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 李氏有孕
六月三日辰时, 西洋座钟显示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冯南嘉用过早膳后跟采红去花园逛一逛。
四爷上一年说要在花园挖一个小池塘, 许是被前阵子前朝风波影响,四爷没这份闲心,池塘还迟迟不见影子,这会都到六月了,不知这池塘什么时候能挖好,要是有一个池塘在花园里, 让她每日过来喂喂鱼也是好事,打发一下时间。
夏公公见到她,躬身打个千:“给小主请安,小主吉祥。”
冯南嘉见到夏公公才想起来夏公公这阵子很少让人过来给她送花了, 她得宠的时候, 他送得比较勤,各种稀缺颜色的花都会主动送过来,六月明明正是花开得繁盛的时候。
“夏公公起来吧, 夏公公没什么事的话就去忙你的吧。”
“那奴才去忙了。”
夏公公走开后,采红在她耳边最近夏公公很少往偏院送花了,语气有些不平, 冯南嘉倒不觉得是什么大事,脚步未停, 只淡淡嗯了一声。
采红见她没什么反应,继续道:“夏公公这人太势利了, 我听说他最近往东院送花送得勤快。”
“人都是势利的, 夏公公也没做错什么,只要他不为难我们,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不能要求别人永远都得捧着她, 时时刻刻讨好她,她也不过是侍妾而已,他们讨好她的时候,她也没给过他们什么,反倒是她自己实实际际得到了好处。
“冯妹妹也来赏花?”
身后响起一道慵懒的嗓音,冯南嘉回过头见是李氏,她福身行礼:“李姐姐万福。”
李氏今日穿了一件黄绿色的旗装,料子是上好的蜀锦,她头上戴着鎏金衔珠步摇,耳朵上戴着金累丝葫芦式耳坠,她每次见到李氏,李氏都会打扮得贵气逼人。
李氏也打量了冯氏,冯氏这人不知是对自己容貌十分自信,本身就长得美艳,无需旁物来衬托她的美,很少见她戴华丽的首饰,基本上只戴一只素银簪,也不戴旗头,总是打扮得清淡素雅。
“冯妹妹这身衣裳倒是素净,前几日主子爷赏了我一些上等的料子,质地色泽纹样都不错,要不我给妹妹几匹,妹妹拿去裁作一身衣裳。”
冯南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旗装,的确素净了一些,她抬头笑着回道:“多谢姐姐的好意,主子爷赏给姐姐的东西,那是赏给姐姐的,我怎好僭越收下,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主子爷难道只赏给我了?妹妹那没有吗?”
李氏说这话时看似是在询问,实则是在炫耀,眼底有藏不住的得意,李氏现在比她得宠,以前见到她的时候,总是很不满,还会瞪她,现在是一脸笑意地跟她闲聊,脸上满是春风得意。
冯南嘉顺着她道:“没有,我哪比得上姐姐,姐姐在主子爷心里是何等份量,主子爷给姐姐赏赐是情理之中,我无足轻重,主子爷很少给我赏赐,我很羡慕姐姐,说起来,我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主子爷了,不像姐姐,天天都能见到主子爷。”
李氏当然知道最近四爷既没去偏院,也没召冯氏侍寝,少说也有两个月了,冯氏这番话让她唇角有压不住的得意,她假意宽慰:“妹妹说笑了,主子爷只是近来朝中事务繁忙,才无暇顾及妹妹,并非有意不见妹妹,妹妹一向懂事,等主子爷忙完,主子爷会召见妹妹的,妹妹只需耐心等着就是。”
“有姐姐这番话,我就放心了,我会耐心等着的。”
李氏心情好,主动邀请冯氏同逛花园。
冯南嘉知道李氏就是想在她面前炫耀她得宠,她何不顺着她,反正她也没损失什么,她问起李氏的两个孩子——大格格与二阿哥。
大阿哥弘晖自从去上书房上课后,比四爷还要早出晚归,她平日里都见不到弘晖的身影。
“乌林珠她最近去宗学上课,与同龄的格格一起。”
“宗学是什么?”
李氏见冯氏不知道宗学是什么,她解释道:“宗学是为宗室的格格阿哥设立的学堂。”
“那为什么弘晖不去宗学上课?”
李氏难得多看冯氏一眼,心想这冯氏真不愧是小官之女,没什么见识,弘晖是主子爷的儿子,主子爷可是正经的嫡系皇子,弘晖怎么可能去宗学上课,去宗学上课的阿哥大多是一些闲散宗室的小阿哥入读,有一些是没有爵位的红带子。
红带子是觉罗氏,大多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祖父兄弟的子孙后裔,黄带子是爱新觉罗氏,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父亲塔克世的直系子孙,是近支皇亲嫡系。
乌林珠是格格,与弘晖阿哥不一样,格格大多是去宗学上课,要么像之前乌林珠年纪还小时那样,主子爷请先生到府里单独上课,跟乌林珠一起上课的有一些是宗亲里的小格格,她们在宗学里读书习礼,更加注重礼数这一方面,而非才识。
格格跟阿哥从一出生就注定不一样。
冯南嘉听完后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她听明白了。
“以后三阿哥也是要去上书房上课的。”
冯南嘉有点疑惑,怎么就突然说到三阿哥了,不过李氏应该是举例,她再次点头说道:“多谢姐姐指点,我知道了,我见识短浅,姐姐要是不跟我说,我还不知道这些。”
“你倒是会说话。”李氏发现冯氏这人挺会说话的,属于嘴甜的人,她先前对冯氏的嫉恨已经没了五分,她继续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三阿哥有名字了?”
冯南嘉挑眉,先前四爷跟她透露过,不过那是她跟四爷私底下的对话,四爷最后到底是不是给三阿哥取弘曜这个名字,她是不确定的,府里人都依旧是三阿哥三阿哥叫着。
“三阿哥有名字了?三阿哥叫什么名字?”
“弘曜,听说是钦天监那边根据生辰八字给取的名字,三阿哥的名字已经记在宗人府的黄册里,依照宗室玉牒规制,主子爷的孩子都属弘字辈,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冯南嘉一听,还真是弘曜,这哪是钦天监那边取的,这分明是她取的,应该说是四爷让她挑的,在李氏面前,她装糊涂:“弘曜,是哪个曜字?”
“日出有曜的曜。”
冯南嘉装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曜,弘曜,这名字挺好听的,二阿哥不是也还没有名字,二阿哥叫什么?”
“弘昀,日光的昀。”
“这名字也很好听的,钦天监那边的人可真会取名字。”
李氏也觉得弘昀不错,主子爷一下子给两个孩子定下名字,她的孩子跟冯氏的孩子名字的蕴意都差不多。
冯南嘉觉得逛得差不多了,于是跟李氏告别,她回到偏院,又坐在秋千上晃荡。
采红以为小主在想三阿哥,不敢多言,连李格格都比小主早知道三阿哥的名字,要不是李格格告诉小主,恐怕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三阿哥的名字已经定下来。
其实冯南嘉只是在发呆,三阿哥叫什么二阿哥叫什么,她都觉得跟她关系不大。
没过几天,许是李氏这阵子很得宠,侍寝的次数比较多,府里传出李氏再次怀孕的消息。
冯南嘉想着李氏真是能生的女人,竟然又怀上了,她记得没错的话,历史上的李氏凭着生子有功,生的孩子多被四爷封为侧福晋。
说到册封,她还记得四爷跟她说过两年内册封她为格格,如今两年都过去大半年了,只剩下一年多,不知四爷会不会信守承诺。
得知李氏怀孕的同时,她有些庆幸自己肚子不争气,她可不想在古代怀孕生孩子。
她跟李氏的关系有所缓和,寻思着李氏既然有了身孕,她应该过去东院给她说一声恭喜。
于是她带着采红过去东院,她之前没来过东院,李氏住在东一院,跟张氏住在一块,其实东院离偏院很近,就在偏院的前面,从前院到偏院一定会经过东院,怪不得她得宠的时候,李氏会那么生气,李氏见到四爷只是经过东院,而不是去东院,要是她,她也生气。
她跟采红到东院后很快被请进去,她前几日才见到李氏,李氏还没有孕相,肚子目前看还是比较平的。
李氏屋内的格局跟她偏院正房的格局差不多,不过比她那宽敞一点,面阔五间。
“妹妹怎么来了?”
冯南嘉落座,说道:“我听说姐姐怀孕了,过来给姐姐说一声恭喜。”
李氏看向冯氏,觉得她是真心恭喜她时才露出笑容,跟她坦白道:“还没确定呢,大夫还没把出二脉,不过月事迟了半个多月,是不是真的怀上了,还得等一两个月才知道。”
李氏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会再次怀上,她前脚刚请扎尔泰把喜脉,后脚她怀孕的消息就传出去了,她让扎尔泰把脉的时候就没特意要他隐瞒福晋,一般后院的女人有孕,府医都会知会福晋一声,毕竟福晋是掌管后院的人,所以她没让扎尔泰隐瞒的时候就知道福晋很快就会知道,福晋那边一知道,消息也会很快传遍府里,只是她没想到李氏竟然是第一个过来恭喜她的人,比福晋还快。
“姐姐希望自己再次怀孕吗?”
李氏当然希望自己再次怀孕,多子多福,要是一个阿哥,就有兄弟陪着弘昀了,在位份上,她永远都不可能比过福晋,但在子嗣上,她是可以比过福晋的,福晋年纪大了,已经不大可能再有身孕,所以她是盼着自己能有身孕的,多生几个孩子超过福晋,只是怀孕后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不能侍寝,她好不容易重新得宠,如今这恩宠又要让出去,她看了看冯氏,现在想想,冯氏得宠也没什么,没有冯氏,也会是宋氏武氏,反正总有人得宠。
“妹妹肚子为何没有动静?”李氏随口问了一句。
“可能是肚子不争气吧,而且主子爷很久不召我侍寝了,我这肚子总不能突然多一个孩子出来吧,姐姐别说我了,我是真的要恭喜姐姐,这下姐姐可以让主子爷再想一个名字了。”
冯南嘉转移话题,她可不想被人盯着肚子,她是一点都不想怀孕生孩子。
李氏笑了笑:“现在想有什么用,还不知道是阿哥还是格格呢,等出生后再想也来得及,孩子一般都是过了周岁才会取名字。”
“也对,姐姐月事迟了半个月,要是真的怀上了,那是几个月的身子,会不会是一个羊宝宝?”
今年是羊年,李氏要是今年生的话,那就是羊宝宝,冯南嘉好奇地看向李氏的肚子,不知道她是怀孕一个月还是怀孕两个月。
“哪会这么快,应该是明年才会生。”李氏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哪一天怀上的,她最近频频侍寝,日子没法确定,但怀胎九个月,离年末只剩下六个月,她不可能在今年把孩子生出来。
正当她们聊着时,外头突然传来苏培盛的通传声,主子爷来了,怎么那么不凑巧,挑在冯氏在她这的时候过来,主子爷一定会看到冯氏,李氏虽然已经不大介意冯氏,但不代表着她要亲眼看着冯氏得宠,跟主子爷眉来眼去。
冯南嘉同样没想到四爷会过来,他大概也是听到李氏怀孕的消息才会过来吧,四爷走进来时,她低着头,她跟李氏的关系刚开始有所好转,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
她行完礼后没看四爷一眼,直接说她还有事,她先走一步,没等四爷开口,她就低着头退出去,快速离开东院。
胤禛也没想到会在东院见到冯氏,他有两个月没见冯氏了,还没开始打量,冯氏就退出去了,当着李氏的面,他也不可能叫住她。
“冯氏怎么会在这?”
“冯妹妹过来恭喜我。”
胤禛也没有蠢到在李氏面前聊冯氏,他问一句后就看向李氏的肚子,问是不是真的有了。
“应该是真的。”
胤禛连说三个好字,多子多福,这府里只有李氏比较能生,他很高兴,抚摸一下李氏的肚子。
李氏见到主子爷这么高兴,她的嘴角也不由自主上扬,她忍不住抱住主子爷。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苏培盛,你吩咐膳房,把格格的份例提一提。”
“喳,奴才晓得了。”
主子爷握着她的手,眉宇间尽是笑意,李氏也被感染,笑得更加开心。
“弘昀还小,他刚学会走路,蹦蹦跳跳的,你小心弘昀,别让他撞到你的肚子。”
李氏听着主子爷的叮嘱,乖巧地点头,说她知道了。
胤禛没在东院待太久,交代叮嘱完后就从东院出来,他看一眼偏院的方向,最后还是没去偏院,折回前院。
他回到书房后,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他打开,拿出冯氏之前送给他的平安结看一看,又把冯氏写给的情诗拿出来看一看,越看越生气。
冯氏这个人就是一块硬石头,硬脾气,他都两个月没找她,他不信她没有察觉,上一回让一个小太监给他送莲子羹被拒绝后,她就再没有动静。
他气得把东西都收起来,然后问苏培盛:“你冯主子最近都在做什么?”
