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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0-2240

    ☆、第2221章 收阵


    真的是冥界一样的破天塔?可为什么会在域外战场这个所谓的魂塔内?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张潇晗忽然转头对夜非道:“这个魂塔是什么来历,你清楚吗?”


    夜非摇摇头:“我只听夜城主说过,魂修一旦出现在下仙域,游魂就会出现变异,域外战场内就会有魂塔出现。”


    这是张潇晗第一次从夜非的嘴里听到对夜修文的称呼,很是自然,好像称呼的是别人。


    张潇晗再审视了下破天塔,带着夜非走入到空场中,收了乾坤令牌,身体果然不受浓雾阵法的限制。


    手指轻轻地敲了几下,张潇晗沉吟了下对夜非道:“你说过你会奉我为主。”


    夜非转头看着张潇晗,没有出声,但是手却毫不迟疑地抬起,在半空中勾画出契约来,跟着将自己的精血与神识都打入到契约内。


    片刻后,灵光散落,契约形成,张潇晗才道:“我不仅仅有魂修的身份,这座破天塔有可能是通往另一界的通道,契约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你守口如瓶,而是我能安全地将你从另一界带回来。”


    “谨遵张老板吩咐。”夜非将姿态放得极低,契约签订之后,神识内感觉到张潇晗强大的意志与力量,他们的修为与神识的差距让他吃惊。


    签订了契约,张潇晗便可以放手一搏了,她抬步向破天塔的大门走去,夜非紧跟在她的身后,二人走上台阶的一刻,身后的浓雾中忽然传来了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开浓雾向其内突破。


    张潇晗站住回头看了看,不置可否地转回头,伸手推开破天塔的大门。


    门无声无息地打开,其内原本是暗黑的,也因为大门的打开忽然明亮起来,眼前是一片空旷,与冥界的那座破天塔一模一样。


    张潇晗脚步没有停地走进去,夜非跟着进入,走进去才看到正中央的地上有一个图案,仿佛是阵法,看起来却很是陌生。


    张潇晗低头瞧了阵法一眼,就绕开,走向一旁的楼梯,拾阶而上,很快到了第二层,第二层中间明显是传送阵,传送阵周围一圈密密麻麻的小字,张潇晗只望了一眼就确定了,难怪夜修文说魂塔是魂修的坟墓,只因为进入这魂塔的魂修哪里会不好奇,不踏入传送阵呢?


    一层的传送阵是通往冥城的,生灵进入冥城的下场是什么,没有人比张潇晗更清楚了,二层到六层是传送到五界的,传送过去容易,传送回来呢?那真是天知地知的事情了。


    张潇晗还是每一层都看了看,身后跟着夜非沉默着,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等到两个人重新回到一层的时候,破天塔外隐隐的轰鸣声已经很近了,好像就在塔外。


    张潇晗站在大门口望着外边的浓雾,天眼隐约看到网状的灵力穿透浓雾在向内收缩,她认得这些网状的灵力,不久之前她亲手布置了一个,只是这个不是她布置的。


    “小不点,这个东西,是要噬金蚁吃掉还是你出手?”张潇晗也不背着夜非,对小不点道。


    小不点很为难地想了想,它很想自己吃掉,可噬金蚁们也好久没有吃东西了。


    “你要喜欢你去吃吧,肯定比噬金蚁吃得快的。”见到小不点为难的样子,张潇晗被逗笑了。


    夜非好像没有听到张潇晗对小不点说话,安静地望着外边的浓雾,视线却好像穿透了浓雾。


    张潇晗瞟一眼夜非,伸手送了下小不点离开道:“我见过修士间父子情深的真不多,父子互相算计的都有,好像修士对道侣的看中都要强于父子。”


    夜非沉默了会道:“道侣是可以一生一世陪伴在身边的,双修不仅是提升修为,还是神识相同,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毫无隐秘,可父子,除了血缘还有什么?”


    “血缘不重要吗?子孙后代是自身生命的延续。”


    “可当生命可以无止境的时候,子孙后代的意义还在吗?”夜非毫不犹豫地道。


    繁衍本来是为了延续生命,可夜非说得也对,生命都无止境了,繁衍也就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你,不难过?”张潇晗终于问出来。


    “夜城主不止我一个儿子,可却选择我做少主,天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我自来就知道这是要付出代价的,曾以为最后会为城主续命,却没有想到最后是做了阵法的血引,要说难过,也不是没有,我们是父子不假,可我们也都是修士。”夜非真的是非常平静。


    小不点正在吸食阵法的灵力,张潇晗天眼眼看着收缩过来的灵力大网的灵力在一点点消散,这个速度比小不点吸食血雾的速度慢多了,可想而知这个大网内的灵力有多么雄厚。


    “你有孩子吗?”张潇晗脱口而出,跟着就有些后悔,她什么时候好奇心这么严重了。


    “没有。”夜非很快就回答了。


    “抱歉,我不是成心的。”张潇晗心内并不是将夜非真的当做契约奴仆看待。


    “没有什么,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对待自己的后代。”夜非摇摇头,他也不是很把契约放在心上,分神签订过契约,他知道张潇晗对待契约奴仆的态度。


    “这世界不可理解的事情太多,包括这个域外战场,这所谓的魂塔,大约只有天帝才可以完美地解决一切问题,而天帝,大约也对这一切都漠视吧,就如修士漠视凡人世界的皇位争夺,权利斗争。”望着封印的灵光一点点减弱,黯淡,张潇晗接着道:“就如我们现在,我本来不想干涉下仙域的现状,大约在后世,这些域主的陨落又会记在魂修的头上。”


    “那也要有后世,历史不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么。”夜非淡淡道,他丝毫不怀疑张潇晗的话,与契约无关。


    张潇晗向前一步,走到破天塔的大门外,站在台阶之上,她抬头凝视着天幕,她的视线分明穿透了雾气,落在最高处的点上。


    她的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指印,一点紫色灵光结出的符号忽然冲向天际,隐没在天际的一刻,一个更大的轰鸣声忽然出现。


    ——感谢Focuslight打赏的和氏璧,谢谢亲~欠了好几张加更的,呜呜,会尽快补上。


    ☆、第2222章 战


    浓雾外,夜修文九人不断激发出灵光,补充到布置下的封印上,可随着封印的收缩,封印从他们手中吸收的灵力越来越多起来,他们的面色都露出慎重,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可意外跟着发生,又一声更大的轰鸣从身后传来,就在他们的头顶身后,又一道封印开始收缩。


    轩辕轩的手势一顿,灵光刹那间黯淡,他双手猛然快速打出法印,衔接上灵光,可接着手势就慢下来。


    “魂修启动了封印!”夜修文失声叫道,“快,加快速度,抢在她的封印过来的时候封住她。”


    不待夜修文再说二遍,所有人的手势都加快起来,可是越加快,他们的表情就越惊讶,他们九人激发的如此灵力足够封印整个域外战场的出口了,可现在投入的灵力就好像无底洞般,没有半分回应。


    轩辕轩和端木玉眼神对在一起,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和自己心底一样的怀疑,端木玉只是受到了小不点的威胁,轩辕轩可是直接被张潇晗吸收了灵力,两个人目光对上的刹那,手上的动作全都是一缓。


    两个人灵力一缓,其他人立刻就受到了压力,而身后的封印已经极快地扑过来,他们再也没有时间维持阵法了,几乎同时,所有人灵力一收,身形一晃就闪进了浓雾内。


    就在松手的一刻,阵法与九人之间的联系乍然消失,就仿佛他们不曾布置下阵法一般,可分明,浓雾内有天罗地网封印掠过的痕迹,封印收缩,从所有支撑这阵法运行的立柱上掠过,将立柱上的灵力收割得七零八落,浓雾阵法的运行已然停止。


    夜修文的速度极快,没入浓雾的瞬间身形就是一晃,再一出现,已经在浓雾深处,脚步一错,一步又是在数百米开外,司空远的速度也不慢,两人差不上百米,轩辕轩和端木玉紧随其后,并非是追不上夜修文,而是心有余悸。


    九个人的实力真正算起来是不相上下的,顷刻间,他们就深入到阵法之内。


    张潇晗和夜非站在破天塔的台阶之上,张潇晗淡漠地望着浓雾外,神识已经看到九位修士大踏步前来,并将图像传给了夜非。


    “如果你不想看到夜城主,就先进到塔里。”张潇晗说道。


    夜非摇摇头,“张老板,你相信因果吗?”


    张潇晗沉吟了下,“大约相信吧——只是因果不一定会报应在自己身上,不是有父债子还的说法吗,有时候报应是在其他人的身上。”


    “我们修士却讲究因果循环的,欠下了因,一定要还回去,不然,早晚会报应在自己身上的。”夜非道。


    “大约吧,你想怎么做?”


    “我想怎么做?”夜非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张老板,我可是你的契约奴仆,我怎么还能有自己的想法?”


    张潇晗怔了下,伸手抚摸了下小不点,小不点慵懒地伸展了下,传递过来一份满足,接着盘在了张潇晗的手指上。


    破空之声传来,浓雾里忽然激发出一道银虹,一个闪动就出现在张潇晗身前,光茫内敛,闪电般向前推来,这道内敛光茫的银虹分明就是一把银色大刀。


    张潇晗神识早就放出,将浓雾内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也早看到夜修文飞来,这把银色大刀祭出,对夜修文的实力她不敢小觑,当下双手合拢,飞快凝结出法印,正是从天罗地网中学到的符号,一连串的符号激射出来,在她的身体面前合拢到一起,银色大刀正撞到这串符号之上,砰的一声,符号炸裂,化作数道丝一般的灵光,刹那间就将这把银色大刀包拢得密不透风。


    夜修文激发出宝器,人就出现在浓雾之外,正看到宝刀被灵力包拢,伸手向宝刀一指,他的手快,张潇晗的手更快,一道黑气忽然从张潇晗手指尖激发,抢在夜修文之前覆盖在银色宝刀上。


    这黑色的却是精纯的魔气,覆盖在宝刀上的刹那,就截断了夜修文与宝刀的联系,夜修文一指灵力落在魔气覆盖的宝刀上,就听到“当”的一声,宝刀在他的灵力下被震断成数截落下来,张潇晗伸手一招,黑**气重新落入到她手指中。


    张潇晗嘴角才浮现出笑意,异变陡生,断成数截落在地下的宝刀破口处忽然寒芒一闪,一片片雪亮的刀片忽然激射而出,张潇晗眼角一缩,身前忽然浮现出一块暗绿色的令牌,这令牌上还带着绿色的锈迹,一晃就挡在张潇晗身前,一连串“当当当”清脆的敲击声落在令牌上,令牌晃了下,刀片再一闪,幻化出片片虚影,忽的消失。


    张潇晗心念一动,又一枚乾坤令牌祭出来,两枚令牌绕着周身一转,身前身后忽然浮现出数十片刀片,又是一连串的撞击声,张潇晗手指轻点,一串串黑色灵光在乾坤令牌的空隙下向刀片落去。


    夜修文的脸上露出丝贪婪之色,张潇晗这一对令牌并非凡物,绝对是神器,再一看张潇晗的修为,不由微微吃了一惊,这么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竟然进阶到金仙中期,当下伸出手指在额头一抹,跟着向左侧一跨步,忽然就分离出另外一个夜修文来,两个夜修文一模一样,修为也全都是大罗金仙后期。


    “流光化形,元神一分为二,全都是本体也全都是分神,修为实力短期内不变。”夜非的声音出现在张潇晗的识海内。


    张潇晗悚然一惊,不假思索,神念一动,数万只噬金蚁忽然涌出来,遍布在张潇晗前胸后背,仿佛在身上披上了一层战甲一般,不单单是如此,随着噬金蚁的遍布,她周身浮现出闪耀的灵光,一闪之下,认谁都会当做张潇晗匆忙之间给自己套上了战甲。


    司空远和另外修士全都出现在浓雾边缘,他们都是大罗金仙后期修士,自然不屑于如此围攻一个金仙修士,况且,夜修文已经出手了,还一出手就是流光化形,那张潇晗肯定是手到擒来,身后正在收缩的封印也就不在意了。


    ☆、第2223章 噬金蚁之威


    夜非的眼睛也是一眯,他是知道流光化形的威力,夜修文一出手就是最强大的,可他只有半仙中期实力,连帮忙都做不到。


    眼见张潇晗披上一层噬金蚁,心里略微放心,此刻望着夜修文,真如望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从数万年前在众多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成为少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喊出父亲这个称呼,他在心底也早就忘记了夜修文还是他的父亲。


    夜修文分身一成,左手边的夜修文身上忽然冒出来一粒粒红色灵光,这些灵光只有米粒大小,却源源不绝从黑色衣袍中狂涌而出,转眼间就密密麻麻,夜修文双手一掐法诀,这些红色灵光倏地聚集到一起,化为了一杆火红长枪,长枪的枪头还燃烧着红色火焰,明明是灵力汇聚成的长枪,夜修文却一手抓住长枪的枪杆,雪白的手在火红的枪杆上配着黑色的长衣,就如一座战神。


    腰身一拧,长枪蓄势待发,而另一位夜修文一指灵光继续指点在刀片上,刀片忽然一转,避开黑**气,旋转到张潇晗头顶,组成了一只带着锯齿的中空飞轮,在空中急转不停,夜修文跟着大手一拍,那刀片飞轮就向张潇晗头部切割下来。


    一枚乾坤令牌迎上去,另一枚乾坤令牌一颤就落在张潇晗胸前,夜修文腰身一拧,灵力长枪脱手而出,枪头带着红色烈焰向张潇晗扑去。


    乾坤令牌向前一推,与红色长枪正好迎头撞击在一起,轰然而起的爆裂声中,长枪忽然化作点点红光四散,张潇晗被眼前红光一晃,视野内全是一片红色。


    神识释放,却被红光拦住,她心知有异,依仗着一身噬金蚁的盔甲并不慌张,却故意将身前的乾坤令牌降低了一点,向后一步就要向破天塔内退去。


    红光忽的破开,一只雪白的手带着黑色的衣袖伸进来,红光之后,依稀露出夜修文得意的面孔,张潇晗迎着夜修文的眼眸望过去,身上的噬金蚁忽然飞起来,雪白的手和黑色的衣袖刹那间就被噬金蚁覆盖住。


    “啊”的一声惨叫,夜修文急速向后退去,噬金蚁已经顺着手臂爬上了他的衣袍钻进身体内。


    张潇晗身前的乾坤令牌裹挟着红色灵光忽地向另一个夜修文撞过去,头顶的令牌也与刀片飞轮实打实地撞在一起。


    寻常的金仙中期与大罗金仙后期修士的法器这一次撞击就要被灵力碾碎,张潇晗这个金仙中期的实力却几乎达到了大罗金仙初期巅峰,更不用说还有乾坤令牌替她拦住了大部分的力道,张潇晗只是身体晃了晃,心下更是大定,这乾坤令牌的灵光就能护着她在大阵中穿行,夜修文也不过是人界的一个修士,大罗金仙也赶不上大阵的威力。


