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 过年发赏(
冯南嘉突然想到她过来前院可不是为了学满语的, 她抱住四爷的手臂,故意装嗲, 声音娇得像化开的糖水般甜腻:“爷,你看我都给你送年礼了,爷要不也送我一份年礼吧。”
“你想要什么?”
“爷给我一百两银子吧。”
胤禛偏头看她,敢情是为了跟他要银子才给他送东西,又是编平安结又是写情诗,上次是二十两, 这回直接变成一百两。
冯南嘉心虚得很,脸躲进四爷的怀里,额头抵着四爷的胸膛,垂眸不敢跟他对视。
“你是为了跟我要银子才做的这些吗?”
冯南嘉抬头, 否认道:“不是, 我本来就想给爷送一份年礼,我不是为了跟爷要银子才写的情诗,我写情诗的时候还不知道我缺银子, 我就是想写才写的,写完后到了夜里,我发现作为主子是要给奴才发年赏, 可是我已经没有存银了,嬷嬷说主子给奴才发赏银是府里的规矩, 我没有存银发不了,我不想被奴才背后说我小气, 所以我才想着跟主子爷要一点, 爷,你能给我吗?”
冯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里带有几分乞求, 尾音往上翘,小嘴撅着,掌心朝上跟他讨银子,胤禛知道主子过年给奴才发赏银是惯例,像福晋她们有娘家撑腰,手里头又有一些铺子的收入,手头宽裕许多,冯氏没有娘家撑腰,无依无援,他若是不额外给她赏赐,她每个月大概只有侍妾那一点月俸,的确手头会很紧,年前发不出赏银是有可能的,她能依靠的只有他。
一百两也不多,胤禛拍一下冯氏摊开的掌心,语气无奈但又有几分纵容:“你就逮着我一个人薅,来之前是不是料定我不会拒绝你。”
冯南嘉见四爷答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握住四爷的手,与他十指相缠,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撒娇道:“谁让爷是我的夫君呢,我不找爷找谁,我知道爷最好了。”
“你啊,一般人家可养不起你。”胤禛拿她没办法,说这话时带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冯氏可以说是好吃懒做,什么都不会,一般人家真养不起她。
“我知道爷肯定不会让我饿着,跟着爷总有一口饭吃,饿不着。”
胤禛很吃冯氏甜言蜜语这一套,他捏了捏她的脸,又气又笑,他这是弄了一个祖宗放到府里。
冯南嘉跟四爷坐到案桌前,她写了一会字,又想起什么,偏头看四爷,用毛笔的尾端戳了戳四爷的胳膊肘,四爷刚开始不理她,专心看折子,她又戳了戳。
“干什么?”
四爷终于搁下折子看她。
“爷,你给我写一副对联吧,要不写几张福字也行,我贴在房间里面,爷写的福字肯定很灵,新的一年,我就会福气满满,福星高照。”
胤禛想起皇阿玛,皇阿玛在大年初一开年时也会亲笔书写“福”字,给大臣们赐福,大臣们收到皇阿玛的福字都会感激涕零,他们将其视为一种额外帝宠,收到皇阿玛的福字对他们而言是极其荣耀的事情。
冯氏这马屁拍得刚刚好,胤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眼神温柔:“真的想要?”
冯南嘉很真诚地点头。
“那给我磨墨吧。”
没有红纸,胤禛叫苏培盛拿一些红纸进来,他先是写了几个福字,又很快提笔写一副对联,冯氏在一旁帮他磨墨,还时不时称赞他。
“爷,这福字写得真好看,挥洒自如。”
“爷,你好厉害,一点都不手抖,你怎么这么厉害,下笔如有神。”
“爷,你是文曲星下凡吧,信手拈来,这对联你怎么想出来的,你都不用翻书,平平仄仄,爷,这对联还对称上了,爷,你是天才吧。”
胤禛被夸多了,抬眸看冯氏一眼,从喉咙里溢出声:“马屁精。”
马屁管用就行,被说是马屁精的冯南嘉也不恼,她觉得四爷明明很享受她夸他,嘴角笑得都拉不下来。
一整天冯南嘉都在前院,夜里直接宿在前院,第二天,她拿到主子爷给的一百两银子还有四爷写的福字跟对联才满意地离开前院。
许是因为过年,四爷给她的银子大多是小锞子,形似小馒头,圆鼓鼓的十分讨喜,大小不一,轻重不一。
她把四爷写的福字倒着贴在门框上,四爷写的对联直接贴在偏院入口的木门上,贴完后满意地点点头。
孙嬷嬷他们知道福字跟对联是四爷写的,连红纸的褶皱都抚平,还对着四爷的福字开始祈福。
……
东一院,清晨一早。
李氏听说主子爷昨日一整天在府里,而冯氏跟主子爷待了一天,昨晚又是冯氏侍的寝,她就气得摔梳子。
这冯氏一定知道主子爷在府里才故意不去直郡王府看戏,为的是跟主子爷独处,主子爷简直是被冯氏勾了魂,冯氏到底有什么好,主子爷现在这么宠冯氏。
“狐媚子手段呗,就是狐狸精。”李氏骂两句,越想越生气,头也不想梳了。
屋内的奴才都不敢吱声,生怕主子将气撒在他们身上。
李氏气不顺,又无处可发泄,冯氏一个人住在偏院,她想找冯氏阴阳两句都见不到人,冯氏虽然是侍妾,但也不是她这个格格可以随意打骂的,她只能憋着气。
半个时辰后,用过早膳的李氏带着女儿乌林珠过去花园那边走一走,结果她在花园里见到冯氏身边的小太监。
何来福过来花园这边摘一些新鲜的花回去给小主,小主喜欢花花草草,前几日夏公公送过来的花都蔫了,他过来再剪一些花枝,好让小主插进花瓶里面,他没想到会碰到李格格,他给李格格行礼。
“跪下。”
何来福抬头看李格格一眼,还是听话地跪下,他手里还抱着剪来的花枝。
“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
何来福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他刚刚有向李格格行礼。
“见到主子,身为奴才应该避让才是,谁给你的胆子挡着主子的路。”
何来福一听,他方才明明没有挡到李格格的路,是李格格朝他这边走过来的,怎么能算是他挡李格格的路,他想也没想就开口解释:“格格,奴才没有挡格格的路,奴才……”
他话还没说完,李格格就让人掌他的嘴。
“你还敢顶嘴,看来是你家主子没教好规矩。”李氏让曹旺上前掌嘴。
何来福就这样被曹旺扇了好几个巴掌,每一个巴掌都快要把他的脸扇飞,他的脸很快就红肿起来,他便明白李格格是故意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听说李格格原先是府里最得宠的小主,如今变成小主得宠,李格格嫉恨,才会为难他这个小太监。
“好啦。”李氏见扇得差不多,才让曹旺停手,她居高临下道:“你家小主没把规矩教好,我替你家小主教你,往后主子说什么,你身为奴才都不能顶嘴。”
何来福忍着疼意,说他知道了。
“下去吧。”
何来福这才起身抱着花离开。
李氏不觉得私下惩处一个小太监会有多大事,谁让这个小太监倒霉碰到心情不好的她,冯氏虽然得宠,可冯氏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奴才跟她过不去,只是扇几巴掌而已,又不是杀人。
“额娘,你刚刚为什么要打那个人?”
李氏才意识到女儿在身边,她半蹲跟女儿说话:“是那个奴才罪有应得,乌林珠,你还小,这是大人之间的事。”
“额娘,我不小了,我都七岁了。”
李氏笑着摸女儿的脸,女儿过了年就是八岁了,的确不小了,不过在额娘眼里,孩子终究是孩子。
“是,我们家乌林珠很快就八岁了,一眨眼就长大了,额娘还记得乌林珠刚生出来的样子,皱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但乌林珠长大后就变得漂亮了。”
“二弟弟小时候也不好看吗?”
一说到儿子,李氏嘴角的笑扩大几分,眼神更柔和:“你二弟弟刚生出来的时候比乌林珠更不好看,不过现在二弟弟也变好看了,乌林珠以后要保护你二弟弟。”
“二弟弟不能跟我一起上学,弘晖可以跟我一起上学。”
女儿提到弘晖,李氏的笑容又收了收,弘晖跟乌林珠年纪更相近一些,主子爷请了先生在府里给他们上课,乌林珠平日里跟弘晖相处比较多,关系自然熟稔一些。
“弘晖是福晋的孩子,不是额娘的孩子,你跟二弟弟才是一母同胞,二弟弟才是你的亲弟弟,你弟弟只有一个,其他人都不是乌林珠的弟弟。”
乌林珠一知半解,觉得额娘说得对,又觉得额娘说得不对,阿玛曾跟她说过无论弘晖还是二弟弟都是她的弟弟,可额娘又说弘晖不是她的弟弟,那她到底要相信谁。
“算了,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乌林珠跟着额娘回去。
李氏对着冯氏的奴才发泄一通后,心情好了很多。
……
另一边的何来福回到偏院时把花交给采红拿进去给小主,自己这副样子肯定是不能见小主的。
“这又是谁打的你?”采红见到来福脸上明显的巴掌印,将他拉到角落里说话。
何来福将事情经过说一遍。
采红气得跺脚:“李格格怎么能这样,这不是欺负人嘛。”
何来福好声劝慰采红:“其实我没事了,现在已经不疼了,这事就别告诉小主了,省得小主担心。”
采红也知道这事不告诉小主比较好,小主知道了也不能做什么,那可是李格格,为主子爷生了大格格跟二阿哥,她看着来福惨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叹口气:“那你快去弄两个热鸡蛋敷脸,你这副样子被小主看到,小主肯定会问的,这些花我拿进去,等你消肿了再进来见小主。”
采红抱着花走进屋。
冯南嘉正跟孙嬷嬷商量过年赏银要给谁,多少合适,见到采红拿着花进来,便让采红将花插进花瓶里。
其实她身为偏院的小主,不是要给府里所有奴才打赏,只是打赏平日里跟他们往来的奴才,还有就是打赏自己人,加起来不到十个人,每人二两银子的话,顶多花出去二十两。
冯南嘉算了算,一百两应该是够的。
她并不知道来福被李氏扇巴掌一事,到了下午,采青说漏嘴,她才知道这事,她立即让采青把来福叫进来。
来福捂着脸进来,冯南嘉就知道这事是真的,她知道李氏看她不顺眼,但她没想到李氏会直接刁难她身边的人。
“除了今天,李格格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过?你们不要隐瞒,如实说。”
来福几人不说话。
冯南嘉拍一下桌子,沉声道:“别遮遮掩掩,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来福这才把之前曹公公故意绊他一脚的事也说了。
冯南嘉知道她要是继续假装不知,李氏以后还会刁难她身边的人,她起身让来福随她去正院。
孙嬷嬷拦她:“小主别意气用事,来福并未受重伤,小主去找福晋,把事情闹大对小主不好。”
“哪里不好?嬷嬷,你不要拦我,今日是几巴掌,明日就有可能断手断脚了,如果我不出面,李格格指不定日后还会变本加厉。”
“可是……”
冯南嘉打断孙嬷嬷,说没有可是,李氏不应该动她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李氏不应该越过她管教她的人,手伸太长,虽然李氏在位份上高于她,但她们都只是四爷后院的女人,算得上是平级,她的人还轮不到李氏管教,正如她不会去管教李氏身边的奴才一样,她不会忍气吞声,越忍气吞声,别人只会觉得她好欺负。
她带着来福过去正院找福晋。
来福跟着小主去正院,一路上心里一点都不害怕,只觉得小主今日肯定能为他出气,他只需要听小主的就好了。
还有八天就要过年了,福晋正在屋内看账册,听说冯氏在外面要求见她,她挑挑眉,冯氏平日里很少过来正院,今儿突然过来是为了什么。
她让程嬷嬷把人请进来,冯氏一进来就跪下来,连带她的奴才一起。
“妹妹这是做什么?”福晋有些意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求福晋为我做主。”
福晋看着跪在地上的冯氏,只觉得肯定是有事发生,她让冯氏先起来,有话慢慢说,当她听完冯氏的话后,她眉头轻皱。
这是李氏跟冯氏两人之间的矛盾,她不是很想管,这是不讨好的活,可冯氏过来找她,肯定是希望她做些什么的,她身为福晋,理应调节府里格格侍妾之间的矛盾,维持府里的安宁,总不能这点小事要闹到主子爷那里,真闹到主子爷那里,主子爷只会觉得她这个福晋治府不力。
福晋还是让汪进忠去请李氏过来正院,她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但她已经信冯氏九成,李氏这人的性子就是这样,前几年十分得宠,有时候连她这个福晋都不放在眼里,这就今年冯氏忽然比李氏得宠,李氏的气焰才压了一点。
李氏来到正院时见到冯氏跟今日被打的奴才,她就一下子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到正院,敢情是冯氏这个小贱人来正院跟福晋告状了。
“李氏,冯妹妹说你今日无故指使身边的人打她的奴才,可有这事?”
面对福晋的询问,李氏想也没想地扭曲事实:“我今日并非无故,是这个小太监今日走路不看路,差点撞到我,见到我还不行礼,我才会让人管教他的。”
“我没有,我见到格格时行礼了,格格说谎。”
“福晋若是不信,可以问曹旺。”
福晋看了一眼李氏,说道:“曹旺是你的奴才,他自然向着你说话,除了曹旺,当时还有谁在场?”
来福连忙说当时还有大格格在场。
“那就把大格格一起叫过来。”
李氏见福晋要帮冯氏,还要将女儿牵扯进来,她就不悦地皱眉。
“福晋,乌林珠还小,为何要将乌林珠牵扯进来,冯侍妾他们说的也未必是真的。”
“所以要将乌林珠带过来问一问,小孩子说的话总归是可信的,李氏,你若不想将乌林珠牵扯进来,你便跟冯妹妹道歉,此事闹到主子爷那里,对你们两都没有好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李氏,你觉得呢?”
李氏对上福晋的目光,知道福晋说得有理,此事闹到主子爷那里,对她不利,先前朱兆永踢伤冯氏,就被主子爷送去庄园那边,主子爷的心有可能是偏向冯氏的。
她不情不愿地跟冯氏说一声抱歉。
“来福,是谁打的你?”
来福指了指李格格身边的曹公公。
“那你去打回来,他扇你多少巴掌,你扇回去。”
“冯氏,你……”李氏瞪冯氏,冯氏眼神不躲不避,,她没想到平日里温顺的冯氏今日竟像换了个人似的,半步都不退让,因她没理,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福晋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冯氏的奴才上前扇了曹旺几巴掌,李氏气到咬牙。
“格格,我的人我自会管教,下次就不劳烦格格替我管教,今日这事就算了,希望格格下次别平白无故地打人,格格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冲着我来,别拿奴才出气。”
“冯氏,你别得意,你今日得宠,未必能一直得宠,我们走着瞧。”
李氏说完见冯氏丝毫不在意,福晋又站在冯氏那边,她寡不敌众,只好带着人离开。
冯南嘉给福晋福福身:“妹妹谢谢福晋主持公道,若没什么事的话,妹妹先行告退。”
福晋摆摆手,示意冯氏可以离开了。
一旁的程嬷嬷见证整件事的发生,忍不住说道:“福晋,这……冯主子平日不声不响的,奴才还以为冯主子是软性子的人,没想到冯主子性子这般强硬。”
福晋今日也有点意外,冯氏这人竟然会为奴才出头,还敢跟李氏发生正面冲突,完全不怕得罪李氏,看似文弱,骨子里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性子,这样也好,让冯氏压压李氏,省得李氏在府里太横行霸道。
“福晋,奴才觉得我们得多留意冯主子,不能让冯主子成为第二个李主子。”
“她比李氏要知分寸。”
李氏这人是聪明在表面,气势也在表面,刚刚李氏分明是被冯氏唬住了,不像冯氏这人是狠在里面。
“该怎样就怎样,她是侍妾,我是嫡福晋,她若是安分,我自然不会为难她。”福晋淡淡道。
程嬷嬷不好再说什么。
李氏回到东院摔了不少东西,而来福是十分欢喜,腰杆挺得老直地回到偏院。
这事过去了。
……
十二月二十九日,离大年三十只剩下一天,府里是这一天吃年夜饭,因除夕当天,四爷跟福晋要进宫参加除夕宴,吃完年夜饭后,冯南嘉是被孙嬷嬷跟采红搀扶回偏院,因为她一高兴在席上喝多了。
她回到房间后被放到床上,人晕晕沉沉。
孙嬷嬷给她喂了醒酒汤,她喝下去后倒在床上睡着了,她以为自己有酒量,结果她没什么酒量,中途睡着睡着又起来吐了两回,反正夜里没怎么睡好。
翌日,除夕。
冯南嘉醒来时看怀表,已经早上九点多,她挣扎着起来。
“小主,你醒了。”
采红听到动静,将床帐掀开,用帐钩挂住,扶起自家小主。
“渴,我想喝水。”
采青连忙去倒水。
冯南嘉顺着喝了几口解渴后才双手撑着脑袋,她下次不想喝酒了,哪怕是果酒也不行,宿醉醒来太难受了。
“小主还难受吗?”