苏培盛听到主子爷的话,已经不意外,这些日子主子爷时不时问一句冯主子在做什么,他都以为习惯了,很快回道:“回爷,冯主子她跟往前一样,有时候去花园走走,有时候待在偏院里,宋格格跟武主子偶尔会去偏院找冯主子。”
其实冯主子的日常没什么特别的,该吃吃该喝喝,府里都在传冯主子失宠了,冯主子那边还不动如山,也不主动过来找主子爷,苏培盛打从心底对冯主子产生敬意,冯主子太定得住了,反而是主子爷……有些急躁,他知道主子爷很想过去看冯主子,但又拉不下面子,于是只能继续僵持,时间越久,主子爷越拉不下脸,其实只要冯主子过来前院一趟,主子爷肯定就会立马原谅冯主子,不再生冯主子的气,可是冯主子偏偏没有过来,他怕冯主子都不知道主子爷在生气。
因主子爷最近心情不好,他这个奴才行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差事办得不好惹主子爷生气,遭来责罚,他有时候都恨不得去一趟偏院,给冯主子传个信,让冯主子过来前院一趟跟主子爷求和。
“她日子过得倒是惬意。”
这话苏培盛不敢接,论心大这一块,冯主子的确是头一人,他之前就见识过冯主子惹主子爷生气后,主子爷气愤不已,冯主子淡定冷漠,事不关己。
胤禛想让苏培盛召冯氏过来,又觉得他不能低头,他是真的磨磨冯氏的性子,于是话到嘴边又忍住。
冯氏好吃好喝好睡,压根不在意他,只有他一个人生闷气,他要是先主动低头,那他这个阿哥当的实在是窝囊,竟然被一个冯氏给拿捏住了,他怎么着都不能先低头,他就是继续冷着冯氏。
……
另一边的正院,福晋在侧间剥着六月的荔枝吃,七八月才是荔枝丰收的季节,六月的荔枝不多,只有前院跟正院有。
主子爷终于给三阿哥取名了,三阿哥取名为弘曜,而李氏的二阿哥取名为弘昀,孩子的名字定下后,冯氏那边依旧没什么动静,也不来看弘曜一眼。
“福晋,李氏又怀上了。”程嬷嬷跟她说一句,福晋当然知道李氏又怀上了,扎尔泰昨日跟她说过了,李氏十有八九怀上了,症状都对得上,只等两个月后确定双脉。
李氏是能生的,这府里就李氏的肚子最争气,接二连三怀上,只是不知这次是阿哥还是格格。
“主子爷方才刚回府就去了东院一趟。”
四爷子嗣少,李氏能生,正好合主子爷的意,福晋并不意外主子爷去看李氏,不去看才叫意外,荔枝肉甘甜多汁,她连剥好几个。
“李氏既然有喜了,嬷嬷,你挑一些补品送去给李氏吧,恭喜她有孕,我记得库中有百年灵芝,一并送过去吧,让她好好补一补身子,也去膳房那边说一声,将李氏的膳食提一提,不能短着小主的吃食。”
程嬷嬷应下,很快走出去。
福晋荔枝吃得差不多,又把汪进忠叫进来,问他弘晖回来了没有。
“奴才已经让人到宫门口候着大阿哥,就等着接大阿哥回来了。”
自从弘晖去上书房上课后,福晋就忍不住为弘晖担心,担心他被其他阿哥欺负,四爷是贝勒,跟弘晖一块读书的人当中弘晖的身份反而低了一些,里面有十七阿哥、太子的儿子等,尤其是上书房的课业重,弘晖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上书房,回到府里后还得继续完成先生留的课业,福晋很是心疼,觉得弘晖平日里很辛苦。
弘晖回府后,福晋立马把弘晖叫到跟前,问他今天一天都做了什么,跟其他人相处是否融洽。
“额娘,我一天都在上课,胤礼坐在我旁边,我们相处得很好。”
福晋皱眉:“不可以叫胤礼,你该叫十七叔,不可以直呼你十七叔的名字。”
按照辈分,胤礼是弘晖的叔叔,尽管他们是同龄人。
弘晖不想叫胤礼为叔叔,他跟胤礼一般大,凭什么要叫他为叔叔,他知道胤礼是皇爷爷的儿子,阿玛也是皇爷爷的儿子,可是他就是叫不出口。
“额娘,我好饿。”
福晋知道弘晖是转移话题,自从去上书房读书后,这孩子变得聪明多了,不过她看着弘晖的脸,觉得弘晖瘦了不少,于是不再继续对着弘晖说教,而是吩咐奴才送吃的过来,虽然这会还没到晚膳的时辰,但弘晖在上书房应该不能随便进食,怕是早就饿着肚子。
弘晖在吃饭的时候不忘问他三弟。
“你三弟好着呢,不用担心你三弟。”
“额娘,冯姨娘是三弟的额娘,为什么冯姨娘都不来看三弟?”
福晋抬手竖在唇前嘘了一声,正色道:“额娘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不准提这个,到底是谁在你耳边说这些。”
福晋知道四爷还是不让人提起冯氏生母的身份,这话要是被四爷听到,四爷怕是会生弘晖的气,弘晖年纪小,一定是有人在弘晖耳边不停地提起这些事,弘晖才会这么问,四爷明明下过令,这帮奴才背地里给她阳奉阴违,还跟弘晖说这些,不处置不行了,她一定要好好责罚这帮奴才,看以后谁还敢在弘晖面前说这些。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这不关弘晖的事,弘晖只需要好好读书就好,额娘再跟弘晖说一遍,你要是见着冯姨娘,不准问冯姨娘这个问题,更不准在你阿玛面前提起,听到没有?”
弘晖只好点点头。
等弘晖吃饱后,弘晖便去书房背书了,福晋过去弘曜的房间看看弘曜。
“额娘……”
已经学会走路的弘曜双手张开朝她奔过来,两条小短腿八字迈开,福晋弯腰抱起弘曜。
“额娘……”
弘曜不仅会走路了,连额娘都会喊了,福晋忍不住慈爱地摸了摸弘曜的脸。
李氏如今又怀孕了,如果李氏这一胎生的是阿哥,那李氏就有两个儿子,而她只有弘晖一个,她这个年纪已经不可能像李氏那样再有身孕。
福晋目光落在小小的弘曜身上,要是弘曜是她生的就好了,弘曜这孩子一看就很机灵伶俐,四爷对弘曜也很疼爱,有弘晖跟弘曜两个孩子,哪怕李氏再生一个阿哥,她都不会担心。
“额娘,哥……哥……”
“哥哥还在学习,我们不能打扰哥哥,额娘带弘曜去院子里玩好不好?”
弘曜仿佛听懂她说的话,点点头。
福晋带弘曜到院子玩,弘曜在院子见到花花草草,忍不住去拔,她没有制止,让弘曜玩个够。
“额娘……”
弘曜小手抓着花瓣,示意给她看,福晋见弘曜把手都弄脏了,花汁将弘曜的手染色了,她立即替他擦手,就怕他一不小心舔手指,小孩子什么都会往嘴里塞。
“额娘,不……不……”
弘晖不想擦手,使劲地说不,刚学会说话的他说话还是磕磕巴巴的,他攥紧拳头不让她擦。
“弘曜,这里脏脏,额娘给弘曜擦一擦,擦一擦好不好,弘曜松手好不好?”
福晋跟弘曜说话的时候,没注意到四爷过来了。
“弘曜,听额娘的话。”
“阿玛……”
福晋听到弘曜喊阿玛,她才回过头,不知四爷何时站在他们的身后,她问四爷什么时候过来的。
“阿玛……”弘曜已经伸出手想要四爷抱他,弘曜两只手都脏兮兮的,她怕弘曜的手弄脏四爷的衣服,刚想制止时,四爷已经弯腰把弘曜抱起来。
“呵呵……”
一被抱起来的弘曜在四爷怀里呵呵直笑,要不说弘曜聪明呢,一岁多就说喊额娘阿玛,还能将人对上,福晋也笑着看这父子两,她忽然注意到弘曜笑的时候很像冯氏,尤其是那双眼睛。
这会弘曜还小,要是弘曜长大后越来越像冯氏,哪怕是弘晖不说,只怕府里也会有越来越多人提起冯氏是弘曜生母的事实。
“弘曜今天都做了什么?”四爷问道。
这句话弘曜似乎没听懂,还是只喊阿玛,四爷显然也不在意,抱着弘曜举高,弘曜笑得更大声了。
“阿玛……”
在书房里的弘晖许是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跑了出来。
“弘晖,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听懂的弘晖开始跟他阿玛说他今日都学了什么,先生教了什么,将先生教的内容背给他阿玛听。
福晋觉得弘晖更聪明,竟然能记下先生在课上教的内容,她欣慰地看着弘晖,想着哪怕弘曜不是她亲生的,她有弘晖一个亲生的就够了,弘晖可是四爷的嫡长子,以后是要继承爵位的。
四爷夸赞弘晖几句,随后父子三在院子里玩起来。
等到傍晚,四爷在正院用晚膳,夜里,四爷歇在正院,因李氏有孕,四爷让她好好照顾李氏这一胎,福晋知道她身为后院的女主人公,后院女子怀孕,照料她们腹中胎儿,护佑四爷的子嗣是她的职责,她很利落地应下。
第二天,四爷离开正院,而弘晖也去上书房后,福晋才把弘晖身边的奴才叫过来,一个个盘问过去,四爷明明让府里人不准提冯氏生母的身份,他们这帮奴才暗地里嚼舌根就算了,还说给弘晖听,弘晖到底是小孩,口无遮拦,要是弘晖哪一日跑去质问冯氏,岂不是戳人痛处。
福晋知道自己存有私心,她希望府里人越少人提及冯氏生母的身份越好,弘曜这么小,不记事,先前冯氏带过弘曜的那几个月,怕是弘曜早就不记得了,弘曜只会认为她是他的亲额娘,只要旁人不跟弘曜说她的生母是谁,弘曜是不会知道的。
她要从现在开始让这些奴才闭紧嘴巴,四爷下的禁令正好合她的意。
福晋将两个背后嚼舌根的奴才拔了他们的舌头以儆效尤,杀鸡儆猴,将两个奴才打发到庄园,她看以后谁还敢在府里当着阿哥们的面提冯氏生母的身份。
福晋做完这些后才过去东院一趟,看怀孕的李氏。
“多谢福晋昨日送来的补品,妹妹感激不尽。”
福晋知道李氏肯定不会吃她送过来的那些补品,她只是嘴上说说,至少李氏不会在怀孕的时候吃,李氏对她一直有几分戒心,总觉得她会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先前她还没生下弘晖时,李氏比她先怀有身孕,不过怀胎四个月的时候,李氏小产了,李氏当年怀疑是她害她小产,哪怕她跟她解释过她并没有害她,她都不相信,觉得是她不想让她生下长子。
福晋真的是冤枉的,她什么都没做过,明明是李氏当时年纪小,身子骨弱保不住孩子才小产的,偏偏还要怪到她头上,她真是百口莫辩。
当初宋氏生下格格后,小格格不到一个月就夭折了,她自己也小产过一次,那个时候四爷还没有孩子,四爷希望府里能有一个康健的孩子,福晋也觉得府里应该有一个康健的孩子,哪怕是李氏生的也行,所以她对李氏的第一胎也是抱着期盼的心态希望李氏能顺利诞下一个康健的孩子。
四爷跟她说过皇上当初也是孩子不断夭折,直到大皇子胤褆出生,当时皇上怕胤褆也夭折,是将胤褆送到大臣家抚养,皇上才有第一个没有夭折的孩子,之后出生的阿哥们才接二连三地活下来。
福晋觉得李氏的孩子若是能平安生下来,没有夭折,四爷后面出生的孩子也才会像皇上的孩子一样不会夭折。
事实也是如此,李氏的第二胎生下大格格,大格格没有夭折,她也顺利怀上弘晖,弘晖也顺利存活下来,所以她觉得李氏的大格格是一个有福气的孩子,带来好运。
她是真的没害过李氏的孩子,但李氏显然不相信她,她也就随她去了。
“你既然又怀上了,这些日子就好生养着,爷是盼着你的孩子的,乌林珠跟弘昀,你要是照顾不过来,可以送到我那里照顾。”
“照顾得过来,有奶娘跟几个奴才照顾着,不需要我怎么亲力亲为,姐姐请放心,我若是照顾不过来,自然会让姐姐帮忙照顾。”
“那就好,你好好歇着吧,有什么需要差奴才到我这边说一声,四爷很看中你这一胎,让我好好照顾妹妹,妹妹既然有了身子,就别惦记侍寝的事了,让其他妹妹来侍寝。”
“多谢姐姐提醒,我知道了。”
福晋说完后就离开,她是真心好意提醒,怕李氏不知轻重,怀着身子还想侍寝,到时候伤着腹中胎儿就不好了,毕竟李氏这一怀孕,恐怕又有一年侍不了寝,她怕她看着别人得宠而耐不住气。
福晋见外面天好,便去花园走一走,四爷说要在花园弄一个池塘,前阵子前朝动荡,四爷没心思弄,只能暂且搁置,四爷说过他要亲自操办挖池塘事宜,她不好越俎代庖,只能等四爷自己想起来,不知四爷何时才能想起来,她觉得要是六月弄好,七八月在池塘里养睡莲荷花,不失为一件乐事。
福晋在花园里碰到冯氏,冯氏不见失宠后的憔悴,整个人还生机勃勃的,面色红润,不见一点颓色,瞧着还胖乎了一点。
福晋也觉得奇怪,冯氏之前那么受宠,怎么突然间就失宠了,她跟四爷之间发生了什么,四爷怎么就一下子不搭理冯氏,不召见冯氏,让冯氏一下子失宠。
正如当初四爷莫名其妙地不让他们提冯氏是弘曜生母的事实一样,谁都不知道为什么。
福晋有时候很想知道四爷的心思,可是她靠猜猜不到,问四爷也问不出什么,四爷这个人心思藏得深,又不会跟她倾述,她寻思着要不要从冯氏口中探听一二。
福晋走过去,冯氏她们见到她就福福身行礼。
“冯妹妹这是……要放风筝?”
福晋看向冯氏手里拿的风筝,问了一句。
“是啊,闲着没事过来放放风筝,要不是弘晖今日上学,我都想让弘晖跟我一起放风筝。”
放风筝的确是小孩子喜欢玩的游戏,她没想到冯氏一个大人也喜欢,她瞧着冯氏没有一点为人母的成熟稳重,有时候所作所为看着像小孩,应该说像是没出嫁的少女,她目光澄澈,一举一动皆是随心随性,看上去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只想着法地玩乐,比弘晖还悠闲。
“这风筝是妹妹自己做的?”
“是我亲手做的,不知道能不能飞起来,刚刚差点挂到树上,福晋,你要看着我放风筝吗?”
福晋原本想从冯氏口中打听她跟四爷之间发生了什么,见冯氏只想放风筝,她便先退到一旁:“妹妹放吧,我看看妹妹能不能把风筝放起来。”
冯氏让她的丫鬟拿着风筝走远一点,再举高,她试着拉风筝线,许是风不大,风筝飞一下就落下来了。
冯氏跟她的丫鬟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福晋原本觉得无趣,可看着看着又觉得有趣,她记忆中自己小时候都没有放过风筝,额娘一直想让她当一个端庄的大家闺秀。
冯氏很快蹲下来调整她的风筝,就这样玩了好一会儿,冯氏跟她的丫鬟也来来回回跑了很多回,最后冯氏还是把风筝放起来,冯氏开心大笑。
福晋看到后跟着冯氏笑了笑,原本想打听四爷跟冯氏之间发生的事,可见冯氏正专心致志地盯着风筝,她只好打消这个念头,看一会就走开了,没继续打扰冯氏。
作者有话说:
关于更新时间,这个作者还不能完全固定一个时间点更新,我会努力存稿,等存稿多的时候,我会固定一个时间更新,谢谢小天使们的留言,么么,还有欢迎收藏作者专栏呀。
第47章 047 情绪价值(
西一院。
宋氏坐在房间沉默不语, 李氏又有身孕了,虽说李氏上个月侍寝比较频繁, 可四爷上个月也召她侍寝好几次,为何李氏肚子这么快就有了,而她的肚子没有任何动静。
她太羡慕李氏了,李氏不仅有一儿一女,如今又有了。
这么多年,她就盼着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盼着有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格格也好,阿哥也好,只要是她的孩子, 她都会很高兴, 可是一直以来她的愿望没能实现,府里的孩子越来越多,只有她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她年纪大了,她比福晋大两岁,如今都二十七了, 越往后越很难有孩子,年纪越大, 再想诞下子嗣难如登天,她能指望的也就眼前这一两年, 错过了可能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映真, 你说我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丫鬟映真肯定道:“格格,一定会有的,李格格现在怀孕, 不能侍寝,格格多多侍寝,格格的肚子也会像李格格那样很快传来好消息。”
“少哄我,我每回问你,你都这么说,这么多年,你看我的肚子有动静吗?我要是像李氏那样那么能生,我做梦都会笑醒。”
宋氏知道映真是为了哄她,让她高兴才会这么说,她忍不住叹口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让映真出府给她找一位妇人科的大夫。
“格格为什么不找太医?”