    夜修文哼了一声,根本不管被噬金蚁噬咬的分身,食指在身前一挑,乾坤令牌上的红光忽然化作一个血色符文,乾坤令牌在半空中嗡鸣了一声忽然顿住,而正在被噬金蚁噬咬的夜修文忽然怒吼一声合身向张潇晗扑来。


    张潇晗到不惧怕被夜修文扑上,可她一个女修怎么能被男修扑住,夜修文身体内分明已经钻进去数百个噬金蚁了,可他竟然还能行动自如,那就是另一个夜修文的神识指挥了,张潇晗在众人面前用上了噬金蚁,可吸附灵力的本事对着被噬金蚁噬咬的分身却没有一点意义,当下身形一晃,一声凤鸣悠扬从身体内传出,身后蓦地火红双翼一展,身体忽然从原地消失。


    “凰之双翼!”夜修文忽然低喝一声,竟然是对这凰之双翼很是忌惮一般,身上红光一闪,人也忽的从原地消失,原地刹那间出现三十六口薄如蝉翼的飞剑,剑尖根根冲上,竟然是组成了一个小寅剑阵。


    战团之外忽然传来轩辕轩嘲讽的声音:“大罗金仙后期对上金仙中期,竟然用上了分身还是这种无赖的打法,还被逼得瞬移,呵呵,真是见识了。”


    轩辕轩可不管夜修文和他还是统一战线的,只是单纯地瞧夜修文被张潇晗逼得狼狈就忍不住嘲讽,其他修士心里其实是和轩辕轩同样的心思,不由拿自己与夜修文替换了下,竟然也都是一怔,张潇晗那两枚令牌的威力有目共睹,再加上出其不意的灵虫,这要真是托大,他们可没有夜修文的流光化形。


    张潇晗原地一闪消失,再一出现夜修文也在原地消失,三十六口亮闪闪的飞剑正对着她,在夜修文的催动之下,顿时一股惊人的灵力从剑阵中冲天而起,而每一口飞剑之上,同时跳跃出无数道亮闪闪的电弧,在半空中合为一条粗壮的闪电。


    张潇晗冷眼瞧到剑阵,身后的凰之双翼才要扇动飞离,就看到剑阵上银色电弧,心内不由冷笑,要是单纯的灵力剑阵她还有所忌惮,这闪电剑阵却是正中她下怀。


    当下身后双翼一收,人仿佛收势不住向闪电处跌落下来,身上的噬金蚁忽然全都消失,她张手就握住了那条粗壮的闪电。


    “喀嚓!”


    凭空一声巨响,张潇晗的身体乍然被闪电笼罩映照得雪亮,长发一根根立起飞向四周,身上的金色战甲也轰然炸裂。


    “哈哈哈!”得意的笑声忽然传来,随着笑声,夜修文忽然出现在张潇晗眼前,他的手再一次伸出来,点向张潇晗的经脉,闪电的威力只会让张潇晗瞬间麻痹而已,封住了张潇晗的经脉,困住了她的元婴,才是真正地自制服住张潇晗。


    张潇晗等的就是身体上的接触,闪电与她根本就没有半分震慑力量,她清冷冷地向夜修文一笑,金色战甲碎裂着掉下去,露出其内雪白的一件长衫。


    闪电向张潇晗的身体内渗透进去,张潇晗身体微侧,白衣飘飘,一只玉手迎上了他的胸膛,众人只看到夜修文哈哈大笑着遮挡住张潇晗的身体,跟着笑声戛然而止,就站在张潇晗身前。


    ☆、第2224章 夜修文之死


    轩辕轩忽然打了一个寒颤,他想起了他和张潇晗身体接触的刹那,他也是这么肆无忌惮地迎上去,眼睁睁地看着张潇晗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夜修文黑色衣袍猛然鼓起,就有一个夜修文忽然向右分离出来,这一次分离两个夜修文的修为都明显下降了一层,可就在分离的刹那,分离出来的夜修文还没有多迈出去一步,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祭出法器,就听到他暴怒地大喝了一声:“张潇晗!”


    就这么一声,分离出去的夜修文便殒命当场,生气全无,而与张潇晗对峙的夜修文身体也在宽大的衣袍内收缩起来。


    “夜城主!”司空远失声叫道,可没有人回答,被噬金蚁噬咬的夜修文早在辗转怒吼中化作灵力消散,而在张潇晗手中的夜修文也眼看着消失在空气中,露出被遮挡的张潇晗淡然地站立着,唯有最后出现的夜修文背对着留下陨落的肉身。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夜修文可是不折不扣的大罗金仙后期修士,在整个下仙域修士中的实力不说数一数二,至少在单打独斗上,在场的域主没有谁敢说一定能杀灭他,别说是杀灭夜修文,就是随意杀灭一个大罗金仙后期修士都是不容易的。


    可就这么片刻间,夜修文只祭出了两个法器,施展了“流光化形”,满打满算不超过五息的时间,竟然就殒命当场。


    眼前一花,仿佛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张潇晗手里,可跟着两枚令牌一闪就没入到张潇晗口中,半空中数十片刀片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倏地回到了地下碎裂的银色大刀内,组成剑阵的三十六把飞剑原地盘旋着。


    “你……你杀了夜城主?”司空远不敢相信地低声道。


    张潇晗伸手一招,夜修文的储物手镯和两枚灵兽手镯就落在手里,她看也不看,随手向后一抛,夜非伸手接过来。


    “是啊,可真不禁杀。”张潇晗凝目望着站立着死不瞑目的夜修文,忽然轻轻一笑,左手掌中忽然多出一面黝黑的幡旗,微微一晃,一个黑影从夜修文的身体上分离出来,魂幡一抖,那黑影倏地被收入到魂幡之内。


    张潇晗拍拍手,袖子一卷,飞剑与地上的飞刀就都卷到她的面前,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接着袖子一抖,又将这两件法器送到夜非面前。


    “你,你竟然要祭炼修士魂魄。”陈魁忽然喝道。


    张潇晗微微一笑,“不过是收取了夜城主的魂魄,陈域主哪只眼睛看到我祭炼了它?难道陈域主是打算要夜城主的魂魄化为游魂,最后成为你我身上的战功?”说着指尖一点,一点灵火落入到夜修文的身上。


    陈魁一时语塞,忽然眼睛再一次睁圆,望着张潇晗喝道:“你的修为……你吸干了夜城主的灵力,窃取了他的灵力,你……你……你是邪修!”这一交手之后,张潇晗的修为竟然再进了一层,跨到了金仙后期,马上就要接近后期巅峰。


    众人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先是震惊,然后是嫉妒,跟着变为愤怒,最后转为恐惧,张潇晗修为提升,夜修文分神消散,修为被吸收,可本体又是怎么死掉的,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连元婴都没有逃脱出来?


    比较张潇晗是邪修,收起了夜修文的元神,吸收了他的灵力修为,这最后本体的陨落才是最诡异可怕的。


    轩辕轩和的端木玉都是一怔,两个人极快地对视了一眼,眼睛里全是暗藏的恐惧,是那只白胖的虫子干的,就这么一瞬,一个大罗金仙后期修士连元婴都逃脱不出来。


    “卑鄙?无耻?窃取?不劳而获?还有什么?可以一并说出来,你们想不起怎么形容,我也可以帮你们想。”张潇晗手里忽然多了一件灰色长袍,身上这件白衣她虽然也喜欢,却觉得太过像仙子了,衬得人太高调,她就这么一边说着,一边披上灰色长袍,慢条斯理地系上腰带。


    灰色衣袍穿在身上,张潇晗飘飘欲|仙的的神态降低了很多,可关于域外战场灰袍白面修士的传闻也不由出现在几个大修士的回忆中,那个在域外战场救了众多修士的人和眼前狠辣的张潇晗又哪里有一点相似之处,


    “你这个邪修,盗取了夜城主的灵力,提升你自己的修为,危害下仙域,人人得以诛之!”陈魁怒道。


    “对想要杀了你的修士做什么都不为过吧,据我所知,下仙域也有修士以自己的修为制作成符箓,与我这做法貌似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是一个以自己的修为为他人服务,另一个是以他人的修为为自己服务。”


    张潇晗轻笑了声:“哦,我还忘记了一点,各位域主和夜城主以夜道友作为启动这个所谓魂塔阵法的引子,请问这做法就是正人君子所为了?正好,夜道友也在这里,你们可以好好地与夜道友说道说道。”


    夜修文的身体已经完全化为了轻灰落在地上,噬金蚁还在地面上张牙舞爪着,张潇晗压根就没有收起噬金蚁的意思,食指在手指上缠绕的小不点身上点点,小不点可是将夜修文的元婴全都吞掉了,满足极了。


    众人的视线落到夜非身上,夜非后退几步,站在破天塔门前台阶上,就好像没有看到张潇晗杀了他的生身父亲般,也没有听到张潇晗的话。


    “张老板也不用转移话题,以前只听说有邪修用修士元婴提升自己修为,张老板这是直接就吸取修为,难怪张老板飞升之后修为就连涨两级,如今我们眼睁睁看到,却不能容你再危害下仙域。”陈魁厉声道。


    “陈域主何必这么冲动呢,且不说我布置下的封印正在推进,单说你们看到的,想要杀了我至少要用三位修士的性命来换,而我还是半神之体,有不死之意可以修复损毁的肉身,有凤凰之火可以让我在涅槃中重生,各位以修士之躯来对抗半神之体,可否明智?或者陈域主嫉恶如仇,愿意用自身的修为、生命为代价,换取其他修士剥夺我不死之意的机会?”


    ☆、第2225章 毁陈魁


    不得不说张潇晗这后一句话内的离间之意,这就是赤|裸|裸地离间,可又是实实在在的实话,这些修士并非惧怕殒命,可是谁能愿意为别人作嫁衣裳。


    身后的封印收缩将至,破天塔前张潇晗好整以暇,这八位域主面色各异,张潇晗面上全不在意,心里却是打起来十二万分的精神。


    陈魁的手一张,手里忽然就多了一个黄铜色法杖,法杖的顶端是一个硕大的金环,重重向地下一顿,大地好像摇晃了一下,金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张潇晗,你为魂修,已经是要危害五界,又是邪修,如果容你在下仙域,下仙域势必要引起血雨腥风,我既为一域之主,就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贪生怕死,各位道友,夜城主就陨落在我们面前,连魂魄都被邪修收取,难道大家就如此束手待毙?”陈魁上前一步,法杖的金环颤动着,铃声越发清脆急迫,摄人心魂。


    张潇晗眼睛微微眯了眯,这铃声落在耳里,竟然让她有些烦躁,好像心底的暴虐全都被勾起了般,心中明白,陈魁法杖上的铜环可扰乱神识,就和他佛修身份一般,天生就与魂修为敌。


    既然明明白白地站在对立面上,也先杀了夜修文,将自己的底牌一一曝光,张潇晗自然不会再手下留情,视线一转,就见余下的七位修士都祭出了法器。


    张潇晗冷笑一声,忽然向后一退,陈魁手中法杖一晃,一圈圈光晕从法杖中激发,连带着清脆的铃铛声,光晕与铃铛声中,只看到陈魁嘴唇微动,一连串没有任何感情的低语从他的唇舌中发出,没有抑扬顿挫,连喘气的停顿都没有,仿佛魔音一般与光晕和铃铛的声音一起钻进张潇晗的识海内,让人一阵阵头晕。


    司空远手中祭出的是一卷画轴,袖袍一抖,画卷一展而开,微黄的画纸上,赫然是一座青山一条长河一间茅屋,山并不高耸入云,却有一番开阔苍凉,水却是波澜壮阔,卷起滔天巨浪,而那一间茅屋,却是迷迷糊糊,朦胧看不清楚。


    夜非在张潇晗身边失声叫道:“纳虚图,洞天纳虚图!”


    “夜少主,夜城主也算待你不薄,这洞天纳虚图都说给你,这是真心将你当继承人培养了,你要怨也怨不得夜城主,都是因为这个魂修。”司空远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明明声音连贯,可听起来却仿佛是应和着陈魁的声音,就好像是为陈魁没有音节没有感情的声音做的和声一般,在头晕中引出刺痛感觉,难以聚精会神。


    画卷一张开,就扩大了数百倍,遮住了浓雾,五色灵光绽放,刹那间就笼罩了所有人,仿佛所有人这一刻都是在这画卷中,眼前的高山巍峨,长河澎湃,张潇晗只听到夜非和司空远的声音,那灵光就铺天盖地而来,心念才沉入到乾坤令牌中,灵光一亮,一片光晕就照在身上。


    眼前一花,忽然就站在了画卷内,陈魁还是握着法杖激发出一圈圈的光晕,铃铛声和他口唇发出的声音不断钻进识海,司空远双手空空,身体却向山上高飞,轩辕轩和端木玉都迟疑着,而另外四位域主却面色凝重地握着手里的宝器。


    他们正站立在山下的一片平地上,左侧是长河右侧是高山,张潇晗心念一动,乾坤令牌却沉在丹田内没有被激发出来,她的眼睛蓦地圆睁,才明白洞天纳虚图真正的意义,这是另一个空间,是司空远手中画卷的空间,与上界沐家的那张残图一样,这里可以隔绝天帝的天意。


    在这张画卷中,司空远才是天帝,他的意志就是天意。


    张潇晗的内心忽然激起澎湃的战意,魂球在识海内不经激发就自动旋转起来,一阵清明的感觉释放到识海内,陈魁的法杖声音带来的烦恶顷刻一扫而光。


    “张潇晗,你的死期到了!”司空远的声音从高处压下来,同时张开一只手掌向下轻轻一按,顿时一股澎湃的力道从高空落在张潇晗身上。


    摄魂钟忽然激发出来,冲向天际,可是只冲上去数米就被压制住,钟面上所有的符号全都亮起来,一圈圈闪烁着,可却在高空的压制之下一点点降落。


    陈魁眼睛一亮,法杖重重地在地上一顿,嗡鸣声刹那间强烈起来,扰乱张潇晗的神识,张潇晗哼了一声,单手在额头一抹,只听“喀嚓”一声,一道碗口粗的闪电忽然从额头蹿出来,高山大河刹那间被映照得雪亮。


    陈魁正对闪电首当其冲,口里的吟唱未停,双眼却条件反射地闭了下,可只闭了这一下,心内就是一惊,神识释放出去却已经来不及,丹田处一痛,他大叫一声,忽然明白了夜修文是怎么陨落的。


    佛修的意志当是寻常人所不能的,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元婴忽然破体而出,雪白的元婴怀里紧紧地抱着一根黄色法杖,平素横眉冷对的面容上全是惊慌,一晃就慌不择路向高空飞去。


    张潇晗早有防备,凤鸣声啼,火红双翼展开,身形一闪就原地消失,可她的速度快,还有人比她的速度更快,高空之上的司空远便是这空间的天意,长手一捞,就将陈魁的元婴抓在了手中。


