着跟四爷要一点,四爷今天又出府了,她让来福盯着前院,四爷一回来就通知她。


    到了下午,座钟显示四点多的时候,四爷才回来,一听说四爷回来,冯南嘉立即起身去前院,但她没想到李氏也带着二阿哥过来找四爷,她们在前院的院子里碰上。


    两岁多的二阿哥已经会走路了,被李氏牵着,李氏本来就看她不顺眼,这下怕是更不顺眼了。


    “冯妹妹,大白天的,你找主子爷何事?”


    李氏的言下之意是这还没到晚上,还不是她侍寝的时间,冯南嘉毕竟是侍妾,位份低于李氏,她不想在前院跟李氏发生正面冲突,四爷未必会站在她这边,尤其是后院女子之间的小争执小矛盾,男人是不想理会的。


    “是我来得不凑巧了,没想到会碰到姐姐,姐姐找主子爷有事的话,那我就等会再来找主子爷,姐姐先请。”


    冯南嘉还跟站在走廊下的苏培盛说一声,说她待会还会过来。


    李氏一听冯氏这意思是她还会再过来,她不满地瞪了一眼冯氏,觉得冯氏挺不要脸的,她就想霸占着主子爷。


    冯氏离开后,苏公公请她们母子两进去,李氏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找主子爷,她就是想见主子爷,这个时辰点刚好,主子爷有可能留她用膳,她就顺势留下来侍寝。


    “找我什么事?”


    李氏来之前就想好借口了,她说二宝想阿玛,非要让她带他过来找阿玛。


    “二宝,你是不是想阿玛了?”李氏问儿子。


    苏培盛在一旁见到二阿哥点头,说他想阿玛了,这一看就是李主子教的,主子爷肯定也能看出来,但主子爷没有拆穿李主子,反而走过来将二阿哥抱起来,李主子立即高兴地咧嘴笑了。


    李主子跟主子爷说二阿哥这些天都做了什么,学会了什么,夸二阿哥聪明,在额娘眼里,自家孩子都是聪明的。


    只是二阿哥不知是年纪太小,还是生性腼腆,只有李主子在说话,二阿哥只怯生生地窝在主子爷怀里,一言不发。


    冯主子来过,看起来有事找主子爷,苏培盛怕李主子待着不走,心里干着急,他又不好当着李主子的面跟主子爷提起冯主子刚刚来过,李主子更没有要提冯主子来过的意思。


    “爷,我们留下来陪爷用膳吧。”


    “不用了,我还要过去正院一趟。”


    李主子有些失望,只哦了一声,过一会儿李主子终于带着二阿哥离开。


    苏培盛才上前说冯主子刚刚来过,看起来是有事找主子爷。


    “知道了。”


    主子爷的确有事找福晋,过去正院一趟,从正院回来后才让他去叫冯主子,苏培盛差一个小太监去偏院一趟。


    冯南嘉今天第二次过来前院时,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她要伸手跟四爷要银子,她想着要,而不是借,如果要不到,她再借,四爷肯定比她这个小侍妾有钱得多。


    “找我有事?”


    怎么一上来就问她弄得她有些无措,冯南嘉扬起笑容,走过去给四爷捏肩。


    “爷今天是不是很累?爷真是辛苦了。”


    冯氏狗腿子似的给他捏肩,笑容谄媚,一看就是有事求他,胤禛装作不知,等着冯氏自己主动开口,他坐在铺榻上,慢条斯理地开始喝茶。


    “爷不是说我阿玛额娘明日进府探望我,我想着我阿玛额娘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于是我今日出府给他们买年礼,那些衣服料子、腊肉、好茶好酒都不便宜,我这一花,存银都花没了,我买完年礼后又仔细一想,爷猜我想什么了?”


    胤禛微掀眼皮看一眼冯氏,没有接话的意思。


    冯南嘉都铺垫到这了,肯定不能半途而废,于是又接着说道:“我想到其实只有年礼还不够,我阿玛只是小官,俸禄没多少,他们要养家,养家需要银子,我觉得还得给他们一些银两,可是我买年礼把银子花光了,所以……”


    胤禛见到冯氏伸出手,两手摊开,他依旧假装不懂:“所以什么?”