“难受。”
采红不由地开始念叨:“小主昨日不该喝那么多酒的,我应该看着小主的,是我的不对,昨儿小主睡着后,主子爷还派人过来问小主有没有哪里不适,小主夜里也吐了两回,小主往后不能再这么喝酒,小主酒量不好。”
冯南嘉觉得采红跟采青越来越像了,都很爱絮叨,她昨天应该醉到席上的所有人都看出来她喝醉了,好像她还胡言乱语了几句,差点上前调戏四爷,被孙嬷嬷阻止。
她的确不适合喝醉,万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就不好了,以后不会像昨天那样大喝。
四爷的年赏在今天发下来,冯南嘉从床上起来去领赏,她得到一对白玉耳坠、一对金海棠珠花步摇、一对金环镶东珠耳饰与一对珊瑚珠手串,还有一些梅花形的金锞子。
她不知道四爷给其他人赏了什么,没有对比,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赏赐厚不厚,于是她让来福去打听打听,其他人都得到什么赏赐。
四爷作为府里的主人公,自然不是单单只给她赏赐,他还给府里每一位奴才每人二两银子,包括偏院的奴才。
很快,福晋也差人送来赏赐,她从福晋那得到一对珍珠耳坠与一个荷包,里头装有一锭金元宝,大概有八两左右,而偏院的奴才每人额外得到一两银子。
冯南嘉心想还好她不是福晋,不然过年发赏银,她是发不出来的,太穷了,福晋给府里人发赏银至少发出去几百两,更别提四爷了,少说也发出去一千两,怪不得别人都说要到富贵人家家里当奴才,这样过年可以多领银子。
冯南嘉领着偏院的奴才过去前院谢赏,见到四爷,他们跪下去谢赏,顺带齐声说了几句吉祥话。
在他们后头是宋格格他们,反正大家都轮流过来谢赏,这会的前院挤了不少人。
胤禛看一眼冯氏,昨日冯氏在席上喝多了,喝到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嘴里嘟嘟囔囔,开始胡言乱语,还想朝他扑过来,要是不是被身边的奴才拦住,她不知道要做出什么。
今儿眼神清明许多,当着这么多奴才的面,胤禛也没有多说什么,知道她酒醒了,人无恙就好,很快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冯南嘉去完前院,又去正院那里谢赏,去完这两个地方后,他们才回到偏院。
她拿出她准备好的荷包,给孙嬷嬷他们一人一个。
采青年纪小,藏不住事,直接打开荷包看里面装着多少银两,她看完后脸色一喜:“小主,这也太多了吧。”
“三两银子不算多,你们近身伺候我,这是你们应得的。”
孙嬷嬷领着采青她们跪下谢赏。
冯南嘉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她也笑了笑。
“来福,这是给膳房的叶师傅还有彭公公跟杜公公的,这个是夏公公的,这个是给例房的何公公,你拿去给他们吧。”
冯南嘉交代来福,把她给其他人准备好的荷包交给来福,每人二两银子,不算多,但她也只能给这么多了,这些人说是看她得宠而巴结她也好,见风使舵也好,他们都在某种程度上让她的日子过得很舒服,没有他们,她的日子不会那么舒心自在,尤其是膳房的叶师傅,她想吃什么基本上都能吃得到。
来福代替她去发赏银。
过一会儿,这些人也过来偏院谢赏,叶师傅说了好长一串吉祥话,冯南嘉知道膳房的人不止是来她这里谢赏,还要去别的主子那里,所以她没有长留他们。
一个上午在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气氛中过去。
而四爷跟福晋在未时进宫参加除夕宴。
她们这些没有资格进宫的人留在府里过除夕,她把宋格格跟武侍妾她们叫到偏院一起过除夕。
今儿没有主仆之分,大家围坐在一块吃锅子,锅子冒着热气,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嫩肉、菌菇,炸团子混杂的香味弥漫在房间里面,让人口水直流。
冯南嘉面前摆着三碟蘸料,一碟芝麻酱、一碟辣椒酱、一碟盐水蒜泥,无论是牛肉还是羊肉,叶师傅都切得很薄,薄如纸,汆烫几下就能入口。
“妹妹今晚守夜吗?”宋格格问。
“府里守夜要做什么?”冯南嘉不知道在古代守夜要做什么,她以前家里守夜是到点放鞭炮,吃年夜饭。
“熬年,要祈求新的一年平安顺遂,到时辰后,膳房的人会备一份饺子,我们吃了饺子就算跨年了。”宋格格解释一句。
“福晋会与我们一起吗?”
“福晋跟主子爷回来得晚,一般不会跟我们一起守夜,主子爷明日一早还要朝贺。”
冯南嘉知道自己熬不住,便摇摇头说她就不守夜了,她也没那么迷信。
吃饱后,宋格格他们就离开偏院,冯南嘉开窗透透味,闲着无聊,她让来福他们陪她一起玩叶子牌。
这一玩就玩到天黑,冯南嘉沐浴后就坐在床上拉伸。
城内有人放鞭炮,鞭炮声断断续续响起。
除夕夜要一整晚点着灯,屋内灯光昏黄,伴随着远处的鞭炮声,一年即将过去。
拉伸完后的冯南嘉打了小小的哈欠。
“小主,你若是困了就歇下吧。”
今晚是采红守夜,她先往炭盆里添了一些炭,又帮她掖了掖被子。
“明日要起早吗?”
“小主要早起去正院拜年。”
冯南嘉哦了一声,然后躺下去,不知为什么,她睡不着,这是她在这边过的第一个年,她听着鞭炮声有些难过,有点想家。
采红还忙活了一会才躺下。
偏院只有孙嬷嬷一人守夜。
冯南嘉不知道自己几时睡着的。
大年初一,清晨,她被鞭炮声吵醒,在她还没有起床时,孙嬷嬷见她醒了,拿来一个小金桔递到她嘴边,她一口吃下。
“大吉大利。”
咽下金桔后,孙嬷嬷又把一块柿饼放进她嘴里,甜腻的柿饼让她皱眉。
“事事如意。”
孙嬷嬷嘴里说着吉祥话,等她吃下柿饼后,孙嬷嬷又把一颗桂圆塞到她嘴里。
“富贵圆满。”
当孙嬷嬷把一颗剥了壳的生栗子塞到她嘴里时,她哑着声音说:“嬷嬷,这怎么吃?”
“小主,只吃一颗没关系。”
孙嬷嬷显然是个迷信的人,给她吃这些东西也是想要大年初一讨个吉利,孙嬷嬷是一片好意,冯南嘉还是吃了那颗生栗子。
“顺顺利利。”
全都吃完后,冯南嘉也彻底醒了,嘴巴里又有金桔的甜味又有生栗子的涩味。
“小主,我们起了吧,还要过去正院给福晋拜年,大过年的,不好迟到。”
孙嬷嬷这么说了,冯南嘉不好再赖床,孙嬷嬷还给她穿上新衣,一通梳妆打扮后,她们前去正院给福晋拜年。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前院,每个人见到彼此都说一句过年好,新年吉祥,大过年的,不管高不高兴都不好阴着脸,冯南嘉原本也想跟李氏说一声过年好的,只是李氏看到她就偏过头,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她就没有热脸贴冷屁股,倒是大格格笑着跟她说了一句冯姨娘新年好。
冯南嘉给大格格一个荷包,二阿哥被奶娘抱在腿上,她也给二阿哥一个荷包。
过年大人都会给孩子压岁钱,也是讨个吉利,她跟李氏也说不上是有深仇大恨,孩子更是无辜的,冯南嘉不至于针对小孩子。
李氏见她给大格格跟二阿哥荷包,脸色才好看些许,不过依旧没跟她讲话,其他人也纷纷给大格格跟二阿哥荷包,荷包里面大多是装着一两银子。
二阿哥还小,不知道银子是什么,大格格年纪大一些,她知道银子是什么,很懂事地笑着跟她们说谢谢,收到荷包时忍不住露出笑脸。
四爷孩子少,府里只有这几个孩子,大家对孩子还是很包容的。
福晋进来的时候,大家按照位份已经坐好,她们起身一齐给福晋拜年行礼。
“福晋新年吉祥,愿福晋岁岁安康,万事顺遂。”
“各位妹妹快起来吧,弘晖,你也跟大家拜个早年吧。”
被福晋手牵着的弘晖又给她们行礼拜年,她们纷纷给弘晖一个荷包,再给被奶娘抱着的三阿哥一个荷包。
反正四爷的几个孩子在这一天早上收了不少荷包,花厅内气氛和乐。
大年初一不能沾荤,福晋给每人准备一碗素饺,大家坐在一块吃完素饺后就各自散开,年算是拜过了。
冯南嘉一大早起来,还有些犯困,虽说是大年初一,但她们却没什么事可做,清闲得很,原本想睡个回笼觉,来福领着采红采青给她磕头拜年。
她笑了笑,开玩笑道:“行了行了,你们快起来吧,赏银昨天已经给了,今天是没有了,你们磕多少个头都没有用。”
来福笑呵呵地说道:“小主,我们哪是为了要赏银,我们就是想给小主拜个年,愿小主新年如意,日日欢喜,事事顺心,人比花娇,容颜永驻。”
“还行,祝语说得不错,那就承小福子吉言了,快起来吧。”
不仅仅是来福他们给她磕头拜年,过一会儿,膳房的叶师傅他们也过来给她磕头拜年,花园的夏公公也过来给她拜年。
赏银已经给过了,冯南嘉只笑呵呵地收下他们的祝语,很快一上午就过去了。
冯南嘉其实很想出府感受一下过年的气氛,走一下年,跟孙嬷嬷说一声后孙嬷嬷不是很同意,说过年人多,怕出什么意外。
冯南嘉还是决定出府,她邀上宋格格跟武侍妾一起,跟福晋说一声后便出门,潘启平两兄弟跟着她们。
贝勒府附近没那么热闹,因周围住的都是皇亲国戚,老百姓不敢在附近聚集,但走出来后就比较热闹了,附近市集的街上人潮拥挤,人群中有人在舞狮卖艺,有人在杂耍,百姓们纷纷围观。
他们一行人也挤进入群里,冯南嘉看着舞狮师傅披着狮皮,不断翻腾跳跃,采青学着别人拍手叫好,有人讨赏有人打赏。
看到一半时,她也拿出碎银打赏。
舞狮看得差不多时,他们又过去看别人踩高跷,这些人踩着丈把高的木腿走来走去,看似晃晃悠悠,但他们没摔下来。
市集上还有喷火、猴子表演,冯南嘉一次看过瘾,兜里的铜板跟碎银都打赏出去。
宋格格见她这么兴奋,问她是不是小时候没看过这些,冯南嘉说她小时候过年见过,不过她还是觉得很新奇,在过年的气氛感染下。
他们一行人在市集上走一会儿年,买了一些小吃才回府,虽然人多热闹,但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
福晋晓得冯氏她们出府走年,也没说什么,过年大家都喜欢热热闹闹的,在府里过年就没那么热闹,四爷都不拘着冯氏,她就没必要拘着冯氏,省得讨人嫌。
四爷身为阿哥在大年初一这一天就忙得多了,朝贺完后要去内廷给皇太后、太妃、太嫔等长辈拜年贺岁,行家礼,还要参加元旦宴,元旦宴结束后,四爷才能回府。
福晋知道一般宫宴上的膳食都不大好吃,尤其是热膳,因为人太多,宫宴流程复杂繁琐,奴才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要上菜,但主子开口,他们又要上菜及时,不能拖延,以致于宫宴上的菜都是提前备好的,有些可能是前天做好了,他们不能上冷掉的菜,所以那些菜会时不时蒸热,以备随时上菜,有些菜是蒸了好几遍才会被呈上去,蒸过好几遍的菜都不好吃。
福晋参加过宫宴,知道宫宴上的膳食是怎么样的,而四爷这人嘴挑,不喜欢吃那些蒸过的菜,一般四爷在宫宴上很少进食,宁可饿着,空着肚子,回府后才开始吃东西。
四爷天不亮就去宫里了,这会儿已经到午时,福晋看着时辰,在四爷回来前膳膳房的人备菜,若是四爷过来正院,他就能立即吃到一口新鲜的热膳。
四爷是到了未时才回府,四爷过来正院,福晋忙让人把膳食端上来,因大年初一不能沾荤,膳食大多是素菜,不过也很丰富,约莫十几道素菜。
“爷,你吃点吧。”
胤禛是真的饿过头了,反而没什么食欲,他怕上恭房,去宫里前他只吃了两个烧饼,那两个烧饼经过半天的折腾早就被消耗完了,宫宴上的膳食又大多是蒸过的,有一股哈喇子味,他完全吃不下,就一直撑着没进食。
这会儿见到那些素菜,他没什么胃口,跟福晋说他要吃带汤饺子,再给他来碗粥。
福晋眼神示意程嬷嬷,程嬷嬷很快走开,去交代膳房。
见四爷眼底泛青,疲惫地靠在靠枕上,福晋上榻,解开四爷的辫子,给四爷梳头解乏。
“爷要是困了,可以先睡一会。”
福晋善解人意,又懂得伺候他,胤禛太累的时候会过来正院,他知道福晋会替他安排好一切,他只需歇着就行,无需他额外动嘴吩咐,他闭上眼歇息。
屋内寂静无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042 生病(下一
这一闭眼, 胤禛真的睡过去了,过半个时辰才醒, 他缓缓支起上身,倦色已无,见到福晋静坐在对面,他问福晋什么时辰了。
“爷,已经申时三刻,我让人上饺子, 爷先吃几个饺子填填肚子吧。”
因四爷睡着,原先煮好的饺子已经坨了,只能让膳房的人重新煮一碗,福晋见四爷还穿着厚重的朝服, 她上前帮四爷把朝服脱下。
脱去朝服的胤禛懒懒地倚在迎枕上, 他看一眼榻几上放着的果盘,伸手拿一个橘子,刚想动手剥橘子时, 福晋开口。
“爷,我来吧,别脏了爷的手。”
福晋又接过他手里的橘子帮他剥, 剥好的橘子分成一瓣一瓣放在白瓷小碟上,再推到他跟前。
福晋一向端庄得体, 循规蹈矩,很少做出格的事情, 要是换成冯氏, 冯氏会把剥好的橘子直接塞到他嘴里。
“今日府里如何?”
福晋温声道:“府里一切都好,各位妹妹过来拜年时给弘晖几个孩子都发了压岁钱,大家都吃了一碗素饺, 弘晖一大早去花园那边放鞭炮,倒是冯妹妹跟宋姐姐武妹妹她们有好兴致,出府走年去了,外面比府里热闹。”
胤禛一听,觉得这是冯氏会干出来的事,大年初一在府里待不住,非得去凑热闹,一天天只想往外跑,只要潘启平两兄弟跟着冯氏就行,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拘着冯氏,冯氏指定跟他闹脾气。
福晋说完后注意着四爷的表情,四爷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程嬷嬷把一碗带汤的饺子端上来,还端上来一碗粥跟几样小菜,四爷今日是真的饿了,饺子跟粥都吃完了。
福晋问:“爷,要不现在就摆膳?”