    “噬金蚁后,邪修的身上有噬金蚁后!”陈魁的元婴被司空远握在手上大喊道,噬金蚁后四个字就说明了夜修文的死,也说出了陈魁抛弃肉身的原因。


    张潇晗反手一拍,一点灵火就落在陈魁的肉身上,纵然是在司空远的小世界里,她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肆无忌惮地毁掉了陈魁的肉身。


    “陈域主,待你离开之后自然有合适的肉身,先到我的魂木中歇息一会,待我为你报仇。”司空远说着,手中多了根黝黑的树枝状的东西,陈魁的元婴狠狠地盯了张潇晗一眼,身形一闪就落入到魂木之中,司空远取出玉盒将魂木封上。


    ☆、第2226章 进阶


    噬金蚁后四个字一出,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站在高空中的司空远阴测测一笑,却是对着轩辕轩和端木玉,到这时候他哪里还猜不出来这两人被张潇晗收服的原因。


    “各位域主,这魂修的噬金蚁后也就是能吞噬一人的元婴,只要相逃及时,便可以收入到我的魂木中去,我司空远既然展开了洞天纳虚图,势必要斩灭魂修,各位如果能配合,我也自然会回报各位的。”


    有些话无需说得太透彻,配合了,自然有回报,回报是什么,当然要看配合的程度,如果不配合,在洞天纳虚图内,他就是天意,他要谁亡,谁就不得不亡。


    “配合你,哈哈,司空域主,你好容易才将各位域主拉到你的洞天纳虚图内吧,这么好的左右整个下仙域的机会,你能放弃?”张潇晗抬头看着司空远嘲讽道。


    “张老板的离间确实厉害,可大家都眼睁睁地看到你杀了夜城主和陈域主,在这情况下,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呢?”司空远说着,手再一次伸出,遥遥对着张潇晗,轻轻一压。


    张潇晗一直盯着司空远,他手一抬,身后的凰之双翼就是一展,身形一闪就原地消失,再一出现就在百米开外。


    司空远哈哈大笑:“张老板,我倒要看你瞬移能维持多久。”他存心戏弄,手掌追逐着张潇晗的身影不轻不重地向下按,他修为本来就高过张潇晗,洞天纳虚图内的一切又都明察秋毫,看起来就是张潇晗狼狈不堪地逃窜,司空远好整以暇。


    可司空远虽然成心戏弄,出手却没有容情,但是十几掌按下去,竟然没有碰到张潇晗半点毛皮,也不由收起了戏弄之意。


    轩辕轩和端木玉几人全都远远后退避开,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张潇晗还是有一句话说对了,若是平常,他们哪里会轻易被司空远收入到洞天纳虚图内,而进入到这自成天地的纳虚图内,还想离开,却是难上加难。


    他们天地人三域和黑狱城,哪个域主没有称霸下仙域的心思?只是三大域一直互相制约,还有黑狱城在虎视眈眈,下仙域才维持表面的平静到现在,如今夜修文陨落,夜非根本撑不起黑狱城,只要张潇晗陨落,司空远下一个要对付的绝对是他们两人,其它四位域主比较而言倒是安全的。


    两个人眼神对视了下,瞬间就都做出了决定,与其落在司空远的手里,不如就把宝压在张潇晗的身上,至少在他们的认知中,张潇晗根本没有把下仙域放在眼里,不会比司空远更可怕。


    二人心念一定,刹那间就出手,轩辕轩一言不发,身体却忽然原地消失,刹那间再次出现,正落在火域域主身后,他身为蛟龙,纯水系灵力,正克制火域域主的火属性灵力,身形一出现就正在火域域主身后,手掌一搭就向他后背按去。


    火域域主正全神贯注注视着司空远和张潇晗,身后灵力猛然波动心知不好,那般距离瞬移却是来不及,也根本无暇思索灵力波动的原因,心念一动,护体火镜忽然就出现在身后,经脉上灵光闪烁,从其内喷射出无数长着翅膀的火兽,每只火兽又都从口中吐出火苗,向灵力波动处射去,他人这才一闪,想要瞬移离开,可身前同时出现灵力波动,咫尺之处,端木玉面对面地看着他。


    他大惊失色,瞬移瞬间就要完成,但他在激发火镜护体的时刻耽搁了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同为大罗金仙期修士,哪怕只有片刻的十分之一的时间耽搁都是致命的,眼看着身影的虚化就要完成,但端木玉的手已经插|进了他丹田之内。


    可怜一个大罗金仙后期修士,在两个修为相当实力却明显略高一筹的修士偷袭下,竟然没有半分招架之力,端木玉伸手握住火域修士的元婴,毫不容情将它从丹田内拽了出来。


    “端木玉,你竟然敢背叛下仙域!”司空远大喝一声,声音震动得青山都在颤抖,大河的河水掀起惊涛骇浪,火域域主元婴尖锐的叫声都被湮没下去。


    “司空域主,究竟是谁要背叛下仙域可不好说啊,你就敢说将我们都拘禁在你的洞天福地中,就没有起坑了我们的心思,谁不知道这洞天福地进来容易出去难,我们几人落在你手里,能不能出去还两说。”她口里说着,轩辕轩已经暗中传音给张潇晗,张潇晗双翼一展,再一出现就在端木玉身旁。


    张潇晗不是不怀疑端木玉,但对轩辕轩却是完全放心,她虽然能够窥探他人对她的态度,但是大修士要诚心掩饰,也是能够掩饰的。


    乍一出现,一股黑暗气息刹那就像端木玉笼罩过去,端木玉微微一怔,耳边传来轩辕轩的声音:“不要反抗。”


    这不要反抗四字说着容易做起来却是艰难,修士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是本能的自保,可端木玉马上就明白过来了,张潇晗与她如此接近,就是反抗她又能做什么,噬金蚁后会在她还来不及做什么的时候就钻到她的身体内,到时候她的元婴不是成了噬金蚁后的点心,就是被司空远控制。


    她生生控制住本能的反应,被张潇晗带着离开原地,司空远愤怒的一掌拍在原本站立的地方,手一松,元婴就已经易手。


    生死存亡之时,张潇晗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仁慈之心,况且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生命的蔑视,张潇晗握着火域域主元婴的刹那,紫气运行,元婴内的精元立时就滚滚而入。


    张潇晗的果断让火域域主甚至来不及做出选择,可真要有选择的时间,他能选择自爆元婴吗,怨恨愤怒维持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点点,哪怕在陨落的刹那,他也没有明白这是为何。


    大罗金仙后期的元婴精华尽数被吸收到张潇晗的身体之内,她的修为在以恐怖的速度提升,下一次瞬移的时候她就推开了端木玉,身形出现的刹那修为就直指金仙后期巅峰。


    ☆、第2227章 半神的力量


    司空远恼怒地按下一掌,顿时山崩地裂,可张潇晗远远地出现在司空远手势之下,才一出现,修为迥然就跨越了金仙,进入到大罗金仙初期。


    大罗金仙与金仙修为就差了两个字,可是实力却差出来一个强大的等级,而张潇晗原本就是五行合一,又是碎婴重修,修为迈进了大罗金仙初期,真正的实力就直接比肩大罗金仙后期。


    可她提升的修为还没有完,再一次瞬移之后,修为就到了大罗金仙初期巅峰。


    她的手掌中还握着火域域主的元婴,其内的元婴精华还有一大半,那可是大罗金仙后期修士的元婴,其内蕴含的灵力又怎么会只让张潇晗提升小小的两层修为呢。


    司空远终于不再留手了,也不再顾及远远避开惊惧不定的其他三域域主了,他高高地抬起了手掌,神识锁定张潇晗,狠狠地向下拍去。


    “轰——”这一掌司空远借助了洞天内的力量,锁住了张潇晗的身体,连同她可能瞬移的所有范围,在张潇晗才一出现的方圆千米之内落下,天崩地裂,暴虐的灵力施虐,卷起巨石飞扬,青山跟着震动,引发山崩。


    这一掌只要掌风挨着张潇晗一点,她的瞬移就会被打断,只要瞬移被打断,就会被司空远锁定,到时候来自天意的力量就会完全压制住张潇晗。


    可马上,他就发现了张潇晗的踪迹,就在灵力风暴的边缘,一双红色双翼最先出现,接着,就看到张潇晗的修为攀升到了大罗金仙中期,张潇晗轻轻一笑,笑声如凤鸣一般悦耳。


    “司空远,你在这洞天福地中是天意,只可惜,哪怕你是天帝,这里是五界,这个空间还是有自己的规则,你纵然借助空间之力对一切了如指掌,也只能发挥你最大的实力,但你忘记了,我非普通修士,我是半神,就算在你的洞天福地中,我仍然是半神。”


    话音中,张潇晗的修为再进阶一层,达到了大罗金仙后期,她已经完全吸收了火域域主的元婴精元,这一刻的实力远远超过了大罗金仙后期。


    发丝飞扬,长袍鼓荡,短时间内提升的修为让她的身体来不及完全消化,灵力在经脉中急速流淌,经脉才刚刚拓宽就再被拓宽,身体的酸胀与经脉的疼痛让她控制不住灵力的暴虐,匆匆吸收的灵力急于要得到宣泄。


    “啾——”嘹亮的凤鸣忽然从身上激荡出来,火红的凤凰之火忽然从身体内燃烧起来,巨大的火焰燃烧成凰的模样,双翼展开,整个半空忽然都燃烧起来。


    司空远怒目圆睁,整个空间都好像因为凰的火焰在颤抖,心底忽然而生出恐惧来,在凰的火焰中,他感觉到一股纯粹的澎湃的力量,那不是修士的力量,也不是人的力量,是神的意志。


    这洞天福地,本来就不是修士能够炼制的,是神炼制而成的,他能滴血让洞天福地认主,却无法改变这里的规则。


    所有的规则都是针对人的,神,永远不用遵循人的规则,哪怕是半神,也是神!


    他站在高空上,明明是俯视着凰的火焰,可却觉得好像在仰视,凰的火焰映红了山河,青山好像在低头,河水的澎湃都安静下去,这片空间好像就要易主般。


    “啊——”司空远愤怒地大叫着,全身灵力跟着吼叫声激荡,他本来不是这般情绪外露之人,但这一刻,他被深深的恐惧支配了。


    “轰隆隆——”巨响声中,天地都在摇晃,屹立的青山忽然拔地而起,沉沉地抗拒着大地的吸引力向上飞去,随着青山的向上,大地露出了黑洞洞的洞口,犹如一大块丑陋的伤疤。


    远远躲避的几个修士暗叫一声不好,他们五人躲避的方向正在张潇晗的两侧,这青山升起将要做什么他们全都想象得到,司空远已经不管不顾到他们的性命了。


    这般高大的青山落下,哪里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在洞天福地的规则之下,他们绝无幸免。


    灵光一闪,五人身上宝器纷飞,人向大河遁去,对护身宝器实在是没有自信,只盼大河能为他们抵挡一下空间的力量。


    唯有没动的,是大片燃烧的凤凰火焰,凤凰的头高高抬起,展开的双翼有数百米长,火焰中清晰可见灰色衣袍,白皙的面庞,如星辰般璀璨的双眸。


    青山飞起,遮天蔽日,火焰燃烧,威势逼人。


    “啾——”凤凰忽然再一啼鸣,声音嘹亮高亢直入云霄,凰怎么会容许任何东西站在它的头上?修士不行,青山也不行。


    凰之火焰腾空而起,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青山挡住了司空远的视线,却挡不住他的感知,他颤抖的手抓着青山,却终于松开了手。


    从来没有过的绝望袭上心头,他以为在这洞天纳虚图里他就是天帝,他的意志就是天意,他怎么会甘心?猛然将飞起的青山向下掷去。


    青山何止万钧,在这个洞天福地内就是全部力量的存在,这一击也是他全力一击,他所有的灵力全都灌注到了青山之上。


    青山下坠,势不可挡,整个陆地连同河流都在青山的下落范围内,张潇晗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司空远哈哈大笑着,笑容几欲疯狂。


    “张潇晗!张老板!魂修!半神!哈哈!哈哈!我到要看着你是怎么躲过我这洞天福地的规则!”


    话音未落,他忽然摇晃了下,一种剜骨蚀心的痛楚忽然出现在身体内,无法形容,他低头看去,视线却在痛苦中有些模糊了,却仍然看到青山炸裂,一片火红在青山中冉冉上升。


    那一抹燃烧的骄傲落在眼底,是那样的刺眼,他的双眼都要忍受不住,可他竟然不舍得闭上眼睛,他的手里多了一个玉盒,盒盖翻开,他绝对不会死心,不会放弃。


    陈魁惊惧愤怒的叫声传到脑海里,凤凰的火焰好像近在咫尺,元婴的灵力从手中涌进来,他还没有输,这个空间还没有崩溃!