    “爷给我一点银子吧,不多,爷就给我二十两,我阿玛额娘来京一趟不容易,就当是给他们的盘缠,也是我这个女儿的一片孝心。”


    胤禛听明白了,冯氏是过来跟他要银子的,她要得不多,他完全可以给她。


    “二十两?”


    “是,二十两,爷能给我吗?我今晚一定会好好伺候爷。”冯南嘉双手合十做乞求状,眼神都透露出恳求。


    “你是说要是我不给你,你就不会好好伺候我?”胤禛饶有兴味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冯氏。


    “我不是这个意思,爷别歪曲我说的话,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好好伺候主子爷。”


    “那既然如此,我为何要给你二十两?”


    冯南嘉直接跨坐在四爷的腿上,双手放在四爷的脖子上,假装恶狠狠地说:“爷要是不给我的话,我就掐死爷。”


    这话不是胤禛第一次从冯氏口中听到,先前冯氏说这话是认真的,她是真想杀他,不过此时的冯氏是开玩笑的,所以他也不跟她置气,他双手撑在铺榻上微微往后仰,似漫不经心地看着冯氏,让冯氏动手。


    “难道爷的命还不值二十两吗?爷,你就给我吧,我知道爷肯定有二十两,爷也不是吝啬的人,你不给我的话,我真掐了?”


    冯南嘉稍稍用力,但不敢真的掐四爷,谋杀皇子可是会被诛九族的重罪,见四爷不为所动,她低头去亲四爷,色诱总行了吧。


    她吮吸着四爷的下唇,伸舌进去,手也探进四爷衣领里面作乱,四爷回应她时,她又突然后退。


    “爷,你给不给?”


    “看你表现。”


    冯南嘉知道这事已经成一大半了,她像没骨头一样窝在他怀里:“行,我今晚好好表现,这会儿还不行,我们先用膳。”


    胤禛勾起冯氏的下巴,又吻了上去,舌头灵巧地直入,缠着她的舌尖玩,等吻过瘾后,他才松开她,冯氏眼尾很快染上几分媚意,不过很快他听到她肚子咕噜一声。


    “爷,我饿了。”


    胤禛轻笑,这会还没入夜,的确不适合做什么,他让苏培盛摆膳。


    夜里,冯氏为了二十两银子,今晚格外主动,像是藤蔓一样缠着他。


    胤禛十分享受冯氏的主动,中间冯氏眼尾有泪水流出,他吻掉她的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结束后,冯氏像是从水里出来一样,又是汗又是泪,全身泛红。


    等重新回到床上时,冯氏沾床就睡着,胤禛无声地笑了笑,搂着冯氏入睡。


    第二天出府前,胤禛交代周佑山拿二十两银子给冯氏。


    ……


    冯南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听四爷说她阿玛跟额娘昨日到京,在客栈歇一晚,今天会进府看她。


    她本想到大门口迎接她阿玛跟额娘,又怕从大门走过来偏院的一路言多必失,露出破绽,便决定在房间里等他们过来。


    过一会儿,来福带着她阿玛跟额娘出现在偏院,冯南嘉听到动静就走到房门口。


    她阿玛跟额娘两人见到她就在院子里给她下跪行礼,把她吓一跳,连忙去扶他们。


    “阿玛、额娘,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给小主请安,小主万福。”


    “不用多礼,你们快起来吧,女儿怎么能受你们的礼,来福,帮我把他们扶起来。”


    终于把人扶起来后,冯南嘉请他们进屋,她阿玛跟额娘局促不安地坐下,采红给他们上茶跟点心。


    她阿玛跟额娘年纪都在四十左右,脸上有些皱纹,衣着也比较朴实,她额娘很紧张,喝茶水时手都在颤抖,阿玛比额娘稍微淡定一点,只是他们迟迟不讲话,冯南嘉只好先开口。


    “阿玛,额娘,家中一切可好?”


    她阿玛连忙回道:“回小主,家中一切都好。”


    “阿玛跟额娘近来身子如何?”