“不用了,我已经饱了,弘晖呢?”胤禛已经吃饱了,时辰还早,不用提前用膳。
“这孩子也闲不住,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要不我让奶娘把三阿哥抱过来给爷看看。”
胤禛嗯了一声,过一会儿,三儿被抱过来,大年初一,三儿穿得很喜庆,一身红,奶娘怕三儿被冻着,给三儿里里外外穿了好几层,还戴了毛茸茸的冬帽。
“呵呵……”
这孩子一见到他就咧嘴笑,胤禛这会心情不错,在榻上逗着三儿玩,他似不经意地问福晋冯氏给三儿多少压岁银。
“冯妹妹给三阿哥一个荷包,里头是一个锞子,大概是一两银子。”
福晋觉得冯氏给得少了,冯氏给弘晖也是一个锞子,给三阿哥也是一个,她以为冯氏给自己的孩子至少会多一个,可冯氏也算是一视同仁,没有厚此薄彼,在这点上,福晋觉得冯氏是一个聪明人,毕竟三阿哥养在正院,她给三阿哥跟给弘晖一样多的压岁银,她不会多想,只会觉得冯氏很懂事,知分寸。
胤禛听到冯氏只给一个锞子给三儿当压岁银时,也觉得给少了,给自己亲儿子那么少的压岁银,不过想到冯氏都不知道三儿是她的孩子,她能给孩子一两银子已经算大方了,毕竟她身为侍妾,本身就没多少存银,她的银子还是从他那讨来的。
福晋目光落到四爷身上,看着四爷逗三阿哥,说到压岁银,她发现冯氏给小孩子的银子是锞子,一般过年的时候,主子会特别熔制各种形状金银锞子,锞子上面也会铸上吉祥纹样,小巧精致,它的重量一般在一到五两不等,是主子分发给底下的奴才做赏银来着,巧的是冯氏给孩子的锞子跟四爷给奴才的锞子形状相同,像是同一批烧制出来的银子。
冯氏家世不显,不是大户人家,她娘家人应该没有这个财力大额贴补冯氏,冯氏打赏的这些锞子从哪里来,福晋唯一能想到的是这些锞子是四爷私下给冯氏的。
福晋管不着四爷的私库,不过四爷待冯氏的确有几分不同,这已经是四爷第二次开私库贴补冯氏了,府里其他人可没有这种待遇。
四爷不张扬,收到四爷额外赏赐的冯氏也不声张,若不是巧合,她身为福晋都没有发现。
她不能指责四爷偏爱冯氏,毕竟四爷想要偏爱谁是四爷自己的事,她身为福晋,也不能管四爷,在这个府里,四爷才是真正的主子。
至于冯氏,她虽然得宠,但一向安分,她也不能无缘无故对冯氏发难。
福晋开始明白程嬷嬷的担忧了,四爷对冯氏确有几分特殊,他对冯氏不是先前对李氏那样摆在明面上的厚待,大多是私底下为冯氏的破例,藏在细枝末节里,现在的她只盼着冯氏能一直安安分分的,别像李氏那样恃宠而骄。
“爷,三阿哥还没取名呢。”
府里二阿哥跟三阿哥都还没取名,三阿哥已经过了周岁,二阿哥也两岁多,他们都可以考虑取个名字了,福晋怕四爷不记得这事,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这事不着急。”
四爷身为阿玛都不着急,福晋着急也没有办法,小阿哥取名由不得她做主,更何况她还不是三阿哥的亲额娘,只能等着。
“额娘,额娘……”
弘晖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跑了进来,福晋似指责道:“莽莽撞撞的,额娘是不是教过你不要乱跑,万一摔着怎么办,快给你阿玛请安,跪下给你阿玛拜个年。”
弘晖见到阿玛,听额娘的话给阿玛请安,跪下磕头:“阿玛新年如意,祝阿玛平安喜乐。”
胤禛天不亮就出府了,早上没见着弘晖,他让弘晖起来。
弘晖笑呵呵地起来,凑上前摸三弟的脸,他刚从外面回来,手有点凉,三弟被他的手凉到,小脸往后缩。
“弘晖,你先暖暖手,别冻到你三弟。”福晋抓住弘晖的手,及时制止他想再摸三阿哥的举动,把暖手炉给弘晖抱着,她摸摸弘晖的脸,小脸都冻成什么样了,她扫一眼弘晖身后的奴才,眼神不满。
“阿玛,三弟他什么时候长大啊,我想跟三弟一起放鞭炮,都没有人陪我一起玩。”
胤禛看向三儿,三儿现在还不大会走路,说话也只会啊啊咿咿,偶尔蹦出一两个字,要想跟弘晖一起放鞭炮,至少要两三年才可以。
“你三弟还没长大,等他长大就可以了,弘晖过年放鞭炮也要小心。”
胤禛说这话时也扫一眼伺候弘晖的那几个奴才,弘晖要是因放鞭炮而受伤,那就是这些奴才的错,弘晖年幼,他们身为奴才得护好主子。
弘晖也坐到榻上,晃悠着两条腿:“行吧,那我只能跟姐姐一起玩了,不过姐姐害怕放鞭炮。”
乌林珠是女孩,不喜放鞭炮实属正常,尤其是乌林珠性子恬静,不像弘晖那般好动活泼,胤禛抱三儿抱到手酸,刚想把三儿交给奶娘时,忽然闻到一股不好闻的味道。
奶娘很快将三儿从他手里抱走。
福晋一眼了然,让奶娘把三阿哥抱去内室换一身衣服,她瞥一眼四爷,奴才们都怕四爷生气,好在四爷没有不悦,还好三阿哥穿得厚,没弄脏四爷的手。
弘晖还在一旁很开心地说话,小孩子话多,见到他阿玛话就更多了。
内室传来哭声,福晋过去看一看,原来三阿哥不止是尿了,她让奶娘把三阿哥抱到净室那边清理,给三阿哥重新换一身衣服,等三阿哥又干干净净时再抱到正间。
四爷在陪着弘晖说话,时不时应弘晖两句,弘晖要么说的是小孩子的琐事,要么一直问为什么,福晋身为额娘有时候听多了也会敷衍弘晖,四爷比她有耐心,还会回答弘晖的问题。
福晋目光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大年初一白天就这么过去,傍晚,四爷跟他们一起用膳,夜里,四爷宿在正院,明日她还要起早跟四爷,带着几个孩子一起进宫给德妃娘娘拜年,所以他们早早歇下。
翌日天刚亮,福晋伺候四爷起身,过一会儿跟四爷一起走出寝间。
李氏知道今日孩子们要进宫,进宫的时辰一般耽误不得,已经早早让奴才把大格格跟二阿哥送到正院,两个孩子正坐在花厅的椅子上等她跟四爷。
李氏是格格,还没有资格进宫。
弘晖跟三阿哥也被奶娘带过来,人齐了之后,福晋跟四爷领着他们出府坐上马车,人多,分了两辆马车,福晋带着两个小的坐一辆,弘晖跟乌林珠跟着四爷坐一辆。
孩子不像大人能挨饿,福晋已经提前让奴才在马车上备点吃的,吃点东西填填肚子,省得进宫后肚子饿,撑不到用膳的时辰。
福晋问奶娘有没有给三阿哥提前喂过奶,奶娘点头后她才放心。
她又让二阿哥的奶娘给二阿哥喂点绿豆糕,绿豆糕是甜的,二阿哥吃得嘴边都沾了绿豆渣。
福晋拿来水壶,给二阿哥喝口水,免得他噎着。
“谢谢嫡额娘。”
李氏这人性子不怎么样,两个孩子倒是教得很好,福晋摸了摸二阿哥的头,对他笑了笑。
到了宫门口时,他们下了马车,永和宫的奴才也已经提前在宫门口等他们,领着他们进宫。
到永和宫见到德妃娘娘时,他们跪下来给娘娘拜年,娘娘给四个孩子压岁银,留他们用膳。
四爷去找十四阿哥,福晋陪着娘娘闲聊,娘娘问府里的近况,因娘娘跟四爷关系不亲厚,加上她是儿媳,她只简单作答,没有多说什么,每回进宫都是这几个问题,福晋很清楚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等宫里的奴才把膳食摆上来后,他们围坐在一起用膳,十四阿哥也跟他们一起。
十四阿哥今年十五岁,还没有娶福晋,不过已经定下婚事,明年大婚,身边有两个侍妾,跟四爷不同,十四阿哥是在娘娘膝下长大的,所以十四阿哥跟娘娘更亲近一些。
四爷从未被娘娘亲自抚养过,跟娘娘的关系不远不近,在外人看来是比较生疏的母子关系。
据说娘娘曾经也想跟四爷亲近,不过四爷当时长大了,不比幼时,加上四爷性子偏冷,最后没能成功,于是母子两这些年就一直维持着不冷不热的来往,说是母子,更像是远房亲戚,只有逢年过节时,四爷才会过来永和宫一趟,平日很少主动过来问安。
在永和宫用完膳后,他们就离开了。
回到府里,福晋想起一事,十四阿哥的生辰是正月初九,四爷是十四阿哥的兄长,按理他们要给十四阿哥送礼。
她不知要送什么,又折到前院跟四爷商讨此事,问四爷的意见。
“福晋决定就好,若福晋没有挑到合适的生辰礼,可以跟张嬷嬷一起商量。”
四爷这话的意思是她若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生辰礼,可以从四爷私库里挑选,张嬷嬷管着四爷私库的钥匙,一些人情往来不能只是她这个福晋来负责,由她一个人来掏腰包,她跟四爷毕竟是一体的,这一方面,四爷并不吝啬。
大年初三,四爷要进宫参加宗亲宴,初四是外藩宴,成年的阿哥都要出席。
今年还轮到四爷为国运祈福,上一年是三阿哥胤祉,要到太庙祭祀,祭祀时一般要跪上一两个时辰,从初五到初八,四爷每一日早早出门,回来时都会很疲惫,膝盖泛青。
福晋都会给四爷的膝盖涂药。
初九是十四阿哥的生辰,四爷又进宫参加十四阿哥的生辰宴,带上她提前准备好的生辰礼。
到大年初十,四爷终于闲了下来,因四爷从年初一开始就很忙,进进出出,所以过年期间四爷基本上只宿在正院,但不需要她侍寝,因为四爷太累了,没有心思做什么。
福晋以为闲下来的四爷今晚会召冯氏侍寝,但没想到四爷召了李氏。
福晋正琢磨着四爷对李氏到底是什么心思时,弘晖突然生病了,弘晖一生病,她就没空管四爷召谁侍寝,对谁有心思,弘晖好起来才是最要紧的。
过年期间,福晋没拘着弘晖,弘晖成天在府里东跑西跑,她都没管他,大过年的训小孩也不吉利。
今年虽然没下雪,但京城还是很冷的,弘晖又不怎么待在房间里面,成天往外跑,外面又冷,果然着凉了。
福晋觉得弘晖身边那帮奴才不中用,弘晖在外面玩久了,他们无动于衷,不知道将人带回去,因弘晖生病,正需要奴才伺候,她压下怒火,没有第一时间惩处他们。
弘晖有些发烧,开始流鼻涕跟咳嗽,扎尔泰给开了药方,福晋不大放心,让人拿着她的宫牌去请太医,太医也开了药,小孩子生病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喝药,看有没有好转。
弘晖小脸烧得泛红,福晋坐在床边心疼地摸着弘晖的小脸:“弘晖,乖,听额娘的话,把汤药喝了,喝了就可以吃蜜饯了。”
弘晖倚着床头,拼命摇头:“额娘,药好苦,我不想喝,我不要喝。”
“弘晖,你生病了,生病就要喝药,不然病好不了,额娘知道弘晖很勇敢,一点都不怕喝药,听额娘的话,我们把药喝了,这药已经不烫了,弘晖一口气喝完,额娘会奖励你。”
“额娘要奖励我什么?”
福晋继续哄道:“弘晖要是喜欢看人耍杂耍,喜欢看戏,额娘就把那些人请进府,让他们当着弘晖的面表演。”
蔫蔫的弘晖一听就立即拍手,高兴道:“我要看他们喷火,额娘你现在就把他们请过来吧。”
“先把药喝了,这样病才会好,等弘晖好了,额娘什么都答应你,只要弘晖乖乖听话。”
今年六岁的弘晖已经能跟她沟通了,他虽然不想喝药,为了看人喷火,他开始喝药,刚喝几口就吐出来。
福晋没有责怪弘晖,只让人重新端来一碗,弘晖喝不进去,她就一勺一勺喂给弘晖,时不时给他吃点蜜饯,一碗汤药就这样艰辛喂完。
弘晖终于喝完一碗药后,福晋让弘晖躺下歇息,看着弘晖睡着后,她给他盖好被子,又吩咐奴才往炭盆里多添点炭,屋内热才好让弘晖出汗。
从弘晖的房间走出来,福晋站在走廊下,瞥见三阿哥的奶娘田嬷嬷走过来,一脸凝重。
“什么事?”
“福晋,奴才发现三阿哥今天早上也开始流鼻涕,摸着额头有点烫,可能跟大阿哥一样,发烧了。”
弘晖才病了两天,三阿哥紧接着也病了,小孩子生病容易互相感染,福晋不知道是谁感染谁,她过去三阿哥房间看一眼。
三阿哥因为身体不舒服,正哭闹得厉害。
福晋皱眉,将屋子里的奴才全都训斥一遍,这么多人连一个一岁的小孩子都哄不好,让三阿哥这么扯着嗓子哭,要是哭坏嗓子,他们谁担得了责。
“愣着干什么,去请大夫啊!”
福晋冷眼扫一眼屋子里干愣着的奴才,命令道。
扎尔泰过来时,三阿哥已经被奶娘哄好了,福晋等着扎尔泰的诊断结果,扎尔泰说三阿哥跟弘晖一样是感染风寒,不过三阿哥才一岁,年纪小,他不能喝药,只能先用毛巾降温。
福晋叮嘱奴才们遵医嘱,好好照看三阿哥后才离开。
两个孩子同时生病,福晋看顾不过来,大部分时间她都在亲身照看弘晖,只抽空过来看三阿哥一眼。
好不容易过完年,户部那边积了不少公务,四爷只清闲两天又开始忙起来,知道弘晖跟三阿哥生病后,他每日回府都会过来看看弘晖跟三阿哥。
福晋只有在四爷过来时会跟着四爷去三阿哥的房间。
就这样到正月十五,元宵当天,福晋也没有心思在府里办什么元宵宴,也怕几个孩子凑在一块互相感染,到时候府里的孩子都生病,她只让膳房的人煮一锅汤圆,给各院送去一碗,元宵就算过了。
弘晖病还没好,为了让弘晖尽快好起来,福晋请了几个卖艺人到府里,让他们当着弘晖的面表演。
弘晖看到那些杂耍十分高兴,哪怕是生着病也要拍手叫好。
连着表演了三天,弘晖看腻了,福晋才让那些人离府。
许是因为高兴,弘晖在生病第八天身子开始好转,烧终于退了,也不怎么咳嗽了,食欲也恢复正常。
福晋松一口气,从弘晖房间出来,她原本想过去看看三阿哥,只是弘晖刚有病愈的迹象,她过去怕沾上病气,又传染给弘晖,今日暂且不过去看三阿哥,她把奴才叫过来,询问奴才三阿哥有没有好转。
没一会儿,她听说四爷朝正院这边过来了,福晋想了想,还是去三阿哥的房间候着等四爷过来。
她过来一看,发现三阿哥今日比前几天都严重,小脸发白,喘的气都是粗的,像是有什么堵住鼻子跟喉咙一样,声音闷闷的。
她连忙让人去请扎尔泰过来,扎尔泰还没过来,四爷先到了,见到三阿哥这副模样,四爷直接沉脸,眉间紧皱。
“我已经叫奴才去请扎尔泰了,听奶娘说三阿哥昨晚没睡好。”
三阿哥年纪小,病得久,还在发烧,福晋下意识解释一句,想说是三阿哥没睡好才会看起来气色这么差。
四爷没理她,直接朝着屋子内的奴才怒骂:“一群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小阿哥病了这么久没有丝毫好转,你们就是这样照看小主子的?苏培盛,将他们拖出去杖责二十!”