    ☆、第2228章 你连器灵都没有机会


    司空远面色狰狞,他捏着陈魁的元婴,好像要将元婴捏碎一般,元婴禁不住司空远的力量,精元开始消散,陈魁刹那间就明白了司空远的想法,司空远想要吞吃了他。


    他一心为下仙域,哪怕是在司空远的洞天福地中都一马当先,连肉身都牺牲掉,可司空远竟然要吞吃了他的元婴,他猛然怒目圆睁,调动所有的元婴精元。


    可司空远怎么会让他有自爆元婴的机会,他握住了他就张开了大口,陈魁只看到越来越近的那张嘴,两排雪白的牙齿和鲜红的舌头。


    “啾——”嘹亮的凤鸣再次传来,凤凰火焰忽然在洞天福地中散开,被撞击的碎裂成数块的青山倏地燃烧起来,司空远忽然大叫一声,陈魁的元婴已经送到嘴边了,他的人忽然就从高空中翻滚下来。


    这幅洞天纳虚图内只有三件东西,青山、长河、茅屋,茅屋还坐落在青山的半山腰,青山的碎裂,就让司空远的神识受到重创,而青山的燃烧,简直就是生生在燃烧着他的神识。


    从修炼至今,他何尝经历过燃烧神识的痛楚,而这个燃烧,还是生生被凤凰之火煅烧,刹那间,一口鲜血吐出,连维持身形缓缓落下都做不到。


    人向火海中坠落下去,手也无力地松开,陈魁死里逃生,元婴一闪就飞在高空,可他如今只是元婴形态,除了自爆,自保都做不到,若是先前落在司空远手里时他还决心自爆与司空远同归于尽,可是这番死里逃生之后,想要活着的心思忽然就比曾经强烈了数倍。


    他已经是死过一次了,怎么舍得再死一次,就是为了给别人作嫁。


    凤凰之火的火焰并非凡火,无物不烧无物不毁,落在青山上的刹那,青山就在化为灰烬,而即便是灰烬,也是带着恐怖的热度。


    吸收的灵力仿佛开了一个口子般宣泄出去,张潇晗的思维里只留下暴虐与毁灭,这凤凰之火的燃烧她原本只能维持不足半息,如今修为的突然提高,维持的时间也增加了不少。


    但再增加,也不足一息,燃烧的火焰极快地抽取着她的灵力,暴虐与毁灭却因为灵力的宣泄出去失去了压制而增加,张潇晗无法控制自己也根本不知道她自己的状态十分危险,她只是想要咆哮,想要毁灭。


    识海内的魂球忽然自行转动起来,一股平和的力量强大而温和且坚决地释放出来,很快就在识海中弥漫,暴虐与毁灭的感觉忽然就从识海内被驱逐得干干净净。


    凤凰之火倏地收回到身体内,张潇晗正看到司空远跌落下来,身下就是燃烧得只余灰烬的高温,青山已经不再。


    长臂一捞,司空远就落在了手里,司空远面色灰败,嘴角溢出的鲜血落在衣襟上,勉强张开眼睛看着张潇晗,眼神里全是绝望。


    神识与洞天纳虚图还有联系,可神识遭到的重创却也是可怕的,他是将这幅图当做本命宝器祭炼的,本命宝器受损,神识直接受到了损伤。


    张潇晗一出手就封住了司空远的经脉,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一狠心自爆元婴,这才抬眸看一眼半空中无措的陈魁元婴,这一眼,她没有掩饰杀机,陈魁的元婴激灵灵打个寒战。


    灵力消耗几乎殆尽,但小不点却正源源不绝地向她吐出灵力,经脉渐渐充盈,饱胀的感觉也渐渐回到身体内,张潇晗冷笑一声,手一松,将司空远扔到地下。


    青山燃烧的灰烬依然温度极高,司空远被制住了经脉无法用灵力抵抗,护身法衣能抵抗住高温护住身体却护不住他一头长发,刹那间,头发就被烧焦得卷曲。


    长袖一挥,长河和河水掀起惊涛骇浪扑上岸,“刺啦啦”水汽蒸发的声音响起,蒸发的水汽升腾,隐藏在河水里的五个修士忽然冲出来站在半空。


    张潇晗凝目一一瞧去,再一挥手,蒸汽消失,司空远狼狈地露出来。


    高下立判,胜负已分,张潇晗甚至都不屑于再瞧陈魁元婴一眼,她轻轻抖了下灰袍的袖子,抖抖不存在的灰尘。


    “司空域主,你是自己带我们出去,还是我烧了你的长河,将这一片洞天福地彻底毁了,自己出去呢?”张潇晗的声音平静安和又悦耳,好像之前他们根本就没有一场生死战斗,而她面上的表情也从容得仿佛之前的一切在她看来轻描淡写般。


    司空远挣扎着站起来,怨毒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张潇晗,忽然哈哈笑起来:“就算你是半神之体,进了我的洞天福地,还想要全身而退?你就留在这里吧,在这里做你的半神,永远成为画卷的一部分,最后被人祭炼,成为器灵。”


    轩辕轩几人闻言色变,他们毫不怀疑司空远的话是真实的,纵然张潇晗能毁了这里杀了司空远,他们也无法自己出去,只能永远留在这幅画内,一旦有人得到了这幅画祭炼了,他们就真的只能成为器灵般的存在。


    “你提醒了我,对的哦,这片洞天福地既然是法器,就可以有器灵的。”张潇晗慢慢点点头,又轻轻叹息一声,“不过司空域主,你连做器灵的机会都没有了。”


    司空远怒视着张潇晗,却见张潇晗沉吟了下,手里忽然多了一面黝黑的幡旗,神识似乎沉浸在幡旗内,他面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张潇晗要做什么。


    浓雾阵法内,夜非还站在破天塔的台阶上,他一直站在那里,大概是破天塔的原因,或者是司空远根本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他并没有被收入到洞天纳虚图内,而是就站在这里,将图画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张潇晗的强大,一直在他的想象之外,可不知道竟然强大到这等程度,毁陈魁,收元婴,提升修为,每一步每一个做法都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张潇晗就像战神一样,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极快扭转了战局,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为张潇晗担心。


    他只看到张潇晗再一次祭出那面能收取了魂魄的幡旗,他想到了什么,又不敢相信。


    ☆、第2229章 暂不渡劫


    幡旗内飘出一个黑影站在张潇晗的面前,夜非认出来那是一个魂魄,可他没有认出来那个魂魄是谁,只能辨认出来不是游魂不是夜修文。


    他看到那个魂魄回头看了眼司空远,看到司空远脸上的恐惧,也看到了轩辕轩和端木玉的沉默、另外三个域主面色的难看,还看到没有人注意陈魁的元婴。


    然后那个黑影就飘向司空远,在司空远的愤怒中化作黑烟没入到他的额头内。


    夺舍吗?他只听说过元婴夺舍元神夺舍,这是魂魄吧,魂魄也能夺舍?他看着司空远无谓地挣扎了片刻,眼神的愤怒变为茫然,然后又出现清明。


    接着,他看到所有人飘出了画卷,包括司空远,可那人还是司空远吗?他看着他们站在了他的面前,破天塔前,看到那幅画卷缩小了飘落在“司空远”的手里,忽然记起陈魁的元婴还在画卷里。


    张潇晗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半个时辰不到之前还是金仙中期,可半个时辰之后,就是大罗金仙后期,他仿佛才知道,只要着愿意,她随时可以提升她的修为。


    她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可是她之前的修为提升分明不是用到这种邪恶的方法,不是因为他与她签订了契约才为她辩白,而是本来就如此。


    夜非在惊诧中,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张潇晗皱起了眉头,也没有看到浓雾阵法之外高高的天际,劫云涌来,在洞天纳虚图中进阶的修为,回到天帝的世界中,还要度过雷劫。


    轩辕轩和端木玉几人面色微变,张潇晗虽说要渡的是大罗金仙的雷劫,可她现今的修为已经是大罗金仙后期,劫雷的威力不会是在大罗金仙初期的,并且,这里还站着六位大罗金仙的修士,雷劫的强度只会增加,不会减弱。


    他们是相信张潇晗能度过雷劫的,他们全都听说过张潇晗之前的那次渡劫,恐怖之极,那时张潇晗还是凡体吧,雷劫之后就成为半神,而如今的半神之体要应付雷劫不是轻而易举吗,他们是在担心自己,雷劫无法给张潇晗惩罚,会将怒火倾泻到他们身上。


    张潇晗抬头看看天际,又看着“司空远”收起画卷,才漫不经心地道:“各位可先进入破天塔避避雷劫?”


    说是疑问,却也带上肯定语气,“司空远”已经走上台阶,张潇晗也跟着转身进入,轩辕轩迟疑下,抬头望望天空,随着张潇晗进入到破天塔,他感觉到雷劫正在消散,却也跟了进去。


    张潇晗站在楼梯口前,从离开洞天纳虚图,张潇晗就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沉吟着什么,见到众人都跟进来,神色正了正道:“之前发生的事情很是遗憾,对几位域主的陨落,也只能再说一声遗憾,我曾经说过,我无意干预下仙域,可惜,总是有不信的,好在三大域的域主都还在。”


    张潇晗说着看了一眼“司空远”,手指在虚空无意识敲了几下,“各位就当司空域主还是司空域主吧。”


    “司空远”沉默地承受了所有的注视,张潇晗停顿了下接着道:“黑狱城也自然由夜少主管理,这个,几位都没有意见吧。”


    张潇晗说着不干预下仙域的事务,这番话也确实算不得干预,司空远被夺舍,这个夺舍就在他们面前明目张胆地进行,夺舍之后的“司空远”还能带他们离开洞天纳虚图,分明是接管了司空远的记忆,只要诚心伪装,没有人能看出来此“司空远”非彼司空远的,而夜修文陨落,子承父业,夜非又是被当做黑狱城继承人培养的,继承黑狱城城主的位置理所应当。


    “张老板若是想要做下仙域的总域主……”轩辕轩说道。


    张潇晗伸手摆了摆,“我没有这个兴趣,只要各位不来杀灭我这个魂修,我就心满意足了。”


    轩辕轩和端木玉听到这话还好说,另外三位域主面上就有些不自然,他们金木水火土五域只是小域,在下仙域并没有太大的话语权,只有陈魁一力与张潇晗抗衡,落个肉身陨落元婴流落的下场,而火域域主就是倒霉了。


    “想要与张老板作对的下场,我们都看到了,想比没有人再敢与张老板为敌了。”轩辕轩说着看看另外三域的域主,所谓人在矮檐下,那三个域主都向张潇晗拱手表示臣服,话却是说不出口。


    不但他们说不出口,端木玉也说不出,而端木玉一直神色复杂地看着张潇晗,望着张潇晗的眼神含义不断变化。


    轩辕轩作为妖修要比人修坦荡得多,而妖修佩服的就是实力强大的修士,至于手段却不看在眼里,而在妖修的眼里,张潇晗的做法并不为过。


    难道一动不动地任人宰割?


    “好了,现在说说这座魂塔——破天塔,每一层都有一个传送阵,上面的字迹显示是进入五界的,可以进入到五界上界中各块大陆。”张潇晗说着沉吟了下,想起记忆中妖界的一段,那里是不是真有一个分身还在承受着凤凰火焰的涅槃,承受着来自上古修士的因果?


    她只沉吟了片刻就接着道:“不知道仙域的修士要回到上界和下界,可有什么禁制?”再想起在下界看到的丁一贾明二人,还有远远一贯的他们的主子,到现在她还奇怪,这些人究竟是来自哪里。


    这一次开口的是端木玉,“上仙域修士下界有何限制我们不知道,但是下仙域修士要想下界,还是有限制的,不得伤害下界生灵,也不可夺得他们的灵丹灵石,一旦违背规则,就会受到天意的惩罚,直接化作灵光消失,而下界一次,也是劳师动众的事情,连飞升通道都不能借用,迄今为止,只有传闻,还没有证实有修士下界的。”


    张潇晗眉头再皱皱,“域外战场还有多久关闭。”


    轩辕轩和端木玉互相看看,这问题可是不好回答,尤其他们还在浓雾阵法外,对外边的变化完全不了解。


    ☆、第2230章 都离开了


    “关闭之前,域外战场会有大的变动,只要及时都能离开。”轩辕轩模棱两可地回答着,看一眼一层中间的传送阵。


    破天塔可以隔绝雷劫,在张潇晗的意料中,却让端木玉和轩辕轩几位域主奇怪,尤其是知道这里可以进出五界,但一层的传送阵是到哪里的呢?


    张潇晗出了一会神才道:“我离开这里就会引发雷劫,你们先走吧。”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木域、水域和土域的域主都微微吃惊,轩辕轩和端木玉瞧着张潇晗,似乎还有话说。


    张潇晗摆摆手,“我说了,下仙域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回到人域的时候,洞府还给我留着就可。”


    “自然,张老板但凡有何差遣,也尽管吩咐。”轩辕轩放低了姿态。


    张潇晗便走到破天塔的大门口,打出法诀将封印收了,看着几个修士离开,感受着升到了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心底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不由叹口气。


    “张老板何故叹气?”夜非在身后问道。


    张潇晗转过身,“简约据说在你们黑狱城。”


    夜非点点头,“顾长老打听简道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简道友那时已经在域外战场内了。”


    “域外战场啊。”张潇晗重复了一句。


    “张老板经过今天,若是想要扬名下仙域,也不会有哪个修士敢不长眼地找死,等到张老板回到人域的时候,怕是曾经的故人全都会等在人域。”夜非道。


    张潇晗点点头,“故人……呵呵,确实有很多故人。”张潇晗说着,在眉心内逼出夜非的神识和精血,将契约解除。


    大概整个五界也没有谁像她这么频繁的签订契约又解除契约的了。


    夜非很平静地接受了契约的解除,张潇晗又问道:“你现在这个修为,接收黑狱城,那些修为比你高的会听你的吗?”


    夜非的修为因为浓雾阵法的原因掉落到了金仙中期,下仙域的铜甲修士也就是这个修为,张潇晗担心不为过。


    “回去之后,我就得马上闭关将修为提上来,黑狱城的事务只能交给长老打理,做不做城主也就是名义上的了。”夜非现在着急的是自己的修为,还有夜修文的收藏。


    “若是有需要,可以找……”张潇晗瞧着“司空远”,“你就暂时当他还是司空域主吧。”


    夜非点点头,知道这是张潇晗在让他离开,向张潇晗和“司空远”拱拱手,转身离开。


    破天塔内只剩下张潇晗和诸葛一杀,二人相顾,一时谁也没有吱声。


    好一会司空远苦笑一下:“张老板,我没有想到还有夺舍这一天,你那幡旗……”


    “也不是谁都可以。”张潇晗脸上有些怅然,“一杀,我看着你,竟然忘记了你原本的模样。”


    “幡旗内无岁月,在我以为,我们上一次相见就在昨天,我犹记得那个山谷内的一切,你忽然出现,对我说你来晚了,那时候你才飞升到上界不久,现在你却是大罗金仙后期了。”诸葛一杀凝视着张潇晗的眼睛。


    “很远了,快到万年了。”张潇晗低声道,“这万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很抱歉,我差一点都忘记为你找到合适的身体。”


    张潇晗也凝视着诸葛一杀,慢慢地记起来那个山谷内发生的一切,记起来诸葛一杀说的“他不甘”,记起来自己答应他留下他的记忆。


    可在另外一个时间内,她却送了他转生,如果这一个诸葛一杀是真实的,那另外一个呢。


    “不远,才万年,你为我找的这个身体可是大罗金仙后期,还是下仙域三大域的天域域主,万年时间,我就从一个凶兽的身体重回到人族,还是这般修为地位,不是一个谢就能表示我的心情的。”


    诸葛一杀笑笑,这个笑容在张潇晗看来却是那么陌生,在这张面孔上她找不到一点诸葛一杀的影子,而说话的语气,诸葛一杀原本是什么样子的,在记忆中也淡去了。


    面对这样的诸葛一杀,张潇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诸葛一杀已经得到了司空远的记忆,只要有时间慢慢就全都能掌握,以诸葛一杀本身的阅历和司空远脑海里的知识,在下仙域想必是不用张潇晗担心的,所以她望着诸葛一杀,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也走了。”两个人都再沉默了一会,诸葛一杀说道。


    张潇晗点点头,看着诸葛一杀的背影从破天塔的大门口消失。


    “你怎么不开心?”小不点的声音出现在张潇晗的脑海里。


    “你不懂。”张潇晗低低地说道,伸手抚摸着小不点,“还好有你,小不点,你不会有一天也离开我吧。”


    小不点在张潇晗的手指上站起来,好像在端详这张潇晗,张潇晗却只是望着破天塔的大门,一个个修士都是从那里离开的,她的身边从来没有缺少过追随的修士,可也从来留不住任何人。


    陪伴她身边的,永远都是异类,以前的小宝神兽,然后是峒箫帝子,现在是小不点,可他们也都一个个离开了,最后,小不点也会离开吗?


