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和宫， 崇政殿。
李子彻听着马宝从殿外进来，一脸谄媚笑意，道：“奴才恭喜陛下， 贺喜陛下，丹若宫的小黄门来报喜，太医确诊， 皇贵妃娘娘有喜了。”
马宝向帝王报喜。李子彻此刻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他本来要搁下的奏本，此刻是忙搁于御案之上。他的目光落在马宝身上， 问道：“你说，皇贵妃有喜了？”
“陛下，丹若宫来人报的喜讯，千真万确。”马宝忙回道。
“好。”李子彻喝彩一声。
“朕要当爹了， 哈哈哈……”李子彻畅快的大笑一回。
笑罢后，李子彻起身， 他道：“马宝， 丹若宫赐赏。你去安排。”
“另，朕要亲去一趟丹若宫。”李子彻讲道。
对于给丹若宫赏赐， 天子又要亲临。马宝有心里准备。
侍候天子多年， 马宝瞧得出来，天子待丹若宫的皇贵妃娘娘不一样。那瞅着的眼神儿，那就不一样。
“诺。”马宝躬身， 忙应下差事。
对于马宝而言，这等喜讯，他是巴不得多听些。天子心情好， 他们这些侍候天子的跟前人，那也是沾一沾光彩。
毕竟心情好的天子总会大方， 更大方。不像是天子心情坏了。那时候在天子跟前侍候，那真像是侍候了上苍，还是雷霆雨露，不知道哪一片云彩落雨滋润，哪一片云彩打雷轰死了人。
在马宝眼中，上苍跟天子有区别吗？
都是高高上的天意。上苍决定一个人的命数，天子嘛，那也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数。
寿康宫。
高太后听着高嬷嬷来报喜，她愣神片刻后。尔后，吩咐话道：“嬷嬷，差人去丹若宫赐赏，哀家要添孙儿孙女，总是喜讯啊。”
“诺。”高嬷嬷应下话。
等这事情让高嬷嬷安排后，又过一会儿，高嬷嬷来回话。
“太后娘娘，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高嬷嬷把赐到丹若宫的礼单子呈上来，请太后过目。
高太后略略的扫一眼，轻轻颔首，道：“就这样吧。”
“合着宫规就好。”高太后点点头。
待着过一会儿，高太后又得着消息，天子亲临丹若宫。
这会儿的高太后留了高嬷嬷说说话。至于其它侍候的宫人们，全让高太后打发离开。
夏日，殿内很凉爽。
冰盆搁着，没谁敢让太后受了暑气。这会儿的高太后问道：“嬷嬷，你说说，天子待万氏是不是太不一样了？”
“……”高嬷嬷沉默片刻。
在高嬷嬷心里，天子待皇贵妃当然不一样。凭着诸多后宫嫔妃，谁的出身都比着皇贵妃高了不止几筹。
可结果呢？原来一直没生下皇嗣的皇贵妃是一路晋封高升。
到如今，皇贵妃又怀上皇嗣，这尊贵又体面的很呢。那当然在陛下跟前嘛，就是大大的不一样。
“太后娘娘明鉴，皇贵妃娘娘在陛下跟前总是多得三分体面的。”高嬷嬷说出自己的看法。
“瞧瞧，没人眼瞎啊，都看得出来天子待万氏不同啊。”高太后感慨一回。
“嬷嬷，你说说，高氏一族跟万氏有旧怨。万氏膝下有了皇嗣，万一这一胎生下了皇子……”高太后话至此，她是住嘴了。
在高嬷嬷心里，当然也觉得高氏一族的前程很重要。毕竟高嬷嬷的亲人还要依附了高氏一族过日子呢。
高氏一族富贵了，高嬷嬷的亲人们就会很舒坦体面。
一旦高氏一族的富贵没了，高嬷嬷的亲人们又去哪里寻了高枝可依？
“太后娘娘，您的意思……”高嬷嬷迟疑不决，她试探着小心的问话道。
这问话，也是问到半途，问不下去。高嬷嬷有一点儿胆小了。毕竟，皇贵妃腹中怀的可是皇嗣。
“哀家当然盼着天家子嗣绵延，开枝散叶。可万氏……”高太后沉吟片刻后，她说道：“万氏啊，她怀的孩子，哀家期待不起来。”
这才是大实话。
高太后在高嬷嬷这等心腹跟前讲了真心话。高嬷嬷小心问道：“太后娘娘，您不必担忧。皇贵妃年岁大了，这怀得辛苦一些。若是天意不允，没准也保不住呢。”
高嬷嬷小心的说出了高太后的心思。这不是试探，这是明着给回复了。
只要高太后点头，高嬷嬷就敢干事。
至于让亲祖母说了不想要亲孙亲孙女的话，高太后倒底讲不出口。
她只能讲了，她不期盼啊。
“对，就像嬷嬷说的。万氏年岁大了，这一胎指定不容易保住的。万一，这一胎殁了呢。”高太后轻轻点头。
高嬷嬷全懂了。
高嬷嬷心头一声的叹息，面上还是附合一回。
有些事情龌龊不龌龊，那当然是龌龊的。可做为下人，那是没得选择。上位者有吩咐了，下位者就得奔走，就得干活，就得脏手。
丹若宫。
万蓁蓁坐于殿内，她很开心。毕竟对于一个已经不抱希望，觉得这一辈当不了亲娘的人而言。
这突然有了希望，能当了亲娘。搁谁，谁都会很开心，很高兴。
万蓁蓁不例外，她也非常的欢喜。
“孩子……”万蓁蓁的嘴里呢喃一回。她真的开心。甭管这一胎是男是女，只要是自己的亲骨肉。
那感情上真不一样的，那当了亲娘的感觉。可能很累，可能会操心。
可那一种希冀，那就不一样。十月怀胎，再是有着殷殷的期待啊。万蓁蓁抚着自己的小腹。
“皇贵妃娘娘，圣驾往丹若宫来了。”万嬷嬷进殿内，向万蓁蓁禀了消息道。
“陛下往丹若宫来了？”万蓁蓁有一点惊讶。可惊讶后，万蓁蓁想明白了。看来不止她盼着这一个孩子，想来孩子亲爹也一样期盼的。
“我要去亲迎陛下。”万蓁蓁起身。这会儿哪怕做了孕妇，应该遵守的宫规，万蓁蓁没准备逾越。
不可能一旦做了孕妇就嚣张。毕竟万蓁蓁不觉得自己那般做了，就真的对自己和孩子好。
有一句怎么说的？
嚣张过了，自有天收。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
还是收敛一些的好。
万蓁蓁觉得守了宫规，哪怕做样子呢，总归比明晃晃，赤祼祼的踩了宫规好。
想万蓁蓁如今的位份，已经是诸嫔妃之首。再怀上皇嗣？
万蓁蓁够让许多的嫔妃羡慕嫉妒恨，还是不要更加的挑拔了她们的情绪为好。
与人为善，与己为善。万蓁蓁琢磨一下，她觉得自己还挺会替人着想。
在心里面，万蓁蓁念叨一回虾米豆腐。
丹若宫的宫门处。
万蓁蓁刚至，李子彻已经下了帝辇。只能说万蓁蓁因为有了身孕，她这走路的速度缓了，从容太多。
于是嘛，比着往常耽搁一些。
万蓁蓁瞧着往自己这一边走来的帝王，她忙见礼问安，道：“臣妾恭请陛下圣安。”
万蓁蓁的礼福到一半，李子彻快步走上前，他搀扶起万蓁蓁。
“你怀了皇嗣，不必多礼，快快起身。”李子彻的态度特别明显。万蓁蓁就没有拒绝。
“夏日，暑热。走，先进殿内。”李子彻瞧着天上的骄阳，他对万蓁蓁讲话道。
“好。”万蓁蓁应一声。
夏日，太晒了。
万蓁蓁又不是什么倔强人，哪会真的求了晒一晒。她应了话，也便是由着帝王执着她的手，二人一道往殿内行去。
进殿内。
帝妃二人落坐，宫人送上茶果点心。当然，这是给帝王摆上的。
至于万蓁蓁跟前，还是万嬷嬷亲自送的一盏蜂蜜水。
“天热，陛下先吃一盏茶，降降暑意。”万蓁蓁笑道。
吃茶，这吃得是养气功夫。心静自然凉嘛。
李子彻没拒绝，他是真品一品茶。就是真没品出多少滋味来。
于是李子彻浅浅饮一口，就搁下了茶盏。他坐近些，更坐近些，坐于万蓁蓁的身畔。
“蓁蓁，我们有孩子了啊。”李子彻感慨一回。话罢，他伸手，他的手覆盖在万蓁蓁的小腹上。
李子彻的态度很主动。
万蓁蓁没拒绝，毕竟，不止当爹的李子彻难掩开心情绪，万蓁蓁亦然。
“是啊，陛下，上苍恩赐。我们有孩子了啊。”万蓁蓁呢喃一回话道。
丹若宫里，气氛甚好。
便是这会儿，诸宫嫔妃们也前来丹若宫，亲自来向皇贵妃娘娘贺喜。
至于多少人是真心贺喜，多少是想来沾一沾喜气？上苍才知道。
不过许多人是心知肚明的，凭着皇贵妃得了圣宠。一旦皇贵妃有孕了，陛下一定会到丹若宫。
平日去丹若宫蹭一蹭，皇贵妃会不喜。
可如今不同，皇贵妃都有孕了，这普天同庆啊。这等时候登门，还是送贺礼，那肯定要受欢迎啊。
更甚者，在一些小嫔妃的心里。皇贵妃有喜了，身怀皇嗣。这一定不方便的很。
其时，她们挺乐意替皇贵妃效劳的。若是能得皇贵妃的抬举，有些人的心头有念想，那一丝丝的念想总是在忍不住的地方暗暗的骚动了。
丹若宫。
万蓁蓁跟天子的亲密美好时光太短暂。这开开心心聊了孩子的小事，没聊几句。
各宫嫔妃登门，万蓁蓁不能拒绝客人的美意。
人人送礼，人礼一起到了。