福晋见到四爷发火,眼神凌厉,虽说四爷是在责罚奴才,可她总觉得四爷是在杀鸡儆猴,其实是在责怪她。
屋子内的奴才都被弄出去,没人敢求饶。
扎尔泰过来,感觉到屋内气氛的沉重,他给三阿哥把脉时脸色很凝重,说三阿哥这些天还没退烧,恐怕会伤及心肺,得给三阿哥开药。
一旦到会伤及心肺,四爷又让苏培盛叫人去太医院请两个太医过来。
两个太医加上扎尔泰一同诊断后都说三阿哥烧得厉害,必须得喝药才行,哪怕对一岁小孩药性太烈也得喝,不然怕烧糊涂。
福晋一听这么严重,心也跟着提起来,虽然三阿哥比不上弘晖在她心里的地位,但她也养了小半年,尤其是三阿哥如今快要学会走路说话了,平日三阿哥见着她会咧嘴笑,额额地叫她,这么好的孩子要是出什么事,她也会很难过,她肯定是希望三阿哥也能平平安安的。
四爷让太医开药。
福晋这下寸步不敢离开三阿哥的房间,等药熬好后,她看着奴才给三阿哥喂药。
三阿哥比弘晖小,弘晖能多多少少能自主喝药,三阿哥不能,所以这药最后是灌进去的。
福晋看四爷在一旁冷着脸,静静地站在那,让她都生出一股寒意,三阿哥要是出什么事,四爷怕是也会责怪她。
之后两天,四爷没外出,白天基本上在三阿哥的房间里看着三阿哥,福晋也从早到晚过来三阿哥的房间。
三阿哥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因为多日生病又掉下去不少,小脸瘦了不少,连着几天喝药,三阿哥都没有正常进食,奶喝得少。
田嬷嬷给三阿哥喂苹果泥跟梨汁,它们是甜的,三阿哥才愿意吃一点。
弘晖想要过来看他三弟时被她制止,弘晖这才刚好,她不希望弘晖又生病,一个孩子生病总好过两个孩子生病。
一直到一月底,三阿哥才有所好转,福晋松一大口气,四爷子嗣少,这阵子三阿哥生病,四爷对她都没有好脸色,看谁都不顺眼。
福晋不认为自己做得不好,小孩子本来就容易生病,尤其是天这么冷,小孩子很容易着凉,两个孩子同时生病是意料之外,她已经尽心尽力了。
如果三阿哥病了是她的责任,可三阿哥好好的时候,没人觉得是她照顾得好。
冯氏是三阿哥的生母,三阿哥生病的这大半个月,没见冯氏过来探望过三阿哥。
四爷对冯氏如此宽容,却对她如此苛刻,福晋心中委屈,只是她不能对四爷诉说自己的委屈,只能自己默默排解,盼着三阿哥彻底好起来。
二月二日,三阿哥终于病愈,太医说三阿哥已经没有大碍时,屋子内的人通通松一口气。
他们都知道三阿哥若是有什么意外,他们难逃四爷的责难,很可能性命不保。
福晋送四爷走出三阿哥的房间,四爷回头跟她说话。
“这些日子,你受累了,我知道三儿生病不是你的错,福晋不用过多自责,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听到这句话,这些日子的委屈、疲惫、心酸通通都涌出来,福晋眼泪掉了下来,她很难得对着四爷表露情绪,哽咽道:“自从爷把三阿哥放到我这边,我看到三阿哥一天天长大,早已经把三阿哥当成我的孩子,我期盼着三阿哥平平安安地长大,那些不好的事千万别发生在三阿哥身上,三阿哥生病的时候,我跟上天祈求只要孩子没事,我愿意折寿十年,只求他能平平安安的,我这些日子心一直提着,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有爷这句话,我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胤禛替福晋拭去眼泪,宽慰道:“我知道福晋待三儿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这些日子你日夜守着,若是没有你,三儿不会好得那么快,三儿有你这个额娘是他的福分。”
福晋靠在四爷怀里流泪,还好四爷是相信她的,她虽然照顾弘晖多一点,但她心里是惦记着三阿哥的,弘晖病一好,她就日夜照顾三阿哥,她自认尽到她做额娘的责任。
四爷揽住她,拍了拍她后背,福晋怕耽搁四爷的正事,方才她失态了,她很快收住眼泪,声音恢复了平稳:“爷,你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嗯。”
福晋看着四爷离开的背影,直至四爷身影消失,她才转身进屋。
四爷白天离开后傍晚又到正院,福晋陪着四爷用膳,夜里四爷让她侍寝,福晋心里那点委屈就彻底消散了。
两个孩子病好后,福晋终于有空惩处那些奴才,细查又盘问一圈后,有几个当差当得不尽心的,她直接将他们打发出府,剩下的通通都罚一个月的月银,连扎尔泰,她都罚了。
尤其是弘晖身边的奴才,她再次跟他们三令五申,他们不能太随着弘晖,尤其是弘晖现在六岁了,开始有自己的主意,又比较贪玩,他们当奴才的一味地让弘晖在外面玩耍,只顾着让弘晖高兴,捧着弘晖,哄着弘晖,而不真正为弘晖着想,她就将他们通通都发卖到人牙子那里,拿着俸禄却不好好当差,她留他们有什么用。
跟那些奴才发火一次后,这事才算过去。
……
冯南嘉有一个月没见四爷了,四爷从年初一就很忙,过年期间的白天,他基本上不在府里,过完年后大阿哥跟三阿哥突然生病,四爷就天天去福晋的正院看孩子。
她听说三阿哥病得还挺严重,原本她想去正院探望一下三阿哥的,想了想还是作罢,她就不过去给福晋添乱了。
到了二月初,大阿哥跟三阿哥病愈的消息传来,她也松一口气,她记得没错的话,弘晖是八岁夭折来着的,她希望弘晖的结局不是历史那样,希望府里的孩子都能平平安安长大。
四爷很忙,她每天却很清闲。
她先前从四爷的库房里拿来一张红琴,只是她不会弹琴,这把古琴有点像古筝,孙嬷嬷她们也不会,宋氏跟武氏也不会,她听说张氏会弹琴,本来想让张氏教她,但想到她跟李氏的关系,只能作罢。
张氏是住在东一院,跟李氏住同一院,张氏跟她往来不多也是这个缘故,一旦张氏像宋氏她们一样跟她往来过多,她想张氏在东院的日子会不大好过。
没人教她,她自己在房间内随便乱弹,她虽然不会弹这古代的琴,但懂一些乐理知识,所以她自己琢磨。
胤禛有一个多月没找冯氏了,他今日难得清闲,便过去偏院,还没进到院子时就见到院门口的对联,是冯氏跟他讨来的对联,就贴在偏院的门上。
他还以为冯氏只是为了拍他马屁,没想到她还真的贴上了。
他进到偏院就听到杂乱的琴声,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他记得冯氏在上一年从他的私库里拿走一张红琴,红琴是谁送给他的,他倒是忘了。
他示意偏院的奴才不要出声,他走进去,看到房间的窗格上也贴着他写的福字,冯氏将他写的几副福字倒过来贴在窗格上——福到了,这会儿已经到二月,冯氏这屋还到处可见过年的窗花贴纸,在她这里仿佛年还没过完。
他视线一移,见到冯氏盘腿坐在榻上,红琴放在榻几上,她正随手波弄着琴弦,看上去十分投入,只是弹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曲,修长的手指在琴上又勾又抹。
冯南嘉弹累了,一抬头见到四爷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房间,她眼睛一亮,四爷终于来找她了,她差点以为自己失宠了。
她直接起身下榻,赤着脚下地扑进四爷怀里,脸埋在他怀里,闻到四爷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四爷的衣裳是由奴才特意熏过香的,闻着好闻。
胤禛怀里多个人,冯氏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腰,好似怕他跑掉,他没有推开她,只是抬手在她后脑勺揉了揉。
“爷,我好想你。”
胤禛听着这话,心更软了,他一个多月没找她,她亦没有过来前院找他。
“你若是想见我,可以来前院找我。”
冯南嘉哪敢啊,过年期间四爷早出晚归的,白天都不在府里,后面大阿哥三阿哥生病,她就更不能去找他了,福晋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觉得她不安分,福晋的两个孩子都生病了,她这个时候还跑去勾着四阿哥,福晋肯定会对她不满,府里的女主人要是给她穿小鞋,她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她身为侍妾,在府里仰仗四爷,但也不能得罪福晋。
这个时候,她只能等四爷主动找她。
“爷,大阿哥跟三阿哥病好了吗?”
胤禛低头看冯氏,原来她还知道三儿生病一事,他似不经意问道:“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去探望?”
“大阿哥跟三阿哥同时生病,福晋可能都忙不过来,我又不是大夫,我怕我过去会给福晋添乱。”
“你看宋氏她们都过去看了,你过去并不会添乱。”
人家都说母子连心,冯氏跟三儿似乎并没有母子连心,三儿差点从鬼门关走一趟,冯氏这个亲额娘还有闲心弹琴呢。
胤禛忍不住捏冯氏的脸一下,明知冯氏什么都不记得,他还是被她气到。
宋氏她们跟她不大一样,冯南嘉总觉得自己身为小妾,得宠就得避着福晋一点,少去福晋那里晃悠,免得让福晋这个正妻不舒服,别人的小孩,她这个外人的关心好像也会显得很多余。
“哦,那我下次……不对,我希望他们以后都不要生病。”
胤禛怕冯氏想起什么,不好反复提起三儿,他问她在做什么。
“弹琴,不过我不会弹,只是在瞎弹,爷,你会吗?你要是会的话,可以教我。”冯南嘉期待的目光看着四爷,四爷是皇子,从小应该接受的是精英的教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是。
胤禛就没怎么弹过琴,不然别人送给他的琴不会放在私库里吃灰,弹琴是女子才会做的事情,大清男子要么学骑马射箭拉弓,成为武将,要么埋头苦读,科举当文官,没有几个男子是学弹琴的。
“嘉儿怎么学什么都半途而废?你还没学会说满语,怎么又起心思学琴了?”
胤禛又捏了捏冯氏的耳垂,心想冯氏真是一个没耐性的人。
“我两个都学,爷你到底会不会?”
“不会。”
冯南嘉有些失望,她还以为四爷会呢,她抬头看四爷:“我还以为爷什么都会,无所不能呢。”
明知她是在拍马屁,她拍马屁的功夫是越来越娴熟了,胤禛嘴角还是不自觉上扬:“你家爷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你要是想学,我给你找一位乐师。”
冯南嘉犹豫,她倒是想学,但又不想被四爷随时检查功课,四爷给她请乐师,她要是没学会弹一两首曲子,四爷会不会觉得请乐师不值,觉得她这人没什么恒心,学什么都只学一点皮毛,她可不想给四爷留下学什么都学不成的印象。
“我再想想,爷,请乐师要花钱吗?”
冯南嘉见到四爷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她,好吧,应该是要花钱的,花钱还是算了,她太穷了,舍不得银子,总不能每次都跟四爷要银子,四爷能给她一次两次,总不会次次都给她,她不敢保证自己一直得宠,她得攒点银子,以防以后自己不得宠了,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算了,我自学成才,爷别给我请乐师了,我这些日子有在好好学满语,我给爷说两句。”
胤禛听着冯氏用满语说了一句我想你,还有一句我特别想你,说完后她自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见冯氏赤着脚踩在地上,他说道:“地上凉,把鞋穿好。”
冯南嘉一听,松开四爷,又蹦回到铺榻上,她朝四爷勾勾手指,示意四爷过来。
胤禛也坐在铺榻上,冯氏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背后,凑在他耳边说话。
“爷,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现在还是白天。”
“我不能过来吗?”
“爷当然能过来,只是……要是爷傍晚过来就好了。”
胤禛立即听明白冯氏的言下之意,冯氏胆子小,她不敢白天做坏事,晚上就可以,可是她又不是没做过,冯氏这么想他是他没想到的,他回头看冯氏,冯氏脑袋趴在他肩窝上,眼神充满期待。
胤禛还是遵照本心亲了亲她,冯氏笑得很开心。
“爷,我想要更多。”冯南嘉觉得自己是大馋丫头,一个简单的亲亲不能满足她,尤其是她跟四爷一个多月没见,她还挺想念两个人亲热的感觉,不开荤还好,一开荤就总忍不住惦记。
她倒是不害臊,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胤禛回过身,这回吻上她的唇,他也不再克制,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舌头闯入,反复卷吮。
冯氏已经闭上眼睛,胤禛将她抱起来,往里间走去。
冯南嘉现在已经有点习惯白天做这事了,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她被四爷放到床上,她迫不及待地搂住四爷的脖子,将他压下来。
“嘉儿,不要急。”
“谁急了,爷别胡说。”被点破的冯南嘉有些恼羞成怒,想放开四爷,却被四爷欺身压上来。
胤禛捏冯氏的下巴,拇指摩挲,冯氏还胆大到故意伸出舌头轻舔一下,他眼神变深。
“爷,我错了,你放过我吧。”冯南嘉也注意到四爷眼神变得灼热,她吓得赶紧认错,不然等会被拆骨入腹,不该挑逗他的。
“已经晚了,嘉儿等着我收拾你吧。”
……
事后,冯氏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趴在他身上,懒得再动弹,眉间还出了一层细汗,他推她一下,她就不满地哼唧一声,他叹了口气,没有再推,任由她赖着。
“开心了?”
“我本来就没有不开心,爷,要是我们叫水的话,他们是不是知道了?”
胤禛笑了笑,冯氏这会才想起来别人会知道,是不是晚了一些,她做的时候胆子很大来着,事后又变得胆小了。
冯南嘉看四爷,见他笑得很明显,像是在看她笑话,她直接抓住他的手臂,张嘴咬一口,留下一圈牙印才松开。
“嘉儿怎么跟小狗似的。”胤禛不生气,还顺毛地抚了抚冯氏的背。
“爷怎么还骂人,你才是小狗。”
冯南嘉终于从四爷身上起开,翻身躺到一边,她怕再压下去,四爷会被她压麻,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十分清闲,膳食吃得又好,她现在身上的肉不少,应该不轻。
“嘉儿觉得弘曜这个名字怎么样?”
冯南嘉咦了一声,想起上一年四爷拿了不少字问她哪一个字最好,她记得没错的话是给孩子取名,她当时就随意挑了这个曜字。
“爷真的要取这个名字?”
“嘉儿不喜欢这个名字?”
她不是不喜欢,而是四爷真的要给小阿哥取这个名字,府里有两个小阿哥都还没取名呢,不知弘曜这个名字是给二阿哥还是三阿哥,无论是二阿哥还是三阿哥,她都觉得很罪过,她随意挑的字成为他们的名字。
“这是三儿的名字,嘉儿喜欢吗?”
原来是三阿哥,福晋的孩子,她更加没脸去见福晋了,以后更得躲着福晋一点,四爷怎么能把她随口说的话当真,福晋要是知道三阿哥的名字是她这个小妾取的,会不会想剥了她,一想到这,冯南嘉脖子就瑟缩一下。
她小心地瞥着四爷的神色,见四爷真要给三阿哥取这个名字,好像已经定下,更改不了了,她只好道:“弘曜听着是一个好名字。”
“嘉儿喜欢就好,我也喜欢这个名字。”
冯南嘉不知为何突然笑不出来,她心虚呀,只希望福晋永远不知道这个真相,哪个男人做得出让宠妾给正妻的孩子取名这种事,四爷脑子是被驴踢了,怕她在府里的日子过得太舒服,想给她找一些麻烦。
她想到这又咬四爷一口。
胤禛以为冯氏还想要,他又把她拉上来,堵住她的唇。
本来就余韵未消,冯南嘉很快被撩起欲望,没挣扎,十分顺从地迎合四爷,慢慢的,她也忘记名字这事。
“哈哈哈,痒,爷别闹。”
她被亲得四处躲闪,四爷的胡渣扎得她只想把人推开,没能推开,她像是被人挠胳肢窝,止不住笑,四爷还故意在她脸上蹭来蹭去,时不时啃吮她的脖子。
他们闹了好一会儿,结束后才叫水。
傍晚,四爷留在偏院,今晚的膳食似乎很合四爷的胃口,四爷吃了不少,还让苏培盛给膳房的人打赏二两银子。
夜里,四爷宿在偏院,他们白天折腾两次,夜里比较安生,什么都没做。
天不亮,四爷又起来了,冯南嘉跟着醒了,不过她没有起来伺候四爷,是采红跟采青伺候四爷起床,她懒懒地躺在床上看着。
“我走了。”
四爷穿戴好后回头跟她说一声,冯南嘉挥挥手,她可不能耽误四爷忙正事,四爷还挺忙的,四爷走后,她翻个身在床上滚一滚。
外面天还是黑的,时辰还早,她觉得她可以再睡一会儿,于是毫无负担地再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043 皇上病重
等冯南嘉再醒来时, 天已经亮了,她坐在床上时, 孙嬷嬷出现在床边,表情有些凝重,欲言又止。
“嬷嬷,有事?”
孙嬷嬷神色比平日多了几分郑重,开口道:“小主,你不能跟主子爷大白天做那事, 于礼不符,白日里规规矩矩才是正经姑娘所为,白日宣淫,那是勾栏女子才会做的事情, 勾栏女子轻贱, 放浪形骸,才会白天勾着男人,有些事, 得看时辰,这事若是被旁人知晓,他们会觉得小主轻浮, 不检点,对小主的名声不利, 小主不能仗着得宠没了规矩,女子的名声很重要。”
孙嬷嬷拉住她的手, 语重心长道:“小主, 我不是拦着小主跟主子爷亲近,等到夜里,你跟主子爷怎么样都行, 只是白天,小主得避嫌,不能让别人挑小主的错,主子爷是男子,男子与女子不同,女子的名声一旦毁了,闲言碎语是会压垮人的,小主不能跟着主子爷一起胡闹,不能太顺着主子爷,主子爷跟小主不同,主子爷做错什么,没人指责主子爷,但小主就不一样,所以小主别嫌我啰嗦,我都是为小主好。”
冯南嘉知道孙嬷嬷是古板守旧之人,她信奉的是三纲五常那一套,她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这里毕竟是封建的大清朝,不是二十一世纪。
她应道:“嬷嬷,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孙嬷嬷见自家小主听进去了,她这才舒一口气,这事小主有错,主子爷也有错,主子爷真想做什么,小主恐怕也推拒不得,好在小主聪明听劝。
“小主早膳想吃什么?”