无论是找府医还是找太医都会被福晋她们知道,宋氏不想被嘲笑也不想被怜悯,她又想了想,与其让外面的大夫进府,不如她直接出府看诊。
没过两日,宋氏跟福晋请示一声后就带着映真出府,回来时手里多了几副药,她开始隔三差五地喝起药。
虽说她不想被福晋等人知道她在喝药,但在膳房里经常煎药总会有人看见,福晋差人过来问她是不是病了,她不能说自己病了,病了就不能侍寝,她便说那药是熬给映真的,病的人是映真,奴才生病吃药就没多少人会在意,福晋也就不再差人过来询问,也就冯氏跟她们走得近,跟映真也熟,担心映真,亲自过来西院一趟探望映真,见映真没有大碍才放心离开。
……
冯南嘉最近日子清闲到人在府里有些发霉,采红说去放风筝,她也不想去了,她已经在府里放过三回风筝,再好玩的消遣玩久了也会腻。
她的话本也看得差不多了,她想着出府再买一些新的话本,于是让来福去找潘启平两兄弟,结果来福回来时面色不对。
“怎么了?是不是主子爷不让我出府?”
“潘大人说小主得先去请示主子爷,他们不能做主。”
冯南嘉知道肯定四爷背后下的令,她不死心,直接带着采红走到府邸侧门,果然被拦下,四爷这是变相地禁她的足,她气坏了,恨不得去前院大闹。
“小主,你别生气,我们跟主子爷提前说一声,主子爷会同意小主出府的。”
采红许是察觉到她的怒气,连忙安抚。
“他在府里吗?”
“主子爷现在不在府里,我让来福去盯着前院的动静。”
冯南嘉气愤地回到偏院,她坐在书桌前,忍不住拿起笔开始作画,在纸上画了一只乌龟,上面直接写了胤禛二字。
采红识字不多,但她认得主子爷的名讳,她看到后吓一跳,可自家小主在气头上,她不敢劝说。
冯南嘉连画好几只乌龟,画到最后她越来越气,忽然悲中从来,气哭了,说到底她终究只是个奴才,出府的自由都没有,一辈子要仰人鼻息,根本由不得自己。
“小主……”
采红见到自家小主哭了,更是一惊,小主平日里豁达开朗,好像没什么烦心事,没有主子的架子,失宠的时候都没有在她们面前表露出伤心难过,从容淡定,结果今天小主突然哭了,她想安慰,但小主很快擦掉眼泪。
“我没事,我去睡一会。”
采红见小主回床上躺着,脸色不大好,她还想说一些宽慰小主的话,可是小主已经闭上眼睛,她只好作罢。
冯南嘉睡了半个时辰才醒来,来福说四爷已经回府时,她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去前院质问四爷。
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她没再想着出府的事。
到了六月中旬,花园那边开始挖池塘了,听说十来天就能挖好,冯南嘉每天去花园逛一圈,看看池塘挖建的进度。
有一日,她在花园碰到福晋,福晋跟她闲聊,福晋有意请戏班子来府里唱两天戏,问她喜欢听什么戏,她说都喜欢听,让福晋决定就好。
没成想过了两天,福晋真的请了戏班子到府里唱戏,她们这些后院的女人本身就没什么事可做,日子过得无聊乏味,自然很乐意去听戏。
冯南嘉到正院的花厅,她到了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连怀孕的李氏也到了,大格格今日也不去宗学上课,过来听戏。
戏班子的头领拿来戏单给福晋点戏,福晋点完戏后,那些戏子就在花厅给她们唱戏。
冯南嘉头一回听戏,听得津津有味,这戏也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故事,而是讲一个道姑跟一个书生的故事,还有点离经叛道的意思。
戏唱到一半时,四爷从府外回来,也过来正院,她们行完礼后,四爷坐在福晋身旁,也开始听戏。
冯南嘉只是在四爷过来时看他一眼,之后就没再看他,专心在戏上。
胤禛一进来花厅时就见到冯氏,她穿了一身半旧不新的旗装坐在宋氏旁边,桌几上摆着一些闲食,冯氏已经吃了不少,碟子上有一些剥开的瓜子壳。
冯氏前几日要出府,胤禛想让冯氏亲自过来找他,跟他请示后再出府,他本意不是禁止冯氏出府,但冯氏没有过来找他,明明只要她过来跟他说一声,他就会答应她,偏偏她就是不肯低头。
胤禛觉得冯氏这是又跟他犟上了,先前冯氏就是这样,她把他气得够呛,惹怒他后,但她也不低头,就跟他犟上,最后是他耐不住主动去找她。
这一次,他不知道冯氏要跟他犟多久。
他心思没在戏上,忍不住往后看一眼冯氏。
“爷,你在看什么?”福晋见四爷频频往后看,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什么。”胤禛正回身子,他的心思依旧不在戏上,总想着冯氏,是他先故意冷着冯氏,结果他现在觉得是冯氏冷着他,冯氏有点不知好歹,他心想,冯氏这性子得磨一磨。
这戏唱了一个时辰才唱完,胤禛也坐了一个时辰,他起身离开时经过冯氏,又忍不住看她一眼,冯氏垂眸低首,没看他。
胤禛回到前院,只觉得心浮气躁,被冯氏给气的,他看了看桌上的折子,最后还是拿起来,先处理公务。
皇阿玛九月初又要南巡,南巡就要花银子,可是户部恐怕拿不出那么多银两给皇阿玛南巡,但他们又不能不让皇阿玛南巡。
胤禛为银子的事焦头烂额,不知要怎么解决,虽然这会才六月底,距离九月还有两个月,可银子不会凭空冒出来。
皇阿玛几个月前传出病危的传言,弄得人心惶惶,如今要南巡也是想要平息传言,一来是为了证明皇阿玛的身子依旧康健,二来是为了安民心,三来是敲打那些不安分的大臣,皇阿玛还健在,有些人想要推举太子就要掂量掂量。
想到这,胤禛忍不住叹口气,二哥最近称病不上朝不管事,他去毓庆宫看过二哥,二哥虽然没病,但也离生病不远了,皇阿玛的不信任与忌惮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着二哥,原本意气风发的二哥变得灰心丧气。
府里的人让他头疼,府外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挺让他烦心的,都不省心。
……
冯南嘉不知四爷所想,要是知道,她也不会理会,她连着两天过去正院听戏,戏听完后又闲着没事做了,她在想有没有什么生财之道,谋生的手艺。
她失宠了,自然不能再跟四爷要银子,虽说上一次四爷给她的银子,她还剩一些,但她要未雨绸缪,多攒点银子。
她不会刺绣,写字绘画也不行,她想着要不自己学着制香,她想一本制香的书照学,结果学了几天发现制香也不简单,至少单凭她自学,这香也制不出来。
她发现她自己在古代竟然一无是处,没有一项能用来谋生的技能,她在四爷的后院里就是一米虫。
四爷养着她,让她在贝勒府好吃好喝,有吃有住,每个月有月俸,还有人伺候,她如今锦衣玉食,日子过得早已胜过大多数人。
她吃穿用度皆由四爷供给,在府中过着富足的日子,她不能随意出府怎么了,四爷给她脸色看怎么了,受到一点冷落又怎么了,老板给她发工资,老板现在是情绪化了一点,对她爱搭不理,可她不应该由着自己的情绪而反过来对老板没有好脸色。
其实她讨好一下四爷就能过去的事,为什么把事情弄僵这种地步,好像要老死不往来一般,身为员工,她给老板提供一下情绪价值又不会掉肉,她应该为老板提供情绪价值的,不是事事都要真心,装一下也好。
她既然已经是四爷的侍妾,这辈子已无法改变,那她应该把四爷当成老板,该讨好的时候要讨好,该奉承的时候要奉承,该假意周旋的时候要周旋,哪有员工给老板脸色看的,再继续跟四爷冷战下去,四爷让府里的奴才都苛待她怎么办,比如给她残羹剩菜吃,严重的话她连吃都没得吃怎么办,到时候她夏天受热,冬天挨冻,难道这是她想要的?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非得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偏院可不只是她一个人,她身边还有孙嬷嬷他们呢,孙嬷嬷他们这几个月的愁眉苦脸,担忧焦虑,她是看在眼里的,她不能因为自己犯倔而连累其他人,她身为主子日子都难过了,更何况他们是奴才,怕是更要看人脸色。
她既然已经回不去,又当了四爷的侍妾,已经不可能到外面谋生养活自己,不如好好待在贝勒府,把四爷当成老板,虽说她现在做不到把自己当真正的奴才,像孙嬷嬷他们那样对着四爷毕恭毕敬、卑躬屈膝,把四爷当成她的主子,但至少她不能让老板看她脸色,她得学会跟四爷虚与委蛇,对着四爷虚情假意,阳奉阴违,不然她跟四爷好不容易处出那点薄弱的情分就断掉了。
四爷显然还没有真的生她的气,若等到四爷真的对她生出嫌隙,开始厌恶她,那她以后在贝勒府的日子还怎么过。
人家四爷可是主子爷,她暂且收收自己的棱角,人在别人的屋檐下低一下头也没什么,给四爷这个主子爷提供一下情绪价值也不是什么难事,她不能跟四爷继续冷战下去变成真的老死不相往来,她是这府里其中一个侍妾而已,往后这府里的女人还会越来越多,她不能太任性,这里是封建的大清朝,不是二十一世纪,人人平等在这封建的大清朝是不存在的,她跟四爷永远不能处在同一水平位,在这贝勒府,四爷就是处在高位,而她是低位,所以她是需要仰人鼻息的,哪怕在二十一世纪,员工也是要看老板脸色行事的。
冯南嘉想通了,她不能继续跟四爷僵持下去,得有所改变。
……
七月一日白天,初夏的骤雨说来便来,密集的雨珠砸在屋檐上噼里啪啦作响,大雨滂沱,整座府邸都笼罩在雨雾里。
这一下就是一天,天黑后雨势才变小。
“小主,夜里凉,你得盖着被子,不然会感冒。”
孙嬷嬷叮嘱她,给她盖好被子。
冯南嘉躺下去,说她知道了,孙嬷嬷总把她当小孩子,她又不是小孩子,冷了自然知道要盖被子。
“那我熄灯了。”
“嗯。”
熄灯后屋内变得漆黑,静得听得到雨声,冯南嘉没法一下子入睡,她还在想着怎么跟四爷求和,躺着想了许久,不知到了几时才睡着。
翌日醒来,一股凉气扑来,她一起来就打了一个喷嚏,外面还在下雨,她拢了拢薄被,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计。
采红捧着铜盆进来,把铜盆放在盆架上,伺候她净面漱口。
“小主,你今天想吃什么?”
“酸辣牛油面,越辣越好。”
采红很快去吩咐来福。
冯南嘉吃了一碗酸辣牛肉面后又走到外面,昨晚下了一夜的雨,院子里有一些积水,来福已经将院子里的盆栽移到屋檐下,但有一些还是被雨水打到,看上去蔫蔫的。
“小主,我听说主子爷九月要跟着皇上南巡。”来福凑在她耳边说道。
“南巡?皇上要南巡吗?”
“奴才也不是很清楚,也是听膳房的叶公公说的,小主,主子爷南巡是可以带上后院的小主。”
冯南嘉偏头看一眼来福,听懂了来福的言下之意,来福是想让她跟着四爷南巡,她失宠的这几个月,他们变得操心不少,都开始往外打听消息了。
皇上一南巡少说也要一个月,四爷要是真的跟着皇上南巡,她们若能随行的话,对后院女子而言是一个跟着出游的好机会。
“现在才是七月二日,离九月还远着呢,来福,你先去打听打听四爷今天有没有出府。”
何来福一听小主让他打听前院的动静,眼睛一亮,他家小主终于开始有动作了,小主这几个月对前院的动向可以说是不闻不问,对后院谁侍寝也不在乎,一直闲散度日,丝毫不在意失宠一事,他看着都着急,小主今儿总算是主动一回。
“奴才这就去打听。”
何来福拿来一把伞,冒着雨跑去打听,脚步轻快。
果然,今天下雨,主子爷没有出府,不过主子爷这会去正院了,他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小主,他等着小主的下一步指示。
冯南嘉知道四爷在府里就够了,这会还没到时辰呢,她回到屋内开始练字。
到了午时,她吃辣椒炒肉跟辣子鸡丁,通通都是辣的膳食。
半天过去,冯南嘉看着座钟指向下午四点半时,她才把来福叫进来,跟他说两句,让他去前院跑一趟。
何来福二话不说撑着伞去前院。
苏培盛正站在屋檐下看着前面密密的雨帘,不知这雨何时才能停,他正看着见到有一个人撑着伞过来,仔细一看是偏院的小太监何来福,他很是激动,偏院终于来人了。
主子爷这几个月阴晴不定,皆是因跟冯主子置气,冯主子这性子又硬,就这样跟主子爷僵持,主子爷不召冯主子侍寝,冯主子也不主动过来找主子爷。
这几个月,何来福只来过前院一次,那次送来莲子羹,不过主子爷没收下,听周佑山说主子爷还说冯主子往前院送东西是不守规矩,自那以后,冯主子连莲子羹都不送了。
前院这几个月可是处在紧绷与压抑中,人人行事格外小心,只要主子爷一日挂念着冯主子,两人一日不和好,这压抑的气氛就会一直笼罩着前院。
苏培盛见到何来福都忍不住展开笑脸,语气急切:“何公公,可是有什么事?”
“给苏公公请安。”
“免了这些虚礼,快说,有什么事,可是冯主子叫你过来的?”
“不是我家小主让我过来的,我家小主病了,昨日夜里都病糊涂了,呓语不止,喊着主子爷的名字,我过来是想问问苏公公,能不能让主子爷给我家小主请个太医看看,我们没有宫牌,请不了太医。”
苏培盛惊讶,竟病得这么严重,都病糊涂了,怎么昨天没听说冯主子病了,他一点都没听说冯主子生病的事,难不成是昨夜雨下得大,冯主子着凉了,不对啊,何来福刚才说的是冯主子昨夜就病糊涂了,是换季的缘故吗?
冯主子生病可不是小事,尤其是病到要请太医了,苏培盛着急,想要立即进去回禀给主子爷,刚转身时,何来福抓住他的手。
“苏公公,请务必将我的话原话告诉主子爷。”
苏培盛一愣,原话?他想起何来福方才说的话,何来福说冯主子病糊涂了,呓语不止,口中喊着主子爷的名字,他不由看向何来福,总觉得哪里不对。
冯主子若是病得严重,福晋那也有宫牌,拿着福晋的宫牌一样可以请太医,无需动用到主子爷的宫牌,何来福突然过来要主子爷的宫牌请太医,好像不大对,难不成是冯主子病了,何来福想告诉主子爷冯主子生病一事,那冯主子是真的病糊涂了吗?怎么不先请府医看病?