万蓁蓁见了谁，那么，那就不可能拒绝谁。毕竟要一视同仁，不可偏坦。
各宫嫔妃们里，有人的小心思当然成功了。
在这等时候，李子彻的心情不错。哪怕见着往昔不怎么注意的小嫔妃。
哪怕有人抛媚眼儿，天子注意到，也不会跟往常一样的，总觉得有人的媚眼儿抛的太丑。
如今瞧一瞧，李子彻的心情还甚好。
或许就是好心情的加持，待各宫嫔妃离开后，李子彻还跟万蓁蓁讲一回笑话。
“蓁蓁，你琢磨着，我们孩子若是皇儿，将来一定不知道是多少名门淑媛的心上人吧？”李子彻笑道。
“君子风流自有度，俱是闺秀心中客。”李子彻念叨一回。
“陛下，您打定主意了，就认为我这腹中孩子是皇子。那万一，万一是公主呢？”万蓁蓁给天子打预防针。
对于万蓁蓁而言，这孩子是男是女，那都是亲骨肉，她一样疼爱。
可天子不一样，万一在天子的心里是盼着一位皇子呢？
天子一旦失望，这会不会对于孩子的印象失了公允？
万蓁蓁不想闹出这样的场面。于是她先泼一泼冷水。
听罢万蓁蓁的话，李子彻回道：“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哪一个都爱。皇子公主，朕都喜欢。”
听罢帝王的话，万蓁蓁笑了。一笑之间，美人笑颜如花朵儿一般的盛开，甚美。
“听陛下这般说，我的心里就松一口气。我就怕，万一生了孩子，还让陛下不欢喜呢。”万蓁蓁嗔怪的讲话道。
这当然是打趣的意思，可不是真怪谁呢。这等时候，万蓁蓁捡着轻松的语气讲一讲。
“你啊，就是多思多想。”李子彻伸手，还是捏一捏万蓁蓁的鼻子。
二人打趣，万蓁蓁乐得跟天子一起畅想一下，孩子出生后的趣事。
“皇家巾帼，公主亦美。陛下，我倒觉得天家的公主只要得了父皇的宠爱，那活得一辈子惬意，也没什么不好的。”万蓁蓁笑道。
天家的公主，那跟民间的女儿不一样。怎么说呢？
打从出身时，只要得天子亲爹的宠爱。那人生就跟开挂一样。
民间的女儿，若非头一胎，可能被重男轻女的家庭抛弃掉。
生儿不举。这里的儿，更多时候指着女儿。
也不否认有的家庭太穷，可能连儿子也养不起。
只能说，黎庶百姓各有各的苦处吧。
可天家的公主不同。尚公主，从一个尚字就能说明了。
这天家的公主待遇，那顶瓜瓜。
当然也看历朝历代里，那天家待公主的态度。若得宠的公主自然是千好万好。
不得宠的公主嘛，就看皇家待遇了。若是皇家的待遇好，公主的日子也逍遥。
若是皇家的待遇不好，公主的日子可能苦的像黄莲，真真是不一而足。
大周皇朝的公主日子，那就真不错。公主周岁，先赐封号。待至成婚，便赐汤邑，成婚之后，也住于公主府内。不像普通女儿家一般的嫁去婆家，尔后，还要侍候夫家的一家子人。
公主嘛，自然在公主府里消遥度日，当家作主。多美好的人生啊。
搁万蓁蓁的想法，可能做大周朝的公主就是最幸福的日子。
至于说联姻？
拜托，享受了天家的富贵，联姻就联姻。哪怕是普通女儿家，那盲婚哑嫁的，也一样跟挑盲盒似的等着开箱呢。
好不好，谁知道。
可天家公主就不同，只要得宠。哪怕联姻呢，其时也有择偶范围。
若是万蓁蓁是公主，她一定挑了养眼的。
帅不帅，那是一辈子的事情。挑个养眼的，那能洗一洗眼睛嘛。
至于旁的？
不重要的。反正驸马又不能找妾室。
至少大周朝的驸马，那就得讲一个从一而终。
想一想，也无怪乎，大周朝的驸马总是各世家的次子三子。
真是嫡长子，要承担家业的，也没谁会尚公主。
当然天家也不会做得太绝对。那肯定也挑着世家大族的次子三子做了驸马。
做驸马，说白了是吃公主的软饭。天家会赐了爵禄，一辈子就吃天家的禄米。
“可能是怀上这一个孩子后太欢喜，我才会多思吧。”万蓁蓁回了帝王的话道。
“朕与你一样，也是重视了这一个孩子。”李子彻跟万蓁蓁讲道。
丹若宫里，万蓁蓁开开心心，她跟天子讲了腹中孩子的未来。畅想一二，当娘的美滋滋。
东宫。
太子听着贴身太监的禀话，亦知道宫廷内苑的新消息。
知道皇贵妃有喜。太子坐得住。不过是皇贵妃有喜。又不是皇后有喜。
或者说李济泰得过皇祖母的暗示。他太知道，皇贵妃能晋封，宫廷内苑里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平衡与妥协。
只要宫廷内苑没有中宫娘娘，李济泰的心情就是镇定如往昔。
东宫，太子安坐如山。
宫廷内苑，金粟宫，主殿内。
杨惠妃从丹若宫归来，她就忍不住叹息一回。
“娘娘，您这是担忧了何事？”杨嬷嬷忍不住问道。
“前有狼，后有虎。本宫哪能不心忧。”杨惠妃的心情很坏。
东宫稳着，疏香宫又是敌友难分。就如此，皇子所里还有太后抚育过三皇子四皇子。
现如今，丹若宫的皇贵妃有孕。万一皇贵妃再生下一位皇子？
要知道，母凭子贵。那是在将来。
皇子刚出生，那就是子凭母贵。凭着皇贵妃的位份。
诸皇子里，就数着太子是嫡子。
余下诸皇子是庶子出身又如何？皇贵妃的儿子，那总归有一点不一样啊。
万一皇贵妃有了儿子，也是跟崔淑妃一样的心野了，志向大了呢？
杨惠妃觉得她真难，她和她的亲儿子李济民一样，前程是有的，就是过程真难啊。
“娘娘，您担忧了丹若宫有喜吗？”杨嬷嬷小心问道。
“嬷嬷知本宫的心事。”杨惠妃给了肯定的答案。
“娘娘，皇贵妃这一胎是男是女，这没生出来，哪能做准了。”杨嬷嬷宽慰了一回杨惠妃。
“就是如此，本宫才忐忑难安。一旦生了，倒也是一块大石落地。知道往后是友是敌？”杨惠妃觉得等待了敌我的判定，真是太熬人啊。
金粟宫里，杨惠妃对于丹若宫有喜一事，虽说亲自去贺喜一回。
可在心里，杨惠妃真不开心的。
可不开心，又能如何？杨惠妃也没法子子。毕竟这是天家。
来年，皇家还要大选。虽说放出的风声，那要挑了大皇子妃。可顺道里，天家也要选嫔妃的。
搁委屈谁？
太后娘娘也不能委曲了亲儿子宏治帝啊。
寿康宫。
高太后跟宏治帝李子彻这一个亲儿子说了来年大选一事。
“风声放出去了。来年，哀家琢磨着不止挑了济民的嫡妻妾室。天子，你的宫廷内苑里也当添了新人。皇家，总要多听一听喜讯啊。”高太后笑道。
“这等事情，母后您拿了主意就是。”在这一点事情上，李子彻没有反驳亲娘的心思。
顺一顺太后的心意，让太后开心就是。
反正李子彻很清楚，大儿子李济民的生母在呢。杨惠妃对于大儿子的嫡妻人选，那一定会挑了又挑。
到时候嘛，李子彻在杨惠妃圈的人选里，再圈了合适的就是。
至于说杨惠妃会不会圈了天子不喜的人选？那没可能的。
杨惠妃又不傻。
关于李济民的嫡妻人选，李子彻已经给过杨惠妃暗示。
杨惠妃多聪明，借着协理宫务，来年大选肯定也盯得紧。到时候，李子彻真能省太多事。
反正是大儿子亲娘挑的嫡妻。要是大儿子不喜什么的？
自有做亲娘的杨惠妃去大儿子说一说情。
落李子彻心里，儿子夫妻和睦，家世般配，这就足够了。更多的事情，李子彻才懒得多理会。
“……”说过来年大选一事。高太后摆摆手，挥退侍候的宫人。
李子彻瞧着亲娘的态度，也是摆摆手。于是御前侍候的宫人们，这会儿也是一一告退离开。
殿下剩下天家母子二人。
“母后，瞧您这般仔细的，可有要紧的事情讲？”李子彻问道。
“有一事，哀家不吐不快。”高太后颔首。
“母后，您说。”李子彻忙道。
“天子，对于丹若宫有喜，哀家也替你高兴。只是东宫储君已定。万一再起风波，这会不会坏事？”高太后一幅担忧的神情。
“……”李子彻沉默片刻。
“母后，何出此言？”李子彻问道。
“天子，你待丹若宫的圣宠过了一些。”高太后讲道。
“由爱生爱，哀家是担忧天子往后爱屋及乌，待丹若宫的小皇子偏爱了。也让其余诸皇子误会了。”高太后点拔一回。
“哈哈哈……”李子彻畅快笑一回。
笑罢后，李子彻说道：“母后，丹若宫是生男是女？尚不可知。万一是公主呢。”
“也可能是皇子。”高太后回道。
“就依母后所言，便是皇子。母后，这一个小皇子的年岁比着兄长们差远了。”李子彻讲话道。
这真是事实。瞧瞧，大皇子、太子这二人都指婚了。丹若宫的皇贵妃才产子。
这孩子是皇子？是公主？现在是真不知道。
“母后，朕很满意济泰。济泰乃是中宫嫡子，他跟他的兄弟们不一样。”李子彻很收敛的回话，同样是点拔一句。
“哀家懂了。”高太后轻轻颔首。
“天子之意，万氏是不会有机会入主昭阳宫，对吗？”高太后问道。
“……”李子彻又沉默一回。