冯南嘉想了一下,说她想吃酸辣牛肉面,汤要够辣。
孙嬷嬷觉得大清晨吃辣会上火,怕小主长痘,只是她见小主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心软,便没劝阻,出去吩咐来福。
过一会儿,冯南嘉坐在膳桌前,来福给她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油,还撒了芝麻、葱花跟碎花生,筷子一搅,里头的牛肉更是不少,辣香扑鼻,令人食欲大振。
膳房的人怕牛肉少了,还另外上了一碟卤牛腱子肉,腱子肉切成薄片,上面的筋清晰可见。
冯南嘉喝一口面汤,差点被辣汤呛到,第一口汤喝进去只觉得很舒爽,最后她不仅仅是牛肉面没剩,连汤底都喝光,吃饱后她打一个饱嗝,嘴唇虽然被辣得微微发红泛肿,但她十分餍足。
她吃饱后到院子里走一走消消食,晒晒太阳,她看着院子里的空地,突然想在院子里弄一个秋千,反正这偏院是她一个人住,她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她立即回房间画图纸,画完图纸把来福找过来,问来福她想要在院子做一个秋千,应该怎么弄,去哪可以寻来做秋千的材料。
来福先前在宫里当过奴才,他知道内务府管着整个皇家事务,而内务府下的营造司是专门负责皇家的修缮事务,凡是皇家内廷宫殿园子还有阿哥们府邸的修缮活都是营造司负责,营造司有各类司匠,小主要在院子里弄一个秋千的话应该涉及木、铁、漆三类匠工,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得先跟府里的总管,也是前院的常公公说一声,由常公公跟的营造司沟通,沟通好后,营造司的工匠才会过来为小主搭建秋千。
“这么复杂?那我们需要给银子给常公公吗?还是要给银子给营造司?”
冯南嘉一听就知道这秋千怕是耗时久,没一两个月都完工不了。
来福听说过宫里不得宠的主子找营造司修缮漏水的屋檐,营造司那边拖了很久才过来修缮,有些主子还要私底下给银子给营造司的人,营造司才过来修缮。
所以小主说的需要花银子是有可能的。
“要不奴才先去问问常公公?”
“也好,你去问问常公公,拿着这个图纸,如果需要花银子,你问常公公需要多少,还有大概需要多久。”
何来福应下,很快走出偏院去前院找常公公,常公公正在前院的倒座房当值,他进去找常公公,他跟常公公很少见到,见到常公公时先自报家门,随后将小主的要求跟常公公复述一遍,并将小主画的图纸给常公公过目。
常仲礼是知道何来福这个人的,晓得何来福是冯主子身边的奴才,而冯主子现在是府里最得宠的小主,冯主子想在院子里做一个秋千并不是什么难事,至于冯主子画的秋千,他是看不大懂,冯主子这画工差了点,不过营造司的人应该看得懂吧,他直接应下。
何来福见常公公并没有为难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都没有费什么口舌,他想起小主要他问的问题,问常公公需不需要花银子,多久能做好。
“不需要,你回去让冯主子等着就好,至于要多久,这个说不准,我会催着营造司那边快一些。”
何来福再一次感觉到自家小主得宠的好处,不光是他们偏院的吃穿用度好了,连常公公这个总管大太监都和颜悦色地跟他说话,他回去的时候,走路都飘飘然,他不知道小主能得宠多久,但至少现在,他的日子都是好的,自从小主为他出头过一次后,李格格身边的曹公公都不敢像以前那样对他,顶多是见到他时翻个白眼,被翻白眼,他不痛不痒。
小主对他太好,他恨不得将小主交代的每一件事都办得妥妥帖帖,让小主安心。
他回到偏院后把常公公的话转告给小主。
……
这边的常仲礼在主子爷回府后将冯主子要在院子弄一个秋千的事上报给主子爷,把冯主子的图纸一并呈上去给主子爷。
胤禛看到冯氏画的秋千,心想冯氏真是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秋千画得都寒碜,秋千旁边还标注着一行小字——容二人。
“让营造司快点给她做一个。”
常仲礼听明白了,主子爷这意思是让营造司的人以最快速度给冯主子做一个秋千,最好不要耽搁,毕竟营造司那帮人有时候做工慢,耗上两三个月都有可能。
有主子爷这句话,常仲礼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傍晚,胤禛本想过去李氏的东院,后又改变主意过去偏院找冯氏,夜里逮着冯氏折腾一番后才歇下。
第二天,胤禛从偏院出来就收到宫里的消息,皇阿玛病情加重,皇阿玛年前突然感染风寒,一月中旬有所好转,今儿又突然传来加重的消息。
皇阿玛从生病到现在前前后后病了三个多月,胤禛意识到皇阿玛真的老了,以前皇阿玛不会病这么久,尤其是太医院那么多人守着皇阿玛,感染风寒这种病,几剂药下去,三五日便能痊愈,若皇阿玛还年轻便不会病这么久,正因为皇阿玛老了,小病小痛如今都要费尽周折,还迟迟不见病愈。
他原本要去户部,又转去宫里,刚到东华门时碰到大哥胤褆,大哥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他没忘上次没向大哥行礼被大哥训斥一事,于是礼数周全地朝大哥行礼。
“胤禛你这小子就是太记仇,上一次是我心情不好,并非真的要你次次见到我就行礼,我们是亲兄弟,不需要太拘礼。”
“大哥上次教训的是,是我礼数不周,大哥教训得对,大哥是皇阿玛亲封的郡王,我见到大哥理应行礼,亲兄弟之间礼也不可废,无规矩不成方圆。”
胤褆不满道:“胤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小子还在生气,就为这点小事气这么久,你是不是要我跟你磕头道歉?”
胤禛了解胤褆的性子,胤褆作为大哥,不喜欢别人跟他逆着来,总要别人顺着他,一旦不顺着他,他就开始不高兴,此时不是跟胤褆吵起来的时候,他转移了话题:“大哥是要进宫吗?”
“我进宫给皇阿玛请安,四弟是不是也要去看皇阿玛,我们一起吧。”
胤禛便跟胤褆一起进宫,他们没有提前递牌子,皇阿玛也没有召见他们,听说皇阿玛病情加重才临时决定进宫,想探望皇阿玛,结果他们来到乾清宫后被皇阿玛拒见。
梁公公替皇阿玛传话,说皇阿玛身子无恙,便请他们回去了。
胤禛跟胤褆只好往回走。
走在宫道上,胤褆忽然开口:“四弟,你说皇阿玛这次能不能……熬过去?”
胤禛心里一紧,大哥这话太大逆不道了,他沉声道:“大哥慎言,梁公公说无恙,那便是无恙。”
“既然无恙,皇阿玛为何不见我们?”
“我们没递牌子,来得太突然,皇阿玛也许没空见我们。”
随后胤褆也不说话了,两人沉默走完这段路,到东华门就各自坐上马车,各自回府。
坐在马车内的胤禛想着胤褆方才说的话,其实胤褆说的有几分道理,皇阿玛若是无恙,为何不见他们,皇阿玛的生辰是三月十八日,三月十八日是皇阿玛的五十大寿,不知不觉皇阿玛已经五旬了。
皇阿玛是不是这次病情严重,不想让他们知道,才不见他们,皇阿玛是天子,天子的安危关系着整个江山社稷的稳定,若皇阿玛真的病危,不止是朝堂上会风起云涌,动荡不平,那些诸侯外藩也会蠢蠢欲动,趁乱生事。
可他们是皇阿玛的儿子,不是外臣,难道皇阿玛连他们也忌惮吗?
一想到这,胤禛的脸色变得凝重。
回府后,他自己在书房里待了半天,一直在练字,一边练字一边想皇阿玛的病。
到了傍晚,苏培盛问他要在哪里用膳,他没有犹豫直接说去偏院。
冯南嘉没想到四爷连着两天过来偏院,四爷进来时,她感觉到四爷有心事,昨天还好好的,是谁惹到四爷了?
因看出四爷心情不好,加上早上被孙嬷嬷说了一下,她就规矩许多,跟四爷一块用膳时也安安静静地吃饭,做到食不言。
本身自己就有心事胤禛直到躺到床上准备歇息才意识到冯氏今儿特别安静,话也不多。
“嘉儿今儿为何这么安静?”
“我有吗?我本来就是安静的女子。”
他竟不知道冯氏是安静的女子,胤禛捏冯氏的脸,冯氏的脸圆了不少,他捏起来比较舒服。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不开心?”
冯南嘉觉得四爷自己不开心,反倒关心起她,她还是产生一丝感动,她抱住四爷的腰,脸贴着四爷的胸膛,回道:“爷,我没有不开心,我是看爷不开心,我怕我太开心会惹爷生气。”
胤禛一愣,原来冯氏是顾及他的情绪,他没有不开心,他只是想着皇阿玛的病,许是在冯氏看来,他是不开心,冯氏如今都会顾及他的情绪了,他不由有些欣慰,冯氏这块石头终于被他捂热一点点。
他低头寻冯氏的唇,温柔地吮吸。
冯南嘉想着连着两天会不会太损耗,把人整虚,四爷虚,她也虚,只是她被四爷吻得有些意乱情迷,便没再想虚不虚的事情,沉溺其中。
“嘉儿……”
“爷不如喊我嘉嘉。”她的家人都是喊她嘉嘉,她亲近的朋友也是喊她嘉嘉,意乱情迷中,她突然很想四爷喊她一声嘉嘉。
胤禛听到这句话反而顿住,盯着冯氏,见她还是一副娇软迷离的样子,他才没有问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他没有听从她的话,嘴上依旧唤着嘉儿。
都到这会了,冯南嘉自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不过是一个小名而已,嘉儿跟嘉嘉也没有太大区别,四爷习惯唤嘉儿了,让他突然改口可能有点难。
烛火跳了跳,两人的影子缠在一块,融成一团,屋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作响声还有他们紊乱的呼吸声。
夜深了,他们才歇下。
……
胤禛发现皇阿玛不仅不见他跟胤褆,基本上前去问安的人都不见,包括二哥太子在内,而乾清宫也开始戒严,侍卫除了皇阿玛器重的几个重臣还有贴身伺候的奴才,其他人没有召见不得随意踏入乾清宫。
胤禛原本还想从太医院那边打听一下皇阿玛的病情,了解一下皇阿玛的脉案,乾清宫戒严后,他就打消这个念头。
皇阿玛连二哥都不见,可见皇阿玛连二哥都忌惮了,皇阿玛以前多重视二哥啊,只有二哥是从小养在皇阿玛膝下,出生不久就被立为太子,二哥可是当了二十八年太子,皇阿玛若真是病重,最应该见的人是二哥这个储君、太子、未来的天子,皇阿玛临终前该把江山托付给二哥,可皇阿玛却选择不见二哥。
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皇阿玛怕自己在虚弱的时候,二哥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怕二哥等不及,怕自己还没咽气,这江山的主人就要易主,所以不敢让二哥知道病情。
从前那个对二哥百般信任的皇阿玛如今对二哥似乎没了信任。
胤禛不敢往下想,他不知皇阿玛想要什么,皇阿玛不仅仅是他们的阿玛,还是一国之君,帝王之心,高深叵测。
相比大哥,他与二哥关系更近一些,他想提醒二哥这段日子最好低调一些,最好不要打听皇阿玛的病情或联络朝臣,有时候有所不为也是有所为,皇阿玛如今疑心太重,最怕的可能不是病情恶化,而是有人惦记他的位置,二哥这个时候越安静,皇阿玛才越放心。
他让人给宫里的二哥传信,他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进宫跟二哥见面。
眼下这个时候,皇阿玛病重,二哥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可能都会被放大被揣测,他此时进宫见二哥,在旁人眼里,可能是他与二哥相互勾结,这对猜忌心重的皇阿玛而言是大忌。
尤其是宫里的耳目太多,不少人在盯着二哥,二哥的一举一动可能都会传到皇阿玛耳中。
他希望二哥能听进去他的话,沉得住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间来到二月底,皇阿玛病愈的消息还是没有传出,京城这几天都有点风声鹤唳。
内城巡逻的护军变多,城门的盘查也比往日更严,他听说皇宫内的侍卫也变多了。
大臣们给皇阿玛递牌子求见,皇阿玛不见,只有皇阿玛主动召见的大臣才可进宫。
京城看似平静,实则藏着暗流。
胤禛这些日子只偶尔去一趟户部,京城的天开始回暖,他想起他年前答应冯氏要带她去庄园的事,于是决定带冯氏她们跟几个孩子到城郊的庄园住几天。
他跟福晋说一声后,福晋来安排。
福晋跟他说三月一日可出发去庄园,出发前一天下午,胤禛过去偏院,见到冯氏在指挥奴才收拾东西。
“嬷嬷,这件衣服带上,还有这件,福晋说我们要在庄园住三天,多带点衣服。”
冯南嘉像是去郊游,兴致勃勃地准备要带去庄园的东西,他们可是要在庄园待三天,她不知道庄园那边有什么,什么都备一点最好。
她见嬷嬷他们突然安静下来,她回头一看发现四爷不知何时站在房间内,四爷越来越神出鬼没了。
“四爷,明日就要去庄园了,你说我带什么好?”
“把人带去就好。”
冯南嘉在心里翻个白眼,他是主子爷,他身边的奴才跟福晋怕是替他张罗好一切,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好,她只是侍妾,跟他不一样,早知道她就问福晋要带些什么了。
“爷,有驱蚊虫的药膏吗?庄园的虫子会不会很多?”
“福晋会准备这些东西,你把这几日要穿的衣物带上即可。”
冯南嘉半信半疑,想着她要是缺什么,直接跟四爷讨要就是,于是她让孙嬷嬷帮她收拾这三天要穿的衣服。
收拾好后,她才有心思跟四爷说话。
“爷,你待会想吃什么?”
身为阿哥,胤禛吃惯山珍海味,什么好吃的都吃过,他其实对食物没有那么大的热衷,他不像冯氏提到吃的就高兴,每天琢磨着吃什么。
“随你。”
“那好,我吃什么,爷就吃什么。”
冯南嘉叫来来福,她今天的晚膳想吃包子,然后配上一碗馄饨,四爷跟她吃一样的话,那就是两碗馄饨。
四爷跟小主一块用膳,虽然这会天还没黑,但何来福不敢耽搁,做包子也是要耗上一些时辰的,小主吩咐完后,他急急忙忙过去膳房。
膳房的叶全昌正等着何来福过来点膳,冯主子有时候不按寻常,有时候想吃面,有时候想喝粥,有时候想吃甜的,有时候想吃辣的,他们没法提前替冯主子准备膳食,一般何来福会过来说冯主子想吃什么,他们再做。
何来福过来时,叶全昌连忙迎上去,谄媚道:“何公公来了,小主想吃什么?”
“我家小主想吃包子跟馄饨,主子爷随我家小主一起,我家小主吃什么,主子爷就吃什么。”
何来福说这句话时神情是比较自豪跟得意的,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下巴微抬。
叶全昌注意力全在主子爷又在偏院用膳这件事,他脸上一喜,连忙道:“我晓得了,何公公你放心,我现在立刻去包包子,保证不会耽搁,等做好后,我让人送去偏院。”
何来福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叶全昌擦擦手,准备忙活,他是后院膳房的厨子,平日里很少为主子爷做膳,伺候的是后院的几位侍妾,为主子爷做膳这种事,他两三个月也轮不上一回,因冯主子得宠,主子爷去冯主子的偏院次数变多,与冯主子一同用膳的次数也变多,他才有机会为主子爷做膳。
得到主子爷的称赞,又得到主子爷的赏银,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可月初的时候,主子爷在偏院用膳,听说主子爷那次吃了不少,对膳食很满意,于是赏了他们二两银子。
叶全昌知道这一切都是托冯主子的福,所以他就更不能怠慢冯主子,更别说主子爷今儿还随冯主子一起用膳,冯主子虽然只是说想吃包子跟馄饨,但他不能只把一种馅料的包子跟一碗馄饨呈上去,至少包子得弄几种馅,素的肉的,牛肉猪肉都得有,馄饨也是如此。
半个时辰后,叶全昌包子馄饨都做好后,将它们小心翼翼码进食盒里,馄饨的汤装进汤罐里,他让小顺子跟他走一趟。
后院膳房离偏院不远,穿过一道月洞门,再一小段路就到了,他们走得慢,生怕里头的馄饨汤洒了。
主子爷此时正在偏院,叶全昌一个后院膳房的厨子,平日里见不到主子爷,主子爷可能都不知道府里有他这么一号人,要是今儿能见到主子爷,那不枉他亲自来这么一趟。
到偏院后,何来福跟采红姑娘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们,接过他们手里的食盒。
“叶师傅辛苦了。”
采红姑娘跟他说了一句,叶全昌连忙回道:“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这都是我该做的,能伺候小主是我的福分,二位把它们拿进去吧,我们在这里候一会,看小主还有什么吩咐。”
何来福见叶全昌的眼睛忍不住往里面瞟,他看出叶全昌的心思,他这是想见主子爷,他身子一挪,挡住叶全昌的视线。
心想叶全昌是不是不想伺候小主,想去伺候主子爷,存着借小主攀高枝的心思,若是这样,何来福就不想对他有好脸色。
“叶师傅,你们回去吧,小主若是有什么需要吩咐叶师傅,我会去膳房转告叶师傅的。”
叶全昌不在意何来福的举动,依旧乐呵呵地笑道:“那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冯南嘉不知道院子里发生的小事,她只看到膳房那边呈上来的包子跟馄饨,馄饨跟馄饨汤头是分开的,可能是怕送来的路上坨了,许是怕包子不够味,他们还准备了几碟蘸料。
包子蓬松柔软,皮薄馅多,个个透油,她一口半个,尽是满足。
“爷,这包子好好吃,你快吃一个。”冯南嘉直接拿一个包子递到四爷嘴边。
胤禛就着冯氏的手咬下包子,不知是看冯氏吃得香还是他也饿了,他觉得这包子味道的确不错。
两人就慢慢吃起来,包子的馅料不一,不会一下子吃腻,尤其是配着清淡的馄饨汤,味道更加升华。
胤禛吃了不少,吃了十成饱,再一看冯氏,她的手指沾到油,油乎乎的,嘴巴更是油润,她吃的比他还多。
“爷,你饱了没有?”