    “你为什么这么问?你要是不愿意让他们离开,我们去把他们抓回来。”小不点摇晃着身体道。


    张潇晗笑了,她的嘴角在笑,表情也在笑,可是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他们早晚都要离开的,就是抓回来,也不是心甘情愿的。”


    说着低下头,伸指弹弹小不点的脑袋,“这次吃饱了没有?撑到没有?”


    小不点在张潇晗手掌里打了个滚,声音里全是欣喜,“嗯,好好吃啊,终于吃到元婴了。”


    张潇晗摇摇头,夜修文大概也想不到吧,他那样的大修士会殒命在这样一个小不点的口里。


    “我要回去休息了。”小不点说着一扭,就回到了灵兽手镯内,张潇晗瞧着空空的手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真的都离开了,只留下她自己了,而留给她的是随着修为的提升和发生的事情带来的更多的麻烦,一件件地都等着她去完成。


    ☆、第2231章 渡劫了吗


    张潇晗不能躲在破天塔内太久,一旦离开破天塔就会触发雷劫,而域外战场究竟什么时间封闭她也不了解,可她也不可能将破天塔留在这里,破天塔必须要带走。


    她绕着破天塔一层的传送阵转了一圈,再将一层的每一个角落都查看了,没有找到任何她想要找的东西,就上了二层,同样寻找一遍,一直到将最高层也如此查找了,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讯息。


    她有些后悔将轩辕轩端木玉赶走太早了,也许他们有方法知道怎么祭炼了破天塔,可随即就摇摇头,破天塔既然出现了,就只能她能祭炼。


    怎么祭炼收取呢?神识?精血?她总得离开破天塔才能收取它吧,没有道理她站在破天塔内还能收取这东西的。


    张潇晗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连即将到来的雷劫也没有放在眼里。


    决定了张潇晗立刻就离开破天塔,甚至都没有在破天塔的台阶上停留,几步就走到外边的空地上,随着她离开破天塔,浓雾之外的高空忽然风云变化,浓黑的劫云忽然生起。


    若是普通的云彩,张潇晗自然不会透过浓雾望出去,可她是要渡劫,劫云一生成,她立刻就有了感应,抬头望去,视线穿不透浓雾,可神识却如利剑一般射出,这是她修为进阶之后第一次动用自己的神识,神识汇集一束释放出去,不曾想直接接触到了劫云。


    劫云远在高空,从来都是不可触摸的存在,可张潇晗修为猛然进阶,神识修为自然也随着提升,严格地说她该是从金仙初期一路进阶到大罗金仙后期的,这中间不止隔着一个大的进阶,几乎是跳跃的两次,比大乘后期进阶到金仙初期提升的实力还要高出不知道多少。


    并且,张潇晗现在的灵力修为是大罗金仙后期,实力却早就不能用下仙域的修为来计算了,而她的神识修为又一贯高出她的灵力修为,这一释放神识,神识蓦地就触及了劫云。


    劫云生成,正在酝酿之时,连细小的闪电都还没有形成,只有浓密的黑云汇聚翻腾,神识的蓦然触碰,竟然一下子就穿透了劫云,就在劫云之上,深蓝的高空,一只清清楚楚的眼睛正睁开望过来。


    谁也没有想到会有如此的视线撞击,张潇晗呆滞地以神识望着那只眼睛,望着那个带着黑色眼眸的眼睛,神识看得太清晰了,她甚至能数清楚眼睛上的长长睫毛的根数,注意到那是一个双眼皮。


    可分明,她分辨不出那只眼睛的神采,那只眼睛里好像没有泄露出任何感情,可偏偏,那不是一只呆滞的眼睛。


    只一瞬,神识与天眼的对望只一瞬,天眼忽然隐没不见,只有深蓝的天空在劫云之上,之前的一切好像是张潇晗的幻觉。


    她呆呆地再看了一瞬,神识却已经达到了尽头无法再向远看,可忽然她又是一惊,在天眼隐没的瞬间,劫云竟然在消散。


    她还没有渡劫,劫云就已散。


    神识的尽头忽然成为昏暗,劫云的消失让域外战场重新成为一个独立的空间,张潇晗愣愣地望着高空,思维好一会才从劫云消失天眼隐没中清醒过来。


    她这是渡劫了还是没有渡劫?


    渡劫了,却没有劫雷,没有渡劫,劫云分明生成了,而不论是劫云的消失还是天眼的消失,都与她神识的释放分不开的。


    难道神识穿透了劫云,也是一种驱散劫云的方式,也算是渡劫了?可分明没有琼浆玉露,上一次渡劫,可有琼浆玉露?


    对渡劫,张潇晗已经麻木了,雷劫消散了,她就可以祭炼破天塔了,张潇晗没有时间沉浸在过去的事情,她必须追着时间往前跑。


    祭炼法器,离不开神识和精血,但对于仙器神器这类东西,还要有法诀……吧,张潇晗抬头瞧了破天塔好一会,逼出一滴精血,连同自己的神识印记送到破天塔上。


    破天塔吸收了这滴精血,神识印记也落在塔身上,但张潇晗一点也没有祭炼了法器的感觉,她的识海中与破天塔没有建立一点联系,破天塔还是高高地耸立着。


    张潇晗想想,取出魂幡,心念一动,魂幡再渐渐增大。


    张潇晗很少驱使魂幡变化,哪怕是在冥界,也只是让魂幡与冥界的冥旗同样大小,现在她却是想要试一试,魂幡既然和冥界的冥旗相同,魂幡内也有一座冥城,那这个破天塔是不是也可以被收入到魂幡中,放置在冥城内。


    幡旗一点点长大,大到张潇晗下意识松了手,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可以看清全部幡旗,虽然幡旗内的一切都可以在她识海内展现,可她就是想要亲眼看着。


    黝黑的旗面奇怪地直立着,渐渐遮挡住破天塔,张潇晗仰头看着黝黑的旗面,神识却看到幡旗内的冥城接近雄伟壮观,冥城外游魂在游荡着——奇怪了,这些游魂怎么没有互相吞噬呢?冥城内,张潇晗的神识想释放过去又停下,她忽然看到了夜修文的魂魄,他站在荒野,正望过来。


    隔着魂幡,张潇晗仿佛和夜修文四目相对,可夜修文分明是看不到张潇晗也感觉不到幡旗的变化的。


    仿佛有风卷起了幡旗,幡旗旗面一卷,向破天塔飞去。


    卷曲的旗面落在破天塔上,瞬间,张潇晗的识海晃动了下,一道惊涛骇浪从识海出现,可跟着,天眼转动,一道平和而强大的力量汹涌而出,压住了识海的骇浪,张潇晗连头都还没有来得及晕,神识都没有被魂幡弹出来,识海就刹那间风平浪静。


    魂幡在半空中晃了晃,忽然开始缩小,视野重新扩大了,眼前只有正在缩小的魂幡,破天塔消失不见。


    魂幡内的冥城忽然震动了下,神识清清楚楚地看到冥城在摇晃,夜修文忽然转过身望着冥城,虽然他的身影黝黑,可张潇晗还是看到他的吃惊。


    她也在吃惊,破天塔进入了魂幡的冥城,难道魂幡还要再出现变化吗?


    ☆、第2232章 相救


    魂幡内的冥城轰隆隆地震动着,张潇晗的神识在冥城之外,久久也没有进去,从诸葛一杀的魂魄在这里之后,她就再没有窥视过冥城内,她已经将魂幡内的冥城当做诸葛一杀的领地了,她也并不知道,这个外表和冥界的冥城一样的建筑,是不是内里也和冥界的冥城一样。


    好一会,冥城的震动消失了,冥城外表和原本的还是一样,张潇晗迟疑了下,神识慢慢地靠拢过去,城墙,冥旗,大门,之内的影壁,影壁上的彼岸花,转过影壁的正殿,全都是一模一样。


    再向里,最后一座大殿上,她看到了破天塔,她分不清是大殿里本来就有破天塔,还是才飞进去的,她的神识在破天塔周围徘徊着,又收了回来。


    神识继续在冥城内游荡着,就好像是她本人在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走着,完全不是那种神识扩散就将一切收入眼底的样子,她游走在冥城内,看到了熟悉的刑罚者,所有冥界里冥城出现的,她所了解的这里全都有,只是现在没有了冥王,也没有了魂魄。


    这里本来也没有真正的魂魄。


    张潇晗神识慢慢退出来,她感觉有些古怪,这世界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冥城呢,哪怕魂幡与冥界的旗帜是同样的,具备同样的功能,两个冥城又怎么可能呢。


    神识退出冥城,看到夜修文的魂魄正向冥城飘去,她不由望着,冥城的右侧城门打开,夜修文却站下了。


    注视着城门,夜修文却走向正门,伸手去推,手掌触碰到城门的时候忽然冒出黑烟,夜修文的手掌倏地收回,即便是黝黑看不清面目,张潇晗仍然能感觉到夜修文脸上的吃惊,这一触碰带来的腐蚀,让他身上的颜色暗淡了些,夜修文犹豫了下,还是走到了右侧的大门。


    张潇晗的神识跟过去,看到夜修文站在往生影壁前,沉默地注视着影壁上的彼岸花,好久好久,他的意识并没有被影壁吞噬,也没有刑罚者来迎接他,然后张潇晗看着夜修文在冥城内游荡,就像她自己。


    夜修文一直走到最后的大殿,看到了破天塔时再一次吃惊,他想进入到破天塔内,可是还有大殿却仿佛有禁止般,他的魂魄怎么也走不进去。


    张潇晗看到这,神识慢慢地从魂幡内退出来,她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魂幡,然后将它收入到储物手镯内。


    抬眼再看,浓雾依旧,浓雾内的柱子影影绰绰,她步入浓雾,阵法完全停止了,她转了一圈,记住了柱子的位置,却也知道,这般要用活人的鲜血与精气才能启动的阵法,她永远也不会使用的。


    神识四散,浓雾内却不见游魂,直到脱离了浓雾的范围,张潇晗蹙眉回头望着浓雾,忽然面色一变,难道是因为破天塔的消失,浓雾里的游魂才脱离了浓雾,那,域外战场内的金甲修士们……这般实力的游魂,岂是他们所能战胜的。


    张潇晗的神识陡然释放出去,她的神识能在劫云来临的时候穿透劫云,这域外战场内释放的距离又是比之前远处了数倍,而神识汇集成一束扫描,更是遥远,果然,在神识的范围内一个高大的游魂正在无意识的游荡,接触到张潇晗神识的瞬间,忽的扭过头来。


    游魂仿佛是诞生了智慧,但是在看到它眼窝内幽绿的火苗的时候,张潇晗知道那是错觉,游魂的智慧永远也不是修士眼里的智慧的,它们哪怕高大强壮如斯,也只是本能。


    二者同时向对方瞬移过去,同时张潇晗祭出了魂幡,她就如同真正的冥王一般,手臂轻轻一挥,魂幡就将游魂收入其内。


    张潇晗不再是神识集中扫射了,她也不再将魂幡收起,只是在半空中飞行,将神识尽可能地成扇形释放出去,她也不再祭出透明五行飞剑击杀游魂,只是用幡旗将神识吸引来的游魂吸收,直到她遇见了第一批被游魂包围的修士。


    一个从浓雾中脱离的游魂,甚至比在浓雾中更加高大,和十几个普通高阶游魂不断追及着十几位金甲修士,每一次瞬移靠上,就有金甲修士惨叫着,身体染出白色的火苗。


    张潇晗冲过去,同时释放出神识,锁定那个高大的游魂,也锁定了其它游魂。


    没有任何悬念,张潇晗强大的神识瞬间就吸引了所有游魂,游魂放弃了眼前的猎物向张潇晗扑过来,尽数被魂幡席卷入内,修士们身上白色的火焰也在游魂消失的同时熄灭。


    一共十三个金甲修士,几乎囊括了下仙域所有域的修士,还有一个是黑狱城的修士,他们劫后余生,满是感激,站定之后,纷纷上前,向张潇晗拱手道谢,看着张潇晗一身灰袍和其身上隐隐散发的大罗金仙修士的威压,有几个修士望着张潇晗的眼睛渐渐发亮。


    “各位可以称呼我张老板。”张潇晗点点头,眼前的修士都是金仙修为,按照修仙界的惯例,她就是他们的前辈。


    “各位可以召唤自己域内的修士过来吗?”张潇晗说着,多看了一眼黑狱城的修士,她记得夜非说过,黑狱城的修士彼此之间有联系的方式。


    “张老板,我们黑狱城修士之间有求助信号,按照黑狱城的规矩,见到求助信号,不论是发生什么事情,必须立刻赶到,只是不知道张老板如此吩咐的意思,不敢违背黑狱城的规矩。”那个黑狱城的修士见到张潇晗望过来,立刻恭谨地回答道,实际上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原因,但黑狱城的规矩使然,并不敢轻易违背。


    “域外战场新出现了这些游魂你们也看到了,不是金甲修士能击杀的,如果修士们再分散,早晚都会成为他们的猎物,你们在我的身边,我可以保护你们,但要我一一去寻找,怕是来不及。”张潇晗直截了当道。


    那位黑甲金面修士闻言向张潇晗深施一礼,直起身子后手里就多了一颗黑色的珠子,刚刚他被游魂追及身上燃起白色火焰的时候并没有求救,此刻毫不犹豫将珠子向天空激发。


    ☆、第2233章 被遗忘的平和玉简


    黑狱城修士手里的求救信号直飞上高空,然后在高空中炸裂成闪耀的亮光,天空瞬间都变得雪亮,好像白日重现一般,接着亮光中间却是血红的一个大字“狱”,在暗黑的天空中分外耀眼。


    这个暗红的大字在高空中闪耀了足足五息的时间才慢慢熄灭,相信这个求救信号在万里之外都会被看到。


    黑狱城的修士激发了求救信号,其他各域的修士也都纷纷释放自己域的信号,一时间昏暗的天空姹紫嫣红,分外耀眼漂亮。


    张潇晗神识还在向周围释放着,因为要站在原地等候有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所以她只是将神识汇集成一束向外扫视着,同时向这些修士打听着域外战场的战况。


    这些修士都面色疲惫,灵力的损失很快就可以恢复,可神识的损伤却不是短时间能恢复得了的,听到张潇晗询问,便将知道的都一一说来。


    从他们进入到域外战场之后,就一直在和游魂战斗中,对付高阶游魂他们就已经吃力了,并且高阶游魂的实力还在提升,所以渐渐的,只要遇到的修士就聚在一起——他们也没有特意发出求救信号,一是不想以求救的方式给自己召唤同伴,虽然这种方式召集同伴是最快的,但他们都自恃身份,谁也不肯降低身份做这种事情。


    二就是因为真要遇到危险了,就比如说刚刚这种被包围的状态,求救只会让前来的人也陷入到危险中。


    而他们也是无意中到这里的,忽然就遇到了这般可怕的游魂,而且这个游魂还聚集了一些高阶游魂,不断在燃烧他们的神识,如果不是张潇晗及时赶来,他们将无一幸免。


    也就半盏茶的时间,黑狱城的黑甲修士就最先赶来,见到眼前的安全大吃一惊,接着就是各域的修士纷纷赶来,张潇晗很是意外,她没有想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修士们竟然会冒着危险前来互助。