话说，在高太后提这一话前，李子彻确实是没有想过册立万蓁蓁做皇后。
真的，从来没有。
前世，万蓁蓁奋斗的最高目标，那也就是李子彻心里的皇贵妃。
中宫皇后，不是皇帝想册立，就是那般容易的。
中宫皇后，家世背景，总得拿的出手。或者说总要有人支持。
万蓁蓁的背后有谁？
凭万蓁蓁的家世，她想做皇后，那真的徒然惹人笑话一场。
至少在许多世家名门眼中，万蓁蓁哪里配了中宫皇后的位置？
于李子彻而言，往前，他没有这等想法。
可听着亲娘的点拔，或者说想听一个承诺时。李子彻突然不想给予了。
原由更简单？
李子彻是天子，前世今生，他皆为天子。
皇权至高，皇权至上。做为高高在上的天子，被人忤逆。
还让人逼着做承诺，只要不是他乐意的，李子彻心头都要起疙瘩。
哪怕是亲娘提话呢，李子彻也要深思一二。
或者说李子彻要揣摩了，这是亲娘的意思？还是有人在亲娘耳边蛐蛐了？不怪乎天子多思多想多疑。实则是太多人乐意给太后进了谗言。
至少有些人的举动，那落在天子眼中就是如此的不忠于君父。
“唉。”高太后一声叹息。
知子莫若母，高太后瞧着天子连一个承诺都不乐意开口。
或者说连假话都不想哄一哄。对于丹若宫万氏的得宠，高太后心头更添三分的忌惮。
“母后，朕仔细琢磨过，真没有册立继后的想法。”李子彻实话实说。
“当初晋封了万氏为皇贵妃，也不过是平衡宫廷。因此，宫权也才会让杨氏崔氏二人协理。”李子彻讲起旧事。
这是当初万蓁蓁能上位，李子彻能做通了亲娘思想工作的原由。
就是宫廷里的平衡术。说白了，万蓁蓁就是用来卡位的。
“哀家当然知道，万氏这一位皇贵妃没有摄六宫事，更没有沾了宫权。”高太后点头。
对于亲儿子这一位天子一直的清醒与理智，高太后不怀疑。
高太后怀疑是时光改变人啊。
宠妃幼子，将来小儿子一撒娇，那有一些事情就不一样的。
人嘛，十根手指尚有长短，何况感情乎？
高太后是过来人，她最懂。这人啊，一旦偏心眼儿了，那真是可以偏心的坦坦荡荡，无俱流言扉语。
“天子待万氏，尚保留一分理智啊。”高太感慨一回。
可将来呢？高太后在乎的是将来。
高太后的心头，万氏这一位皇贵妃一辈子得一点圣宠无妨。
可一旦有了皇嗣就不同。皇嗣，特别是皇子，于天家是大杀器。这等大杀器是很可能威胁到高氏一族的安危。于高太后而言，这才是关键要害处。
第72章
天家母子相谈一番， 尔后，天子离开。
寿康宫里，高太后一人独坐片刻。高嬷嬷进殿内， 小心侍候着，不敢多言。
过了良久，高太后轻声对高嬷嬷说道：“安排吧。”
“诺。”高嬷嬷侍候高太后多年， 有时候只是主子一个简单的示意，她全都懂。
瞧着高太后兴致不高，高嬷嬷不敢多言。回应了话， 又是恭敬侍立。
此时的高太后亦不多言，只是静静的坐着，就像是雕塑一般。
秋日，最宜人的秋节。
万蓁蓁坐胎满三月了。前面因为未满三月， 高太后给了恩典，让万蓁蓁在丹若宫安心养胎。
待满三月， 万蓁蓁也识趣， 当然得继续去寿康宫给高太后请安。
这一日，天光微亮。
万蓁蓁醒来后， 简单洗漱一番。再是用一点简单的吃食。
尔后， 便是又洗漱一番。再是梳妆打扮。
待一切妥当了，万蓁蓁到了丹若宫的主殿。此时，各宫的嫔妃们已经在此一一候着。
万蓁蓁一到场。诸嫔妃向万蓁蓁见礼问安。
跟往常一样， 万蓁蓁笑着说道：“免。”
在众嫔妃起身后，万蓁蓁没落坐。她讲道：“时辰不早了，也便是不耽搁。诸位妹妹， 我待就一道往寿康宫去吧，可不能落了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辰。”
“诺。”一众嫔妃应话。
万蓁蓁走在前面， 诸嫔妃随在后面。当然，因为万蓁蓁怀着身孕。她的跟前左右，可是围满了侍候的心腹。
这等排场，也不是万蓁蓁想不讲排场，那就能成的。
一切全是为了安稳。
孕妇不便，这是其次。关键是宫廷里的子嗣精贵着。
想怀了皇嗣不容易，想平安生下皇嗣更不容易。
对于万蓁蓁而言，她如今是风口浪尖的人物。她更得仔细一些。
宁可让人多一二句的谣言，万蓁蓁也不会给旁人机会伤了腹中的孩子。
落在皇贵妃后面，杨惠妃瞧着皇贵妃的大阵仗。她在心头哼一声。
原来对丹若宫多好的印象，如今，杨惠妃就是恶了三分。
不过杨惠妃还在忍。到底皇贵妃还没有生下皇嗣。这一胎是男是女？尚不知道。
如今的杨惠妃最清楚，一旦皇贵妃生下皇子，往后啊，丹若宫可不会再超然物外的。
至于皇贵妃生下公主？那么，杨惠妃巴不得，还是真心的祝福一回。
寿康宫。
万蓁蓁领着一众嫔妃来了，一进殿内，赶紧向太后见礼问安。
寿康宫里，熏香袅袅。
万蓁蓁的鼻子很灵验，或者说，这是她上一辈子练出来的本事。
想在宫廷里活的滋润，总要有一二手的绝活。万蓁蓁能练出来，当然是为着厨艺学的。
当然也不可否认的，还是前世的万蓁蓁吃过苦头。
前世的万蓁蓁唯有一个亲儿子李济世。要知道，前世的万蓁蓁能从一介宫婢，一路爬上皇贵妃的尊位。要说前世的万蓁蓁没能耐，那怎么可能？
或者说前世的万蓁蓁争到了圣宠，可就生了一个孩子？这里面没猫腻，怎么可能，绝对有猫腻。
不外乎，还是万蓁蓁中招了。
人嘛，吃过亏，那就一定会学了本事。万蓁蓁就学过几手。
今个寿康宫的熏香，万蓁蓁入鼻就觉得不对。那淡淡的，若有若无，或者说若是真心练过本事。
万蓁蓁绝对得怀疑鼻子是不是闻错了。太淡了，淡的几不可闻。
可万蓁蓁确信，她没闻错的。那是麝香。孕妇不
能沾的东西。
做了熏香，还是掩一回面目的麝香啊。在寿康宫出现，谁在做局？
万蓁蓁不想拆穿。她只是不想掺合。
在高太后唤起，让众人起身，又是赐坐后。万蓁蓁一落坐。
尔后，趁着旁人不注意，万蓁蓁略低头。在心里，万蓁蓁在想着前前世，前世今生，三世里所有的悲事。
总之，那是知道的，听过的，反正有影子没影子的。万蓁蓁怎么惨，怎么往自己身上堆。她就是想像了自己是地里的黄花菜，还是被冷霜打过的。
越想越悲，尔后，万蓁蓁红了眼睛，落了泪来。
便是泪眼蒙蒙时，万蓁蓁伸手捂了小腹。
“……”万蓁蓁没喊了一字。可她的动作太明显。
“皇贵妃娘娘，您怎么了？”婉嫔在这等场合出声了。
从来不得宠，如今一直想巴结了皇贵妃。婉嫔对于皇贵妃可注意着。
如今皇贵妃怀有皇嗣，多尊贵啊。婉嫔寻着机会，那当然要表现一番。就想着如果能入了皇贵妃的法眼。
婉嫔这一声惊呼，一下子把众人的注意力挪到皇贵妃身上。
“我……”万蓁蓁张嘴，强忍着开口讲一字。尔后，她是向后一仰，整个人昏厥过去。
“不过了，皇贵妃娘娘昏厥了。”婉嫔嚷嚷一回。
皇贵妃的昏厥，在场的嫔妃有一人算一人，谁都被吓唬住。
侍候万蓁蓁的宫里人，就数着万嬷嬷最顶事。今个，也是万嬷嬷陪在万蓁蓁跟前。或者说她是一众宫人的领头羊。
“太后娘娘恕罪。”万嬷嬷赶紧走出来。
“皇贵妃娘娘昏厥了，求太后娘娘传了太医，救一救皇贵妃娘娘。”万嬷嬷赶紧求话道。
“快，抬皇贵妃去偏殿。”高太后也发话了。
这会儿万蓁蓁被宫人抬走。万嬷嬷侍候在旁边，也是着急的很。
尔后，又是高太后的吩咐，自然也是传了太医来寿康宫。
在寿康宫的偏殿里。
万蓁蓁一入偏殿，她就是悠悠醒来。
“我……”万蓁蓁醒来，她瞧一眼万嬷嬷，问道：“嬷嬷，这是哪？”
“皇贵妃娘娘，您刚才昏厥了，这是寿康宫的东配殿。”万嬷嬷赶紧回话道。
“太后娘娘已经传太医。皇贵妃娘娘，您请宽心，太医一来，马上替您请了平安脉。”万嬷嬷着急的很，说话些，还是在不知道是安慰万皇贵妃，还是安慰她自个。
“不，嬷嬷，我怎么能住进寿康宫的偏殿。太不妥了。应该送我回丹若宫的。”万蓁蓁叹息一声。
话罢，万蓁蓁要起身。
“我得去跟太后娘娘告饶一回。”万蓁蓁讲道。
“皇贵妃娘娘，您如今怀着皇嗣。万万以皇嗣为重。太后娘娘便是看了皇嗣的份上，也一定不会跟您计较什么的。”万嬷嬷忙劝话道。
“……”听罢这话，万蓁蓁叹息一声，道：“太后娘娘慈悲，倒显得我张扬了啊。”
就这会儿，高太后来了偏殿。随她后面的，还有太医。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万蓁蓁向太后见礼。
“你醒了？”高太后问道。
“太后娘娘，臣妾无事。刚才昏厥，可能就是一个意外。”万蓁蓁忙回道。
“还是皇嗣要紧，先让太医请了平安脉吧。”高太后吩咐话道。