“嗯。”
冯南嘉这才让采红把它们撤下去,她跟四爷坐在一块消食,她隔着衣服摸着自己的肚子,每次吃完,她都有一种罪恶感,觉得自己不该吃太多,尤其是看到自己越来越圆滚滚的肚子。
四爷的手也伸过来。
“爷,你觉得我胖吗?我是不是该吃得少一点?”
“别胡说,想吃就吃,爷养得起你。”胤禛不觉得冯氏胖,她先前身形纤瘦得很,她什么都不记得后,吃得多了,身上才开始长点肉,他捏了捏冯氏的肚子,说道:“我喜欢你这样,能吃是福。”
冯南嘉觉得四爷像是捏一只瘫着的小狗的肚皮,什么能吃是福,这人会不会说话,她也没有那么能吃,她不满地挥开四爷的手。
胤禛疑惑地看了冯氏一眼。
“爷,该去洗澡了。”
他们洗完澡后还回到床上。
“别咬,今晚不许咬。”
“为什么?”
明天大家要一起去庄园,胤禛不想让福晋她们看出来,他跟冯氏私底下怎么闹都可以,但不能放到明面,他怕福晋她们会对她不满。
冯氏这人好吃懒做,但又心软善良,他不想她卷入后院那些纷争,不想让她因此伤神。
“真的不能咬?我咬在别的地方行不行?”
“不许咬,你也不想被福晋她们看到。”
四爷这话一下子点醒她,冯南嘉倒是忘了明日他们一帮人去庄园,要是福晋见到四爷身上的痕迹,福晋会怎么想她,还有李氏,李氏本来就不喜欢她,李氏是会拈酸吃醋的人,她虽然不怕李氏,但也不想让李氏更加讨厌她,她更倾向于和平共处,四爷今晚宿在她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四爷明日身上出现某些痕迹,别人就会知道是她弄的,容易招来忌恨。
她不敢再胡闹,顿时变得老实不少。
胤禛以为冯氏不高兴了,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嘉儿可以咬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我哪都不咬,爷皮糙肉厚,一点都不好咬。”
胤禛摸了摸冯氏光滑的后背,将人搂紧一些。
完事后,两人重新洗一次澡才真正歇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044 庄园玩乐,
翌日一早, 他们几乎同时醒来,冯南嘉不想跟四爷一块出现在众人面前, 容易遭人忌恨,用过早膳后,她便催着四爷回前院。
过一会儿,她带着孙嬷嬷跟采红出现在府门口,李氏她们已经站在那里,她一出现, 大家的目光齐聚在她身上,她心想她还好有先见之明,没跟四爷一块出现。
门口已经停着好几辆马车,福晋跟四爷是一块到的, 福晋指挥她们上了马车。
她、宋氏、武氏、张氏是坐一辆马车, 她们都是没有孩子的人,带的东西也不算多,而李氏、福晋跟四爷是各自一辆马车, 福晋跟李氏毕竟有两个孩子,她们、孩子、奶娘她们同坐一辆马车。
一群人开始出发去庄园。
冯南嘉问宋氏她们之前是否去过庄园,她们都摇头, 说先前住在宫里,不方便出宫, 而且四爷的庄园是四爷被册封为贝勒时才分到的,先前没有。
原来大家都没去过, 冯南嘉心理平衡许多, 她觉得四爷这阵子好像清闲许多,不像上个月那么忙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过了一个时辰, 他们才到达庄园,比她预想中要远一些。
守在庄园的奴才已经早早恭候着他们的到来,排成一排,为首的庄园管家见到四爷跟福晋下了马车,立即领着身后众人下跪行礼,声音洪亮:“奴才给主子爷请安,给福晋请安,给小主们请安,主子爷吉祥,福晋吉祥,小主们吉祥。”
“起来吧。”四爷淡淡道。
庄园管家上前跟四爷说厢房已经准备好了,然后领着他们进去。
而随身的奴才们将主子们的行李拿下来。
主子都是一人一间房,不过大家都是住在同一个院子,这回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四爷住在正房,冯南嘉住在东侧其中一个房间,左边房间住着武氏,右边住着张氏。
冯南嘉到庄园后就把旗头摘下,只简单挽个髻,也换下旗装,穿上轻便一点的汉装,上衣下裙,清清爽爽。
“采红,走,我们去逛一逛。”
冯南嘉换好装后就想去出去逛一逛,看看庄园里面有什么,她兴致勃勃,还叫上宋氏跟武氏一起。
武氏见到她穿汉装,问了一句:“姐姐,你怎么穿汉装?”
冯南嘉不明所以:“怎么了?我不能穿汉装吗?这样多方便。”
她转了转圈,展示自己的裙子,这是她画了图纸让孙嬷嬷给她裁剪缝制的,她很满意孙嬷嬷做的裙子。
宋氏开口解释道:“平日里我们旗人很少穿汉装。”
冯南嘉了然,历史上的清初有满汉不通婚的禁令,汉人在大清的地位不高,不过她身为侍妾穿汉装应该没有大碍,四爷见过她穿汉装的样子,四爷没说什么,她想应该没什么事,更何况她们这是在庄园里,又不是进宫觐见。
“没事,我只在这边穿一穿,走吧,我们看看庄园里有什么。”
到了庄园,四爷跟福晋显然不会拘着她们,她们可以在庄园内随便乱逛,庄园里的奴才见着她们,主动给她们领路。
她们先是来到果园,里面种着不少果树,这会儿是初春,果树上冒出不少鲜绿的叶子。
冯南嘉来到一棵李子树前,抬手摘一颗李子,用袖子擦了擦就直接咬一口。
“酸不酸?”
“不酸,好甜,姐姐也摘一颗吃吃看。”
宋氏听她的话摘一颗,学着她用袖子擦一擦,咬一口刚嚼几下就皱眉:“冯妹妹,这个好酸。”
骗到人的冯南嘉哈哈大笑。
宋氏才反应过来是冯氏骗她,笑着轻捶她两下:“妹妹骗我。”
武氏也跟着摘一颗,也是酸的。
“许是我们摘得不多,我们应该摘那种深红色的李子,不是说三月李吗?为什么这李子还没成熟?”
冯南嘉不信邪,又摘了几颗,吃到嘴里的都是酸的,颜色比较深的李子长在高处,她们站着摘不到。
还是有奴才拿来摘果的长杆,她们才摘到上面的李子,上面的李子比下面的李子成熟,所以没那么酸。
她们在果园内吃了不少果子,一边摘一边吃。
过一会儿,李氏带着大格格跟二阿哥也过来果园,大格格也比较兴奋,让奴才给她摘果子。
李氏怕大格格吃坏肚子,让奴才把摘下来的果子拿去洗才给大格格吃。
“冯姨娘,这个好吃吗?”
大格格问她油桃好不好吃,冯南嘉说好吃,顺手摘一个下来给大格格。
大格格咬一口,笑着点头说好吃,冯南嘉摸了摸大格格的头,然后继续摘桃。
三月份结果的果树不是特别多,有些刚开始开花,只有这几颗桃子树结了一些春桃,春桃脆甜,她便多摘一些。
今儿的天也特别好,不冷不热,阳光和煦,特别适合春游。
她们在果园里摘了不少果子,随后转到菜园,摘了一些菜,李氏难得跟她和谐共处,没对她横眉瞪眼,大家一块享受农家乐。
胤禛带着弘晖过来时就是见到这样其乐融融的一幕,冯氏她们蹲在地上拔菜。
“阿玛,我也想拔菜。”
“去吧。”
弘晖跑到乌林珠身边,跟乌林珠一块拔菜,他还没去果园,见到乌林珠脚边的筐子有一些果子,他伸手去拿一个桃子。
“这是我摘的,弘晖,你不能拿我的。”
“姐姐在哪里摘的?”
乌林珠随手指了指,她也不记得果园在哪个方向。
弘晖也想去摘一些桃子,他求助的眼神看向阿玛,央求阿玛带他去摘桃子,说他也想吃桃子。
胤禛便带弘晖过去果园那边。
到了午时,大家才坐在一块吃饭,冯氏她们亲手摘的菜被膳房的人炒熟呈上来,果子也洗净放在果盘里。
“阿玛,我们以后还来这里吗?”摘果子摘得很开心的弘晖抬头问他。
“嗯,以后有空阿玛还会带弘晖过来。”
“谢谢阿玛。”
乌林珠举起手:“阿玛,我也来,阿玛不能只带弘晖一个人。”
胤禛笑道:“也带乌林珠,都带。”
三儿被奶娘抱在腿上,他听到别人说话,不知有没有听懂,他小手拼命地挥着,试图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胤禛看了三儿一眼,还是福晋注意到活泼的三儿,摸了摸三儿的脸,三儿又咯吱咯吱地笑了,而冯氏只顾着埋头吃,眼睛都没抬一下,也没看三儿一眼。
冯南嘉手里抓着鸡腿,这鸡腿真好吃,在庄园里养的土鸡就是好吃,自己亲手摘的菜也好吃,她是听到三阿哥稚嫩的笑声才抬头看三阿哥一眼。
三阿哥一岁多,正是想要开口说话的年纪,他嘴里一直嘤嘤呀呀,试图开口说话,只是婴儿说的话含糊不清,她没听懂三阿哥想说什么。
她继续吃鸡,三阿哥说了什么,自有奶娘跟福晋倾听,鲜菇跟鸡肉一起炖就是鲜香,吃完鸡肉她吃牛肉。
福晋也以为冯氏会看三阿哥,至少借着这个机会多跟三阿哥相处,可是冯氏只顾着吃,好像席上发生什么都跟她无关。
冯氏当真是一点都不在意三阿哥吗?福晋疑惑,不明白冯氏为何对三阿哥如此冷漠,冯氏看着挺喜欢孩子的,她跟弘晖还有乌林珠明明相处得不错,弘晖刚刚回来时还跟她说冯姨娘给了他几个桃子。
福晋忍不住看一眼四爷,注意到四爷的目光落在冯氏身上,那眼神……她没看懂,似有不满。
吃完饭后,大家回房间午歇。
可以出来玩的弘晖还是很兴奋,一直叽里咕噜地跟她说着话。
“额娘,我待会可以跟冯姨娘玩吗?”
“你冯姨娘说要跟你一起玩吗?”
弘晖歪着头:“我去找冯姨娘,冯姨娘就会跟我一起玩,上次我跟冯姨娘一起玩了。”
弘晖年纪小,但小孩子很敏感,有些大人对他不好,他是能感觉到的,弘晖从来不会说他要找李氏一起玩,因为李氏不喜欢弘晖,弘晖能感觉到,所以冯氏对弘晖应该很友善,弘晖才会想跟冯氏玩。
既然都过来庄园这边了,福晋不会让弘晖待在房间里练字,她回道:“弘晖想玩就玩,不过冯姨娘要是不想跟你一起玩,你不许缠着冯姨娘。”
“还有姐姐,我还要跟姐姐一起玩。”
“嗯,额娘知道了,弘晖玩的时候要小心,不要随便乱跑。”
弘晖乖巧地点头。
福晋摸了摸弘晖的小脸,若有所思,她听到一些风声,说是皇上病重,可偏偏这个时候四爷带他们过来庄园。
皇上病重的消息传出来后,她听说大阿哥他们天天去宫里问安,哪怕见不到皇上,他们也磕个头才离开,四爷没去。
虽说皇上不需要阿哥们在身旁侍疾,但按理四爷也应该像大阿哥他们那样去宫里问安,但四阿哥不仅没去宫里问安,这些日子四爷也很少去户部,很是清闲,清闲到可以带他们过来庄园玩几天。
皇上病重,如果不需要阿哥们侍疾,按理阿哥也应该去问安,这样才能皇上才知道谁在担心他。
四爷想做什么?前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皇上既然病重,四爷为何一点都不担心?
四爷不想告诉她前朝那些烦心事,福晋只能装作不知,照常过日子,身为后院女子,她能做的也不多,只有把府里上下都打理好让四爷不用为内宅事务操心,但她知道京城最近不大太平。
在庄园的日子过得很平静,原本四爷跟她说在庄园待三天,但四爷又临时决定再多待几天。
福晋意识到四爷似乎想在庄园这边远离京城那些纷争。
……
冯南嘉在庄园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想吃什么直接去地里摘,有时候她还会下地干活,不怕弄脏手,庄园内养着不少动物,她顺带看鸡看鸭看牛看羊。
四爷说要在庄园内多待几天时,她可太高兴了,她在庄园里待得不亦乐乎,偶尔还会带着弘晖跟乌林珠两个小孩一起玩。
二阿哥跟三阿哥虽然也被带过来庄园这边,但一个两岁多一个一岁多,年纪太小,奴才们怕他们摔倒受伤,基本上他们只在他们住的院子里面走一走,无时无刻被奴才们小心看顾着,不会像大阿哥跟大格格那样到处乱跑。
冯南嘉怕自己跟两个小阿哥玩会让他们受伤,毕竟小阿哥年纪太小,比较金贵,他们又还没有自己的意识,话都不怎么会说,连走路都磕磕绊绊,又是福晋跟李氏的孩子,哪怕是擦破一点皮,可能都是天大的事,她一个侍妾,担不起这个罪责,所以她很少逗弄二阿哥跟三阿哥。
三月六日,他们在庄园待的第六天。
“小主,你看我堆的,已经快好了。”
来福向她炫耀他堆的土窑,冯南嘉想着吃烤地瓜,人多,烤地瓜就变成烤地瓜、烤鸡加烤羊腿,这些食材都是膳房的人提前帮他们腌制好,他们只需要堆几个土窑,把土窑烧红,再把要烤的食物闷上一两个时辰。
宋氏跟武氏也不怕弄脏手,跟他们一起堆土窑,弘晖跟乌林珠在一旁玩土,挖了又埋,埋了又挖。
“封顶要小心点,不然会前功尽弃。”
“小主,不许你乌鸦嘴。”
冯南嘉吐了吐舌头,她不过是实话实说,封顶是最难的,一不小心搭到一半的土窑就会崩塌,她很快专注自己手上的活。
果不其然,来福搭的土窑没能顺利封顶,塌了一半,其他人哈哈大笑,来福垂头丧气,但很快又重来一遍。
最后他们成功搭了四个土窑,搭好后准备把土窑烧热。
冯南嘉坐在一张躺椅上,一会看看火一会抬头看看天,此时蓝天白云,风从田间吹过来拂在脸上,凉丝丝的很是舒服,青草与泥土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十分清爽,甚是好闻。
乡间的生活闲适惬意。
“冯姨娘,我也想坐这个椅子。”
冯南嘉把躺椅让给弘晖,不过弘晖坐一会又起来了,小孩子坐不住,更喜欢动,几个奴才追着弘晖跟乌林珠跑,两个孩子的笑声像银铃般响彻在乡间。
过一会儿,冯南嘉见到四爷跟福晋一块走过来,他们纷纷行礼。
胤禛扫一眼,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宋氏回说他们想烤点东西吃,于是弄了几个土窑。
胤禛只见过百姓搭过土窑烤东西,但他自己身为阿哥从来没有自己动手过,他吃什么,只要吩咐一声就好,从来没有亲自动手过。
这算是乡间野趣?他总觉得是冯氏拉着他们一起做这事,冯氏偶尔会冒出稀奇古怪的想法,尤其是在吃这一方面,他看着宋氏问什么时候能吃,宋氏果然看向冯氏。
冯南嘉回道:“没那么快,少说也要一个半时辰,主子爷跟福晋要是想吃的话,我们烤好后会让人送过去给主子爷与福晋。”
胤禛心想难不成冯氏之前没想过主动给他送一些过来,他知道冯氏这些天在庄园里过得十分自在,又是下地干活又是到果园摘果子,听说昨日还跑去捉鸡,天天不见人影,短短几日,他瞧着冯氏都晒黑了一点。
胤禛知道自己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让他们感觉到拘谨,不是人人都是冯氏,冯氏不怕他,但其他人会,他跟福晋没待多久就离开。
过了两个时辰后,胤禛才吃到冯氏她们烤的东西,有烤地瓜、烤鸡跟烤羊腿,味道跟膳房做出来的的确有点不一样,比膳房做出来的要好吃。
夜里,他过去冯氏的房间。
“爷……”
胤禛闻到冯氏身上淡淡的药味,问她哪里受伤了。
“没受伤,只是被蚊子咬了,涂了一点药膏。”
“我看看。”
胤禛发现冯氏身上有一些红疹,不知道是自己抓的还是被咬的,他戳了戳冯氏的额头:“你比弘晖还要爱玩,弘晖是小孩子,你都是当……”
他及时住口,他想说她都是当额娘的人了,她跟弘晖与乌林珠一块玩,却没怎么理三儿,他在心里叹口气。
“爷带我们过来庄园不就是为了玩?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尽情玩,待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干什么,爷,今天的烤鸡好吃吗?”