    同时也心里感动起来,这些修士彼此虽然是同一域的,但是并非都是亲朋好友,却能冒死相救,这是她在下界和上界几乎没有见到过的。


    修士们纷纷前来见礼,也都看到了张潇晗神识再勾引了几只游魂过来收取,大家都猜测张潇晗的身份和幡旗,却都感激张潇晗的相救,也因为身份的差异,并没有询问。


    一刻钟之内不再有修士赶来,张潇晗也询问了他们对游魂分布的意见,最后选择了修士居多的方向前进,毕竟张潇晗的目的是救下修士,游魂数量太多,似乎是无法全都灭掉的。


    有时候半天都遇不到一个修士,有时候却能很快就遇到几拨修士,张潇晗神识一直向外扩散着,遇到的高大游魂却不是很多了。


    浓雾阵法内到底有多少高大变异游魂她也不清楚,这些游魂因何这么强大也不知道,只是飞行和寻找修士吸引游魂成为了一个习惯之后,张潇晗开始分出神念来琢磨识海内从魂球那里释放出来的强大力量。


    这股力量虽然陌生,却绝对是对张潇晗有益的,而陌生中还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以至于张潇晗对她自己都有些恼火,这么有用的东西怎么在她的识海内她怎么就不知道呢。


    漫不经心地收了一个游魂,回忆起这个力量出现之前发生的事情,是因为太乙神术对封印的计算透支了神识,最后导致神识在识海炸裂,魂球旋转,将识海中的所有东西全都收入进去,连识海都缩小了很多,之后重新回忆阵法,魂球释放出吞噬的神识,而之后,在自己狂暴不可控制的时候,魂球就会释放出这股力量。


    这力量原本就是存在在识海内的——她慢慢地回忆着,终于记起来。


    时间太久太久了,那枚玉简也一直安安静静地在识海深处,以至于她忽略了它的存在。


    平和玉简,来自上界密地修罗试炼场的平和玉简,记起了这枚玉简,也记起了那个巨人虚影对她说的话:虽然你现在还无法激发。


    那时的现在是近万年前,她真是无法激发,而那枚玉简一直隐在识海的深处,她竟然忘记了。


    平和玉简,难道那巨人虚影早就预料到她有一天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戾气吗?


    三天后,张潇晗的身边已经聚集了百名金甲修士,却在这三天之内,除了第一天看到的两个变异高大游魂之外,再没有看到过一只,每一次遇到新的修士,张潇晗就会照例询问一遍,当然回答都是没有遭遇到。


    张潇晗也知道会是这个回答,真要遇到了,张潇晗若是赶不及,他们的神识早就会被燃烧殆尽了。


    可张潇晗就是觉得她忽略了什么,这些高大游魂不会轻易就消失的,但确确实实,她身边的修士还在增加,这般高大的游魂却再都没有遇到。


    身边的修士增多了,张潇晗觉得有些不适应,好像这些金甲修士都成为了她的追随者一般,她迫切希望遇到简约,或者遇到顾方,大概是修为提升了,心境也随之提升了,或者心境本来就在她成为半神之体后就提升了,更可能是那一段莫名其妙的经历也促使了心境的提升,张潇晗现在对顾方并没有怨恨。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将顾方放在与她对等的位置上。


    想到顾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还有和顾方之间的传音符,拿出来尝试着发出讯息,没有多久就接到了回话,顾方询问她的位置。


    一个多时辰后,顾方就带着几十个修士飞了过来,他们的面上也全是疲惫之色,张潇晗已经将自己这边的情况简单说明了,顾方见到这些修士并不吃惊,也没有对陷害张潇晗到这里来有歉意的表示。


    “多谢张老板援手。”顾方一拱手客气了一句,才发现张潇晗的修为进阶到大罗金仙后期,更是因此注意到张潇晗一袭灰袍,当下就震惊得楞了,但马上就收敛了。


    “恭喜张老板再得机缘。”


    ——感谢*迟雪*亲打赏的和氏璧,谢谢亲~最近事情有些多,加更都没有顾上,欠的都记着呢,一定尽早加更还债。


    ☆、第2234章 做恶人


    张潇晗点点头,敷衍地也对顾方拱拱手道:“我到没有想到你真在域外战场内,域外战场内多了高大变异的游魂,你听说过没有?”


    顾方略微诧异道:“还有这事?张老板从何得知?”


    张潇晗心内叹口气,却也不想将魂塔的事情说出来,只将魂幡内的游魂放出来给他看了再收起来,游魂带来的强大的震慑和压迫的感觉让顾方惊了一刻,而其他修士更是见之色变,还有先前吃过这游魂苦头的修士也将过程复述下来,对张潇晗魂旗一挥就将他们解救出来大肆宣扬。


    张潇晗神识强大,这些修士也不是有意背着张潇晗,张潇晗自然听得清清楚楚的,她也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只看着顾方道:“这样的游魂就很可怕了,就是为了吞吃修士的神识?”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可遇到那些个域主的时候,又总是被其它问题绊住,忘记了询问这点,好在顾方身份在人域也是极高,张潇晗现在还真就是针对游魂,这才问过来。


    顾方迟疑了下,改为传音道:“从域外战场第一次出现之后,下仙域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初级游魂和中级游魂对修士神识的伤害还算轻,高级游魂出现之后,修士会有神识被完全损伤成为普通人的,至于这种变异的游魂,会最终对修士造出什么伤害,还真就不知道,据我所知,域外战场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游魂。”


    张潇晗蹙眉道:“游魂燃烧修士神识做什么呢?它们又无法吞噬掉神识。”


    顾方想想道:“本能?自我保护?斩魂刀斩杀,反噬的也是神识燃烧。”


    张潇晗想想,也想不出所以然,也只好点点头:“你看这域外战场什么时候能关闭。”


    顾方苦笑下:“以往域外战场开启,都要持续几百上千年的,要不也不会有积攒了五万战功才可以离开一个月的说法,上一次域外战场开启,铜甲修士就在这里停留了三百年,银甲修士也是三百年,到金甲修士的时间缩短些,也有二百余年,可现在才不到三十年,高阶游魂就出现了,还有这种变异的,张老板让我说,我又哪里能说出来。”


    张潇晗也觉得诧异,忽然就想起夜修文曾经说的那些话,现在不由相信了一部分,这域外战场游魂的出现,分明与她这个魂修有关——那,难道真因为她的出现才让五界遭难?


    至少,是因为她将魂塔收取的原因,才让变异游魂脱离了浓雾,可这些变异游魂究竟会怎么损伤修士,又怎么让下仙域遭难?若真是如此,罪孽算在她这个魂修上并不为过。


    心底忽然出现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出现,张潇晗心里打了一个寒颤,她竟然是打算将那个捕获的游魂放出来,让它将一个修士的神识尽数燃烧殆尽,看看会出现什么后果。


    她什么时候会如此心狠了,做事如此不择手段了?难道是因为修为的提升,半神之身,便真的将寻常修士视作蝼蚁、草芥了?


    但可怕的是,她的心里竟然不认为她是错的。


    这一次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在高高在上俯视着这些修士,体会到神祇看待修士如蝼蚁的感觉,心中根本没有残忍的想法,她在打算着这个想法的时候,只有对低等种群的怜悯。


    不是深切心痛的怜悯,是那种不在意的怜悯,就仿佛踩在野草上的感觉。


    顾方望着张潇晗,心内忽然有些寒意,他在张潇晗的脸上看到了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表情。


    张潇晗还是没有打消这个想法,她淡淡地道:“顾长老,我要先离开一会,如果有变异游魂过来,你传音给我。”


    不待顾方应答,她已经直接施展了缩地成寸,片刻就将身后修士甩下。


    即便是没有愧疚之心,张潇晗也不愿意当着那些修士的面做这种事情,她归结为自己良心未泯,其实心中明白都是借口。


    她也想找个恶人来做试验,可怕是她现在才是下仙域唯一的恶人吧,是她将这般可怕的游魂释放出来,又去拿无辜的修士做试验。


    神识释放出去,她行进的速度加快,片刻就在万里开外,没有找到落单的修士,干脆裹挟着遁风,呼啸而过,直接随便抓了一个修士。


    这是张潇晗第一次无缘无故伤害修士,以前她纵然杀灭了那般多的修士,手上沾染的鲜血淋漓自己都说不清,可都能问心无愧,她从来没有主动犯人,都是那些修士惹恼了她,可这一次不一样。


    又是飞行了万里,张潇晗一甩衣袖,那个金甲修士跌落在地,张潇晗这才看清,他的金甲之上是一个“金”字,金域的修士。


    这个修士忽然就被束缚了灵力挟持到这里摔倒地下,经脉到没有被制住,腰背一使劲就站起来。


    这是一个圆圆脸微胖的修士,此刻惊愕地望着张潇晗,愕然下还是给张潇晗施礼,用的是参见高阶修士的礼节:“见过前辈,不知道前辈将在下掳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既然是掳来,便不会有好事,如果你不幸死了,我只能保证你转世有个好的投胎,如果你能活下来,我必定会补偿你。”张潇晗残忍道。


    那修士大吃一惊:“前辈这话……”


    张潇晗不欲多说,手中忽然多了一面黝黑的幡旗,幡旗已经不能用墨黑来形容,它就好像要随时向外释放出浓黑的气息来一般。


    幡旗一挥,一个高大的游魂忽然出现,张潇晗凝神屏气收敛神识,这一刻将自己隐没在虚空内,除了视线,便是无法感觉到人的存在。


    那圆脸修士面色一惊之下转为惧意,望一眼张潇晗就明白了张潇晗的意思,虽然不知道张潇晗如此做事为了什么,但要这游魂进攻自己,焚烧自己的神识那是确定的了。


    他与其他金甲修士联手,对日渐实力提升的高级游魂都是心悸,这般高大的游魂只一见就明白,他绝对无法逃脱出去,更何况还是张潇晗在一旁虎视眈眈。


    他同样动也不敢动,可他不动,游魂却动了。


    ☆、第2235章 隔阂


    比起张潇晗,这个金甲修士的实力就低多了,隐匿也慢了一步,可就这一步,游魂就已经靠上来,他的身上立刻就燃烧起白色的火焰。


    猎杀游魂的时候,他不止一次被反噬过,可也从来没有这般痛苦的反噬,他不由大叫一声向后退去,可游魂却如骨附蛆般跟随在他身上。


    高大的游魂挡住他的视线,他看不到张潇晗,神识焚烧的痛苦让他几欲发疯,识海都要爆炸,他祭出斩魂刀,狠狠向面前的游魂压下去。


    斩魂刀切割了游魂的身体,却意外地没有切成两部分,游魂断口处燃烧起来,和修士的身体燃烧在一起,他狂乱地大叫着,手中的斩魂刀没有目标地狂乱砍着,每一刀都命中了游魂,可每一刀之后,神识的燃烧都更为剧烈起来。


    张潇晗微微移动了身体,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的惨烈,她的心波澜不惊,好像眼前的一幕并不如何残忍,也不是她所害的,她默默地等待着最后的结论。


    远处仿佛有灵力波动,张潇晗漠然地一动不动,她不会为了谁改变什么,既然做了,就会做到底。


    斩魂刀的每一刀都没有彻底让这个高大的游魂断裂成两部分,才不到一息的时间,那修士的眼神就已经涣散了,手上的动作也慢得成为了本能,张潇晗这才抬眼漫不经心地望了远处眼,只这一眼,她就呆住了。


    昏暗的夜空成为黑甲的背景,金色半张面具间的双目仿佛是锐利的利剑,那飞行的身影忽的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了,好像在他的身后,会有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好像在下一刻,那黑甲就会展开,而他的身后,即便没有红日,也会有圆月。


    惨叫声忽然停止了,黑甲金面修士也在数百米之外缓缓站下,张潇晗忽然扭开了视线望着游魂,也望着那个停止了惨叫身上的白色火焰也熄灭的修士,她知道简约也望着他,也望着自己。


    游魂身上的白色火焰却还在燃烧着,它杀死了修士的神识,似乎也在毁灭自己,这般奇怪的一幕张潇晗第一次看见,连与简约重逢的喜悦都顾不得了。


    可她的心也沉下去,她预见到自己会看到极不想看到的一幕,也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与简约最好的重逢时机,虽然她那么迫切地想见到他。


    游魂无声地燃烧着,张潇晗和简约都沉默着没有声音,这大概是最诡异的重逢了,明明是相互期盼见到的两个人,却视线都没有落在对方的身上。


    游魂只燃烧了一息的时间,忽然火焰熄灭,半空中一点幽暗的魂力漂浮着,倏地就没入了那修士的额头,那修士迷茫了片刻,眼神里忽然露出光彩,然后显出恐惧,直勾勾地望着张潇晗。


    张潇晗全都明白了。


    “这位道友……”张潇晗才一开口,忽然眼眸一立,神识带着魂力就向那修士攻击去,那修士闷闷地哼了一声,张潇晗一掌拍出,修士的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可随即就被张潇晗一掌抓来。


    二者的实力相差悬殊,哪怕是神识,虽然不知道游魂魂力到底相当于什么实力的神识,但明显不敌张潇晗。


    张潇晗封住了那修士的经脉,同时神识入侵到那修士的识海内,天眼也睁开,果然那修士的识海之内,燃烧着一朵幽绿的魂力。


    张潇晗这才慢慢地侧头看着简约,简约慢慢伸手拿下脸上的面具。


    几乎近万年不见,简约的外貌还是如少年般,但他的眼睛里却出现了一抹与外貌极为不相称的哀伤。


    “张老板,多日未见了。”曾经的简约这样说着,会露出淡淡的笑意,眼神会专注在张潇晗的眼睛上,现在的简约还是露出淡淡的笑意,眼神还是在张潇晗的眼睛上,可其中的涵义却全不一样了。


    “简道友。”张潇晗轻轻地道了一声。


    “这就是域外战场游魂真正的目的,夺舍?”简约的语气还是淡淡的。


    “可能吧,据说高阶游魂也做不到这点。”张潇晗回答道。


    两人之间的交谈本来不该这样一问一答的,隔阂忽然从两人之间出现,分开近万年,心里都将对方当做朋友、亲近的人,彼此一直都在寻找对方,可是相见时,蓦然发现,彼此是那般陌生。


    那个踏日而出的少年就是眼前的少年吗?那个陪伴着自己走遍九域的与眼前的黑甲修士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她淡淡地望着简约的眼睛,在简约的眼睛里她看不到任何表情。


    明明有很多话,可是在这样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面前,张潇晗什么也不想说了,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张潇晗张老板了。


    “我在域外战场有一段时间了,还第一次看到这种游魂。”简约抬手带上了金色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语气不带有半分感情道。


    “才出现不久,一般金甲修士都不是它们的对手,具体有多少我也不清楚,眼下只能确定的就是你看到的,至于为什么,交给几位域主就可。”张潇晗也语气平淡道。


    她知道了游魂出现的缘由,至少是一部分缘由就够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剩下的交给下仙域就可以了。


    “在那边有人域的长老,还有百多位修士,简道友一起过去?”张潇晗停顿了下又道。


    “百多位?”简约疑惑了下。


    “这种游魂,大约只有我能收服,不过现在……具体了,稍候在说给简道友吧。”


    张潇晗不知道简约为何忽然出现在这里,简约的修为果然进入了金仙,还是金仙中期,按照碎婴重修的实力,也至少在金仙后期了,也许能到大罗金仙,张潇晗什么也没有问。


    简约是遇到了那几个修士,听说其中一个修士被遁风掳走特追来的,他很奇怪域外战场内怎么会出现修士被掳走的事情,没有想到竟然看到了张潇晗,看到了张潇晗做的一切。


    难道八千多年很久?久到一个人会变得不认识了般?