苏培盛来不及想那么多,他觉得自己先去告诉主子爷要紧,既然何来福让他原话说一遍,那他就原话说一遍,他进去书房后将何来福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嘴里叫着我的名字?”
苏培盛见主子爷听完后说出这句话,语气有点怀疑,他一激灵,冯主子莫不是没病吧,冯主子呓语的时候真的会叫主子爷的名字吗?
“我过去看看,苏培盛,让常仲礼去请太医。”
苏培盛听主子爷的话,让常仲礼去请太医,不管冯主子有病没病,让太医看一看也不是什么大事,费不了多少功夫,若冯主子是在装病的话,他不得不佩服冯主子,艺高人胆大,冯主子这一招成功让主子爷主动过去偏院了。
胤禛没想过是冯氏装病,他觉得冯氏是真的病了才急急忙忙过去偏院,至于奴才口中说冯氏叫他的名字,他觉得是奴才故意这样传话的,有意为之,为冯氏美言,为主子说好话的心思才会这么传话,他不信冯氏会在病糊涂的时候叫他的名字。
当他来到冯氏的房间,冯氏正躺在床上,额头放着一块湿巾降热,双眼有些发红,一见到他,她的眼泪就流出来。
胤禛再生她的气,见到她这副模样也气消了,他过去坐在床边,冯氏就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痛哭。
苏培盛在后面瞧着冯主子这样子,心想难不成冯主子真的生病了?
“爷,你终于来看我了,我以为爷把我忘了,我想爷想得厉害。”
苏培盛还想继续听冯主子会说什么话时,偏院的孙嬷嬷就示意他出去,他只好先走出去。
“我想主子爷想得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心绪不宁,我忧思成疾,主子爷狠心,都不来看我。”
胤禛听着冯氏这些话,不是特别相信,他明明看冯氏日子过得好好的,吃喝正常,一点都没瘦,怎么就茶饭不思,忧思成疾了?
他拉开冯氏,垂眸细看冯氏,冯氏脸上也没有太多病色,不像是奴才传话那样说病糊涂了,他盯着冯氏的眼睛,冯氏突然心虚起来,眼珠子乱转,不敢跟他对看。
“真的生病了?”
“昨夜雨下得大,我有些着凉,可能是发烧了,喉咙有点不舒服。”
“不是病糊涂了吗?只是有些着凉?”
“我是想爷想得糊涂了,日思夜想,爷,我……”
胤禛看着冯氏,她眼角还挂着几滴泪珠,她心虚到低下头,不敢再言,他摸了摸冯氏的额头,不是很烫,他又摸了摸冯氏的脖子跟脖子下面一点的位置,都不是很烫,他意识到冯氏是在装病,她故意让奴才那么传话的,想让他过来看她。
“敢装病欺骗我,冯氏,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没装病,我是真的不舒服,头有些疼。”
“刚刚不是说喉咙不舒服吗?怎么又变成脑袋了?”
“都不舒服,爷,我是真的不舒服,爷这么久不来看我,我都没有睡好觉。”冯氏抓着他的手可怜巴巴地说道。
意识到自己被骗的胤禛戳了戳冯氏的脑门:“我看你睡得挺好的,我不来找你,也没见嘉儿来找我,还忧思成疾,我看嘉儿这张嘴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可信。”
“都是可信的,我是真的很想爷。”
冯氏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唇,带有讨好的意味,随即唇贴上来,舌头没有主动伸进来,睁着眼看他,等着他回应。
胤禛这几个月气早就消了,这算是冯氏主动求和,他没必要跟她继续僵持,冯氏是没良心的,他要是不顺着台阶下,冯氏能跟他一直耗下去,她心硬得很,让她主动求和,说好听话哄他,费心思弄这么一出骗他过来已是不易,他吻了吻她才松开。
“太医在来的路上。”
“其实爷,要不还是让太医回去吧,我觉得不严重,过几日就能好。”
胤禛捏了捏冯氏的脸,她面色红润的样子也不像是生病,她已经不哭了,刚才估计也是在假哭,他还是用手抹去她眼角的眼泪。
“还是让太医看看吧,嘉儿要是病糊涂了,心疼的人还是我,那些话是嘉儿让人传的?”
“爷真聪明,我要是不这样说,我怕爷不会过来,而且我也没说错,我几次做梦梦到爷,可是一醒来爷就不见了,我想我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情惹爷生气了,希望爷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这个小女子计较,宰相肚子里能撑船,爷可是阿哥,比宰相还要尊贵,之前我要是做错什么,说错什么话,爷要既往不咎,不要跟我置气,也不要冷落我,我已经知错了,还请爷原谅我一回。”
“以后我不过来找你,你可以过来找我。”
冯氏点头如捣蒜,点了好几下,胤禛知道这事只能这么过去了,冯氏是不是喜欢他,心里有没有他,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冯氏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新文预收《当小宫女拥有回档系统后》求收藏:丁梦薇穿进一本宫斗小说成了里面的一名小宫女,然而宫女在宫斗小说里就是悲催的存在,被随意殴打,被扇巴掌被杖责被赐死,那日子过得不是一般苦,存活下来并不容易,好在她有回档系统,一有不对,她就拉进度条倒回去。
……
因皇帝近几日都在王昭仪那里过夜,她的主子秦昭仪心情不好,拿她一个小宫女撒气,连着被扇十几巴掌,气得她反手扇回去,结果被赐死了,她只能拉进度条重来一次,主子没扇她之前她先扇回去,扇爽了,但也被赐死了,于是再拉进度条。
……
皇子喝醉,她恰巧经过,结果她差点被皇子临幸了,宫女的倒霉事太多了,她只能不停地倒进度条,只是这本宫斗小说又臭又长,而她不知不觉卷入修罗场中,宫里的主子嫉恨她,皇子们想要争抢她,尤其是几位皇子开始发疯,连上头那个老头子皇帝都对她有那意思。
城楼之上,她让那些人别靠近,她故意狠绝地说:“你们如此迫我,我此生无望,不如一死了之。”
她一跃城墙,直接跳下,那些人纷纷上前想抓住她,结果只能看到她满地鲜血躺在地上,他们目眦尽裂,开始疯了。
第48章 048 避孕
太医还是过来了, 冯南嘉知道自己没病,顶多是吃辣吃多了喉咙有点不舒服而已, 她被太医把脉时,略显心虚地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四爷。
太医把完脉后跟她对看一眼,她给太医使个眼色。
太医收回手,躬身回话:“回贝勒爷,小主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小主脉中略带滞涩, 不知小主最近是不是忧思过多,心绪郁结?”
冯南嘉觉得这太医简直太上道了,她连忙点头补充道:“太医说得对,我最近是思虑过多, 寝食难安, 只觉得胸中有一股闷气。”
“小主勿过多忧思伤神,放宽心静养几日便能痊愈。”
四爷开口道:“既然如此,还请太医给她开几副安神顺气、疏解郁结的方子。”四爷开口道。
太医应下, 很快写了方子,四爷把方子交给苏公公,让苏公公差人去药房抓药, 看样子四爷是要盯着她喝药,她怎么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四爷明知道她没病,还让太医给她开药。
等其他人都出去后, 冯南嘉厚着脸皮拉四爷的手:“爷, 你等会留下来用膳吗?”
“嘉儿希望我留下来吗?”四爷反问她。
冯南嘉点头,说她当然希望四爷留下来,她特意挑了这个时辰, 不早不晚,四爷留下来用膳,顺道留下来过夜。
“既然嘉儿希望,那我只能留下来了,免得嘉儿失望,嘉儿,你说是不是?”
四爷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冯南嘉从善如流地用脸蹭了四爷的手,姿态温顺又亲昵。
胤禛见状,直接俯身攫住她的双唇,刚刚的吻只是浅尝辄止,现在可以尽情掠夺。
冯南嘉感觉到四爷的强势与不容拒绝,他像是憋了很久的洪流找到出口,汹涌用力、蛮横狂放地朝她冲过来,她被迫仰起头承受他,他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她的手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脖颈,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正当她沉溺时,她的唇被狠咬了一下,她吃疼,嘶一声睁开眼。
“爷,你干什么?”
怎么还带咬人的,冯南嘉不满地看向四爷。
胤禛也不解释为什么咬她,他就这么轻易原谅她,觉得太娇惯她了,让她痛一下也好,他很快又回到她的唇上,冯氏的呼吸有点乱了,他倾身压住她。
冯南嘉还记得孙嬷嬷说的话,可是看四爷这样子,她要是此时拒绝,说不定这人又会生气,甩脸就走,她只好什么都没说,乖乖顺着四爷。
屋内很快响起彼此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分不清谁是谁的。
外面还下着雨,雨声盖过他们的声音,屋外的人都不敢闯进来,静静待在外面。
过了好一会儿,冯南嘉安安静静地靠在四爷怀里,慢慢平复自己的呼吸。
胤禛看了看冯氏身上的青紫,再看冯氏的脸,她双唇红肿,头发凌乱,一副被他狠狠欺负过的样子,他是失控了一点,冯氏也没推拒,他准备叫水时被冯氏制止。
“爷,先别叫水,我们吃过晚膳后再洗澡也不迟,这会还算白天,我不想被人知道。”
胤禛便没有叫水。
冯南嘉跟四爷闲聊,问四爷是不是九月随皇上去南巡。
“皇阿玛未必会带上我。”
皇阿玛儿子太多,今年未必是他随行,四年前是二哥、他、还有五弟、七弟跟着皇阿玛南巡,今年可能是大哥三哥或是八弟他们。
“那爷要是跟着皇上南巡,可不可以带上我?”
胤禛一听这话,周身气息瞬间沉了下来,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冯氏,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试图从冯氏脸上看出点什么,冯氏突然间跟他和好,不再跟他僵持,是不是因为听到他要跟着皇阿玛南巡的消息才会主动找他?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啊?我想起什么?”冯南嘉不解,她以为过了这么久,四爷应该接受她什么都想不起来的事实,怎么冷不丁地又问她是不是想起什么,“爷,我什么都没想起来。”
胤禛紧绷的身子这才松了松,他是不可能带着冯氏南巡的,他试探性地问道:“嘉儿想跟着南巡?”
能出门游玩有什么不好,她也出门见识见识大好河山,老闷在这府里,她都觉得自己都要发霉了,能跟着去自然是最好,她用期冀的目光看向四爷:“我能跟着去吗?”
“南巡要舟车劳顿,水陆兼行,路途颠簸,怕是要吃不少苦头,嘉儿身子弱,未必吃得消。”
“我吃得消,爷就带我去吧,我保证不给爷拖后腿。”
胤禛见冯氏是真的想随行,他忍不住蹙眉,随即道:“此事不急,皇阿玛未必让我随行,日后再议,嘉儿还是先好好养病,把身子养好再说。”
冯南嘉也觉得南巡是九月份的事,的确不用着急,她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拿起床头的怀表一看,竟然都快六点了,可以叫膳了。
胤禛见到冯氏手中的西洋日晷,洋人说这东西叫做怀表,意思是可以揣在怀里,这是冯氏从他的私库里拿的,他有些意外,冯氏似乎会看这西洋日晷。
“嘉儿看得懂这西洋怀表?”
胤禛记得没错的话,洋人说这怀表是显示时辰的,走一圈是半天,走两圈是一天十二时辰,当初他见这玩意新奇,不大相信洋人说的这么小的玩意竟然能代表时辰,学了许久才看懂这怀表上显示的时辰,事实上这东西比日晷还准。
冯南嘉听四爷语气这么诧异,这里毕竟是大清朝,怀表这东西在这里罕见,她一个内宅女子应该之前没见过才是,于是她否认道:“我看不懂,我就是随便看看,爷,你能看得懂吗?要不爷教我怎么看?”
“真看不懂?”
“真看不懂,我哪有爷那么厉害,爷,你教教我呗,我听说这东西转一圈就是一天过去了,真那么神奇?”
四爷真的开始教她,而且教了至少有两刻钟,冯南嘉觉得自己像是在扮傻子,时不时装作不懂的样子,果然给老板提供情绪价值这事也不容易。
终于到了用膳的时辰,她才主动结束接受教学,说她都懂了。
夜里,四爷歇在她这里,他们夜里又做了一次才歇息。
苏公公第二天给她拿了太医昨天开的药过来,她自然是没吃。
连着下三天的雨后才天晴。
这府里又传来好消息,张氏也怀孕了,听说有三个月的身子,张氏以为自己月事不准,没太在意,没成想竟然是怀孕了。
孙嬷嬷跟她说张氏肯定是知道自己怀孕的,只是前三个月胎儿不稳定,她没有对外说而已,等稳定后才对外宣布,算起来张氏这一胎还在李氏前面。
冯南嘉也主动过去东一院看张氏,恭喜她有喜,从东一院出来后,她反正闲着没事,又拐去西院,她进到宋氏的房间,发现宋氏在喝药,宋氏见到她有些慌乱,似乎没想到她会出现。
冯南嘉见到宋氏脸上慌乱紧张的表情,也有点后悔自己就这样进来,应该让奴才先通传的。
“妹妹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姐姐。”冯南嘉装作没看到宋氏在喝药,自然落座,“我刚刚去东院给张妹妹说声恭喜,姐姐知道张妹妹怀孕的事吧?”
“我昨儿知道了,妹妹,你既然已经看到了,我也不瞒妹妹,其实这是助孕滋阴的送子药,这些日子我每日喝两碗。”
见宋氏坦诚,冯南嘉顺着问道:“姐姐是想要孩子吗?”
宋氏点头:“我一直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没能如愿,我年纪越来越大了,身子越来越不行,所以我让大夫给我开一些药,希望能够像张妹妹她们那样怀上孩子。”
冯南嘉看得出宋氏是真的想要孩子,不然也不会一天喝两碗药。
“所以是姐姐在喝药,映真是替姐姐掩护,其实映真没有生病?”