“好吃。”
冯氏顿时咧嘴笑了,胤禛跟她说他们后天就要回去了。
冯南嘉知道他们肯定是要回去的,不可能一直待在庄园里,所以四爷跟她说后天回去,她倒没有很失落。
“那爷下次有空再带我们过来。”
胤禛摸了摸冯氏的脸,冯氏是真的晒黑了,她的脸跟脖子的肤色是一深一浅,他打趣道:“嘉儿都成黑白猫了。”
冯南嘉也知道自己这几天晒黑了,不过她觉得无所谓,她亲了亲四爷的唇:“爷,我们别说那么多,早点做完早点歇息。”
这是胤禛到庄园后第一次过来找冯氏,这几天没召人侍寝,早就憋狠了,冯氏这么一撩拨,他就有些忍不住,直接伸舌闯入,扫荡着她唇腔内的每一寸腹地,将冯氏的寝衣脱去。
冯南嘉知道隔壁住着武氏跟张氏,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怎么好,她就没怎么发生声音,只是她听着四爷的喘息声觉得有点大声,她捂住四爷的嘴。
“爷,你别出声,这房间不怎么隔音,我明日还要见人。”
被捂住嘴的胤禛直接舔冯氏的手,吓得冯氏把手弹开,他轻笑一声,觉得冯氏是掩耳盗铃,今晚他宿在她这,别人不会不知道,她还怕别人听到什么,这不是掩耳盗铃是什么,不过他还是听她的话,将动静弄得小一些。
事后,冯氏反倒是赶他离开。
“爷,你回你房间吧,这样别人就不会以为你今晚是歇在我这。”
“你赶我走?”
冯南嘉觉得四爷今晚歇在她这不大好,同住在一个院子,四爷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其他人看在眼里,她现在担心自己太得宠被人嫉恨,她还想在四爷的后院安心过日子呢,被一个李氏讨厌就够了,她不想被所有人都讨厌。
“爷,你前几天为什么不召别人侍寝?”
“你想我召别人侍寝?”胤禛已经沉脸,他不召其他人侍寝是怕冯氏多想,他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他若是从别人的房间出来被冯氏撞见,他怕冯氏会不高兴,敢情是他自作多情了,冯氏根本不在意。
胤禛起身穿好衣服,脸色阴沉,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离开,走出她的房间。
冯南嘉不明白为什么四爷这么生气,她不过是提一个小请求而已,她有些呆愣地看着四爷离去的背影,想叫住他,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一个字都发不出。
算了,四爷正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她再去哄哄他。
冯南嘉白天跟弘晖他们玩了许久,小孩子精力旺盛,她反而有点跟不上,玩了一天,她也累了,刚刚还跟四爷拉筋活动一番,她就躺下去,不想四爷生气的事,很快就睡着了。
胤禛回自己的房间后,他被冯氏气到没法入睡,想着冯氏刚刚的话,冯氏那意思分明是他可以召别人侍寝,她不介意,她为何不介意,因为冯氏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李氏因为喜欢他,在意他,所以会拈酸吃醋,他宠冯氏,李氏应该是不开心的,李氏恨不得一个人独占他,她从来不会让他去别人那里,她见不得他宠别人,做不到大度。
冯氏因为不喜欢他,她没对他动过心,所以她没有占有欲。
胤禛以为自己把冯氏的心捂热一点,结果是他想多了,冯氏的心还是一块石头,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他睡不着,又折返回冯氏的房间,结果他看到冯氏已经睡着了,他就更气了,恨不得把冯氏叫起来,最后他没把冯氏叫醒,只沉着脸离开。
孙嬷嬷不知道小主跟主子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主子爷没在小主房间歇下,但离开后又折回来,她原本想叫醒睡着的小主,结果主子爷又离开了,她瞧着主子爷脸色不大对,阴沉不悦。
这是小主又惹主子爷生气了?小主脑袋受伤前经常惹主子爷生气,后来变少了,跟主子爷的关系越来越融洽,只是今晚是怎么了?
小主睡着了,孙嬷嬷只能明日再问。
……
冯南嘉第二天醒来,就被孙嬷嬷问昨晚跟四爷发生了什么,她有点无辜地回道:“没发生什么啊。”
“可是昨晚主子爷突然间又折回来,瞧着脸色不大对,小主没惹主子爷生气吧?”
冯南嘉不知道四爷为何突然生气,她摇头说没有,真有什么事,孙嬷嬷也解决不了,这毕竟是她跟四爷两个人之间的事,她跟孙嬷嬷说后日就要回府了,让孙嬷嬷提前收拾好行李。
冯南嘉吃过早膳后,刚走出房间就见到三阿哥被奴才环绕,正学着走路,三阿哥见到她,还张开双手,试图朝她走过来,踉踉跄跄的,奶娘田嬷嬷抓着三阿哥的后领,怕三阿哥摔倒。
冯南嘉蹲下来拍手,等着三阿哥走过来,三阿哥刚走过来就扑倒在她怀里,她笑着抱起三阿哥。
采红见到小主主动抱三阿哥,她差点红了眼眶,这是小主的孩子,她身为小主的丫鬟,之前还抱过三阿哥,只是自从养在正院后,小主没去看过,也很少跟三阿哥接触,她知道自家小主一定是为了避嫌,不想让三阿哥夹在福晋跟小主之间为难,想让福晋好好待三阿哥。
冯南嘉没有采红那么多情绪,她只觉得三阿哥可爱才抱了抱三阿哥,三阿哥两只小手也紧紧搂住她脖子。
她抱着三阿哥的时候见到四爷从正房出来,昨晚算是不欢而散,她看了一眼四爷,觉得四爷眼皮底下乌青乌青的,像是一整晚没睡好的样子。
她也不想得罪四爷,她以后还得在四爷手底下讨生活呢,他可是主子爷,她不过是一小侍妾,得罪主子爷,她哪有好果子吃,虽然不知道昨晚四爷为什么生气,但她还是主动冲着四爷笑了笑,抱着三阿哥屈膝给四爷行礼。
“爷万福。”
胤禛见到冯氏抱着三儿,原本冷着的脸有些缓和。
“爷,刚刚三阿哥主动朝我走过来,三阿哥都已经学会走路了。”
“三儿怎么主动?”
冯南嘉把三阿哥放下来,离她两步远,让三阿哥给四爷“演示”一遍,三阿哥果然又踉踉跄跄地朝她走过来,这回不让三阿哥扑到她怀里,在三阿哥离她还有一点距离时,她就伸手把三阿哥抱到怀里。
“三阿哥真厉害,这小腿蹬蹬的,看上去就很有劲。”冯南嘉嘴上夸三阿哥,眼睛不忘瞥着四爷。
胤禛走过来摸了摸三儿的小脸,三儿先前大病一场,瘦了不少,原本是胖乎乎的,如今小脸摸着都没多少肉,冯氏这个额娘……也就今天比较称职,还知道主动抱三儿。
福晋出来时就是见到四爷跟冯氏站在一块的画面,冯氏手里还抱着三阿哥,她眼里闪过诧异,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冯氏抱三阿哥。
冯南嘉瞥见福晋,别人亲娘在这里,她不好再抱三阿哥,于是想把三阿哥递到奶娘田嬷嬷手里,只是三阿哥突然间搂着她的脖子不放,她求助的眼神看向四爷。
胤禛心里想着这算不算母子连心,冯氏这个额娘把三儿忘了,三儿倒是还认得他额娘,抱住就不想撒手。
冯南嘉被福晋看着,只觉得如芒在背,她可没有要跟福晋抢孩子的想法,她试图拉开三阿哥的手,可是原本还好好的三阿哥突然间嚎啕大哭,把她吓一跳,顾不上福晋,她连忙拍背哄三阿哥。
田嬷嬷想上前帮冯小主时,被主子爷眼神犀利地睨了一眼,她瞬间不敢再动作。
胤禛就是想看冯氏哄三儿,冯氏没有心,让三儿治治她。
冯南嘉不怎么会哄孩子,她哄小半会后三阿哥还在哭,田嬷嬷她们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四爷更是站着无动于衷,福晋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房间了,她有些手足无措。
“爷,他怎么还在哭?是不是饿了?田嬷嬷,是不是该给三阿哥喂奶了?”
“奴才刚刚才喂过,三阿哥这会应该没到饿的时候。”田嬷嬷回道。
“那他怎么还在哭?嬷嬷,你快哄哄他。”
冯南嘉想将这个“烫手山芋”转到奶娘手中,只是田嬷嬷迟迟不伸手,而三阿哥依旧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爷……”她无奈看向四爷,想让四爷帮帮她,四爷不知是生她的气还是怎么了,站在她跟前冷眼旁观,她气得瞪他一眼,好歹是他亲儿子,他怎么那么冷漠。
“小主,三阿哥喜欢别人抱着他走。”
田嬷嬷提醒一句后,冯南嘉抱着三阿哥绕着院子走,一边走一边柔声哄三阿哥,让他别哭了,田嬷嬷方法奏效,不一会儿,三阿哥就不哭了,还咧嘴冲着她笑。
又哭又笑的,可真是小孩子。
冯南嘉把人哄好后,终于把三阿哥移交到田嬷嬷手里,她暗自松一口气。
“爷,那个我想去果园摘一些李子。”
冯南嘉想摘一些李子回去泡李子酒,不知道能不能泡成功。
胤禛盯着冯氏,最后还是嗯了一声。
冯南嘉就赶紧带着采红逃离这一大一小,大的小的都有点阴晴不定。
“采红,我们今天多摘一些,拿回去泡酒。”
“可是小主,我不会泡酒,小主会吗?”
冯南嘉说她也不会,不过等回到府里,她们可以问问看谁会,到时候让他们叫她们,实在不行让他们帮泡。
采红见自家小主兴致勃勃,她想到小主过年喝果酒喝醉一事,她犹豫开口:“小主,我们还是别泡酒了,小主酒量不好。”
“浅酌,我以后都浅酌,不会再喝醉,采红,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自家小主决定的时候,采红只好听从。
过一会儿,弘晖也被奴才带到果园,弘晖跟她们一起摘果子,等听说明日就要回府时,弘晖不相信,突然跑回去说要问他阿玛。
弘晖比她们还要乐不思返。
冯南嘉笑了笑,继续摘李子。
过一会儿,弘晖又跑回来,大喊道:“冯姨娘,你没骗我,阿玛说我们明日要回府,不能再留在这里。”
冯南嘉笑道:“我不会骗你的,是你偏不相信,这是你阿玛跟我说的。”
弘晖撇嘴:“阿玛怎么只跟你说,不跟我说,冯姨娘,我还想继续玩。”
“没事,回府后我们也能继续玩。”
弘晖反驳道:“才不是,回府后我就要上课了,阿玛跟额娘都不会让我成天玩耍。”
冯南嘉不知道怎么安慰弘晖,毕竟弘晖是四爷的嫡长子,他要是成天只想着玩耍怎么行,四爷跟福晋对他可是寄予厚望的,她在想四爷跟福晋要是知道弘晖八岁夭折,会不会后悔没让弘晖多玩。
历史上只记载弘晖早夭,无明确病因,她以为弘晖是自小身子羸弱,可在她眼前的弘晖身子康健,能蹦能跳,没有羸弱的样子,所以弘晖到底是怎么死的。
冯南嘉摸了摸弘晖的头,说道:“你阿玛跟额娘不会不让你玩的,你要是提前完成课业,他们应该会让你小小放松一下的。”
“那冯姨娘会陪我一起玩吗?”
冯南嘉点头:“当然可以。”
“我们带上三弟一起。”
弘晖话语刚落,冯南嘉见到严嬷嬷又脸色一变,又想制止弘晖说话,不过弘晖说完后就跑去摘果子了。
她有些疑惑,严嬷嬷是不想让弘晖提起三阿哥吗?每回说到三阿哥,严嬷嬷就表现得很奇怪。
冯南嘉也没有多想,明日就要回府了,不如多摘点果子,他们在果园待了一个时辰,摘了不少李子跟桃子,还有石榴。
……
另一边,朱兆永找格格,他在庄园这边待了大半年,好不容易等到主子们过来庄园,他听说主子们明日就要回府了,他就耐不住过来找格格,见到格格后,他扑通一声跪下来。
“格格,你带奴才回府吧,奴才不想继续待在庄园这边,还请格格跟主子爷求求情,让奴才回到格格身边伺候吧。”
冯氏如今正得宠,朱兆永得罪的人又是冯氏,只要冯氏得宠,她就没办法去跟主子爷求情将朱兆永调回到她身边伺候。
主子身边从来不缺奴才,朱兆永虽然在她身边待了好些年,但她不至于为了朱兆永跟主子爷翻脸,又旧事重提让主子爷想起朱兆永先前做过伤害冯氏的事,说不定主子爷想起来会更加心疼冯氏。
朱兆永先前是自己作死,她身为格格,都不敢对侍妾动手,更何况是奴才。
她虽然不喜欢冯氏,但她跟冯氏这几天在庄园里接触多了,她觉得冯氏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她得宠是因为主子爷偏爱她,要说冯氏做错什么,那是没有的。
她没必要为一个奴才再跟冯氏起冲突,李氏开口道:“朱公公,主子爷既然罚了你,你就认罚,这还不到一年,主子爷肯定没忘,我不好跟主子爷开口,你再在庄园待几年,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跟主子爷求情,让你回到府里伺候的。”
朱兆永一听格格还要他在庄园里待几年,他抬头看格格,格格说这话不过是为了搪塞他,格格压根没想过把他弄回到身边伺候,格格身边怕是早有人替代他的位置。
“奴才明白了,奴才会听格格的话,在庄园诚心思过,不能再伺候格格是奴才无用,还望格格保重。”
“放心吧,等主子爷忘了这事,冯氏不得宠后,我会把你调回府里当差的。”
朱兆永很明白格格不会,这只是一句空话,格格为了宽慰他才会这么说,格格要是真想要他回到她身边,早在当初主子爷要将他遣到庄园这边时,格格当时会想尽办法保下他。
他对格格失望,还是对着格格磕三个头才离开。
朱兆永到庄园后,被分到膳房,他每日负责砍柴烧火,这半年,他砍柴砍到手指冒泡结痂成茧,在他回膳房的路上,他意外碰到冯小主。
冯小主已经不记得他了,他跟冯小主行礼时,冯小主让他起来,然后很快走过他,没有过多留意他。
朱兆永回到膳房后又被命令烧火,快到午时,主子们要用膳了,他只好在灶台前把劈好的柴火放进去灶眼里。
明日主子们就要回去了,朱兆永不甘心后半辈子待在庄园这边,格格不要他,他想着他要不要去求冯小主。
朱兆永最后还是压下这个想法,格格都不要他了,他求冯小主有什么用,他又不可能到冯小主身边伺候。
第二天一早,朱兆永夹在一帮奴才中间,目送着主子们离开庄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045 前朝风波
从庄园回来第二天, 胤禛去一趟宫里给皇阿玛请安,他本以为皇阿玛跟之前那样不见他, 没想到皇阿玛竟然召他进殿。
他见到的皇阿玛并没有传言中那样垂危,甚至没有太多病色,只是清瘦些许,皇阿玛的眼神清明,甚至带着几分锐利。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
胤禛跪下来给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
皇阿玛的声音不大, 但沉稳,没有虚弱疲惫,胤禛起身,垂手站在一旁等着皇阿玛开口。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 皇阿玛看上去像是已经病愈, 既然病愈,皇阿玛为何将乾清宫戒严,为何不见他们这些儿子, 为何任凭那些龙体欠安乃至病危的谣言四起,而皇阿玛没有澄清,弄得人心惶惶, 皇阿玛前些日子究竟怎么了,胤禛不解,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问。
“胤禛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跟皇阿玛说说, 皇阿玛许久没见你了。”
胤禛心里一紧, 知道皇阿玛不想见他们后,他没有向其他人那样每日进宫问安,皇阿玛这是在问责吗?
他如实道:“回皇阿玛, 儿臣带孩子们去城郊的庄子住了几天,弘晖他们还没去过庄子,儿臣带他们摘摘果子,下下地,想让他们知道粮食来之不易。”
“弘晖多大了?”