    依旧是她阿玛接话:“很好,我们身子康健,小主不用担心,家中一切都好,多谢小主关心。”


    冯南嘉觉得有些奇怪,她阿玛额娘跟她是不是太生疏了一点,还是他们觉得此时的她是主子,不是他们的女儿,所以很是拘谨不自在。


    房间内一度陷入寂静,冯南嘉只好问他们是不是昨日到的京城,到京后住在何处。


    “是昨日到的京城,四贝勒爷将我们安置在一处宅院歇脚。”


    原来不是住客栈,四爷那么忙还抽空安置她阿玛额娘,冯南嘉对四爷生出几分感激,她问他们准备在京城待几日。


    “回小主,明日我们就启程回去了。”


    “是女儿不孝,不能近身侍奉阿玛额娘。”


    冯南嘉刚说完,她阿玛额娘又突然跪下来,很是惶恐,她去扶他们:“阿玛、额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小主千万别这么说,我们从不敢期盼小主能侍奉我们左右,小主这是折煞我们,小主千金之躯,我们哪能让小主侍奉,我们只盼着小主平平安安的,一切顺遂就好。”


    冯南嘉听着她阿玛的话,心中很是感慨,当爹娘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可是他们的孩子怕是已经不在了,他们要是知道真相,估计很会难过吧。


    “主子爷待我很好,阿玛额娘请放心,阿玛额娘陪我吃一顿饭吧。”


    冯南嘉跟他们一起吃一顿饭,吃饭的时候,他们也很拘谨,话不多。


    过了半个时辰,冯南嘉送他们离府,来福采红两人将昨日买的年礼都放上马车,她想给他们二十两银子,他们怎么都不肯收,她硬塞给他们,说这是她的一片孝心,他们才肯收下。


    “小主,那我们走了,请小主受我们一拜,小主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铭记在心,愿小主长命百岁,福泽绵长。”


    她阿玛额娘在马车前又突然跪下来拜她,把冯南嘉吓一跳,她不过是进四爷府里当侍妾,她怎么感觉她阿玛额娘对她像是奴才对主子,太过恭敬太过生疏,没有家人之间那种亲近。


    扶他们起来,送他们坐上马车后,冯南嘉站在府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她视线里,她才转身回府。


    她不知道的是她阿玛额娘在京城多留一日,胤禛跟他们见过后,他们才离开京城。


    眨眼间到了十二月二十日,离年越来越近,孙嬷嬷前两天让采青他们将屋内的陈设里里外外擦干净,包括桌椅花瓶木柜等。


    来福去例房领了一些红纸剪纸回来。


    宋格格跟武侍妾过来偏院,她们齐聚在屋里剪窗花写福字贴对联,还自制灯笼。


    屋内好不热闹。


    冯南嘉剪了好几副福字,每一副都不怎么样,福字剪得歪歪扭扭的,被宋格格取笑。


    “冯妹妹,我算是知道了,你这双手是一双笨手,针线活不行,剪窗花也不行。”


    冯南嘉觉得自己只是生疏而已,熟能生巧,她继续剪福字,小剪子在她手里不停地穿梭,终于有一副像样的福字,她拿着在宋格格面前晃了晃。


    “姐姐,你快看,这个好看了吧,我手巧着呢。”


    宋格格抬头看一眼,敷衍称赞一句。


    冯南嘉也不生气,她继续剪窗花,想剪一只兔子,她让武侍妾教她,她跟着武侍妾学,武侍妾的手比她巧多了,她不是简单剪出福字,而是剪出二龙戏珠、蝴蝶双飞、连年有余等复杂图案的窗花,看着惟妙惟肖。


    武侍妾说她没出嫁前过年的时候经常在家剪窗花,她的弟弟妹妹都会跟她学。


    “姐姐,你家中可有弟妹?”