宋氏点头承认,她叹口气说道:“只怕我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氏知道主子爷前天去偏院了,冯氏很快就会复宠,她侍寝的机会会越来越少,李氏跟张氏都能怀上孩子,说明不是主子爷的问题,是她自己身体不中用,没能像李氏张氏她们那样顺利怀上孩子。
冯南嘉不知道如何劝宋氏,她自己没想要孩子,可宋氏是想要的,跟一个迫切想要孩子的人说其实没有孩子也挺好的好像是在伤口撒盐,她只能柔声安慰宋氏放宽心,心情愉悦一点,孩子自然会来的。
“妹妹是有孩……”宋氏刚想说冯氏是有孩子的人,又突然反应过来四爷下的禁令,而且冯氏的孩子养在正院,冯氏很少去正院看三阿哥,说起这个肯定会让冯氏伤心难过,她及时止住,“妹妹不用安慰我,孩子的事只能随缘,可能是我跟孩子的缘分还没到。”
“姐姐能这么想是最好。”
“主子爷前天去妹妹那了,我这下就放心了,主子爷肯定还是惦记着妹妹的。”
冯南嘉只是笑了笑,没接这句话,四爷掂不惦记她都不耽误他睡其他女人,这样的惦记有什么用,好在她不爱四爷,要是她爱上四爷的话,怕是要活在痛苦里,爱是占有,她要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时不时跟别的女人睡觉,她可受不了。
冯南嘉在西院坐一会才离开。
当天傍晚,四爷召她过去前院侍寝,侍寝的时候,冯南嘉是有点害怕的,毕竟李氏张氏前段时间侍寝都怀上了,她怕自己也怀上,有时候她想开口让四爷弄在外面,别弄在里面,这样虽然不能百分百避孕,但应该会降低怀孕的概率。
只是四爷这个来自封建大清朝的男人,自幼被封建礼制熏陶,显然把子嗣看得很重,绵延子嗣,开枝散叶,传宗接代怕是融进他的骨血里,她要是跟他说她不想生孩子,他估计会将她浸猪笼吧。
“在想什么?”
“张妹妹怀孕了。”
胤禛一听,以为冯氏是想要再生孩子,羡慕张氏怀孕,弘曜已经快两岁了,冯氏的身子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再生孩子,他亲了亲她脸颊,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嘉儿不用羡慕张氏,嘉儿若是想要孩子,我们可以再生一个。”
“再生一个?”
胤禛也意识到不对,冯氏压根不记得自己生过孩子,他立即改口:“是生一个,生一个我跟嘉儿的孩子。”
冯南嘉听到这话更是被吓到,她才不要生孩子,她寻思着既然有送子汤,是不是也有避子汤,她要不要弄几副避子汤喝一喝,避子汤喝多了会不会伤身,是药三分毒,而且以她侍寝的频率,她三天两头地喝药,好像更伤身,是喝避子汤伤身还是生孩子更伤身。
她尴尬地笑两声,嘴上敷衍着四爷,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买几副避子汤备着:“孩子要讲究缘分,哪能说生就生,李姐姐跟张妹妹都怀孕了,爷很快又有两个孩子,府中孩子增多,爷估计也分身乏术,未必有心思放在我跟爷的孩子身上。”
“说什么傻话,嘉儿的孩子,我必定珍重万分。”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是不可信的,冯南嘉不想跟四爷继续怀孕的话题,她主动堵住四爷的唇,搂紧四爷。
胤禛本来跟冯氏就隔了好几个月,他也忍不住回应,勾着冯氏的唇使劲纠缠吮吸。
事后,两人叫水,床褥换过后才重新躺下。
“爷,天热了,爷记得让人往我那多送点冰。”
既然得宠了,冯南嘉自然想从四爷这得到点好处,眼看着天越来越热,她想在屋内多放点冰块。
“嘉儿是不是看天热了才跟我和好的?”
“我如今可是爷的宠妾,我不能多要点冰块吗?爷会这么吝啬,连冰块都不给我吗?”冯南嘉四肢都缠在四爷身上,大有他不答应她就不松开的架势。
胤禛被冯氏缠得没办法,笑着说他明日会吩咐苏培盛的。
“爷对我真好。”
胤禛笑了笑,抱着冯氏入睡。
没过几天,冯氏跟他请示,说她要出府,而且不要潘启平两兄弟跟着,这次胤禛犹豫再三,还是同意她出府。
冯南嘉是真的出府买了好几副避子汤,她只带着采红一人出府,她跟采红说的是她想买送子汤的药材,但怕被府里人知道,所以只能在府外的药房抓药,抓药的时候,她稍稍支开采红,跟药房的掌柜改口说她想要是避子汤的药材,而不是送子汤,最后她是顺利拿到避子汤的药材,而采红以为她拿的是送子汤的药材。
之后她每次侍完寝的第二天都会让采红熬药,她喝上一碗,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到了八月五日,她月事如期而至,她松了一口气。
她来月事了,自然那不能侍寝,而府里李氏跟张氏都怀孕了,能侍寝的人就剩下福晋、宋氏跟武氏,四爷这几天去福晋的正院居多。
冯南嘉来月事的第五天,觉得肚子没那么痛了,便去花园走走,她发现花园的池塘已经挖好了,而且往里面引水了,甚至已经有几条金色大鲤鱼在水里面游动。
“采青,你去膳房那边问问看有没有鱼食,我们往里面撒些鱼食。”
采青很快从膳房那边要来两个馒头,她们一点一点掰馒头,往池塘里面撒,这金色大鲤鱼窜的一下过来吃掉她们撒的“鱼食”。
“小主,你看你看,它们吃了馒头。”采青兴奋大叫。
“是不是饿了?多撒点。”
冯南嘉主仆两站在池塘边将手里的两个馒头都掰完,站在高处欣赏池塘里的鱼游来游去,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好一会。
等冯南嘉回到偏院后,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又痛了,屋内放着两座冰山,明明是夏日,她却觉得身子冷。
来月事的隐隐作痛只能忍着,冯南嘉以为剩下两三天月事就结束,毕竟月事一般只来六七天,六七天后基本上就结束了。
可到了第十天,她的月事还没结束,还在流血,她觉得奇怪,孙嬷嬷突然说了一句,说会不会是她吃的送子汤影响了月事,她才反应过来,该不是那避子汤药性发作,弄得她月事不调吧。
她继续等了五天,发现她还是在流血,已经流了十五天的血,中秋都过了,她心想这下坏了,这下不看大夫也得看大夫了,她想着出府看大夫,怕被四爷知道,她跟四爷说她想出府,并且不想让人跟着时,四爷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答应她。
她去她先前拿药的那间药房,药房一般有大夫坐镇,她跟大夫来到诊间,示意跟着的采红到外面等着,她把她的症状跟她吃的药告诉大夫,大夫跟她说的确可能是避子汤导致她月事失调,让她不要再吃那避子汤,也顺带给她开了补气养血、固本止血的几副药。
冯南嘉拿着药回到府里后松一口气,想着以后不能吃那避子汤,这避子汤果然伤身。
她以为她偷偷吃避子汤这事没人会知道,只要之后她不再吃避子汤,这事就能过去,无人知晓。
她没想到她今日出府,四爷派人偷偷跟着她,将她今日的行踪都告诉四爷,四爷还让人细查了一番。
过了一天,八月十八日白天,正当她不舒服地躺在床上时,她听到一些动静,她起身走了出去,见是苏培盛带着几个人出现在偏院,来福采红采青三人面色不对,采青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苏公公,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主,奴才是奉主子爷的令过来,主子爷说小主身边这几个奴才当差不尽心,特命奴才将这几人拖下去杖打。”
冯南嘉沉脸,眼神一凛,盯着苏培盛。
苏培盛不敢看冯主子,冯主子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刚睡起来的样子,他原本想趁着冯主子睡着将这几个奴才拉去杖责,没想到冯主子会突然起来。
孙嬷嬷毕竟年长一些,她立即回屋替自家小主拿了一件薄披风出来裹紧小主。
冯南嘉穿的是寝衣,什么都没露,不觉得自己是衣衫不整,她只关注刚才苏培盛说的话。
“苏公公,他们犯了什么错,以致于苏公公要趁我不注意对他们施以杖罚?”
苏培盛看了冯主子一眼,昨日主子爷知道冯主子在吃避子汤后可是十分愤怒,处在盛怒中的主子爷没有立即过来偏院,还是等到第二天,主子爷才让他过来将冯主子身边几个奴才拉去杖打,顺带审问。
冯主子糊涂,冯主子身边的奴才可不能糊涂,这种事不拦着冯主子一些,还敢知情不报,主子爷只是杖责他们已经是看在他们伺候冯主子最久的份上才留他们一命,要是以前,主子爷会让他直接把人处置了。
“小主,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四爷?”
冯南嘉已经猜到四爷知道她吃避子汤的事了,所以过来惩罚她身边的奴才,杀鸡儆猴,这事是她不对,她瞒着他们,孙嬷嬷他们只以为她想要孩子而已,并不知道她喝的是避子汤,是她连累到他们。
“他们不知情,跟他们没关系,苏公公别杖打他们了,要杖责就杖责我吧。”
苏培盛为难,主子爷都没有下令对冯主子怎么样,他一个奴才哪敢对冯主子动手。
“小主,您别让奴才为难。”
“四爷在府里吗?”
苏培盛连忙道:“主子爷在府里。”
冯南嘉目光直视苏培盛,冷声道:“你别动他们,我去找四爷,苏培盛,你若是敢趁我不在的时候私自动手,暗中对他们用刑,我不会饶你的,你最好掂量清楚!”
冯主子都这么说了,苏培盛哪还敢对这几个奴才动手,他也是奴才,冯主子要是真想对他做什么,只怕主子爷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主,你穿好衣服再过去吧。”孙嬷嬷提醒道。
冯南嘉还是听孙嬷嬷的话,穿好衣服再过去正院,她这次不用奴才通传,直接进去找四爷,见到四爷,她原本不想跪的,但还是跪了下来。
“爷,是我的错,是我自作主张,跟孙嬷嬷他们无关,他们并不知情,是我瞒着他们,主子爷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放过他们。”
冯南嘉抬头看四爷,四爷脸色阴沉,目光森冷,周身寒气浓重,她很少见到四爷这副模样,她知道这才是四爷真正愤怒的样子。
“冯氏,我是不是太过纵容你了?”胤禛没想到冯氏竟然胆子大到喝避子汤,直接避孕,存心不要他的子嗣,他盯着冯氏在想,是不是冯氏已经想起什么了,她不是什么都忘了嘛,为何跟没忘的时候一样,她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弘曜是意外。
“主子爷,是我错了,我一时糊涂,孙嬷嬷他们都不知情,真是我瞒着他们,我跟他们说我喝的是送子汤,他们以为我想要像李氏她们那样怀上孩子,所以才没有阻拦,他们不知道我喝的是避子汤,还请主子爷放过他们。”
胤禛胸口起伏,又气又怒,冯氏跪在地上替那些奴才求情让他的怒气更盛。
“你替他们求情?你以为你求情我就会放过他们?信不信我直接要他们的命!”
奴才的命对四爷而言可能轻如蝼蚁,他是阿哥,天潢贵胄,一出生在凌驾在他们之上,拥有生杀之权,不会在乎几个奴才的性命,可孙嬷嬷他们是与她朝夕相处的人,要她看着他们受罚,看着他们死,她做不到。
“主子爷,跟他们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牵连他们,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主子爷要杀就杀我吧。”
“冯氏,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上个月的温情缱绻已经荡然无存,冯南嘉抬头看着四爷,在四爷眼里,她也是奴才,四爷此时在盛怒之中,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激怒四爷,不然保不住孙嬷嬷他们。
她爬到四爷脚下,抓住他的下袍,乞求道:“爷,我知道我不该避孕,不该喝避子汤,可是我实在害怕,我见过妇人生子直接丢了性命,鲜血淋淋,孩子生不出来,一尸两命,我不想死,我还想一直陪着主子爷,我太害怕了,我怕死,我不想死,所以我一时糊涂,还请爷原谅我一回。”
“谁跟你说妇人生孩子一定会死?”
“妇人生孩子不一定会死,可也有会死的,我听说太子的亲额娘孝诚仁皇后就是因为生孩子死的,难产而死,还有好多好多女子因为生孩子死去,主子爷,你能保证那个人不是我吗?万一我也难产,我也因为生孩子死掉呢,在主子爷心中,是不是我没有孩子重要,爷只想要我生孩子,哪怕是看着我死也没关系,主子爷这么想我死,不如我现在就自尽死在主子爷面前好了。”
孝诚仁皇后?二哥的亲额娘是任孝皇后,仁孝皇后生二哥时难产,二哥被取出来后任孝皇后血崩,一个时辰后就薨了,可以说仁孝皇后的确是因为生孩子死的,冯氏没说错,的确有一些妇人会因为生孩子而死,因为一旦难产就要上剪子,一上剪子,这血就可能止不住。
胤禛低头垂眸看跪在他脚边的冯氏,冯氏是害怕生孩子死掉还是不想生他的子嗣,二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嘉儿是怕死才不想生孩子?”
“当然,谁不怕死,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想活着,我想陪主子爷陪得久一点,我不想死,死了就见不到主子爷了,我做梦梦到我正在生孩子,那孩子就是不肯出来,那接生产婆把手伸进去我的肚子里面把孩子掏出来,我的肚子就裂开了,然后我就吓醒了,爷,到底是我重要还是孩子重要,爷想要我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死,我一头撞死。”
冯南嘉环顾一周,想要找一块硬的地方撞上去,她想往柱子上撞,被四爷拦住。
“胡闹什么?我什么时候想要你死了?尽胡说八道,在嘉儿眼里,我是这样绝情的人?”
跟绝情也差不多了,冯南嘉在心里补了一句,她发现自己说着说着眼泪就直往下掉,她还是很害怕的,怕四爷真的处置孙嬷嬷他们,皇权压人,一言可定人生死。
“主子爷,你有李氏有张氏为你生孩子,可我只有一条命,我死了爷就再也看不到我了,我舍不得死,我舍不得爷。”
冯南嘉抱着四爷的腿大哭,哭到眼泪鼻涕都流下来。
胤禛已经信冯氏五分,冯氏哭得稀里哗啦的,鼻涕眼泪全往他下袍沾,哭得楚楚可怜,冯氏已经生了弘曜,她虽不记得,但他们之间已经有一个孩子,他也不是非要她再生一个。
“那些奴才还是要罚,杖责十下,我不会惩罚嘉儿,但我会让那些奴才替嘉儿受过,嘉儿以后要是想干什么糊涂事,要想想那些奴才,他们拦不住你就要受罚。”
“主子爷,你这是歪理,我是主子,奴才怎么拦得住主子,苏培盛能拦住你吗?爷你会听苏培盛的话吗?”