此时，有高太后的话语。太医上前，先见礼，尔后，便是给万蓁蓁请了平安脉。
“禀皇太后，皇贵妃娘娘是受了刺激，方才昏厥。”太医讲道。
“臣这便是开了太平方子，请皇贵妃娘娘服用三日。如今便可。”太医给了答案。
“太医，你说，本宫是受了刺激？”万蓁蓁忙问道。
“依臣诊断的脉相瞧来，确实是如此。”太医忙回话道。
“这便是错了。”万蓁蓁讲道：“本宫来给太后娘娘请安，一切如常，何来刺激？”
万蓁蓁一再追问。
瞧着太医仔细的回了万氏话，在一旁的高太后是微微收敛神情。
在心里，高太后叹息一声。
这一点刺激，就能让万氏昏厥。太医倒是好手段，一下子诊出来问题。
倒瞧万氏不太相信的模样。
此时，高太后出来发了话，让太医开太平方子，让万蓁蓁吃一吃。
至于继续查下去？
高太后当然不允许。万一太医查出来一点东西，那就是剥掉了寿康宫的体面了。
丹若宫，主殿内。
万蓁蓁一归来，那就是静养一回。明明在静养，万蓁蓁的心里却是想着许多的事情。
“嬷嬷。”万蓁蓁在喝过一碗安胎的苦药汁子后。她的目光落在万嬷嬷身上。
“皇贵妃娘娘，您吩咐。”万嬷嬷忙道。
“给马宝公公递一个话，本宫想见一见陛下。”万蓁蓁遇事，还是棘手的事情。她当然不会往前冲。
这等关键的时候，那就是天子显神威的好时候。
万蓁蓁总要给孩子亲爹一个显身手的好机会。说到底，万蓁蓁的孩子，那也是李子彻的孩子。
没得就让自个冲锋在前。特别是关系到寿康宫，那就由不得万蓁蓁胡乱行事。
万蓁蓁可记得清楚，前世，高太后的寿数不多了。
来年，高太后就会薨逝。
万蓁蓁前世能坐上皇贵妃的位置，用前世宏治帝的说法，那就是冲一冲喜气。
结果嘛，太后薨逝了。万蓁蓁的皇贵妃位置也没有坐太久，前世的万蓁蓁就享受短短一点日子的皇贵妃尊荣，尔后，她殁了。
这一辈子，有了前世的记忆打底。万蓁蓁算一算，这高太后寿数不多。还是天子亲娘。
惹不起，真惹不起。
万蓁蓁可不想落了什么坏印象在宏治帝的心里。那样不止容易害自己，更容易害了腹中的孩子。
天子心生芥蒂，从来是天大的祸事。万蓁蓁没有给自己和孩子寻祸事的想法。
“诺。”万嬷嬷应下皇贵妃的差遣。在万嬷嬷眼中，这是一点小事。
金粟宫，主殿内。
杨惠妃一回来，她就吃了一盏茶。杨惠妃的心情不错。
“嬷嬷，你应该也听说了寿康宫里发生的事情吧？”杨惠妃随口一问。
“奴婢听说了，皇贵妃莫名其妙的昏厥一回。”杨嬷嬷赶紧回话道。
“是啊，怀胎的孕妇，莫名其妙的昏厥，这可不是好兆头。”杨惠妃讲话道。
“依奴婢瞧，还是皇贵妃娘娘怀胎的年岁大了。女子嘛，就应该早些生了孩子。”杨嬷嬷讲着她的道理。
“是这么一个道理。”杨惠妃倒是很赞同的模样。
对于杨惠妃而言，她见识的世道里，谁都是是早婚早育。
真是落晚婚的？那没见着。
至于晚育的？那一定是求子，都会求疯魔了的。
“本宫原来还挺担忧，如今嘛，倒是镇静三分了。”杨惠妃的心情真好。她觉得的，依着目前皇贵妃的情况瞧。
皇贵妃这一胎怀的不安稳啊。这等情况，便是生下来，那能不能平平安安的养大孩子？一个字，难。
这有旧例，五皇子李济安便是。那一位胎宫里带弱症的，可不是早早夭折掉。
再得宠，养不大的皇子，那也是白搭。在杨惠妃心中，那就是如此的现实看法。
泰和宫，崇政殿。
李子彻刚批好一份奏本，此时，马宝凑上前小心的禀话道：“陛下，丹若宫的消息，皇贵妃想求见您。”
“……”李子彻听着这话，他搁下奏本。
“马宝。”李子彻唤一声。
“陛下，您请吩咐。”马宝恭敬的回道。
“给丹若宫递了消息，朕今个会去丹若宫用晚膳。”李子彻给出回复。这答案多简单，皇贵妃也不必来求见。
因为天子会去一趟丹若宫。
“诺。”马宝赶紧的应下话，尔后，差了小黄门去丹若宫报信儿。
泰和宫的消息很快递到万蓁蓁的耳边。对此，万蓁蓁来了兴致。
她跟万嬷嬷商量一回，晚膳总要添一些菜。毕竟，那可是天子要用的御膳。
安排了晚膳一事。万蓁蓁的心情轻省一些。尔后，她还小憩片刻。
这一日，晚膳前。
帝驾到了丹若宫，万蓁蓁得着消息，早早在丹若宫的宫门前候着。
帝辇一至，万蓁蓁便是向帝王见礼问安。
此时的李子彻待万蓁蓁优容如旧，他亲自搀扶起万蓁蓁，说
道：“先进殿内吧。”
待进了主殿内，帝妃二人落坐后。宫人送上茶果点心。
至于万蓁蓁跟前的不是茶，而是酸酸甜甜的蜜饮。
这会儿李子彻尝一尝茶。说是吃茶，也不过就饮了一小口。
“离着晚膳还差一些时辰。要不，我陪陛下说说话，打发着时间。”万蓁蓁笑道。
“闲聊一二罢了。”李子彻笑道：“成啊。”
万蓁蓁使一个眼神，笑道：“不是闲聊，而是说些闺中趣事。”
李子彻一听，哈哈大笑一回。尔后，待收敛笑声后。李子彻摆摆手，让侍候的御前宫人们全退下。
天子领的人都退下，万蓁蓁当然一样的态度，轻轻摆摆手。丹若宫里侍候的宫人们一样退出去。
殿内，就剩下帝妃二人。
“陛下，您喜欢我们的孩子吗？”万蓁蓁主动凑近些，她坐于帝王的身畔。
“哪会不喜，朕很欢喜。”李子彻肯定的回道。
万蓁蓁伸手，她执起帝王的手，尔后，让帝王的手掌心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里有我们的孩子。”万蓁蓁温柔说道。
“可差不一点，我就保不住她啊。”万蓁蓁的语气里有失落。
“……”李子彻沉默片刻。
“出了什么事情，蓁蓁，你说，朕来替你和孩子做主。”李子彻给了承诺。
“唉。”万蓁蓁一声叹息。
“陛下也知，我善厨艺。”万蓁蓁讲一回话道。
“朕知。”李子彻回道。
“为着练厨艺，我也学会一点香料知识。”万蓁蓁又讲道：“今个，我会在寿康宫里昏厥一回。陛下，那是因着我闻到了麝香。”
“当时一下子太激动，莫名其妙的就昏厥了。好在，也不过短短时间。也没大碍。”万蓁蓁似乎努力的用一种平淡口吻在讲话。
“……”李子彻瞧着万蓁蓁的态度，他有一份心疼。
李子彻伸手，他揽了万蓁蓁在怀里。
帝王用态度表明，他是心疼孩子亲娘和孩子。
如此，万蓁蓁继续说道：“陛下，我相信您爱我们的孩子。这孩子是太后娘娘的亲孙辈。太后娘娘又岂能不爱？”
甭管高太后爱不爱这一个小孙辈。反正落万蓁蓁的口里，高太后一定不能沾了污点，不会有错。
“陛下，我回了丹若宫后，一直琢磨着这事情。我想，这一定是有人借了太后娘娘的名义在干坏事。陛下，请您替我们的孩子做主了。”万蓁蓁顺势被帝王拥着。她不挣扎，就是温柔的说了这一番。
李子彻听罢，他讲道：“放心，朕会替你和孩子做主。甭管是谁，想害皇嗣，一定会付出血的代价。”
“……”这话万蓁蓁信。
可是信多少？万蓁蓁也不知道。
万蓁蓁太清楚，相同的事情，不同的人付出的代价是不一样的。毕竟，人与人的地位不同啊。
反正万蓁蓁清楚，寿康宫的高太后活够了，寿数不多了。她不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倒是其余人，甭管谁动手。相信关乎了皇嗣安危。
面前的天子会动怒，会寻了凶手的。
有些事情万蓁蓁不能做。谁让高太后在上面压着。
有些事情万蓁蓁不能做，不代表帝王不能清洗一番，去一去污垢。
“我信陛下。”万蓁蓁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对于万蓁蓁一些本事，李子彻是知道的。或者说宫廷里的嫔妃们，谁又会没几手本事？
只端看，那能不能惹了帝王的在意罢了。
赏花人真爱惜一朵名花，那当然是心头好，千好万好。
可若是赏花人不欣赏了一朵名花，只能说青菜萝卜，各有所好。不喜，再是旁人眼中的美，落宫廷里也不过是寂寥开罢了。
来一趟丹若宫。
万蓁蓁跟天子讲了自己发现的端倪，剩下的如何查，怎么查，那是天子的勾当。
倒是晚膳时，万蓁蓁有帝王陪着一道用饭。她的胃口好一些，还是多用了小半碗。
消消食，李子彻扶着万蓁蓁慢步而行。
天边微光，二人在丹若宫里缓步走着。一边走，一边闲谈。
这一回谈的，不再是寿康宫里关于麝香的烦心事。
而是谈一些开心的事情。至少万蓁蓁挑的话题，那就是让帝王开心的。
“秋日大捷，陛下，您领导有方。大周皇朝万万年。”万蓁蓁恭贺一回。
“也不过魏朝又起一些波澜。这是对大周不够尊敬了。”李子彻的心头，魏朝的皇帝啊。虽然跟前世不一样了。