    武侍妾突然问她,冯南嘉前几天见到她阿玛额娘时都没敢问她家中是否有弟妹,怕被看出她不是原身,她想她应该是有弟妹的,毕竟古代人讲究多子多福。


    “有的,不过我手这么笨,他们想跟我学也学不了。”


    宋格格也聊起她小时候的事,说她六七岁的时候学着骑马,但从马背上摔下来,她额娘就不让她学了,说女孩子不用学骑马。


    武侍妾说她会骑马,冯南嘉惊讶地看着武侍妾,没想到武侍妾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竟然会骑马。


    “我小时见我兄长能骑马,我想跟我兄长一起玩,便学会了骑马,不过多年不骑,怕是也已经生疏了。”


    冯南嘉自然是从来没骑过马,只坐过马车,就没什么好说的,她倒是想学会骑马,在宽阔的草原上驰骋。


    几人在屋内有说有笑时,福晋那边来人,说大福晋这几日请了戏班子在郡王府唱戏,她们若是想看戏,明日可随她一起到直郡王府看戏。


    大福晋是大阿哥的嫡福晋,冯南嘉想看戏,可是想到大福晋不是随和性子的人,她就不是很想去,大福晋说不定只是邀请福晋,未必邀请她们,她们只是随福晋一起,福晋顺带上她们。


    冯南嘉便拒绝了。


    宋格格跟武侍妾愿意随福晋一同前往直郡王府。


    等正院的汪公公离开,宋格格问她为何不想去。


    “我犯懒,不想早起。”


    宋格格说:“妹妹应该去的,大福晋上一年也请了戏班子在府里唱戏,应该不止是邀请我们府上的人,诚郡王跟五贝勒府上的人也会邀请,妹妹上一年错过了,还没见过其他人,其实可以趁此机会见一见其他人。”


    冯南嘉知道如今只有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包括四爷出宫建府,住在宫外,其他阿哥还住在宫里,大福晋邀请的正好也是住在宫外的女眷。


    几个阿哥后院的女人跟她们也算是妯娌,不过平日里都是福晋负责跟府外的人交际应酬,哪怕是妯娌,她们见面的机会不是很多,如宋格格所言,这的确是一个她认识大家、结识阿哥们后院女眷的好机会。


    不过她转念一想,她只是侍妾,她认识大家又没什么用,她作为四爷的侍妾,真正能倚靠的是四爷,又不是倚仗大福晋等人。


    “算了,天冷,我不想起早,姐姐你们随福晋去就好。”


    冯南嘉还是婉拒了。


    过一会儿,她们将剪好的窗花都贴上,自制的灯笼也挂到屋檐下,她亲手写的对联因字太丑,也不对称,没好意思贴到外面的门框上,只能贴在房间内自我欣赏。


    红色喜庆,屋内屋外都是红色,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


    宋格格武侍妾她们回去后,冯南嘉想着给四爷送一个平安结,就当是年礼,她打算亲手编织,于是让采红找一些红绳还有其他颜色的丝线,她并不会编平安结,跟着采红一步一步照着编,花了半天才编完。


    只送一个平安结太单调了一些,冯南嘉又跟着采红剪了一个小人的窗花,本想写一副对联送给四爷的,后来想想还是写别的,这一折腾很快就到傍晚。


    她将她做的这些东西全部装进一个香囊里面,想着过两日送给四爷。


    吃过晚膳后,冯南嘉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孙嬷嬷站在后面帮她绞发。


    “小主,年前要发赏银,小主要提前准备一些碎银。”


    冯南嘉诧异,她还要发赏银?她以为过年的时候只有四爷跟福晋需要给奴才发赏银,她有多少存银,孙嬷嬷管着她的小金库是一清二楚的,可以说她现在除了前阵子从四爷库房拿的几件首饰,已经是身无分文。


    “我要给哪些人发赏银?”


    “我们偏院这几个人,可以不用管,但膳房叶师傅那边,小主是要给赏银的,小主银两不够的话,只给叶师傅他们发就好了。”


    自家小主心大,不懂得这些规矩,孙嬷嬷才提醒一句,膳房叶师傅几人管着小主的膳食,无论如何都是要发赏银的。


    过年主子给奴才是规矩,是主子对底下奴才一年来辛苦伺候的犒劳,能彰显主子的体面与会做人,底下的奴才也会顺着说主子人好,一般过年发赏银,主子会按照远近亲疏、资历功劳来发赏,谁得的赏厚,奴才之间也会比较。