“十下。”
“他们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是我骗了他们……”
“二十下。”
“我……”
“三十下。”
冯南嘉气到,眼看四爷往上加重惩罚,她只好妥协:“那就五下好了,我已经习惯他们伺候,他们若是受伤就伺候不了我,轻罚即可。”
“五下。”
冯南嘉依旧抱着四爷的腿,再次认错:“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吃避子汤,若是有孩子,我也会生下来,要是我生的时候难产,主子爷可以保小不保大,我死不足惜。”
胤禛半蹲下来,用袖子擦掉冯氏的眼泪,眼神已经没有刚才的凌厉,语气也少了几分怒气:“别胡说八道,你不会死的,阎王爷不会收你的。”
“爷,你要是像今日这样吓我,我觉得我离死也不远了。”
“别说蠢话。”
冯南嘉这才噤声,吐了吐舌头,她捂着她的肚子:“爷,你给我请个太医吧,这回我是真的病了,我流了好多天的血,我的血快要流没了。”
“哪里流血?”胤禛以为冯氏又开始装病,没信她说的。
“是真的,那避子汤不能吃,我以后不会再吃了,我这些天一直在流血,爷给我请个太医吧。”
胤禛看向她下面,发现她的裙摆下面有隐隐洇开的血,他再看她的脸,细看有些发白,唇色也微微发白,他急忙把周佑山叫进来,让他去叫太医。
“主子爷,我不会真的要死了吧?我要是死了,主子爷一定要把我葬在南边。”
她的确在流血,不过是迟迟不尽的经血,冯南嘉故意卖惨示弱,生怕四爷缓过神再揪着她吃避子汤这事不放,看到她这样子,四爷应该不会再追责。
太医过来时,冯南嘉已经被四爷抱到床上,太医给她把脉,问她的症状,最近都吃过什么,她看了一眼四爷,她怕她当着太医的面说她吃避子汤会伤四爷的脸面,她说她没吃什么。
“她误食了一些活血化瘀的汤药,里面有红花、藏红花等药材。”四爷替她补充道。
“那就说得通了,小主还在经期,若误食活血化瘀的药会造成小主气血亏损,小主体质本虚,药物服用过多会扰了经血节律,导致经血迟迟不尽,微臣给小主开一些固本止血,滋补养阴的药方,红花藏红花等药物会伤及女子胞宫,难以受孕,小主还是谨慎服用。”
“我知道了,下次我不会再误食。”
太医离开后,冯南嘉小心翼翼地看向四爷,她勾了勾四爷的手指:“爷,你还生我的气吗?”
“你这是自作自受。”
“的确是我咎由自取,我一时糊涂,哪知外面的大夫医术如此不精,给我的药方药性如此猛烈,我这些日子都担心我的血流没了,我怕被爷知道,也不敢找府医,也不让请太医,我已经有了报应,身子遭了罪,还请爷别再生我的气,我以后真的不会吃那些药,我愿意为主子爷诞下子嗣。”
胤禛见到冯氏此时脸色发白,十分虚弱可怜的样子,他不好再说她什么。
“爷,我要回偏院,我不能待在爷这里,我怕那些污秽的经血沾了主子爷的地方。”
“就在这里待着吧。”
冯南嘉摇摇头:“不好,爷,我要孙嬷嬷他们伺候我,这里没有月事带,爷让我回去吧,等我好了,我再来找爷。”
他这里的确没有女子用的月事带,他最后还是让冯氏离开。
冯南嘉回到偏院,苏培盛他们还在,她跟苏培盛说主子爷已经松口,每人只需杖责五下即可。
“苏公公,我就只有这几个奴才,他们要是伤着,走不动路,没人伺候我,我也会找苏公公麻烦的。”
苏培盛见到冯主子安然无恙地回来,就知道主子爷怕是又原谅了冯主子一回,他哪还敢对冯主子身边的奴才下重手,只让人轻打五下就放过那几个奴才,在冯主子身边的奴才,他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好在冯主子向来会护着自己身边的人,不好在冯主子有时候会跟主子爷逆着来,主子爷一生气,不会拿冯主子撒气,也不舍得拿冯主子撒气,但会拿冯主子身边的奴才撒气。
苏培盛打完后就带着人离开。
冯南嘉问来福他们有没有受伤。
“小主,我没事,苏公公他们打得很轻,压根不疼。”
冯南嘉道歉道:“是我连累你们,你们是因为我才受罚的,下次我会谨言慎行。”
来福摆摆手:“小主不用道歉,我们一点事都没有,只要小主护着我们,我们就什么都不怕,小主,主子爷没为难你吧?”
“你看我好好站在这就知道我没事,主子爷没为难我,你们把我在外面抓的那些药都扔了吧,那些药不能再吃。”
来福应下。
冯南嘉不敢看孙嬷嬷,她觉得孙嬷嬷肯定看出来那些药不对劲,不然四爷也不会责罚他们。
等她躺在床上,采红拿来一个汤婆子放在她肚子上,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时,孙嬷嬷才过来问她那些药是什么药,她没有隐瞒,如实告诉孙嬷嬷。
“小主,你……你……你怎么能吃那些药,小主不能避孕,避嗣避孕乃是大忌,皇家后院,子嗣为重,小主万万不可再动避孕的念头。”
孙嬷嬷语气着急,十分惶恐,她以为自家小主想要再有一个孩子而吃的送子汤,没想到是避子汤,怪不得主子爷这么生气。
“嬷嬷,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嬷嬷,我累了,我想歇一会。”
孙嬷嬷还想说什么,见小主脸色发白,神色疲倦,只好止住,退了出去,让小主好好歇息。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内容有所修改,看过第一版的小天使可以刷新重看一下。
第49章 049 南巡
冯南嘉吃了太医开的药后开始好转, 肚子没那么闷痛,经血量少了。
孙嬷嬷在知道她原先吃的那些药是避子汤药后迅速将所有药都扔掉, 时不时在她耳边念叨说私自避孕可是重罪,让她别再做傻事。
“小主,该喝药了。”孙嬷嬷端来汤药。
汤药已经晾凉了一会变成温热,她屏着一口气喝掉,随即含一块蜜饯在口中。
“小主,你安心调养身子, 把身子养好,后院的女子能够在府里站稳脚跟,靠的不是一时的恩宠,而是子嗣, 子嗣越多, 站得越稳,小主,你瞧瞧李格格与宋格格就明白了, 李格格生下大格格跟二阿哥,如今又有身孕,这府里上上下下, 谁不捧着敬着李格格,宋格格虽比李格格入侍主子爷久, 但没有孩子,空有位分, 在府里的待遇不如李格格, 小主你为了避嗣而伤身流血,实在是得不偿失,子嗣才是后宅女子立身安身的依仗, 哪怕小主失宠,那些奴才看在小主有阿哥的份上,也不敢苛待小主,小主,你可不能再糊涂一次。”
孙嬷嬷苦口婆心地劝她,生怕她又吃避子药,冯南嘉很是头疼,孙嬷嬷这几天反复劝她,这番话她听了好几遍,耳朵快起茧了。
“嬷嬷,我真的知道了,不会再做傻事,还请嬷嬷相信我。”
孙嬷嬷看自家小主好似真的反省过了,她才收起余下的规劝,她有些担心,那日小主从前院回来后,主子爷还没来偏院看过小主,不知是不是生小主的气,她怕小主又失宠,忍不住道:“小主,那日主子爷是否生你的气?主子爷为何这么久不过来偏院,我听说主子爷要随皇上南巡,一去可能去两个月,小主要不要问主子爷小主能不能随行?”
冯南嘉这才想起南巡的事,如今已经是八月底,四爷要是随皇上南巡应该开始准备了,她蛮想跟着四爷随行,只是那日过后,她快十天没见到主子爷了。
虽说那日主子爷看似气消了,谁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她想了想,决定主动去前院找四爷,他说过的他不来找她,她可以主动去找他。
登门不能空手,得知四爷今日没出府,冯南嘉便吩咐来福拣了几样做工精致的点心装盒,她好借着送点心的由头过去前院。
“劳烦苏公公替我通传一声。”
苏培盛见到冯主子,立即谄媚地露出笑容快走两步迎上前:“小主,你怎么来了?主子爷这会在书房见几位大人,怕是不方便见小主。”
“那劳烦苏公公费心,替我把这盒点心送进去给主子爷,主子爷既然没空,那我就不进去了。”
苏培盛接过冯主子递过来的食盒,他点头应下,目送冯主子离开。
过一会儿,几位大人离开后,苏培盛才提着食盒进去,将食盒搁在案角,跟主子爷低声禀明是冯主子送来的点心。
胤禛看了一眼,让苏培盛打开,他见到那碟点心后,心想冯氏这个人惯会省事偷懒,一碟点心分量也不多,一看就是吩咐膳房的人做的,没花心思,只知道耍小聪明敷衍他,他像是缺几块点心吃的人吗?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吃两口,桂花糕小块,两口就吃完了,他没有吃第二块,只是让那碟点心放置在案角,问苏培盛冯氏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在得知冯氏没留下来什么话后,他挥挥手示意苏培盛下去。
一直到傍晚,他才让苏培盛去把冯氏叫过来。
冯氏进来时低眉垂眼,屈膝给他行礼后,他没叫她起来,她便一直半蹲着。
“起来吧。”
冯南嘉知道自己在四爷这里有了“污点”,虽说四爷那天放过她,但四爷这么封建,看中子嗣,她主动避孕有些伤及他男子的尊严,他心里多多少少对她还是有不满的,所以她得在四爷面前表现得恭顺听话一些。
“用过膳了吗?”
四爷问她,她才抬起头,摇摇头说没有。
“坐下来跟我一起吃。”
冯南嘉坐下来,等四爷先动筷后她才动筷,她吃得规矩,细嚼慢咽,尽量不发出声音。
胤禛看冯氏吃得慢,以为不合她胃口,便想让苏培盛再弄几道菜过来,可他又突然止住,他不能太纵容冯氏,都把她的性子纵坏了,什么都敢做。
于是他们两个人在安静中吃过晚膳。
过一会儿,各自沐浴绞干头发后,他们到床上躺下,冯氏躺得很规规矩矩,这回躺在外侧,双手合在胸前,双脚并拢,生怕多占一点位置。
“身子好些了吗?”胤禛主动问道。
“没完全好,今晚怕是不能伺候主子爷,月事未尽,还会流血,不过不多。”
胤禛不由解释一句:“不是每回叫你过来都是让你侍寝的。”
有时候他就是想跟冯氏说说话才叫她过来,他没把她当成那种以色侍人、只能侍寝的低贱女子。
冯南嘉没听懂四爷的意思,她这几日经血虽然少了一些,但是还没结束,所以她不好侍寝,她侧身看了看四爷,凑过去贴着他,恭顺道:“爷要是不舒服,其实我可以帮爷。”
“帮我什么?”
胤禛刚说完,冯氏的手就直接摸下来,包住他的热杵,慢慢抚动,他抓住冯氏的手,跟她对视。
冯南嘉知道四爷是想要的,她稍稍挣脱四爷的手,想要继续帮四爷。
“你无需做这些。”
“我想要爷开心,我是愿意的。”
胤禛总觉得这样是轻贱了冯氏,冯氏知道自己做错事,正卑微地讨好他,伏低做小,他知道冯氏是什么性子的人,她越这样,他反而越不得劲。
“嘉儿为何要做这些?”
“讨爷开心,希望爷能原谅我。”
“我已经原谅你了。”
“真的?爷没骗我?爷真的不生气了?日后爷不会再拿此事来惩罚我?”
胤禛嗯了一声。
“谢爷,我就知道爷是宽宏大量,心胸宽广之人,这可是爷说的,爷日后若是想起此事,不能再因为此事而与我置气。”
胤禛见冯氏顺杆子往上爬,又恢复先前活泼狡黠的样子,他才笑了笑,捏了捏冯氏的脸,心想冯氏做的错事又不止这一件,又何必跟她计较。
“为何这么多天身子还没好?”
“已经好很多了,太医开的药很有用,估计再过两三天就能全好了,爷,你要是难受,我真的可以帮你。”
“不用。”
“真的不用?爷,你就让我帮你吧,你这样憋着难受。”
胤禛本想拒绝的,可见冯氏睁着无辜的眼睛看他,坚持要帮他,他拒绝得没那么坚定就让冯氏得逞了,冯氏一边动手一边亲他,他就顺势吻她。
过一会儿,冯氏的手脏了,她直接往他身上抹,样子有些嫌弃。
胤禛也不生气,很快叫水。
两人清理过后躺回到床上,冯氏靠在他身上。
“爷,你要跟着皇上南巡吗?”
胤禛知道冯氏想跟着南巡,她没想起以前的事,但她估计想着出去玩,她总觉得待在后院乏闷,只是这一次皇阿玛让大哥、二哥还有八弟九弟随行。
“皇阿玛不让我跟着。”
“所以爷不去南巡?”
胤禛点头,冯氏有些失望。
“皇上为什么不让爷跟着南巡?”
“皇阿玛儿子太多了。”
冯氏似乎听明白了,还反过来安慰他说下次皇阿玛一定会让他跟着南巡的,胤禛笑了笑,搂紧冯氏。
冯南嘉知道四爷不能跟着皇上南巡后就没有要跟四爷继续闲聊的心思,还聊什么,南巡泡汤了,她不能跟着出门游玩了,她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睛睡觉。
胤禛是见冯氏睡了,他才跟着入睡。
翌日一早,胤禛先醒,没吵醒冯氏,他用过早膳后很快出府了,他去一趟户部,这一次皇阿玛南巡需要的银两户部勉强凑出来了,但他知道其实是拆东墙补西墙,但他身为阿哥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从户部出来后又进宫一趟,听说二哥生病,他过去看看二哥,二哥可是也在南巡随行的名单当中,这会生病,不知道过几天能不能痊愈。
他到毓秀宫的时候发现皇阿玛也在,皇阿玛也来探望生病的二哥,此时父子两没有几个月前那种剑拔弩张,反而父慈子孝。
胤禛见到这一幕不觉得温馨,只觉得后背发凉,二哥对皇阿玛肯定是有怨的,说不定这次生病也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可面对皇阿玛的关心,二哥也不得不强压心中的怨,做出感念圣恩的模样。
“胤禛,保成病了,不能随行,你跟着朕南巡吧。”
胤禛诧异,没想到皇阿玛突然让他随行。
“怎么,你不想随行?”
胤禛吓得跪下来:“回皇阿玛,儿臣没想到儿臣能有幸跟着皇阿玛南巡,儿臣十分乐意。”
“你们兄弟两说说话吧,朕先回去了。”
皇阿玛离开后,胤禛看向一脸病色的二哥,心想二哥是不想随行才突然生病的嘛。
“四弟,上一次你就跟着皇阿玛南巡,想必你也习惯了,回去好好准备吧。”
“如果不是二哥病了,也不会轮到我。”
“没办法,生病的人不适合远行,还有几天就要出发了,四弟赶快回去准备吧。”
胤禛只好从毓秀宫离开,回到府里将南巡随行一事告诉福晋,让福晋准备。
“那爷,你想要谁随行?李妹妹跟张妹妹都怀孕了,恐怕不能随行。”福晋询问道,本来四爷这次不能跟着皇上南巡,没成想太子生病,随行的人换成四爷,南巡少说也要两个月,肯定要有小主跟着,李氏跟张氏怀孕,可以摒除在外,后院只有她、宋氏、武氏跟冯氏四人,她不知道四爷想要带谁去。
“那就宋氏跟武氏吧,福晋留下来看着府里。”
福晋有些意外四爷竟然没让冯氏跟着,她直接问出来。
“冯氏身子没好,还在生病,不适合跟着。”
福晋这才哦了一声,很快下去安排随行事宜。
冯南嘉是过了一天才知道太子生病,四爷代替太子跟着皇上南巡这事,福晋那边已经开始准备,着手打理行装,吩咐奴才整理车马行囊,收拾箱笼,而这次能跟随四爷的小主是宋氏跟武氏,没有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四爷不愿意带她去,她很想跟着去,想去就争取,于是她带着采红直接过去前院找四爷。
“爷,我听说你这次代替太子跟着皇上南巡,爷可以带上我。”
“还有几天就要出发了,你身子还没好,不如就好好待在府里。”
冯南嘉过去抱着四爷的手臂,撒娇道:“我已经全好了,爷就带我去吧,我保证不喊苦不喊累。”
“福晋已经让宋氏跟武氏随行。”
冯南嘉不信四爷做不了主,四爷若是想带她去,福晋也不可能拦着,她看着四爷,问道:“爷,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去?”