可魏朝的朝堂嘛，还是斗来斗去。
没法子，那一位小宗入大宗的天子宇文战，他驾崩了。
魏朝驾崩一位帝王。这等混乱之时。
边地还有人惹了事情，让大周抓着把柄。这当然就是一通好揍。尔后，大周皇朝的边将赢了，传了捷报入燕京城。
对于胜利，从来是帝王渴望的。或者说胜利者嘛，那就是最荣耀的。
在李子彻的心头，他是盼着魏朝早些灭亡的。奈何这些年里，魏朝就是不倒台。
这一回的机会，不止李子彻看见了。还有一些将门也看见了。
可惜啊，在李子彻的心里感慨一回。
哪怕宇文战驾崩了。这一位名不符实的颖川王，从小宗入大宗，再做了帝王。
哪怕时间不长，可到底是站住了脚根。如今，宇文战的长子登基了。
大周和魏朝的边疆争端，暂时也是告一段落。
没得继续占便宜的地方，这让李子彻失落许久。
“说起来，如今魏朝换新君。让朕瞧着好笑的，便是魏朝的先帝。他入大宗承天命之前，可是鼎鼎大名的颖川王。”李子彻笑道。
“颖川王，倒是名不符实。”万蓁蓁感慨一回。
万蓁蓁没说瞎话。因为颖川在大周朝的治下。可不在魏朝的治下。
“是啊，魏朝嘛，苟延残喘罢了。朕总有一日，必灭此燎。”李子彻讲道。
“陛下乃一代明君，我相信，我们的孩子也相信。陛下将来一定会灭了魏朝社稷。在陛下的治理下，大周江山，盛世太平。昭昭繁华，必有天命。”万蓁蓁笑道。
这算夸吗？
落万蓁蓁的想法，算是吧。可好话嘛，一定得捡着讲一讲。
“你莫夸，真夸，倒是像蓁蓁你说的，容易让人听多了甜言蜜语啊，飘了。”李子彻笑道。
“旁人会飘了，陛下您不会。您可是要做一代明君的圣人。”万蓁蓁笑了，笑得开心。
“圣人。”李子彻嘀咕一回。
在心里，李子彻当然也想要做圣人。
万蓁蓁瞧着天子的模样，她知道的，宏治帝不止想做明君，更想做圣人。
这动听话，最动听的就在于当事人信了，想了，念了。如此，心生执念啊。
这一日，哪怕万蓁蓁怀了身孕。天子还是宿于丹若宫。
这等消息当然瞒不住人。于是宫廷内苑，应该知道的全知道。
金粟宫。
杨惠妃是次日醒来时，那就听着杨嬷嬷禀了最新的消息。
梳妆时，瞧着铜镜里的自己。杨惠妃讲道：“皇贵妃好手段啊。”
“娘娘。”杨嬷嬷想劝话。
“……”杨惠妃摆摆手，示意杨嬷嬷不要继续讲下去。
“嬷嬷，有些话，你我心里都有数。不必讲了。顺其自然。本宫就要等一等，且等着皇贵妃这一胎降生。本宫倒要瞧一瞧，皇贵妃是不是有天命，这一胎真生了皇子。”杨惠妃冷笑一声。
“要是皇贵妃真生了皇子，那……”杨嬷嬷小心的瞧着杨惠妃神情，小声讲道：“又可如何是好？”
“哼。”杨惠妃冷哼一声。
“到时候不止本宫要急，还会有人着急的。”杨惠妃肯定的回道。
寿康宫。
高太后得着消
息了，知道天子又宿于丹若宫。
“太后娘娘。”高嬷嬷想劝话。
“……”高太后打断了。高太后神色淡淡。
见高太后不想人多嘴，高嬷嬷就住嘴。良久后，高太后瞧着妆容梳好。尔后，便是打发走侍候的其它宫人，独留高嬷嬷。
“嬷嬷，哀家老了，丹若宫却是像成了一个祸害一般。瞧瞧，天子给寿康宫递了话，说什么万氏怀相不好，要静养，暂时请哀家免了请安。”高太后声音淡淡的讲着这一番话。
“万氏身子不好，昨个还能留下天子宿于丹若宫。好本事，好本事啊。”高太后很不开心。
对于天子偏心于丹若宫，高太后怎么瞧，怎么刺眼的很。
高嬷嬷心慌慌。前头已经对付了万皇贵妃。可招嘛，刚上场，就闹出了皇贵妃昏厥一事。
高嬷嬷心头害怕的。或者说阵仗太大了。宫廷内苑，高嬷嬷已经听着一些小道流言。
寿康宫里，高太后在生闷气呢。
泰和宫，崇政殿。
李子彻在批完一些奏本后，他准备歇一歇时。
那会子，就已经临近了晌午。
马宝此时就向天子禀明了一些查到的事情。或者说，天子一直搁着耳目在宫廷内苑。
真想查事情，只要天子想，真相就瞒不住这一位至尊。
“陛下，昨个寿康宫里的熏香确实是掺了麝香。干这等丧良心之事的主谋，还是太后娘娘跟前的高嬷嬷。”马宝把查着的事情一一讲出来。
查到高嬷嬷身上。至于跟太后娘娘当然没关系。
至少落马宝嘴里，这就是“真相”。
当然要是明白，或者说哪怕是宏治帝李子彻也清楚。
没高太后的示意，高嬷嬷哪敢对付皇贵妃。高嬷嬷又不是活腻歪了。
可“真相”啊，有时候天家也要脸面。看破不说破。
第73章
泰和宫， 崇政殿。
在李子彻听到马宝查明的真相时，他的心情很坏。
帝王冷着一张脸，殿内的气氛凝固下来。马宝躬身， 唯有守了谨慎二字。
良久后，李子彻开口，讲道：“寿康宫里， 有些人太惹招憎恶。”
“马宝，安排一下，朕记得宫外有侍候过母后的旧人， 选一些填补了寿康宫的空缺。”李子彻吩咐话道。
明明寿康宫的宫人们从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如今帝王开口说空缺了。
这还用废话？不需要。马宝公公就得去办妥当。
这空缺哪来，当然是有人病了没了，尔后，才会出现空缺。
至于侍候太后跟前的旧人。当然有。太后做宫妃时的旧人， 不是谁都有机会跟着太后一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哪怕是宫妃跟前， 也有人的手段不行， 尔后，倒台了， 离宫了。
只能说宫廷内苑， 主子们的争斗不休，宫人们的争斗亦然。毕竟利益的饼子摆那儿，谁都会想咬一口。
一旦咬上， 真香。
没上车之前，谁都恨不能青云直上的云霄飞车再慢点，再慢点。
一旦登上坦途， 未来光明无量。那时候，谁都会想没有后来者。至少， 那把车门焊死了的事情，很多已经上车的人最想干。
对于人心人性而言，家财万贯，也会想着留着给儿孙。真献给旁人？
这等带善人太少，少的一旦出现就是异类。
寿康宫。
天子驾临，李子彻亲来一趟。对于寿康宫出了麝香一香。李子彻没有跟亲娘问的意思。
有些事情嘛，不必问。问了，那也不过是汽激化矛盾，坏了母子亲情。
反正千错万错，落帝王眼中，错的不能是亲娘。只能是亲娘身边的侍候宫人。
高太后见着亲儿子，她的心情变好。特别是李子彻呈上来一些礼物。
“这是南边的朝贡，朕瞧着，也不过图一外新鲜，就想给母后瞧瞧，逗母后一乐。”李子彻指着南边贡品，对高太后讲道。
生在皇家，高太后见过的奇珍异宝多着。她老了，也不稀罕这些。
高太后欢喜的，真正稀罕的是天子挂念她的一份孝心。
“哀家瞧着好。”只要是天子献的，甭管好的坏的，普通的稀罕的，落高太后眼中都好。
对于亲儿子的孝心，高太后受领了。
来一趟，先逗了亲娘开心。尔后，又陪着亲娘用一回膳食。
等消食时，李子彻打发掉侍候的宫人们。
高太后瞧着亲儿子想单独详谈的模样，她的神色严肃一点，就准备听一听又出什么大事？
“母后，您瞧瞧。”李子彻递了一份资料给高太后。
“这……”高太后拿过来，她瞧过后，眉头一皱。
怎么说呢？
高氏一族被清洗过一回，姓“高”的，如今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主脉被高太后敲打过，支脉一样被天家敲打过。如今的胆儿还没重新回来，还不算肥。
可主子们的肥儿小了，不代表下头侍候的奴才们胆儿小。
怎么说呢？
当初闹出祸事来，高家掉一根毛了吗？高家子继续做着他的爵爷。
世子高晨也不过避一避风头，尔后，还是做了他的官老爷。
高氏一族那一些惹祸事的，那是没了。可那些人的儿孙们还有着长辈留下的天大富贵，好日子继续享着。
至于那些被砍头，被流配的倒霉蛋，他们那是活该。毕竟坏事干了，富贵享了，当然要有承担责任的义务。
可高氏一族呢？明明在风暴眼，最后却是平安落地。
搁一些知情的高家奴才们眼中，这便是有靠山的魅力。
瞧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主子们胆儿小了，奴才们的胆儿却是肥了。有些祸事，他们可敢干了。
李子彻不想动舅舅家，或者说当初就没这等想法。那要顾念亲娘的想法。
如今嘛，瞧着舅舅家貌似老实三分。李子彻更不会动舅舅家。
不动舅舅家，动一动那些不干净的奴才们，李子彻更不会留手半分。
挖一挖，谁又能干净几分？
这些个豪门奴仆，那在主子跟前是伏低做小。真搁外面，也是呼奴唤婢的主儿。
只要天子想查，只要天子想纠了错处。那有的是法子。真不会冤枉谁。