    记忆里的那个还保留着一点善良的人终于消失,不存在了。


    ☆、第2236章 不要感情用事


    张潇晗和简约虽然并肩而行,却是沉默不语,两人都有许多话想要问对方,却谁也没有开口,两万公里的距离倏忽而至,顾方见到他二人的时候,只以为简约是张潇晗救下的黑甲修士。


    简约还是站在张潇晗身边,张潇晗将之前所做的试验给顾方讲明,顾方神识进入到那修士识海内,也是大吃一惊。


    “张老板,这游魂燃烧我等修士神识,难道是吞噬神识以便取而代之?”顾方吃惊道,如果真是这样,域外战场这数十万的金甲修士便不能如此安然放之离开。


    张潇晗心内也是这么想的,点头道:“如此,哪一个修士都是被怀疑的对象,包括你我。”


    顾方点头,心内纷乱,按照张潇晗所说,这些变异游魂主要是出现在这附近的,但是附近只抓到了两只,其它的都杳无音讯,想必都已经侵入道修士的神识内,他环视身后修士,仿佛其中就隐藏着这种被夺舍——不,被游魂寄居的修士。


    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张老板,这游魂可能从这修士身上离开,再夺舍寄居更高修为的修士身上?”


    张潇晗苦笑了下,“顾长老问我,我问谁?”


    顾方也觉得他有些慌乱了,可眼前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不由他不慌乱,他定定神道:“张老板,这游魂之事必须要抱给域主,可我也担心,一旦我带着这修士单独离开,我会被游魂寄居,我死倒是不打紧,可我这个位置若是被异族入侵了,人域……”他摇摇头。


    张潇晗知道顾方的意思,淡淡道:“你就这么信得着我?毕竟我可以控制收取游魂,你不担心我乘机收了你们下仙域?”


    顾方正色道:“张老板岂是贪图权势之人?我顾方自认看人还不会错的,以张老板的本事,现在就控制下仙域大概为时过早,可张老板也不曾对我们人域有觊觎之心,我相信下仙域在面临危机的时候,张老板一定会鼎力相助。”


    张潇晗笑笑,“顾长老真是相信我啊,可惜,我这个人生性多疑,对顾长老却不那么相信。”


    顾方怔了下,还没有明白张潇晗是什么意思,忽然识海一痛,张潇晗的神识硬生生入侵进来。


    他本能就要反抗,可一怔之下却叹口气,一动没有动,张潇晗神识一入侵就退了出来,含笑拱手道:“得罪了。”


    顾方再叹口气:“张老板,只能是这个办法吗?”


    张潇晗也叹口气,她的天眼并不能查看对方的识海,自然也看不到识海内是否被游魂入侵,可她能对顾方这么突然入侵识海,也可以对这些不相干的修士做,可域外战场几十万金甲修士都要她一一试探?


    好吧,就算有足够的时间她也有足够的经历,可是对身边的简约呢,她也能下得了手?


    顾方也是果决之人,思忖片刻即道:“张老板,这被吞噬了神识的修士我也不敢留在身边,还要请张老板代为管理。”


    张潇晗点点头,这修士她既然已经控制住了,封了神识,也就可以收入到灵兽手镯内,当下伸手一抹,这修士便原地消失。


    “事不宜迟,还请张老板对这里所有修士检查一下。”顾方说完,将视线放在简约身上,“这位道友一直跟在张老板身边,你我之间的谈话也全都听到了,还请张老板先从他开始。”


    张潇晗不料顾方会这么说,而这一直是张潇晗最担心的,当下一怔,侧头望着简约,简约面具后面的双眼也望过来,他确实听到了顾方和张潇晗的交谈,也听到了检查识海的意见,心里颇以为然,可下一句却是要从他开始,当下眉头一拧。


    作为西海霸主,他一向草菅人命,从来不把除他之外修士的性命放在眼里,当日|他在西海杀人如麻,哪怕最后收回凌霄殿的时候,也以狠辣著称,唯一有过的心软仁慈也是只给了张潇晗,因为张潇晗表现出来的,是他从没有在其他修士身上看到的。


    他可以容忍自己残酷,也不认为其他修士残酷有何不对,但心底却是希望,张潇晗能永远不会与其他修士一般,所以,在看到张潇晗漠然地将修士视作草芥蝼蚁的时候,他才会那般心痛,只因为张潇晗也终于变了,和这世界所有的修士一样变了,虽然听到这番对话,他心里也认为,张潇晗这么做事别无选择。


    此时,张潇晗望过来,他忽然在张潇晗的眼睛里看到了矛盾。


    他忽然明白了,张潇晗也在怀疑他,怀疑他是被游魂寄居夺舍了,他的眼睛眯了下,心内陡然而生愤怒,他简约,怎么可能让游魂夺舍,也怎么可能会容许别人的神识窥视自己的识海。


    “怎么……”顾方瞧着二人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眉头一皱问道。


    “介绍一下,这位是人域的长老顾方,这位是简约。”张潇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简约道。


    顾方还不知道张潇晗已经知道他向黑狱城透风报信的事情,但简约大名他是早就从张潇晗处听到了,当下微微一愣,立刻就明白了张潇晗的意思。


    “正因为简道友是张老板的故交,张老板才应该首先查明了,而简道友既然是张老板故交,想必也不会介意张老板如此做吧,况且,如果简道友真要被游魂夺舍寄居了,相信简道友也不希望这么苟活,更希望张老板为他报仇。”


    简约的身上陡然而生愤怒,理智告诉他顾方说得是正确的,他若是在顾方的位置上,也会如此安排的,可感情上,他却无法接受,哪怕是被张潇晗侵入神识,他也无法接受。


    “这个世界上,大约只有简道友一个人,让我无法不顾及他的感受,为所欲为。”张潇晗面无表情,沉声道。


    简约还是一言不发,他倒是要看看,张潇晗到底会对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张潇晗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张老板,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就替你动手,大不了之后你再查看我一番。”顾方急道。


    ☆、第2237章 全面入侵


    张潇晗微微摇头,顾方不会明白简约的骄傲,那个踏日而来的少年心里,有一份和她一样的执着,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可顾方说得也对,虽然她相信以简约的骄傲,是不会容许自己被夺舍侵占的,可她更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会容许自己被这般做的。


    她凝视着简约的眼睛,看着在瞬间被激怒又克制的那双眼睛,轻声说道:“如果,你仍然是简约,可愿在之后,与我结为道侣?”


    顾方惊呆了,张潇晗这是在向简约求婚?他承认在知道张潇晗寻找简约下落之后,他也了解了一下简约,不过是西海一个落魄又起来的霸主而已,飞升近万年混个黑甲金面修士,实力不低,但要是和张潇晗比,那就是云泥之别,以张潇晗现有的实力,可以做任何一个域主的道侣了,怎么会向这在下仙域就是个普通的修士求婚?


    简约也被张潇晗的话惊呆了,他清楚的知道,张潇晗对他根本就不是道侣的感觉,在张潇晗的心里,没有谁会是她道侣的,她与他,只是相互信任,从战斗中萌生的信任。


    他又怎么不明白张潇晗的意思,只是……


    简约沉默地站着,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脸上这张面具,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接受张潇晗的对他识海的窥视,更不会接受之后对于他的补偿,如此,是侮辱了他,又何尝不是委屈了张潇晗。


    “不必了。”简约淡淡地道,向后退了一步。


    顾方面色立变,张手就向简约抓去,简约双眼射出冷冷的目光,他不会与张潇晗动手,但并不等于不会向被人动手。


    张潇晗忽然身形一动,站在了顾方和简约之间,她背对着顾方,似乎毫不在意顾方会对她下手,她只是面对着简约,望着她。


    熟悉的是灰色的长袍,不曾改变的容颜,包括站在身前挡住攻击的动作——曾经她也这么做过,为了她的契约奴仆,可陌生的,却是熟悉的一切也无法掩饰的内在。


    若是在上界自己飞升之前,张潇晗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也许会做吧,但绝对不会和自己说出这种话。


    简约深深地看了张潇晗一眼,转身踏步离去。


    顾方收回手掌,他不理解张潇晗的感情,也不理解简约的拒绝,都太感情用事了,哪里像个修士,可他跟着想起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张老板,还是请行动吧,我也要早些将域外战场的事情报告出去。”


    张潇晗在心内无声地叹口气,转过身来。


    不是哪个金甲修士都有简约那般傲骨的,而张潇晗和顾方也根本不做任何解释,张潇晗对修士识海的入侵信手拈来,也是无声无息不引人怀疑,神识入侵转瞬即逝,被入侵识海的修士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入侵就已经结束了,甚至都没有发现是谁入侵了神识。


    在查看了一半修士的时候,张潇晗果然发现了一个被魂力夺舍占据了身体的修士,当下就封了他的神识和灵力,余下的修士便都哗然起来,但以他们的神识想要反抗张潇晗,无异于螳臂当车。


    这百多人中也就只有一个被魂力夺舍的修士,顾方和张潇晗并不解释缘由,只是告诉大家他们劫后余生,将被张潇晗和他同时送出域外战场,并且暗示了,从此时开始,想要离开域外战场的修士,都必须要接受神识检查。


    修士们闻言色变,哪里猜不出来这必然会与那变异高大游魂有关,更有神思缜密修士想到了被游魂接触就会燃烧神识,虽然无法猜测出具体事情,但是与神识有关是确定了,不由就庆幸起来他们可以早些离开域外战场。


    张潇晗和顾方带着这些修士不过一天就赶回了域外战场的出入口,张潇晗将送到之后,看着他们离开,自己再转身回去,域外战场很快就会布置下结界的,她无法放任自己会容许简约被永远地留在域外战场,也无法在因为自己收取了魂塔才导致了这场灾难之后,一走了之。


    金甲修士与游魂之间的战斗更加激烈起来,在不被看到的地方,有游魂燃烧殆尽只留下魂力成为修士的战功,也有修士被游魂围攻神识燃烧殆尽。


    一处阴暗所在,一个金甲修士正被五个高阶游魂包围起来,他的身上燃烧着白色火焰,不论从那个方向离开,都有游魂阻挡了他的去路,他绝望地挣扎,神识燃烧的痛苦逐渐让他的思维模糊了,到最后剧烈的头痛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没有看到,周围也没有其他修士看到,在这个修士的神识燃烧殆尽之后,五个游魂忽然厮杀起来,他们互相吞噬着,噬咬着,彼此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那个,逐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化为一个更为高大的游魂,而这只可怕的游魂却开始燃烧自己了。


    不多时,这个游魂的黑影也燃烧殆尽,半空中只留下一朵游魂的魂力,但仔细看,这朵魂力却是比高阶游魂的魂力颜色明亮了许多,它轻轻一闪,忽的就没入了那个倒地失去了知觉修士的额头内。


    好一会,这个修士从地上站起来,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四下看看,辨识了下方位,消失在昏暗中。


    如果跟着这个修士就会发现,他所有的行动都与之前无异,他仍然在域外战场内寻找,只不过很少有游魂被他吸引,所有的游魂都好像主动避开了他。


    域外战场忽然间就多了许多落单的修士,这些修士彼此之间却仿佛有了默契般,很快就如开始向一起聚集,但也如平常修士那样,最多也不到十人。


    简约离开了张潇晗之后,还是独自一人,张潇晗所做的试验他全都看到了,内心自然惊惧,他也是坐过高位之人,自然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有人正在以这样的方式试图控制下仙域。


    飞升修士在飞升所在处是很难产生归属感的,他们更多地将这里当做临时所在,自己不过是个过客,简约也不例外。


    ☆、第2238章 我不服


    张潇晗重新回到域外战场,又是一个人,心里庆幸着是那几个域主都离开域外战场之后她才收取的破天塔,虽然对下仙域她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她也不希望因为她的原因害了下仙域。


    不管她与下仙域的域主们有何恩怨,她也不愿意连累到下仙域上,并且在这一刻,前世的民族意识还是影响了她,在外来入侵面前,五界的内部矛盾就不算矛盾了,而原本,张潇晗也没有以为她与下仙域有何深仇大恨。


    独自一人,她前行了一会就慢慢站下来,将魂幡取出来,神识再一次进入到魂幡内,魂幡内的冥城对游魂没有开放,游魂还在冥城外游荡,冥城内,夜修文坐在大殿的台阶上,好像在想着什么。


    魂塔还安然地在最后的大殿内,并不排斥张潇晗的神识,神识退出,张潇晗也全是疑惑,魂塔究竟以什么样的力量牵制了游魂,那些变异高大游魂又是怎么出现在魂塔周围的?


    怎么走到哪里都会出现麻烦的事情呢?