胤禛的确不想带她去,他怕冯氏会想起什么,他寻了一个借口:“你太娇气,舟车劳顿,路途辛苦,嘉儿这身子怕是经不起折腾,不如留在府中好好安养。”
“我真的全好了,我已经没事了,爷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请太医给我诊看,我月信也没有了,爷,你就带我去吧,爷要怎么样才能带我去?”
“嘉儿听我的,好好待在府里。”
“为什么?爷为什么不让我去?”冯南嘉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不明白四爷为什么不让她去。
“我是心疼嘉儿,不想让嘉儿吃苦。”
“爷真不让我去?我都说了我不怕吃苦。”
“行程途中,我没法分心照顾嘉儿,嘉儿听我的,我会给嘉儿写信,沿途若遇到新奇精巧之物,我会一并打包寄给嘉儿。”
冯南嘉见四爷真的不会带她去,怎么都不肯松口,她瞪他一眼,气得转身离开。
胤禛无奈,他是不可能带着她南巡,原因他很清楚,所以只能随她去,由于时间匆急,他这几天一直忙着出巡诸事,临走前一天,他才过去偏院,结果吃个闭门羹,房门紧闭,冯氏身边的奴才十分惶恐心虚地跟他说冯氏歇下了。
这会刚天黑呢,冯氏肯定还没歇息,她就是还在生气,胤禛又不好破门而入,免得惹得冯氏更生气,到时候非缠着他,让他带她去南巡,那可就不好办了,冯氏可不是软性子的人,他只好离开。
第二天出发前,他也没见冯氏过来送他,连福晋都问冯氏为何不出现,让人去叫她,结果冯氏硬是没出现。
胤禛没见着人,又不能耽误时辰,只能出发了。
随行途中,胤禛每隔几天都会写信,让人送回府里,有写给福晋的,有写给李氏的,也有写给冯氏的,福晋跟李氏都给他回信了,唯独冯氏没有,一封信都没回他,估摸着冯氏还气着呢。
皇阿玛南巡必定会经过江南,到了十月中旬,他们到达江南,皇阿玛住在江宁织造府。
胤禛随扈,每天要忙的事情不少,偶尔还要跟着皇阿玛见当地大臣,有些大臣会想巴结他们这个阿哥,给他们送金银珠宝,还送美人。
胤禛知道这些都不能收,皇阿玛若是知晓,会怀疑他们暗中跟这些大臣往来勾结,结党营私,皇阿玛如今猜忌心重,尤其是他与二哥走得近,一旦他收下这些礼,皇阿玛都会以为他想要拉拢大臣,他行事只能谨慎,不敢有半点逾矩。
反而是大哥中途有收下一些大臣给他献的金银珠宝,甚至还收了几个美人。
十月二十日白天,胤禛刚给皇阿玛禀告完事情从织造府出来就碰到大哥,大哥拉他去酒楼。
在酒楼二楼厢房里,大哥问他为什么不收下那些美人。
“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胤禛,你总是装清高,端架子,收几个美人你都不敢收,你这个阿哥当的真是窝窝囊囊,皇阿玛又不会治你的罪。”
胤禛是不想落人口舌,授人以柄,他们是随驾,一举一动都受人瞩目,他也不想落一个贪色的名声,他不像大哥行事张扬,他只想小心行事。
“难道胤禛你怕弟妹生气?你一个阿哥会怕弟妹吗?”
胤禛不想跟胤褆解释过多,胤褆认为他怕福晋,那就随他这么认为吧,况且他也不是没见过美人,很少有美人的姿色比得过冯氏。
“大哥,我的后院不需要添人。”
“又没让你把人带回京城,美人玩玩就行,你不收,八弟九弟他们也不敢收。”
胤禛看向胤褆,不明白怎么会牵扯到八弟九弟。
“他们胆子小,只有我们都收了,他们才敢收,胤禛,你听大哥的,收几个美人玩玩,给八弟他们做一下榜样。”
胤禛回道:“有大哥这个榜样就够了,我府里那位十分厉害,我不想惹我府里那位生气。”
胤褆不满道:“你还能让女人骑到你头上?你是皇子,弟妹怎敢管你。”
胤禛只是笑了笑,然后开始喝酒,之后没说太多,他从酒楼出来,大哥喝醉了,被人搀扶回去,他也微醺,不知为何,他想到冯氏,冯氏还没给他回过信,怕是要回到京城,冯氏才会搭理他了。
他归心似箭,特别想回到京城,跟皇阿玛还有江南这些官员周旋还挺累的,他做不到像大哥那样做事无所顾忌。
他们在江南待了九天才离开。
一直到十一月初,他们才启程回京。
到达京城已经是十一月十四日,胤禛回到府里后,先去一趟正院,福晋告诉他张氏前几天小产了,孩子没保住,原本她想写信告诉他,只是他回来得快,还没来得及。
胤禛没想到张氏这一胎都快五个月了还会小产。
“是摔着了吗?”
“没摔着,张妹妹前几日突然出血,我急忙让人去请太医,太医说张妹妹平日里身子弱,气血不足,才保不住孩子。”
福晋小心看着四爷的神色,张氏这一胎本来就是过了三个月才对外说的,本来以为是稳的,没想到会突然滑胎,这女人生孩子没到生的那一步,什么事都有可能,她不忘告诉四爷李氏那一胎还好好的。
胤禛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说他过去东院看看,李氏的肚子过了两个多月已经微微隆起,气色也还不错,他对着李氏叮嘱几句后又过去看看张氏,张氏小产,躺在床上坐小月子,脸色有些发白,他让张氏好好休养,孩子的事,他不会责怪她。
他在张氏那也没多待多久,东院离偏院比较近,他直接拐进偏院,只是冯氏这会不在偏院,奴才说冯氏去花园那边喂鱼了,他见不到人只能折返回前院。
冯南嘉在池塘边喂鱼时,来福过来找她,说四爷已经回府,而且来偏院找她了。
过了两个月,冯南嘉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四爷会到偏院找她,他不是应该先去看看福晋还有李氏张氏她们,张氏前几天小产了,太医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只说气血不足,现代医学有时候都不能百分百确定女人小产的原因是什么,更别说古代了,张氏小产那天知道她保不住孩子后,哭得特别可怜,撕心裂肺的,她看到后都于心不忍。
“主子爷去过正院跟东院了,先去的正院跟东院,小主,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奴才怕主子爷还在偏院等小主。”
“你回去看看主子爷是不是还在等我。”
何来福见自家小主不愿意回去,只好跑回去查看,知道主子爷已经离开时才松一口气,他真怕主子爷治小主的罪。
冯南嘉不着急见四爷,她先过去找宋氏闲聊,问她们随行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宋氏跟她说有当地的大臣给四爷送过美人,但四爷没收,随行的四个阿哥只有大阿哥收下美人。
“那皇上有没有收美人?”
宋氏明显吓一跳,压低嗓音道:“妹妹这话不能乱问,皇上乃九五之尊,皇上的事哪是我们随意过问,窥视帝踪可是大忌,妹妹若是真想知道,可以问问主子爷,这事说不定主子爷知道,对了,我听说张氏小产了,妹妹可知为什么小产?”
“太医说气血不足。”
宋氏叹口气,说道:“这是张氏第一胎,她也盼了很久,没想到会小产,福晋跟李氏先前第一胎也小产了,要想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生下孩子真不容易,妹妹,你比较幸运。”
冯南嘉不解:“为什么我比较幸运?”
宋氏才意识到说错话,冯氏比其他人幸运,她进府没多久就怀上孩子,没有小产,第一胎比较顺利地生下阿哥,她转移话题道:“我们去的时候天还是热的,回来就变冷了,好在这一路还算顺利,就是马车颠簸了一些,我吐了几回,武妹妹吐得更多。”
“晕车吗?”
“是,晕得厉害,下次我都不想跟着主子爷南巡了。”
冯南嘉好像也会晕车,她有时候坐车会晕车,就不知道原身会不会晕车了,反正这次她不能随行,四爷也已经回府,她说什么都不管用了,为时已晚,她错过一次出游的机会,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走出京城,这一点要怪四爷,她依旧不明白为什么四爷不让她随行,原本已经消的怨气这么一想又起来了。
傍晚,四爷召她过去前院,她以身子不适拒绝了,孙嬷嬷欲言又止,她当没看见,她都那样央求他了,他都没带她去,明明可以带她去的,宋氏武氏都可以去,为什么她不可以,越想越生气,冯南嘉气呼呼地吃完晚膳。
天冷了,她今天不想洗澡,刚吃饱也不能立即躺下去,她坐在院子的秋千上边晃边消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050 要炭
入夜的风带有冷意, 冯南嘉拢紧自己身上的披风,她坐在秋千上轻哼着歌, 忽然眼前一暗,她抬头一看,四爷不知何时过来偏院,站在她面前,颀长高大的身影挡住月光。
“身子哪里不适?”
“头疼,老毛病了。”冯南嘉信口胡诌, 没看他,继续坐在秋千上轻晃,“爷,你刚刚回来, 舟车劳顿两个多月, 那么辛苦疲惫,不好好待在前院休息,过来偏院干什么?”
胤禛当然听得出来冯氏是在讽刺, 把他两个月前跟她说过的话跟他说一遍,怪他不让她随行。
“我给嘉八写信?嘉八为何不给我回信?”
冯南嘉心想他写她就要回啊,她想随行, 也没见他答应她,凭什么她要那么老实给他回信, 她淡淡回道:“爷远行在外,肯定见到很多稀奇景致跟遇到不少新鲜事, 不像我, 每天待在府里,无聊得很,日日重复, 我倒是想给爷回信,可是我寻不出半件新鲜事跟爷说,而且府中大小事宜福晋会给爷汇报,我在府中的琐碎日常不值一提,我本想回信,可想了想还是作罢,爷对这些小事应该不感兴趣。”
话里话外还是怪他没让她随行,胤禛无声地笑了笑,他走到她身后,帮她推秋千。
跟来的苏培盛站在一边已经低下头。
“高一点,”冯南嘉直接指使道:“再高一点。”
冯南嘉让四爷推了好一会八,她自己坐腻了才让他停下来,夜里冷,她在外面坐太久,有点着凉,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她从秋千上下来回头看四爷,看他态度良好,帮她推了这么久的秋千,她就不跟他继续置气。
胤禛见冯氏脸色和缓,他上前两步轻搂住冯氏的肩膀,问:“嘉八原谅我了吗?若是嘉八还在生气,我可以继续帮嘉八推。”
“哼,小恩小惠,爷欠我一次,下次爷再不带我去,我就真的不会理爷了。”
皇阿玛下次南巡还不知是什么时候,至少皇阿玛两年内不会再南巡,暂且答应她让她消气,到时候再寻个理由拒绝她,胤禛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应她说下次会带她去,他拥着她进屋。
夜里,他歇在冯氏这,跟冯氏折腾一回才真正歇息。
天不亮,胤禛就醒了,冯氏还在熟睡,他还有许多积攒的公务要处理,所以很快就起来,从偏院回到前院。
到了白天辰时,他去一趟户部,从户部出来后又进宫一趟探望二哥,二哥已经病愈,他与二哥坐下聊一会八后才离开。
等回到府邸时已经是申时初,这次南巡,他带回来不少东西,他交代苏培盛将那些东西都分发下去。
过一会八,李氏挺着肚子牵着年幼的弘昀过来谢恩,他便留李氏母子两陪他用膳。
弘昀说话利索很多,一眨眼弘昀都长大不少,他寻思着明年初春要不要给弘昀找个先生教他识字,给弘昀开蒙,他跟李氏商量此事。
“我都听爷的,爷做主就好。”
一旁的弘昀听懂了,直接说他不要读书。
“为什么不要?”胤禛温声问弘昀。
“我想玩,大哥哥每日上学,大哥哥没空跟我玩。”
胤禛笑了笑,弘晖是每日要去上书房,弘昀才三岁多,还不用去上书房,当年弘晖三岁的时候,他就给弘晖找先生教他识字了,毕竟弘晖是长子,三岁开蒙很正常,弘昀是他的次子,晚一年开蒙也没关系,他的年纪还小,不如等到弘曜再长一岁,兄弟两一起开蒙也不错。
“那好,阿玛听弘昀的,弘昀可以晚一年再读书开蒙。”
“弘昀,快谢谢你阿玛。”
“谢谢阿玛。”
李氏觉得弘昀的确年纪还小,不急着开蒙,她想让弘昀在她身边待久一点。
用过晚膳后,李氏带着弘昀离开前院,胤禛想了想,召冯氏过来侍寝。
冯南嘉还在查看四爷给她带回来的礼物,听说四爷给后院每一位小主都带了礼物,孩子也有,她不知道她得到的算不算多,反正苏公公他们直接抬一个大箱子过来偏院时,她很惊讶,箱子里面有不少东西,有茶叶、地方特色的糖果糕点、各种绣品织品、漆器还有成衣,她穿着正合适,孙嬷嬷说是江南那边的汉装,跟她让孙嬷嬷做的汉装有点区别,四爷带回来的明显更精致,款式也有点不一样。
四爷召她去前院时,她心情特别好,见到四爷行礼时是笑眯眯的。
胤禛觉得冯氏眉眼弯弯,双眸像含了一汪春水般亮晶晶的,愉悦欢喜的心情从从眼角溢出来,他猜到冯氏大概是对他给她带回来的那些礼物很满意。
“笑什么?”