这不，马宝公公办事，从来合乎天子心意。想在寿康宫寻缺？
哪怕寿康宫里当差的太后旧人，那本人是干净清白。可他们的亲人呢？
他们的亲人有着寿康宫做后台，真能在天大富贵跟前守身如玉，不动凡心？难、难、难。
反正让马宝公公纠着错处的不老少。人证物证，要啥有啥。
马宝公公一查出来，马上圈了名字。尔后，呈到帝王跟前。
只要帝王一句吩咐，马宝公公马上办事。让那些亲人犯事又或手脚不干净的，那是自动退出，还要三呼天家隆恩，隆恩浩荡。
结果嘛，天子的吩咐更简单，让马宝这一个亲信等着。没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李子彻把人证物证搁到亲娘跟前，李子彻的态度很明确。
还是让亲娘来换人，如此，母子二人之间不留芥蒂。至于寿康宫一旦换人，有些聪明人会懂得帝王的美意，那要凑近些，恭敬些。
对于李子彻而言，他就想往后的寿康宫少一些干腌臜事的蠢人。
“天子，哀家跟前，尽是这般的歹毒之辈？”高太后不敢相信。
或者说哪怕不想相信，可瞧着天子给的证据。高太后又信了。
“母后，有些人轻狂了，奴比主大。”李子彻语气淡淡的回道。
“唉。”高太后一声叹息。
对于跟前人，高太后是念旧情的。可念旧情，不代表高太后乐意见到高家的奴仆来祸害了高氏一族的根基。
毕竟在高太后瞧来，这些祸事一旦传扬，那坏的是高氏的清誉。
旁人瞧着，不会以为是奴仆心大，私自瞒着主家干的坏事。而是会以为这是高氏一族的家风恶了。
对于高太后而言，近前的奴才当然是念一念旧事。可一旦跟高氏一族的前程比较起来。这些主仆情份有多深？这是要画一个大大的圈，那是值得深思。
“天子，你来安排吧。也当替你舅舅家出一份力，拔掉一些祸害苗头。”高太后讲道。
“母后，这一点小事，你不讲，朕也会办的。”李子彻应承这一桩事情。
“只是……”李子彻话锋一转。
“有些人留你跟前，一旦拔了祸害的苗子。朕担忧狗急跳墙，危害到您的平安。”李子彻跟高太后讲道。
有些人的亲人干的不是人事。一旦被天子料理了。
他们的长辈亲人还留高太后跟前侍候，这怎么能成？至少天子不允许。
一旦天子的担忧，高太后还是受用了亲儿子的关切。
“寿康宫里，换掉一些旧人便是。”高太后很坦然。
跟前人清白不清白，这不重要，换了就是。他们能清白，他们的亲人不清白。这一个世道，可是讲究了家族荣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亲人犯了罪孽，跟高太后身边侍候的宫人犯了罪孽，那也没两样。要知道这些人敢犯事，那凭的还是寿康宫的威风。
有天子母子二人的意思，这寿康宫换人的事情，那是平稳过渡。
在宫廷内苑，这事情压根儿没惹了什么麻烦。更没什么风声传出。
真有见识的，那都会学了闭嘴二字如何写。
寿康宫。
高太后的日子照旧。可有人不安生。
高嬷嬷做为高太后身边的旧人，她一切如常，貌似还得高太后的信任。
可唯有高嬷嬷自知，她这一回能逃过一劫，没从太后娘娘跟前被清洗掉。完全是泰和宫的陛下留了一点恩情在。
可帝王恩犹在，却是要高嬷嬷办事的。有些风声，有些谗言，帝王不想让人再吹进了太后的耳目里。
高嬷嬷的亲人也犯事，可这一回能逃过一劫，那也是凭了高嬷嬷的识趣。
高嬷嬷识趣，两面人生过着。她的心头熬啊，真的是煎熬的很。
高嬷嬷心头苦水多，一边怕被太后娘娘知真相。太后娘娘不会怪陛下什么，一旦罚了，也只会罚她一介奴婢。
高嬷嬷想留在太后娘娘跟前侍候。一旦离开寿康宫，旧帐新帐被一起清算。
高嬷嬷不敢赌了天子的大度。天家的人有大度这二字吗？
落高嬷嬷心头，她就呵呵了。
“太后娘娘。”高嬷嬷跪了太后跟前，她是满面愁苦，道：“奴婢无能。”
“皇贵妃娘娘得陛下恩典，如今在丹若宫里的安胎。丹若宫让皇贵妃经营的如铁桶一般。奴婢尝试几回，发现真是水泼不进，针扎不穿。”高嬷嬷承认自己无能。
至于丹若宫是不是真的这般利害利害，高嬷嬷还没试过。
可高嬷嬷如今也吃了一份泰和宫给的俸禄，她不敢做了谋害皇嗣的事情。
如今承认无能，高嬷嬷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的。
“是那万氏有命数。罢，再缓一缓。”高太后瞧着寿康宫刚换下来一批人。
再动干戈，高太后也要掂量一二。到底是一旦新人换旧人。有些新人，高太后用着不太顺手。
瞧一眼高嬷嬷，没功劳，也有苦劳。高太后还不想为难高嬷嬷。
主要是高太后琢磨着万氏能从一介宫婢媚惑帝王，让帝王给其一路晋封。
瞧当年，宫婢做为娘娘，先是册立为妃，再晋贵妃，再晋皇贵妃。
这开挂的人生，至少在高太后眼中如此。多少世家贵女的人生，那在万氏跟前逊色不止三分了。
“奴婢谢太后娘娘恩典。”听着太后讲，暂时不必动手。高嬷嬷心头松一口气，暂时，至少暂时又算是逃过一劫。
对于两面人生的日子，高嬷嬷觉得太难了。她都不知道这样的人生还要过多？
她好怕自己熬不住，撑不下去啊。
丹若宫，主殿内。
万蓁蓁一直知道自己被人惦记着。或者说，前头寿康宫的事情一出来。
万蓁蓁没干旁的，就是支使着向天子透露真相。由着天子这做孩子亲爹的去护了未降世的孩子。
而万蓁蓁能做的，不过是给太医一点暗示。尔后，太医就挺识趣的，万蓁蓁没事严重七分。
万蓁蓁借着太医的牌面，再由天子发话，她就在丹若宫静养了。
对于不出丹若宫，万蓁蓁巴不得。
二十九岁怀孕，搁如今这一个世道是大龄了。可万蓁蓁心头嘛，正常。
万蓁蓁能办的事情，那就是在自己的寝宫范围内，自己能做主的势力范围内呆着。
什么赏了御花园的美景？万蓁蓁没兴趣。
在丹若宫里瞧一瞧石榴结果子的景致，万蓁蓁就觉得兆头好。
至少万嬷嬷陪着万蓁蓁摘果子时，那是这般赞了又赞。
石榴多子，搁丹若宫的宫人们嘴里，那就是丹若宫今年一定添了小皇子殿下。
万蓁蓁没想着是生下儿子或女儿？这不重要。反正是亲骨肉，自己家的娃，当娘的都会心疼。
万蓁蓁更在意的还是平安生孩子。不出丹若宫，不给旁算计的机会。
当缩头乌龟又如何？万蓁蓁为着腹中孩子的安危，她不要脸了。
秋日，哪怕如中秋节。
在宫宴召开时，万蓁蓁是不露脸的。要问，就是太医给的借口，她要静养，皇嗣不安。
待冬日，天冷了。
万蓁蓁各不乐意出门。万一抬辇的轿夫脚一滑？这可怎生是好。
或者说对于寿康宫，万蓁蓁提了十二万分的戒备。
如果不是知道寿康宫的高太后寿数不长。万蓁蓁为了孩子计较，那肯定要跟寿康宫斗一场。
现在嘛，真不必要。
万蓁蓁就等着上苍收人，反正落万蓁蓁眼中，高太后要殁了。
数着日子，万蓁蓁每一日按着计较过日子。应该醒来时，那就醒来。应该用餐时，那就少量多餐。
明明怀孕，哪怕有不轻省的时候，万蓁蓁忍了。
前世当过娘，万蓁蓁知道怀孕的不容易。再不容易，可那一份有亲生骨肉的希冀，万蓁蓁还是期盼着。
冬日，殿内烧着地龙。很暖和。万蓁蓁窝在殿内，她在读书。
拿着书慢慢读，就当哄一哄腹中的孩子。万蓁蓁此时此刻，她是温柔小意，带着母性的光辉。
甭管是不是脑袋里的激素变化，万蓁蓁知道的，她确实是开心孩子的一天一天的长大。
待李子彻到丹若宫时，他见到的，便是这般的场景。
大着肚子坐于小榻上，拿着书一页一页念着的女子。她很美，美的带着一种柔和三分的光线扑面而来。
那一种美很自然，就像是母亲与孩子的互动，让人感觉着温馨。
那一种温馨之感，侵入心扉。
至少李子彻觉得这一等的气氛很好。对于没让人通传，让万蓁蓁亲迎很好。
一切以皇嗣为重吗？才会让皇贵妃不亲迎。
或者落宫人眼中如此。可搁李子彻心底，他最明白的。
究竟是母凭子贵，还是子凭母贵。
在李子彻这儿，还是子凭母贵。这才是正确的答案。
李子彻静静的站片刻。直到万蓁蓁发现他。
“陛下，您来了。”万蓁蓁起身。
李子彻快步上前，他搀扶住万蓁蓁，笑道：“小心些。”
这会儿李子彻扶着万蓁蓁落坐。至于礼不礼？
搁帝王眼中，一时半会儿，这礼不重要。
“陛下，臣妾失礼了。”万蓁蓁嘴晨嗔怪一句。
“朕恕你无罪。”李子彻讲道。话罢，又笑一回。
“蓁蓁，朕与你，不必如此纠结一点虚礼。”李子彻叮嘱一回。
说来说去，李子彻觉得虚礼不要紧。
可搁万蓁蓁心里，从来不是如此想法。花无百日好，人无千日好。