    若是主子忘记给奴才发赏,奴才暗地里也会说主子小气寒酸,没有哪个奴才会愿意一年到头十分忠诚尽心伺候一个连年赏都不发的主子,尤其是其他主子会发年赏的情况下,很多奴才月银不多,就指着主子过年发的赏赐。


    他们偏院的人知道小主对他们好,小主给他们发不发赏银,他们无所谓,可是别的奴才不知道,小主也要在奴才口中博得贤名,不能落一个不大度的名声。


    “嬷嬷,我知道了,我想办法弄一些银子过来给他们发赏银。”


    孙嬷嬷欣慰地笑了笑,小主虽然心大,但有时候很听劝,不会固执己见,她不信小主得宠只是靠容貌,在她看来,小主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只有聪明的人才能够盛宠不衰。


    第二天,福晋领着其他人去直郡王府看戏,只有冯南嘉一人不去,待在府里,当她知道四爷今日也没出府时,她想也没想就过去前院。


    苏培盛见到冯主子过来时还有点意外,他以为府里的小主都随福晋去直郡王府看戏去了,该不会冯主子知道主子爷今日不出府,故意没去看戏吧。


    “小主,你怎么过来了?”他笑着下台阶迎上前。


    “主子爷可在里面?苏公公能否替我通传一声?”


    苏培盛连忙应道:“小主稍等,奴才这就进去通传。”


    很快苏培盛从书房内出来,躬身请冯主子进去。


    冯南嘉给四爷行礼,四爷没叫她起来,她就一直半蹲着。


    “嘉儿何时礼数这么周全了?”


    胤禛扶起冯氏,问她为何不跟随福晋去看戏。


    “我起不来,天冷,我只想待在被窝里。”


    胤禛嘴角微扬,冯氏是有可能起不来,她一向起得晚,在他这,她都敢赖床,他视线一移,问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冯南嘉将她昨日编的平安结跟剪的小人画还有她写的诗都装进香囊里面,她把香囊递给四爷。


    “这是我给爷的年礼,还望爷别嫌弃。”


    胤禛挑挑眉,冯氏还给他年礼?他细看手里的香囊,看她:“你绣的?”


    “香囊不是我绣的,不过里面的东西都是我亲手做的。”


    冯氏还算诚实,这香囊上面的图案一看就不是冯氏能绣出来的,冯氏不擅针线活,胤禛打开香囊,拿出里面的东西,一个平安结,一张剪纸,细看剪纸发现剪的是一个小人,还有一张卷起来的画纸,每样东西都比较小巧。


    “这是爷。”


    冯氏指着那小人剪纸说这是他,胤禛看向那张小人剪纸,看得出来是个小人,至于是不是他,有待商榷,她说是就是吧。


    “爷,这个你也打开看看。”


    胤禛打开那张卷起来的画纸,上面写了好几行字,字写得不大。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汉乐府诗,汉代诗人)


    胤禛读过这首诗,没想到冯氏会给他写这样的诗,里面的情感十分浓烈,是女子向男子表述强烈的爱意,是一首情诗,他忍不住盯着冯氏看,原本冷静克制、不示人的情感快要溢出来:“你可知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冯南嘉唯一记得的一首情诗就是这首上邪,当初看电视剧时太痴迷电视剧而背下来的情诗,好在还没忘,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不就是示爱嘛,她向四爷示爱也没什么,反正她都已经是他的侍妾,这辈子也没机会向别人示爱了。


    只是四爷看她的眼神很炽热,平日里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仿佛要烫伤她,好似要将她整个人火融掉。


    不就是写一首情诗嘛,四爷竟然这么感动,早知道她就多写几首了,下次她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情诗。


    “是我写的,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爷对这份年礼还满意吗?这平安结可是我亲手编的,这小人画也是我亲手剪的,这首诗也是我亲手写的,爷不能说不满意,真心可贵。”


    “是嘉儿的真心吗?这里面是嘉儿的真心吗?”


    冯南嘉肯定道:“当然是我的真心,爷,你看我的手,昨日剪的时候被剪子戳到手,手指都破皮了。”


    胤禛低头看冯氏的手,她左手手掌的确有一处破皮,伤口很小,他明知冯氏是夸大,但他还是皱了眉头:“你笨手笨脚的,下次不要亲自动手。”


    “那怎么行,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只有亲手做才能显示出我的心意,爷喜欢就行,爷是……喜欢的吧?”