“我见到爷就开心,爷叫我过来,我就更开心,谢谢爷给我带回来的礼物,我很喜欢。”
昨晚可不是这样的,昨八要不是他主动去找她,他哪能跟她见上,冯氏这只狐狸得花心思供养,给她送礼,她才会对你有点好脸色,还好他出生在皇家,不然哪养得起一只金贵的狐狸,胤禛走过去牵她的手,一步步往寝室走去。
床帐内两个人很快交叠在一起,喘息声像潮水一般,时涌时退,时急时缓。
烛火在帐外跳动。
“爷……”冯氏轻声唤他,声音软糯,胤禛恨不得溺在冯氏的温柔乡里,他堵住冯氏的唇。
事后,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夜深后,两个人才沉沉睡过去。
……
四爷南巡回来后,冯南嘉在府里的日子跟四爷不在时还是有一些区别,比如她现在时不时要侍寝,李氏还在孕期,不能侍寝,现下她又成了后院里最得宠的小主,夏公公又开始给她送花了。
眨眼间又到了十二月五日,今天是三阿哥弘曜的生辰,去年在今日福晋给三阿哥办了周岁宴,今年福晋依旧给三阿哥办生辰宴,又请了戏班子到府里唱戏。
三阿哥今年两岁了,瞧着胖乎了一点,已经会走路跟说话,他不怕生,在她们之间跑来跑去,呵呵直笑,虎头虎脑的一个孩子。
冯南嘉觉得三阿哥挺可爱的,生辰宴开始前,大家伙轮着给三阿哥送生辰礼,她给三阿哥送了一件羊皮小袄。
福晋当即给三阿哥穿上,称赞小袄合身,冯南嘉笑了笑,说合身就好,她伸手摸了摸三阿哥的小脸。
许是她手凉,三阿哥躲了一下,随即缩到福晋身后。
冯南嘉没注意到在场其他人的脸色微变,她只平静地把手伸回来。
“弘曜,这是你冯姨娘,你叫一声冯姨娘吧。”福晋说道,让三阿哥开口叫人。
“冯姨娘……”弘曜乖乖地跟着叫一声,睁着眼睛看她。
“弘曜真乖。”冯南嘉顺口夸了一句。
“大家坐下边看戏边吃吧。”福晋示意大家坐下来,宴席开始。
除了李氏跟四爷没来,弘晖去上书房上课,其他人都在,大格格跟二阿哥也被奶娘们带过来。
冯南嘉坐在宋氏旁边,刚坐下来,宋氏就拍了拍她的手,她不解地看一眼宋氏。
“妹妹别难过。”
“我为什么要难过?”
“没事,我们看戏吧。”
冯南嘉觉得奇怪,怎么感觉宋氏刚刚是在安慰她,为什么要安慰她,她是哪里表现出伤心难过了吗?
没一会八,她就被台上的戏吸引,开始专心看戏,没继续想这事,看了一会,弘曜突然跑到她身边,跟她说他想吃点心。
冯南嘉没养过孩子,不知道两岁的孩子能不能吃点心,这点心是糖油混合物,不容易消化,她怕弘曜吃了闹肚子,而且没有福晋的允许,她也不敢随便给弘曜东西吃,两岁的孩子还是太小,脾胃很弱,她看一眼福晋那边,福晋也在认真看戏,似乎没注意到弘曜跑到她这边了。
“弘曜要吃点心啊,你额娘那里也有点心,你去你额娘那里要好不好?”
“额娘不给我吃。”
那她更不能给了,应该福晋不让弘曜吃点心,弘曜才跑过来跟她要的,冯南嘉柔声道:“你额娘不给你吃,那冯姨娘更不能给你吃,点心吃了可能会坏肚子,弘曜听话,我们不吃点心,这点心不好吃。”
“我要吃。”弘曜说着就想上手去拿方桌上的点心,冯南嘉吓得将那碟点心举高,弘曜才两岁,个子不高,她一举高,他就拿不到,然后弘曜一瘪嘴,她意识到弘曜要哭了,立即伸手捂住弘曜的嘴。
“别哭别哭。”
弘曜看她,想哭去被她捂住嘴。
“我带你去找你额娘好不好?”
冯南嘉牵起弘曜的手过去找福晋,跟福晋说弘曜想吃点心,她把弘曜交到福晋手中,弘曜能不能吃到点心就不关她的事了,福晋更了解弘曜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她坐回到她的位置,松一口气,孩子可真不好带,幸好她没有孩子。
“三阿哥真可爱。”宋氏说了一句,她附和点头,是挺可爱的,就是有点贪吃。
生辰宴结束后,冯南嘉回到偏院,在生辰宴上吃饱喝足的她有点犯困,便回到床上补觉。
……
另一边的胤禛从宫里回到府邸后先去一趟正院,今日是三八弘曜的生辰,他被皇阿玛叫进宫,错过了弘曜的生辰宴。
“弘曜呢?”
“哭累睡着了。”
胤禛疑惑地看向福晋:“为什么会哭?”
“我没让他吃点心,他就哭了,哭了好久,弘曜这几天有些积食,点心不好克化,我就没让他吃。”
胤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福晋平日照顾弘曜,知道弘曜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他还是过去看看弘曜。
弘曜睡在床上,屋内烧着炭,他没把弘曜吵醒,看两眼就离开,问福晋冯氏给弘曜送了什么生辰礼。
“是一件羊皮小袄,不知道是不是冯妹妹亲手做的。”
胤禛知道肯定不是冯氏亲手做的,估计是让身边的奴才做的,冯氏针线活不行。
“我等会过来正院用膳。”他交代一句便离开正院,直到傍晚才过来。
弘晖、弘曜都坐在膳桌前,胤禛在动筷前先问弘晖的功课,问完后才开始用膳。
弘曜跟他们吃的不一样,弘曜吃的是粥,还不大能吃有咸味的膳食,奶娘一口一口喂他,他一边吃一边晃动着小脚,胤禛看一眼弘曜,弘曜这样子跟冯氏有几分像,吃到好吃的眉眼就舒展开,真不愧是母子两。
“阿玛,三弟怎么还没长大?”
胤禛笑了笑,回弘晖的话:“你三弟已经长大不少了。”
“是吗?我怎么感觉三弟还是跟以前一样?”
福晋在一旁开口道:“那是因为你天天见着你三弟,天天见自然看不出弘曜的变化,弘晖没发现弘曜现在都能跑了吗?以前弘曜都不会走路,现在弘曜都能叫你哥哥了。”
“三弟,你快叫哥哥。”弘晖逗弘曜,弘曜虽然不能完全听懂大人说的话,但他还是乖乖地叫了一声哥哥。
弘晖呵呵笑两下。
福晋制止道:“好啦,吃饭的时候别说话,小心噎着。”
之后这顿晚膳在安静中吃完,胤禛顺势留在正院里过夜。
……
天越来越冷,两天后,京城开始下雪,上一年京城都没下雪,今年倒是下了。
弘晖今天不用去上书房,跑过来偏院找她玩,外面太冷,他们在房间内下棋,七岁的弘晖还挺会下棋,她一问才知道是四爷教会他下棋的。
冯南嘉觉得四爷这个阿玛当得还算称职,至少对小孩有陪伴,而不是只顾着忙公务,不是当甩手掌柜只让后院的女人带孩子。
“我赢了。”
“不行,冯姨娘,我们再来一盘。”
冯南嘉笑着看弘晖,她一个成年人要是输给一个七岁小孩,那她会没脸见人,她捡棋子,跟弘晖再来一盘,这次她有意让着弘晖,过一会八,弘晖赢了。
“冯姨娘,我赢了,我更厉害。”弘晖昂着小脸,很是骄傲。
“的确是弘晖更厉害,还来吗?”
弘晖摇摇头说不了,他缩了缩身子,环顾一周:“冯姨娘,你这屋好冷啊,怎么不烧炭?”
冯南嘉立即让孙嬷嬷拿被子给弘晖裹着,她白天很少烧炭,因为侍妾份例上的冬炭不是特别多,她只有夜里才会烧炭,这样好入睡。
她也没想到今年冬天会这么冷,都开始下雪了。
“冯姨娘,要不我跟我额娘说一声,让她给冯姨娘多送一点炭过来给冯姨娘。”
“谢谢弘晖,不过不用了,多谢弘晖的好意,我这里有冬炭,弘晖觉得冷的话,我这就让奴才烧炭。”
严嬷嬷见时辰不早了,福晋不让大阿哥在外面待太久,怕大阿哥在外面受冻,她出声跟冯侍妾说大阿哥该回去了。
“可是严嬷嬷,我还不想回去。”
“大阿哥,福晋说你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下次嬷嬷再带你过来。”
弘晖只好下了榻,脸色悻悻跟冯南嘉说他明日还会过来,冯南嘉笑着点头,说她会等着他过来。
“我还会带三弟一起过来。”
“可以。”
弘晖说完后终于跟她挥挥手,冯南嘉目送弘晖等人离开。
外面还在下着雪,院子里的青砖表面被一层薄薄的雪覆盖,她站在走廊下伸出手碰飘下来的雪。
“小主,进去吧,外面冷。”采红担忧地提醒一句。
冯南嘉没站多久,很快进屋。
夜里,冯南嘉被冻醒,原来是采青睡前加的炭烧完了,她份例的冬炭大多是普通的黑炭,不耐燃,采青还在熟睡,她没有把采青叫醒,想继续睡,只是她被冻得没法入睡,缩在被子里也没能回暖,只能辗转反侧。
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反正她是受不了这份冷,明日她就去前院找四爷要炭,她想四爷应该会给她的。
窗外的风吹得窗棂哐哐作响。
冯南嘉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当她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冰冷。
孙嬷嬷进屋后感觉到屋里冷,训了采青几句,说她昨夜睡过头,忘记添炭了。
采青低着头老实听着,跟孙嬷嬷认错。
“好啦,孙嬷嬷,没事,是这炭不耐燃,不是采青忘记添炭。”
“我怕小主夜里着凉。”
“没那么容易着凉,我又不是小孩子。”冯南嘉起来穿好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包成一个粽子,她一走出房间发现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院子里直接白成一片,来福正在扫雪。
“小主,这雪下得真大,昨晚怕是下了一夜,你看我们屋檐上都有积雪了。”采青惊讶地指着屋檐上头。
冯南嘉往上看一眼,心想这个冬天怕是要冷上一阵了。
早膳时辰过了之后,弘晖如约出现,冯南嘉知道弘晖会过来,早早在屋内烧着炭,弘晖一进来就一屁股坐在铺榻上,他手里抱着暖手炉,同样裹成粽子,穿得比她还多。
“不是说带弘曜过来吗?”
“额娘说三弟还小,外面太冷,三弟只能待在屋子里,不能出门,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过来,冯姨娘,我们今天玩什么?”
“你想玩什么?”
弘晖歪着头想一下,说他想放风筝。
冯南嘉敲一下弘晖的脑门,拒绝道:“放风筝就别想了,这么冷的天,外面还在下雪,风筝肯定放不了,等明年开春再放,要不我们玩捉迷藏吧,你藏起来,姨娘找你,只能藏在这间屋子里。”
弘晖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随后冯南嘉跟大阿哥玩起捉迷藏,小孩子心思比较单纯,简单的捉迷藏也玩得很开心。
在弘晖第九次藏起来时,冯南嘉闭着眼,刚数完数想要转身找人时,冷不丁撞进一副坚实温热的胸膛,不由得后退半步。
“爷,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弘晖在你这?”
冯南嘉跟四爷说她正在跟弘晖玩捉迷藏呢,见四爷突然出现,她便让四爷代替她去把弘晖找出来。
胤禛听话照做,很快把弘晖找出来。
“阿玛,你跟我们一起玩吧,阿玛躲起来,我跟姨娘一起找阿玛。”弘晖昂着头兴奋道,小脸红扑扑的。
胤禛看一眼冯氏,冯氏跟弘晖关系倒是亲近,她看起来很会跟小孩子一起玩,他摸着弘晖的头,说道:“你跟你冯姨娘玩吧,阿玛看着你们玩。”
“阿玛,我们一起吧,我们一起藏起来让姨娘找我们。”
冯南嘉饶有兴味地看着四爷,她想象不出四爷藏起来的样子,小孩子玩的游戏,四爷应该不想参与。
“你跟姨娘藏起来,阿玛找你们。”
弘晖立即过来牵她的手:“姨娘,快,我们藏起来,让阿玛找我们。”
冯南嘉不知为何有种坑到自己的感觉,她只好带着弘晖藏起来,原本她跟弘晖玩的时候,只待在她的房间里玩,因是四爷找他们,她带弘晖到来福的房间藏着。
“嘘,姨娘,我们别出声,阿玛肯定找不到我们。”
弘晖不让她出声,自己却开口说话,她顺着他说他阿玛肯定找不到他们,四爷也的确过了好一会八才找过来,她知道他肯定是故意延迟,说不定过一会才开始找他们。
弘晖被发现时,啊啊大叫,觉得自己藏得很好,不甘心自己被找到。
冯南嘉跟四爷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有笑意,他们就这样陪着弘晖玩了好一会八,四爷不用藏,只负责找人,直到弘晖玩累了才结束。
弘晖被严嬷嬷她们带回正院,屋内只剩下她跟四爷。
冯南嘉没忘记跟四爷要东炭,她坐到四爷腿上,搂着他脖子,撒娇道:“爷,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我这屋特别冷,我份例上的冬炭不够,我夜里被冻死了,爷,你要不……让人给我送些银炭?”
每当冯氏跟他撒娇时,就是有事求他,胤禛已经有点习惯了。
“你一个侍妾不能用银炭。”
“凭什么?侍妾怎么了,侍妾也是主子,凭什么不能用银炭,爷用得了我就用得了,我一个人住在偏院,我会偷偷用,不会让人发现的,除非爷不想让我用银炭,觉得我低贱,觉得我不配,爷是这么想的吗?”
胤禛怕她摔下来,只好单手搂着她的腰,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冯氏。
冯南嘉知道自己有点胡搅蛮缠的意思,不过为了不受冻,胡搅蛮缠又怎么了,她不是宠妾嘛,要点冬炭怎么了,她亲四爷的唇,又伸舌舔了舔,在四爷张嘴时顺势滑进去,亲了好一会八,舌头都有点发麻了才松开。
“爷,我知道爷肯定舍不得看着我受冻,万一我生病了怎么办,万一我被冻死了,爷就见不到我了。”
“别成天说胡话,什么死不死,少把这个字放在嘴边。”
这个人还有点迷信,冯南嘉只好改口:“好好好,不死不死,爷,那你答不答应?外面还在下雪呢,我是真的冷,爷要是不信,可以摸摸我的手,冰凉冰凉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冯氏把她的手伸进他脖子里面,是有点冰凉,胤禛知道自己不会拒绝她,他觉得自己对冯氏太纵容,夏天要冰,冬天要炭,她一个侍妾比谁过得都好。
“爷,你别不说话啊,你不说话我有点害怕。”
胤禛看她,没看出来冯氏有在害怕,她谎话张口即来,他直接咬她的唇一下。
“疼……”
胤禛攫住她双唇,冯氏很快闭上眼睛,把她自己交给他,他把她抱起来往里间走去。
“爷,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能碰我。”
“跟我谈条件?”
“就是跟爷谈条件,我不能白白被爷占便宜。”
胤禛气笑,他竟不知他碰她是占她便宜,她整个人都是他的,他把冯氏放到床上,很快欺身压上去,不给冯氏说话的机会,省得她又说出他不爱听的话。
作者有话说:
求一波收藏作者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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