浓情蜜意，相好时，万万好。一旦反目时，什么大错小错，全是罪过了。
“……”只是如今嘛，好话让天子讲了。万蓁蓁就不多嘴，免得让人烦了。
“你们怎么不通传一声，我当亲迎陛下。”万蓁蓁跟身旁的万嬷嬷等人问道。
“……”万嬷嬷福一礼，她想认错。反正千错万错，自个认了。
“朕不让通传的。”李子彻开口讲道。话罢，摆摆手，让万嬷嬷退下。
万嬷嬷识趣退下。
这会儿万蓁蓁的目光落帝王身上，她不讲虚话，只是一双眸子里含了柔情蜜情。
几分真？几分假？
这不重要。反正只要让帝王知道，他做事，有人
记心上就足够了。
总不能天子一心干一点好事，万蓁蓁还泼了凉风。没这等事情。
万蓁蓁才不会做了给天子泼冷水的事。
至于虚礼要紧不要紧？唉，人嘛，灵活底线。
在天子给着偏爱时，有些底线可以不守的。反正嘛，不能让天子一点一点的累了寒心事。
“陛下，您瞧瞧，你没来前，我正给孩子念了书。也盼着孩子降生后是一个爱读书的。最好文武双全。身子骨好，学问亦好。”万蓁蓁笑道。
盼子成龙，望女成凤。哪一个做家长的都一样。都盼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代更比一代强嘛。
丹若宫内，万蓁蓁和天子聊一聊孩子的小事。这等小事聊着，也算融洽。
金粟宫。
杨惠妃料理了今个的宫务。她跟杨嬷嬷说道：“天冷，各处的碳，可是尽数支了？”
“娘娘放心，各处都支了，还给着一点宽裕的。这事情奴婢盯紧了，错不了的。”杨嬷嬷肯定回道。
“如此就好。本宫只是协理宫务，总要求一个好名声。可不敢落了恶名，办事不成，倒成笑话。”杨惠妃讲道。
“娘娘，如今宫廷内苑，谁不夸了金粟宫。娘娘，您莫多想。”杨嬷嬷忙回道。
“谁都夸了，倒也未必。”杨惠妃的手指一指长寿宫。
“嬷嬷，那儿可以不服本宫的。”杨惠妃语气淡淡的讲道。
“……”这把杨嬷嬷咽着。
婉嫔一进宫，那投靠贾皇后时，就跟着杨惠妃不对付。
往前，那有贾皇后撑采。贾皇后不在了，倒是过着一段时日的憋屈日子。
可前面，婉嫔一直巴结丹若宫。丹若宫是不理会。
可在皇贵妃搁寿康宫昏厥一回后，不知道是不是皇贵妃在陛下跟前讲了婉嫔的好话。
搁那后，婉嫔的长寿宫，陛下也会去小坐一会子。
哪怕不传了婉嫔侍寝，就凭着婉嫔得了一点脸面。在宫廷内苑里，谁也不会再小瞧婉嫔。
一些以前用的暗招，损招，如今没宫人会使了。
哪怕杨惠妃那也不会暗示一些事情了。毕竟，天子给的体面，谁敢拆台不成。
反正杨惠妃跟婉嫔嘛，如今见面还会讲一点表面功夫。
至于长寿宫的用度从来没短缺。就是如今嘛，没谁会再以次充好什么的。
长寿宫的婉嫔日子舒坦了，杨惠妃瞧着敌人过得舒坦，她就心头不舒坦。
瞧着丹若宫的皇贵妃，那肚子一日大过一日。皇贵妃还寻着理，如今门儿不出的。
瞧着是蹲在丹若宫等着生下皇嗣。这等皇贵妃，这等做法，简直是涮新了杨惠妃的天眼。
偏生陛下乐意给恩典啊。
就是这等恩典，让杨惠妃把丹若宫的危险程度调高好几筹。
冬日，近了年节下。
“也知道年节的宫宴，皇贵妃会不会露脸。”良久后，杨惠妃又是嘀咕一回。
“娘娘，那会儿皇贵妃应该会参加吧。”杨嬷嬷迟疑的说道。
年节宫宴，多重要的时候。皇贵妃敢不参加？那也不怕宗亲命妇，勋贵朝臣们侧目？
要知道，那等场合太重要。年节呢，天家也要求好兆头的。
谁出席了，可能没多少人瞅着。可谁没出席？那一定会成为了风云的焦点所在。
“本宫不知。且瞧瞧吧。”杨惠妃是拿不定主意的。
金粟宫里，杨惠妃对于皇贵妃万氏的态度，那是拿捏不准的。
就是这等年节下，丹若宫里。
万嬷嬷也在寻问了皇贵妃的意思。万嬷嬷小心的问话道：“娘娘，您可要参加今年宫宴？”
“关于您的新衣新首饰等，如今也是备妥。就等着您试试。”万嬷嬷甭管皇贵妃是不是参加年节时的宫宴。
应该准备的，万嬷嬷还得备齐。用不用，那是皇贵妃娘娘要考虑的。
准备不准备，那就是万嬷嬷应该操心的。
第74章
年年的宫宴， 那都是非常的热闹。对于金粟宫的杨惠妃而言，这是她露脸的时候。毕竟举办宫宴的主持者，那就是杨惠妃。
杨惠妃和崔淑妃一起协理宫务， 二人有分工。对于杨惠妃而言，能料理宫宴等事宜，她非常乐意。
忙碌不忙碌？杨惠妃不在意。
办妥这等事情， 在天子跟前涨一涨体面，在宗亲命妇等人的心里留一个印象。也让大家伙知道杨惠妃协理宫务，摸着宫权这等大事。这才是让杨惠妃得意的事情。
宏治十一年， 年节下。
瞧着到举办的宫宴日子，一天一天的接近。一切似乎按班就序了。
便是这等时候，宫廷内苑，又出事儿。寿康宫， 高太后病了。
高太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她可是天子的亲娘。
太后娘娘病了， 谁来侍疾？
若是贾皇后尚在， 当然是皇后这一位亲儿媳妇亲自侍疾。便是嫔妃们想侍疾，那也没得机会。
贾皇后在时， 从来不给嫔妃们这等光荣露脸的机会。
如今贾皇后不在了， 按着嫔妃们的位份轮算。真是侍疾，也轮着皇贵妃。
可皇贵妃怀了皇嗣，给皇太后侍疾要紧。可天家的皇嗣更要紧。
于是丹若宫里， 万蓁蓁这一位皇贵妃侍疾是没可能。
至多，万蓁蓁这一位皇贵妃抄经，那是抄了经文替高太后祈福。
从皇贵妃往下， 轮着杨惠妃、崔淑妃来主持大局。
对于杨惠妃、崔淑妃二人而言，她二人是盼着侍疾的。这事情好说又好听。说出去， 也是备儿有体面的。
对此，杨惠妃求话，崔淑妃求话，天子皆同意了。
至于婉嫔宇文若曦也开口求过侍疾一事，没等天子开口拒绝。寿康宫的太后先发话，那给拒绝掉。
婉嫔都没得机会侍疾，都没可能露脸。其它的小嫔妃位亦然。没有这等的体面。
在寿康宫里，杨惠妃、崔淑妃轮流给太后侍疾。
说是侍疾，其时不过是顺道递一递药碗等小事。真是照顾与侍候了高太后，寿康宫的宫人们殷勤着。
真有难事，哪轮得着杨惠妃、崔淑妃干事。
露脸时，倒是由着杨惠妃、崔淑妃这等上位者领了功劳的。
在寿康宫里，高太后的病情是一日严重过一日。
至于年节时，天家的宫宴也因着太后的病情，那是停办了。
至于会不会后面又发话继续？按着目前的情况看，今年，天家可能就不会办了宫宴。
或者说，还是高太后的凤体安康要紧。
丹若宫，主殿内。
万蓁蓁抄了经文。哪怕怀了身孕，应该尽的孝心，或者说应该做给世人瞧的孝心，万蓁蓁当然不能省下。
这等体面，不止做给旁人看，更是做给天子看。
高太后是天子的亲娘，天家母子感情真好。只要有一点脑子的，那也懂得莫要开罪高太后。或者说表面功夫得做足。
哪料对于寿康宫的旧事，不，应该是前不久发生的事情。万蓁蓁当然记心上，还给高氏一族狠狠的又添一笔。
可那又如何呢？
谁让高太后有好大儿宏治帝给护着。万蓁蓁拿高太后是暂时没辙的。
真对付高太后？那哪里是对付了高太后，那是在跟高太后背后的宏治帝为敌。
万蓁蓁没这等傻帽。大周治下，惹谁，惹着宏治帝，那是有理也变没理。
至于记了小黑帐，万蓁蓁当然是一笔又一笔的记上。反正万蓁蓁最清楚，高太后的寿数到了。
凡人嘛，终有一死。
万蓁蓁等着寿康宫里的太后落幕即可。不必有什么
动作。
她就等着天收。
倒是高氏一族，万蓁蓁记一笔。等未来，再算了总帐。
“皇贵妃娘娘，您歇歇。”这会儿万嬷嬷瞧着万蓁蓁抄好的经文，她是主动替万蓁蓁收拢。
这会儿万蓁蓁瞧着万嬷嬷递上来的热羹汤，她没有拒绝。
说是歇歇，也是喝一喝热汤。
补汤嘛，孕期滋补。每一餐少食。每一日多餐。如今的万蓁蓁习惯了。
“听嬷嬷的，歇一歇了。”万蓁蓁笑道。
“皇贵妃娘娘，您今个比昨个写的经文还多呢。”万嬷嬷笑着说一句。
“今个笔顺。”万蓁蓁回道。
与万嬷嬷说说话，再听嬷嬷讲一讲宫廷里的事情。
一番闲聊后，万蓁蓁又道：“嬷嬷，我给大庄子上孩子们的回信，也是一一回复了。你差人给送回去。”
“皇贵妃娘娘放心，这事情奴婢一定办妥当了。”万嬷嬷笑道。
“还有给孩子们的年节贺礼，嬷嬷，你也差人给送去。记得替我传了话，就道，我今年不能亲自去给孩子们拜年了。只能祝福一回，盼他们年年岁岁，健康平安。”
万蓁蓁说着自己的祝福。
往后，年前年后，万蓁蓁寻着机会，她一定会去大庄子上的。
多跟孩子们聚一聚，万蓁蓁心里欢喜。
今年不成了，皇太后病着。万蓁蓁琢磨了，皇太后被天收。