    胤禛点头说喜欢,他将这三样东西重新装进香囊里面,将香囊收好后才拉住冯氏的手腕,将人扯到面前站着,抬起她的下颌吻下去,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不让她闪躲。


    冯南嘉已经习惯四爷的亲吻,只是有时候四爷吻得太久,她呼吸不过来时就想要后退,但四爷不让她后退,吻到后面,她只觉得舌头发麻,人也开始麻了,双脚发软,有点站不住,只能倚靠着四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面对面靠得很近,彼此都能听到彼此凌乱的喘息声,四爷声音低哑又喊她嘉儿。


    冯南嘉应了一声。


    “嘉儿还想要吗?”


    这么直白地问她,她哪好意思回答,更何况这还是在书房,不是在寝间,她知道苏培盛等人就在书房门口,她刚想摇头说不要,四爷又亲上来,之后他十分强势,由不得她说不。


    她也渐渐沉溺在其中,但尚存几分理智,没敢发出声音,他们就在书房的罗汉床上荒唐了一次。


    大白天总不好叫水,他们最后只简单用帕子擦了擦,冯南嘉怕被人看出来,还整理一下衣裙。


    她是越来越昏头了,竟然跟四爷白天在书房做这种事,她本该觉得羞耻的,但此时却只觉得畅快,行吧,她一个现代人,白天做这种事也不是不可以,又不是老迂腐老封建,情到浓时自然什么都会发生。


    “嘉儿不用担心,他们不敢多言。”


    四爷还宽慰起她,冯南嘉瞪他一眼,觉得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掐他的手背一下:“爷下次别再胡闹了,我是要脸的人。”


    在胤禛看来,此时的冯氏说这话是带有一点娇嗔,她并非真的生气,他嘴角溢出几声低笑,冯氏恼羞成怒,倾身过来用手捂住他的嘴。


    “哈哈……”胤禛笑得更开心,惹来冯氏几记不轻不重的捶打,他见冯氏眼睛瞪圆,衣襟刚刚被他解开,此时领口微微敞开,他替她收拢一下衣领。


    时辰还早,他让冯氏跟他学满语,年前事多,他有一阵子没把冯氏叫到书房教她满语了。


    作者有话说:


    接档新文预收《康熙家的宫女不好当》:一觉醒来穿进穿成乾清宫的烧菜宫女,每日在乾清宫膳房忙碌,进宫五年从未见过康熙。


    除夕宫宴,康熙饮酒过多,喝醉了,不小心临幸一宫女,此宫女便是倒霉的她,只是她想出宫,不想承认,于是让另一个想当主子的宫女顶上去,对方成了主子,她依旧是烧菜宫女。


    又一年除夕,她死待在膳房不出来,不敢随便乱逛,只是康熙突然把膳房所有人叫去前殿,她再一次见到康熙,宫是出不成了。


    新文预收《我被康熙N杀后躺平了》:叶兮兮一睁眼发现自己衣裳不整,身边不只是有一个野男人,而是五个野男人,还有三个野女人,门被推开,他们一群衣衫不整的人被一群穿着古装的人抓奸在床,很快她被杖毙,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


    她再次睁眼,一样的场景,这次她意识到自己穿到清朝,她是皇宫里的一名宫女。


    第三次睁眼,她发现躺在她身边的男子之一是清太子胤礽,胤礽荒淫无度,才会出现如此不堪的一幕。


    ……


    第N次睁眼,叶兮兮每次都活不过三日,被康熙N次杖毙,始终无法救下自己,于是她放弃挣扎,躺平了,爱谁谁,反正都会重来一遍。


    新文预收《我在美高当“小透明”的日子》:宁长青十四岁被父母送到美国留学,进入一所美高贵族私校,白人居多,亚裔寥寥无几,她自认为自己在学校属于透明人,不生事不惹事,殊不知事实恰恰相反,她是同届学生里的“明星”,人人都认识她,私底下想追她的男生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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