    收起魂幡,张潇晗又将心思沉浸道识海内,魂球还是安安生生地呆在识海内,虽说张潇晗确定她完全祭炼了魂球,可也就是作为能够透视的天眼存在,还会吸收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似乎每遇到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装进去,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反噬出来,或者对她有用。


    琢磨了一会,张潇晗摇摇头,她一贯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想不明白就等着,早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当下用上缩地成寸,边向域外战场深处走去,边将神识扩散出去,遇到修士了,神识就毫不客气地侵入进去,只要没在识海内发现魂力的暗芒,马上就离开,没有片刻逗留,被神识侵入的修士往往才反应过来,就只看到一个背影远走。


    张潇晗也知道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可她现在也是无计可施,也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她其实是要找到简约。


    漫无目的地前进了一会,神识扫视到前边又遇到几个修士,她靠近过去,可忽然心底生出些警觉出来。


    寻常她神识扫视,被她神识看到的修士也都有警觉,却总是片刻之后才会发现她的位置,可这一次神识才一接触,那几个修士就向张潇晗所在望过来,反应之敏锐不同寻常。


    张潇晗立刻就发现不对劲了,脚步一缓,人徐徐就站到了那几个修士面前,一共是六人,都是金甲修士。


    “参见前辈。”几个修士看到张潇晗都吃了一惊,张潇晗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修为,一点点威压释放过去,那几个修士立刻就拱手施礼。


    张潇晗眉头微蹙,神识便向最近一位修士识海刺探过去,那修士猛然一抬头,张潇晗面色立变,刺探过去的神识瞬间就封住了那团幽暗的魂火。


    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其他几个修士忽的神识向张潇晗攻击而来,张潇晗冷哼了一声,威压铺天盖地地向那几个修士释放过去,神识迎上去,只听那几个修士大叫一声,神识被反噬,身体承受不住张潇晗的威压,双膝一软就跪倒在地上。


    张潇晗根本没有留手,她本来是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实力早已经超过了这个修为,对待几个金甲修士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可她一贯是小心谨慎的,从来不肯自恃修为而瞧不起哪一个修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灵力的压迫,已经让那几个修士身体承受不住,只是运起全部灵力苦苦支撑,而张潇晗神识反扑之后随即就侵入所有人的识海,当下是大吃一惊,这六人竟然全都被魂力夺舍侵占。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张潇晗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威压,眼看着几人一口鲜血吐出来,张潇晗封印了他们的识海和经脉,这才收回了威压。


    怎么会六个人都被魂力夺舍了?就算浓雾内变异游魂数量不少,可要将这一小队六个修士尽数夺舍,还是不可思议。


    直觉,张潇晗认为在域外战场还有她不了解的事情正在发生,这六个修士不可能是被六个变异游魂同时入侵的。


    威压一撤出,那六个修士就直接委顿在地,神识也被封闭,还是距离张潇晗最近的修士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张潇晗满眼不解道:“前辈为何如此待我们?”


    张潇晗眯眯眼睛,瞧着那修士竭力隐藏着眼睛里的怒火,不似作伪,蹙眉道:“我为何如此待你们?你们心知肚明,何苦再问?”


    那修士已然受伤,经脉被封,连运功恢复身体都做不到,仍挣扎着道:“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前辈,不曾得罪前辈。”


    张潇晗有些糊涂了,双方都已经出手,尤其是自己还封印了他们的识海连同那朵魂力,都这么明摆的事情了,他们还有何可辩解的?


    “你们是不曾得罪我,但你们的识海内有魂力出现,你们已经被游魂夺舍侵占了身体,自己都不知道吗?”张潇晗冷冷道,视线注视着这几位修士,只见他们面色茫然,好像全没听懂张潇晗的话。


    “咳咳,”那修士咳嗽了一声,手抚着胸口道:“前辈说笑了吧。”


    张潇晗真的楞住了,在死亡面前,百般抵赖的自然有,但是这种已经受制于人,在事实面前还瞪着眼睛不承认的可真是少见,不但是这个修士,连同其他人全都是如此,瞪着张潇晗的眼睛中是愤怒和无辜。


    “前辈,我们实力低微,自然是任凭打杀,不过我不服!”另一个修士愤怒地叫道。


    张潇晗沉吟了一会,忽然就觉得有趣起来,盯着这几人沉吟了一会,她长久上位,自然而言就带着上位者的威严,那几个修士却还是不忿地望着她。


    手指在轻轻敲了几下,张潇晗和颜悦色起来,她对着最先说话的那位修士道:“这位道友,我在你的识海内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当然我要取出来,你肯定会介意的。”


    那修士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潇晗的话。


    ☆、第2239章 比死悲哀


    张潇晗这话说得那修士无言以对,他拒绝?张潇晗已经说了他会介意的,赞成?怎么可能。


    张潇晗继续和颜悦色道:“我知道你们不服气,不论是你们自己的想法,还是它们的想法,可我也只能继续做下去,你们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也好,不明白也好,我们都别无选择。”


    那修士张张口,虽然张潇晗和颜悦色,但他也看出了她态度的坚决,明白了他别无选择,只能任人宰割。


    “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能否给我们解释一下,就算是要我们死,也要死个明白吧。”有一个修士道。


    张潇晗点点头,“可以。”


    她忽然一伸手将第一个修士抓到身前,手直接就覆盖在他的头顶,那修士面色惨然,却什么也没有说。


    张潇晗此刻心如磐石,纵然这修士无辜,魂力却是在他的识海之内,她凝神将神识进入到对方识海内仔细查看,识海内只有那一朵幽绿的魂力。


    天眼也睁开,修士元婴雪白,带着探究仰头望来,那魂力分明只占据了修士的识海,对灵力却没有半分影响,她的神识缓缓深入对方识海,识海平静异常,连元神都看不到,只有一朵幽暗的魂力在其内。


    神识缓缓围绕着魂力转了一圈,试探着接触了下,魂力忽然摇晃了一下,张潇晗只觉得释放出去的神识仿佛被燃烧了一般,倏地离开了那朵魂力,那修士却还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潇晗,仿佛并不知道自己识海发生的事情。


    张潇晗沉思了片刻,体内魂力运行,通过放在那修士的手进入到他的识海内,果然这魂力接触到游魂绿芒的时候,张潇晗并没有不适的感觉,她牵动着自己的魂力缓缓吸收着那朵幽暗绿芒,绿芒颜色渐渐转暗,随着魂力循环回身体内,张潇晗的识海内忽然多了一段记忆。


    张潇晗怔了下,再看那修士识海内的绿芒已经黯淡无光了,而那元婴的面庞和修士的面庞同时出现了疑惑,张潇晗心念微动,停下来道:“你有何感觉?”


    那修士盯着张潇晗的眼睛,缓缓道:“你在搜魂?夺去我的记忆?”


    张潇晗沉默了下,得到的魂力已经无法返回了,那段记忆也随着成为张潇晗自己的,虽然是支离破碎不完全的,但记忆就是记忆。


    张潇晗盯着那修士的眼睛,心一狠,魂力再次运行,将那修士识海内的幽暗绿芒全都吸收,眼看着那修士的双眼渐渐透出茫然,随后空洞无神。


    他的识海已经如死水一潭,没有浪花,没有生气,连元神也不曾出现。


    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没有神识没有元神的肉身傀儡。


    张潇晗手一松,那修士就委顿在地,仰面朝天,空洞的眼睛仍然睁开着,另外五个修士全惊惧地望着那修士,也望着张潇晗,嘴唇哆嗦着,一言不发。


    张潇晗还是蹙眉理顺了下吸收的记忆,记忆里除了这修士的记忆,却没有关于自身变化的记忆,最近的关于游魂的记忆是被几只游魂包围,身体与神识都在燃烧,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连怎么被游魂侵入的过程都没有。


    张潇晗沉静了一会,忽然心里不由打了个寒颤,面上却不显露分毫,看着那几个修士问道:“你们的识海,自己看到的是什么样子?”


    那几个修士眼睁睁地看着张潇晗将这个修士变为了一个白痴,只留下一具肉身,真是比杀了他们还要可怕,人死灯灭,可是这个穿着灰袍的女修竟然能生生毁了他们的神识,留下肉身。


    这肉身留下来做什么?这么一具金仙修为的肉身留着做什么?只要是修士全都明白。


    当下面色惨然,张潇晗的话却不敢不回答,见张潇晗的视线望过来,那质问张潇晗的修士缓缓开口:“前辈不是已经侵入到我们的识海了吗?”


    张潇晗伸手在半空中点点,半空中就出现了一幅图画,正是那修士识海被封印前的样子,黑沉沉满是死气的识海中,只有一朵幽暗的绿芒。


    “怎么可能?”那修士叫道:“我的识海纵然没有波浪滔天,也不是如此死气沉沉,更有神识灵光,还有元神。”


    张潇晗沉声道:“现在也是吗?”


    那修士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是。”


    张潇晗深吸了一口气,心内再一寒,这些修士被魂力寄居了之后,自己竟然不自知,他们到死都认为自己还是自己,识海没有被入侵。


    那她呢?她吸收了那么多的魂力,可否也会如此?


    真要是如此,那真是比死还要悲哀。


    那五个修士望着张潇晗脸上表情不断变化,谁也不敢多言,好一会张潇晗才恢复了平静,伸手将那个失去了元神的修士收入灵兽手镯,便看到原本被收入的修士还闭着眼睛没有清醒,那三只白狼不屑地看着侵入自己领地的修士。


    “几位,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但你们的识海被游魂的魂力侵占是不争的事实,我刚刚将那位修士识海的魂力吸收了,他的识海就空空如也了,元神、神识包括那朵幽暗的绿芒全都消失了,我也不否认,我的识海内随之多出一份记忆,他最后的记忆是被四个游魂围攻。”


    那五个修士听了面面相觑,张潇晗所说的简直匪夷所思,但以张潇晗的实力修为也确实没有必要欺骗他们。


    “前辈所言要是真的,那我们……”那修士说着却说不下去了,他明明就是他自己,识海内神识元神都在,可在张潇晗眼里为什么就是另外一个样子呢?


    可张潇晗也没有必要骗他们,若是真想要取他们的性命,那是信手拈来,何必编出这么离奇的事情欺骗。


    “我不可能放你们离开,却也不想把你们变成那位修士一样,所以,也只好请几位配合下,暂时住在我的灵兽手镯内。”张潇晗沉声道。


    几人的面色再是一变,修士居于灵兽手镯内,那是莫大的侮辱,眉眼一立,就听张潇晗再淡淡道:“不配合也没有关系,我总有办法的。”


    ☆、第2240章 无奈


    稍晚的时间,简约站在一处山坡上,望着一个中年面容的修士在六个游魂的攻击下燃烧着,以他的实力,从六个游魂的手里救下这个修士有些困难,不是杀不死游魂,而是不一定能将所有的游魂都牵制过来,在他杀灭这六个游魂之前,那个修士的神识将会被燃烧殆尽。


    他的心早就冷硬了,内敛神识,冷冷地望着山脚下的屠杀,听着痛苦的嚎叫逐渐减弱,然后,他看到了意料之外的过程,看到了高大变异游魂形成的全过程,虽然这个游魂与张潇晗释放出来的相比弱了很多。


    然后再看到了同样的夺舍过程,这一刻,他出手了。


    封印识海与修为的过程干净利索,问询的过程更是让他吃惊,那个修士神智清醒理直气壮的反应,若非亲眼目睹,简约真以为是冤枉了他。


    若是论心狠手辣,多少个张潇晗也抵不上一个简约,他没有触碰那团幽暗的魂力,却对封闭了经脉的丹田元婴动手,修士对肉体痛苦的忍耐是强大的,原因是可以用灵力的运行减弱痛苦,还有就是神识的安抚,但是在两者都被控制了之后,肉体的痛苦被放大了,更不用说元婴也在同时受到折磨。


    半个时辰之后,简约收手了,他并非是要问出什么东西来,而是在折磨中寻找修士识海的破绽,修士的表情和眼睛里的痛苦显而易见,但是识海却如一片死水,而那朵幽暗的魂力更是没有半点动摇。


    一个修士,竟然在被夺舍之后还认为自己就是原本的自己,没有被夺舍,身体内的一切包括识海都和从前一样,思维判断也没有变化,不可思议。


    除了识海的那朵幽暗的绿芒,简约细细探查了修士的全部,最后只能在修士失去了任何反抗中将他收入到灵兽手镯内。


    他没有再去寻找落单的修士,也没有试图去营救谁,域外战场的游魂数量是数倍甚至数十倍修士的,他一己之力救不了几个人。


    也许没有多久,域外战场所有的金甲修士就都被魂力侵占的身体,而简约相信,早晚,这些被侵占了身体的修士会变成傀儡的。


    受人操控的傀儡不可怕,可怕的是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还在自己掌控中的傀儡。


    简约甚至可以预见到这些修士回到下仙域的后果,整个下仙域将会成为游魂背后可怕存在的天下,所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他就是对下仙域再没有归属感,也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回头望着离开的方向,眼神黯然地望了好久,终于向原路返回过去。


    张潇晗收了其余的五位修士,也是蹙眉站立了好一会,一下子就出现了六个被夺舍侵占了身体的修士,让她对域外战场局势越发担忧,这不同于她看到的上古大战,毕竟那是过去已经久远的了,她犹自为那些修士悲哀,如果域外战场的修士也大面积如此,她不敢想象。


    接着她就再飞行而去,将神识尽可能地释放得更远,她必须要尽快了解事实真相,虽然并不清楚怎么了解。


    灵兽手镯内的修士再增加了十几人之后,张潇晗放弃了对修士的查看,她只是尽可能地寻找游魂,直到亲眼见到最让她震惊的一幕,以至于她黯然站立了好久,直勾勾地望着那个被夺舍侵占身体的修士,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那修士上前恭敬施礼问好,等待比他修为高了很多的大修士的差遣,张潇晗却只是发愣,心中升起深深的无力感,直到那修士不明所以最后离开。


    高阶游魂竟然能以这样的方式占据了修士的身体,她就算杀了再多的游魂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这已经不是几个修士之间的战斗,终将演变成修士和游魂之间的战争,最后成为修士与修士之间的战争。


    这还是在域外战场的边缘,深处呢?


    域外战场的深处,霍生冷冷地与三个同是人域的金甲修士对峙着,脸上挂着疲惫和冷笑,“几位若是想要杀人夺宝,尽管动手,何必编出这等笑话出来。”


    “霍道友,你我同为人域修士,我们就是再贪婪,也只会向其他域的修士下手,何苦背上自相残杀的罪名,并且,霍道友以为,若非亲眼所见,我们能编出这么离谱的事情?”贾道明说道。


    霍生根本就不为所动,身前的梭子状法器盘旋着。


    赵天道:“霍道友,我大家到域外战场来就是消灭游魂,保护下仙域的,我们也不想难为你,只是一同到域外战场的出口,这对霍道友来说不困难吧。”


    霍生皱皱眉,按说同为金甲修士,三人一拥而上,自己绝无幸免的可能,但这三人却只是围上来,说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简直就像失心疯了吧。


    “我自然会回去,就不劳几位了。”霍生还是警觉地望着三人。


    “那,就只好得罪了。”赵天说着,三人的法器全亮了出来,当中一块四四方方的法宝青光大盛,瞬间就化为一座底座近百米的绿油油小山,呼啸着飞到霍生的头顶,狠狠地向下砸去。


    霍生冷冷地伸手一指,身前梭子状法器眨眼间长大立起,黄色光芒暴涨,立在身前,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黄青两色光芒交织到一起,山峰竟然被梭子支住。


    白光一闪,一把飞剑攻到身前,霍生冷笑一声,张口吐出一团红色火焰正落在飞剑上,飞剑蓦地燃烧起来,就听到贾道明捧着头大叫一声,鲜血从口中激射出来,而霍生也一下子怔住了。


    飞剑燃烧的红色火焰内,分明有一丝绿芒在其中。


    三人中唯一的女子身形一闪,就向霍生扑来,纤纤玉手之上是一颗黑色小球,霍生识得那小球厉害,一怔之下反应也是迅速,身形一晃,瞬间离开原位数十米,身形才一出现,头顶的青山就再呼啸而来,霍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召唤梭子法器支撑,口中急叫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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