“回皇阿玛,弘晖今年七岁了。”
弘晖的生辰还有几日就到了,今年七岁,不过弘晖出生后只见过皇阿玛一次,皇阿玛应该不记得弘晖长什么样。
“七岁了,弘晖不小了,今年让弘晖去上书房上课,孩子不能只顾着玩,你当年五岁就在上书房学习了,阿玛还记得你每日天不亮就在上书房读书,从来不缺席,不像你五弟,三天两头请假,不来上课。”
胤禛见皇阿玛像话家常一样提及他小时候的事,皇阿玛先前鲜少跟他有这样的闲聊,他小时候读书很勤勉,总想让皇阿玛称赞他,只是皇阿玛称赞得不多,他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处在中间的他很难得到皇阿玛的注意。
五弟胤祺自出生不久便被抱到宁寿宫,被皇太后抚养,太后心疼五弟,天热天冷都不让五弟过来上书房,就怕五弟受热挨冻,五弟常常以生病为由不来上课,一年到头,五弟没怎么来过上书房,别人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五弟是一天打鱼五天晒网。
他有时候还挺羡慕五弟的,尤其是大冬天,天寒地冻,他天不亮就要起早,他那个时候年纪小,小孩子其实是起不来的,只是他没有太后护着,他要是不来上课,先生便会去告诉皇阿玛,皇阿玛会训斥他,他就不敢不来。
他虽然勤勉,但不如三哥那样有才学,什么都不算太拔尖的他小时候是真的没怎么被皇阿玛称赞过,他羡慕过二哥小时候被皇阿玛经常称赞,哪怕有时候二哥做得没那么好。
可如今……
想到皇阿玛对二哥的不信任,他也释怀了。
皇阿玛让弘晖去上书房上课,胤禛很快应下,弘晖也的确到了去上书房的年纪。
从乾清宫出来,走在宫道上,胤禛不由抬头望望天,总觉得天要变了。
回到府里后,他径直走向书房,在书房里面待了很久。
到了傍晚,他过去正院,跟福晋谈起弘晖去上书房的事。
“我知道了,我都听爷的,我会为弘晖准备好笔墨纸砚。”
胤禛还想为弘晖挑选几个哈哈珠子,他与福晋商量。
福晋晓得哈哈珠子是弘晖的伴读,当了弘晖的哈哈珠子是要与弘晖一块长大,她第一念头是想从娘家那边同龄的孩子中挑几个知根知底的,安排在弘晖身边,只有这样,弘晖跟他们才有感情,情分与旁人不同,长大后他们能帮衬弘晖,弘晖能有几个信得过的人可用,而弘晖也能帮衬她们乌拉那拉一族。
最后胤禛跟福晋挑了四个哈哈珠子,两个是福晋娘家的侄子,两个是胤禛从他分到的佐领人口中挑两个同龄的小孩子。
弘晖过了生辰便被他送去上书房上课,据胤禛所知,这次跟弘晖在同一年去上书房的人有十七弟胤礼、大哥胤禔的儿子弘昱、二哥的儿子弘晋、七弟胤祐的儿子弘曙。
眨眼间到了四月初,皇阿玛已经恢复早朝,每日召见大臣,一切恢复如常。
没成想,皇阿玛突然下令拘禁索额图,索额图的府邸被侍卫重重包围,任何人不得进出。
胤禛得知消息后只觉得心里一紧,索额图早在一年前因年纪大了,已经从朝堂上休退,这不代表索额图在朝堂上没有势力了,索额图一党依旧是朝堂上不容小觑的势力之一,而人人皆知,索额图是二哥太子的人。
胤禛忍不住想难不成二哥跟索额图他们在皇阿玛“病重”时沉不住气,被皇阿玛察觉到什么,因而皇阿玛才下令拘禁索额图。
若真是如此,他只想说二哥糊涂,他明明告诉二哥要沉住气,二哥偏偏太过心急。
胤禛又转念一想,万一不是二哥心急,而是索额图一党心急,二哥是被索额图等人教唆怂恿,亦或是索额图等人不顾二哥意愿,暗中部署,假借二哥的名义,在背后做一些二哥都不知道的事。
二哥这太子当了二十八年,二哥身边这些人早已与二哥捆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想让二哥上位,只能是二哥上位,只有这样,他们几十年的心血才不会付诸东流。
胤禛不知道皇阿玛下一步想干什么,拘禁索额图恐怕只是第一步,皇阿玛要开始清算了。
胤禛顾不得什么,还是进宫一趟见二哥,二哥住在毓庆宫。
毓庆宫紧邻乾清宫,许是他最近才感觉到皇阿玛对二哥的不信任,再一次过来毓庆宫时,他猛地发现这毓庆宫离皇阿玛住的乾清宫太近太近了,近到毓庆宫发生什么事,皇阿玛恐怕都能知道。
是不是从一开始,皇阿玛就存着“监视”二哥的心,所以二哥一直住在毓庆宫,不能出宫建府。
在皇权面前,父子不是父子,在皇位面前,只有君臣,没有父子。
一想到这,胤禛只觉得后背发凉。
胤禛见到二哥,许久不见二哥,二哥更像是那个病了的人,神色憔悴,他唤了一声。
“四弟,坐。”
胤禛坐下,跟二哥面对面,奴才上茶后便退下了,屋内只有他们两兄弟。
“二哥,这是怎么回事?索额图他……真的做了……”
胤禛想说谋逆二字时又忍下。
“四弟,你觉得呢?”
胤禛不知道,他这些日子什么都不敢打听,努力两耳不闻窗外事,若索额图他们真的沉不住气,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也难怪皇阿玛会如此震怒。
“我说他们什么都没做,我亦如此,四弟信吗?”
胤禛犹豫,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二哥当了这么多年太子,皇阿玛突然病重,二哥胜利在望,人在极致的情绪下很难保持冷静,更别说是索额图等人,主要是二哥这太子当得太久了,久到他都觉得二哥他们都有点失去耐心了。
二哥轻轻一笑:“四弟,你看,你也没信,这正是皇阿玛想要的,皇阿玛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做了什么,想要谋逆,皇阿玛以此为理由将索相拘禁,可是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皇阿玛既然病重,我们又会傻到在皇阿玛病重时做些什么,皇阿玛若真是病重,我们只需要等上一段时日便可,又何必多此一举,是皇阿玛已经不相信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胤禛听明白了,说到底是皇阿玛有意打压二哥他们,眼看着二哥跟索额图他们在朝堂上的势力日渐强盛,无人能抗压,皇阿玛不想让任何人威胁到自己的皇位,二哥一党太强盛了,强盛到到让皇阿玛觉得不安。
二哥这棵树已经长成参天大树,这棵树的树根在朝堂上二十多年扎得太深太广,深到让皇阿玛觉得这棵树再不动就动不了了。
无论二哥有没有提前坐上那个位置的心思,索额图他们有没有谋逆,皇阿玛都会选择拔树,二哥已经成为皇阿玛心中的一根刺,不拔不行。
二哥说得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二哥,那你要怎么做?”
“我要救索相,我要跟皇阿玛求情,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索相死。”
胤禛想也没想地说不可。
“二哥不可,你越替索相求情,对你越不利,你不能替索相求情,这个时候你保全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皇阿玛只是将索额图拘禁,他没有将二哥拘禁,皇阿玛心中还是有二哥的,二哥你还是太子,只要你一天是太子,这皇位终有一天会是你的。”
二哥突然大笑:“四弟,皇阿玛本就已经不信我,你以为我不求情,皇阿玛就会认为我跟索相不是一伙的?我偏要求情,我倒要看看皇阿玛要将我逼到何处。”
胤禛不知道怎么劝,二哥这个样子不大对劲,他忽然很同情二哥,二哥先前得到皇阿玛极致的偏爱,如今又被皇阿玛推到深渊前。
“二哥,不要冲动行事,皇阿玛心中还是有你的,你还是太子。”
“太子?这太子不当也罢,四弟,你走吧,不用多说。”
“二哥……”
胤禛还想说什么时被二哥请出去,他只能离开毓庆宫。
两天后,二哥在上朝时当着诸臣的面替索额图求情,皇阿玛直接退朝。
在拘禁的索额图听到二哥为他求情,当天自尽身亡,很显然索额图也想保住二哥,索额图已经很清楚皇阿玛一定要处死他,二哥求情只会激怒皇阿玛,不如一死保全二哥。
到了四月底,皇阿玛定下索额图的罪行——结党妄行,议论国事,索额图已死,但皇阿玛还是革去索额图一切职爵,索额图的儿子格尔芬、阿尔吉善均被处死,随之而来的是皇阿玛将索额图一党拘禁的拘禁,流放的流放,斩首的斩首。
这段日子,朝堂上人人自危。
二哥明知皇阿玛对索额图等人不满,索额图两个成年的儿子被处死时,二哥亲自为他们操办丧事,丝毫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胤禛明白皇阿玛要削弱二哥一党的势力,但没有要处置二哥的意思,二哥仍然会是太子,只不过是没了左膀右臂的太子。
五月初,朝堂上终于平静下来。
胤禛作为跟二哥走得近的人,这些日子也始终绷着弦,很少踏入后院,一切平静下来后,他才有心思召人侍寝,从福晋到张氏,唯独没有冯氏,他要冷着冯氏。
……
前朝这阵子风波不小,听说死了不少人,午门那边尽是鲜血,索额图一党被皇上清理了不少,连她这个在后宅的女人都听说前朝的风波。
历史上皇上之所以动索额图一党就是为了削弱太子的势力,她并不意外。
前朝动荡,福晋特意召她们这些人到正院,叮嘱她们这段日子要谨言慎行,不要在外面惹出什么事,能不出府就不出府,还有与娘家人传信更是要谨慎,最好这段日子不要跟娘家人有往来,免得给四爷还有贝勒府带来麻烦。
福晋说她们都是出嫁女,若因跟娘家来往过密给四爷带来麻烦,这府里会容不下她们,让她们直接回娘家,看她们娘家还会不会收留她们。
冯南嘉也听明白福晋的意思,她们是出嫁女,嫁夫随夫,娘家是娘家,但她们如今已经算是夫家的人,她们不能为了娘亲而损害夫家的利益。
她跟她娘家几乎不通信,所以她没有这个烦恼。
这段日子,四爷每天要么出府,要么在前院跟幕僚议事,很少踏足后院。
她就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待在后院,虽说前朝动荡,但她要的秋千做好了,营造司的司匠过来偏院给她安上。
她每日闲着没事就坐在秋千上晃悠,日子过得十分清闲悠哉,前朝的风风雨雨,在四爷的后院感受不到。
她知道四爷这些日子忙,烦心事肯定特别多,她也不去找四爷。
等到五月初,前朝风波过去后的四爷开始召人侍寝,她以为会召到她,结果四爷轮了一圈也没叫她侍寝,连许久没侍寝的武氏也被召去前院侍寝了一回。
她刚开始压根不知道四爷要冷着她,哪怕四爷召了别人侍寝,她也没察觉出来。
直到孙嬷嬷说四爷很久没召她侍寝了,连张氏都侍寝过了,她才意识到不对,该不会四爷因为在庄园发生的事还在生她的气吧,那可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他怎么那么小气,她不过是事后让他回他的房间,他为什么要生气,她想不明白,她觉得这是再小不过的事情,这么小的事,他还要气上一个多月,这人真是心胸狭窄,矫情得很。
她原本想着要不去哄哄他,可是转念一想,凭什么她要哄他,她又没做错什么,要是每次都是她哄他,她只能顺从,那她多累啊,他以后动不动就对她甩脸,故意冷落她,她还要不断地热脸贴冷屁股,那她宁愿一开始就不哄他,反正得宠不得宠,她在后院的日子都不会太难过,顶多是少吃几顿肉。
于是她干脆不管,孙嬷嬷跟她说昨日又是谁侍寝,今日又是谁侍寝,她都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听听就过去了。
后院加上福晋只有六位主子,其他五个人这些日子都侍寝过了,有些侍寝过几轮了,唯独她没有,大家似乎也琢磨出一点不对劲,于是后院传言她已经失宠了。
这下可把偏院这几个人给急坏了,尤其是孙嬷嬷。
“小主,主子爷有一段时日没召小主侍寝了,小主要不往前院送点东西?”
冯南嘉看向孙嬷嬷,笑道:“嬷嬷之前不是说侍妾不能往前院送东西嘛。”
孙嬷嬷想着小主先前往前院送东西,主子爷没怪罪,再往前院送东西,主子爷应该也不会怪罪,小主都快失宠了,哪顾得上府规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小主,你送一份汤过去应该没有大碍。”
冯南嘉不是很想送,但这几日孙嬷嬷他们为她担心,她都看在眼里,她想了想才说道:“那好吧,让膳房那边备一份莲子羹,来福送去前院吧。”
“小主何不亲自送?”
“让来福送吧。”
孙嬷嬷妥协,于是吩咐来福去膳房走一趟。
何来福有听到府里的风言风语,他也着急,怕自家小主失宠,可是小主每日还是很自在开心,看不出失宠后的伤心难过,他在小主面前只好把心里的担忧隐去,听到小主终于愿意差他往前院送东西了,他二话不说地去膳房交代叶全昌熬一份莲子羹,他半个时辰后过来拿。
叶全昌在熬莲子羹的时候,小太监彭三顺凑过来:“叶公公,冯主子不是失宠了嘛,怎么叶公公还要答应何公公额外煮一份莲子羹,这会又不是用膳的时辰。”
“冯主子之前对我们多好,赏过我们银子,冯主子要是一失宠,我们就见风使舵,连一份莲子羹都不愿意给冯主子煮,那我们还是人嘛,做人要有良心。”
“那依叶公公看,冯主子她……是真的失宠了吗?”
“不管小主失不失宠,我们当奴才的伺候好小主是最要紧的,管小主失不失宠。”
彭三顺不好再说什么,想着叶公公对武侍妾跟张侍妾可不是这样的,武侍妾跟张侍妾没宠的时候,叶公公基本上只按照份例给两位小主做膳,两位小主额外想吃点什么,叶公公都会说没有。
叶全昌其实知道府里最近的传言,不过他觉得冯主子没那么容易失宠,这才多久就说冯主子失宠了,半个月还不到呢,他要是再像上一次那样见风使舵,觉得冯主子失宠了就不好好给冯主子做膳,那他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冯主子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墙头草在哪里都不会得到重用,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紧紧抓住冯主子,冯主子要是真失宠了,那他只能认了。
他熬好莲子羹后亲自送去偏院。
何来福见到叶全昌亲自送过来,对他脸色好看许多,就怕膳房这帮人见小主失宠,从先前的殷勤又变回之前的敷衍了事,那他对叶全昌往后都不会有好脸色。
何来福提着食盒过去前院,见到前院的周公公,说明来意后,周公公替他进去通传,过一会儿周公公出来,脸色不大对。
“周公公,主子爷说什么了?”
“何公公,往后别往前院送汤,小主位份低,不能随便往前院送东西,这是规矩。”
何来福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主子爷的意思?先前小主得宠的时候,主子爷也没说不能往前院送东西啊,这会怎么就扯上规矩了。
周公公都这么说,他自然是不能把莲子羹留下,只好折返回去,回去的路上,他都在思索要怎么跟小主说,他怕小主知道后会难过。
何来福回到偏院后先是告诉孙嬷嬷将周公公的话复述一遍给孙嬷嬷听,让孙嬷嬷来定夺要不要告诉小主。
冯南嘉刚走出房间就见到来福跟孙嬷嬷在角落里说话,又见到来福手里还提着食盒,大概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四爷没收下她送的莲子羹。
“前院那边说什么了?你家小主什么都承受得住,不必隐瞒。”
何来福犹豫,看一眼孙嬷嬷,见孙嬷嬷点头后,他才把周公公说的话转述给小主。
“那以后就不送了,我正好想吃莲子羹,来福,你把莲子羹给我吃吧。”
冯南嘉吭哧吭哧吃完一碗甜甜的莲子羹。
孙嬷嬷跟何来福对视一眼,不敢多说话,都觉得自家小主肯定是伤心难过了。
眨眼间就这么过去半个月,冯南嘉在后院十分安然自在地过日子,一点都不为自己失宠而焦虑,一会看看书,一会晒晒太阳,一会踢踢毽子,宋氏跟武氏过来时,她跟她们闲聊,偶尔会打打叶子牌,反正该吃吃该睡睡,她的日子并没有太多改变,甚至她每日的膳食也没什么改变,有鱼有肉,她吃得很满意。
孙嬷嬷他们起初还为她担心,想让她去找四爷,哪怕假装偶遇也行,说四爷是惦记她的,她只要放低身段去求四爷,四爷还会继续宠她,后来见她没听进去,劝不动,他们也就放弃了,到后面也不会在她面前特意提起谁昨日侍寝了,谁侍寝这件事跟她无多大关系,府里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人,谁侍寝不是侍寝,反正四爷后院的女子不多,她只偶然从采青口中听说李氏是这些日子侍寝最多的人,她对谁得宠都不意外。
作者有话说:
无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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