年前年后，因着寿康宫的事情，万蓁蓁不可能出宫的。
特别是万蓁蓁还怀着身孕呢，没得挺一个大肚子出宫的道理。
为着孩子安全，万蓁蓁也得守了丹若宫里过日子。
想一想，前面在寿康宫里，还得闻着麝香。
寿康宫里都不算安全。何论其它地儿？
“皇贵妃娘娘放心，庄子上的孩子们一定理解您的不容易。”万嬷嬷笑道：“皇贵妃娘娘，你去不去，有您的回信，孩子们一定都非常开心。何况，您还给孩子们送了年礼呢。”
听着万嬷嬷的一番话，万蓁蓁也是开心的笑一回。
人嘛，心情好，总觉得看哪，哪哪都好。
就像是冬日的雪，明明下着冷。可一旦心情好了，万蓁蓁赏雪，也能赏出三分美好心情来。
特别是万嬷嬷摘了梅花枝，呈给万蓁蓁做插瓶后。
万蓁蓁可有兴致了。她是给自己做了插瓶摆屋里，也是嗅一嗅到梅花的一点馨香。
丹若宫里，万蓁蓁寻着吉庆与开心，她是自得其乐。
有时间，除了抄一抄经文，表一表孝心外。万蓁蓁还是念一念书籍，给肚子里的孩子做一做胎教。
除此外，再是弹弹琴，吹吹曲。
冬日嘛，在万蓁蓁的安排下，也是一日一日的过得轻省。
就在小年后，寿康宫里，高太后的病情越发的严重。
如今太医已经不敢下重药。或者说太医们被天子的怒火也给吓住。
可被吓住又如何？
太医只是太医，那是杏林高手，又不是神仙。
能治病，可不能挽救了寿数的。凭着高太后的寿数，在这一个世道里也是高寿。
真是过逝，被人说一声高寿，名符其实。
金粟宫。
杨惠妃侍疾归来，今个轮到崔淑妃了。杨惠妃吃一盏茶，轻省轻省。
她跟杨嬷嬷说道：“陛下发话，今年的宫宴免了。嬷嬷，你也吩咐下去，有些事情注意一些。莫让人惹了麻烦出来。”
“太后娘娘病重，陛下心情不好。金粟宫可不能招了祸事来。”杨惠妃再三叮嘱。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杨嬷嬷应下话。
莫说杨惠妃提醒着注意，便是杨惠妃不提醒，杨嬷嬷也会给下面人紧一紧皮子。
太后病重，宫廷内苑，上上下下，谁不是提着心神的。
没法子，上位者不开心，下位者一旦开心了，还被发现了，那太容易成了上位者的出气桶。
有脑子的，那一定是下位者与上位者同喜同悲。
在宫廷内苑亦然。天子不开心，整个宫廷都是低气压。
寿康宫出事，同样的，没谁敢张口大笑了。便是本来有喜事，这会儿也得满脸的悲意，一脸的严肃。
宏治十一年，除夕。
团团圆圆的除夕日，宫廷的钟声长鸣。如此，燕京城也没了半分的节日喜庆。
丹若宫，主殿内。
万蓁蓁当然没耳聋，她也听到宫廷里的钟声长鸣。
“嬷嬷。”万蓁蓁唤了万嬷嬷。
“丹若宫里，赶紧的全部换了素服。”万蓁蓁吩咐一句。
“诺。”万嬷嬷应一声。
至于万蓁蓁，她当然一样要换了衣裳。这可是太后薨逝，国丧。
对于万蓁蓁而言，国丧啊，真是来的太快。
前世今生，前世的皇太后，貌似比这一辈子早去逝一月余。
说起来，这是大变动啊。毕竟，皇太后这一辈子比照着上一辈子，还是少活了一个月的寿数。
想一想，貌似一个月的寿数也不多吧。
甭管了，万蓁蓁是懒得多想。反正她跟高太后又不亲密。二人没感情，二人之间，还有一笔仇呢。
对于寿康宫的麝香一香，万蓁蓁的心里，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一笔帐。
前面有天子的恩典，万蓁蓁在丹若宫里静养。
如今吗？
这就不成。
太后薨逝，只要没病死，搁着万蓁蓁这等怀孕的。她还得去哭灵。
谁让太后的位份太高，尊位在太高。万蓁蓁一定得露脸的。
不露脸，那天下的唾沫腥子能骂死个人。没法子，孝道为大。
万蓁蓁能做的，那就是尽量的护好自个。或者说应该准备的，还是准备上。
不过是多添衣裳，穿着厚实。至于旁的，依着规矩行事。
就像是天上的太阳月亮，它们有它们的轨迹。地上的人们，也有自己的规矩。
没本事打破规矩，那就只能顺应。万蓁蓁就是顺应的一拔。
太后身后事宜，这关系重在。哪怕如此，如今的宫廷内苑，安排此等事宜的还是杨惠妃、崔淑妃二人。
谁让杨惠妃、崔淑妃协理宫务呢。
万蓁蓁的露脸，除了哭灵外，也没有旁的。其余的操劳事情，还轮不到万蓁蓁去操心。那是协理宫务的杨惠妃、崔淑妃应该操心的事情。
哭灵，万蓁蓁能哭得出来。前世今生，在宫廷里混了太久。
或者说也是有一手的好演技。想哭时，只要多想一想伤心处，怎么遭都能落了泪来。
落泪，便是如此哭着为美，如何哭着为真。这些也是绝活，万蓁蓁也全会。
这里头的渊源嘛，全是万蓁蓁前世为着讨生活，为着晋封位份，那是一点一点的练出来的绝技。
美人哭了，哭得不美，就是浪费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儿。
至少前世的万蓁蓁真如此想法。那时候的努力瞧着没白费。
哪怕心头对于高太后没感情，只有恩怨。万蓁蓁在哭灵时，还是哭得凄凄惨惨，哭得一片深情。
不止万蓁蓁功力好，在万蓁蓁后头哭灵的嫔妃们，有一人算一人，一样都是好绝活。没谁会哭不出来的。
人人都是哭得跟死了亲爹亲娘一样的惨。
金粟宫。
这是春日了，杨惠妃忙碌了许多日，一直到高太后丧仪结束。
对于杨惠妃而言，累了一场。累了太久。这还不是最让杨惠妃在意的。
更让人杨惠妃在意的，还是属于着春日的大选，如今没了。
“唉。”杨惠妃一声叹息。
“娘娘，您可是哪不舒坦？”杨嬷嬷关切的问道。
这些日子杨惠妃太操劳，落杨嬷嬷眼中，这是瘦了太多，脸上的气色都差了许多。
“春日大选，今年的免了。听陛下讲，延后至后年啊。”杨惠妃不开心的讲道。
“娘娘，大选延后，那太子迎亲呢，这会不会也延后了？”杨嬷嬷提一回。
一提这事，杨惠妃的唇畔是扬起一抹的弧度，她讲道：“是啊，一样延后了。”
“陛下还说，长幼有序。总要给济民指婚，待济世成婚后，再是太子大婚。”杨惠妃对于长幼有序四字，那是听着舒坦的很。特别是这话还从天子口里讲出来。
“如此，娘娘，您倒是不必担忧了。陛下可是重视了大殿下。”杨嬷嬷开开心心的回道。
“是啊，陛下是重视了济民。”杨惠妃轻轻颔首。
对于亲儿子得天子重视，杨惠妃真开心 。
可一想到了，东宫有储君。儿子这一个长子在太子跟前，那就是成了臣子。明明是长兄，一直得给弟弟见礼问安。
想一想，杨惠妃的心头啊，又燃起了野望。
没法子，天子总给金粟宫一点希望。那些希望在呢，杨惠妃就像是飞蛾赴火，她心甘情愿的。
宏治十二年，春日，二月。
二月二，龙抬头。这一日，丹若宫，主殿内。万蓁蓁画迎春花。
今年的春没有倒春寒，迎春花开得漂亮。至少，万蓁蓁瞧着一处迎春花的盆栽，还是被摆于宫殿的一角。
瞧着美，万蓁蓁就是画了画卷，她还画了狸奴在旁边懒睡的模样。
对于猫猫，万蓁蓁很喜欢。
不止万蓁蓁喜欢，如今养着狸奴的鞠华也喜欢了猫猫。
特别是这一只丹若宫的狸奴，最是通了人性一般的讨人喜欢。
“皇贵妃娘娘，您画得真传神，太像了。”万嬷嬷瞧着皇贵妃在画卷上盖好自己小印。她是夸一回话道。
“像吗？”万蓁蓁瞧一眼画卷，再瞧一眼宫殿一角的狸奴与迎春花盆栽。
“确实像呢，证明我的画技有进步。”万蓁蓁捂嘴笑一回。
就是开开心心笑一场时，万蓁蓁突然收敛了笑声。
瞧着万蓁蓁伸手捂了肚子的模样，万嬷嬷忙走上前搀扶了皇贵妃。
万嬷嬷问道：“皇贵妃娘娘，您怎么了？”
“嬷嬷，我要生了。”万蓁蓁前世生过孩子，对于生孩子的迹象，她有一点感觉。
“……”万嬷嬷愣神一下，马上又是反映过来。
“皇贵妃娘娘，奴婢等人搀扶您先进产房。”万嬷嬷回一句，尔后，赶紧唤人。
这会儿，关于丹若宫里的事情，自然各有章程。或者说关于皇贵妃的产期，按着太医的算法也在近日。
一切一切，当然有章程，按着章程行事即可。
待万蓁蓁被送进产房后，宫人们应该干嘛，那就是干嘛。
请太医的请太医，请产婆的请产婆，传热水的传热水。
至于给各宫禀了消息，自有小黄门去传信儿。
丹若宫里谨谨有条，可没有乱了章法的模样。
倒是在产房内，万蓁蓁还在宫人的搀扶下，还在慢慢的走着步。
瞧着要生了，这不，还没生嘛。这会儿万蓁蓁还在让自己适应。
等产婆一来，瞧过情况下。产婆当然是支持着走一走。如今还没到生的时候呢。
至于何时生？
这个产婆有经验，万蓁蓁听着产婆安排。没法子，到了生孩子这一关，便是如此的。
至于这些产婆可信不可信？
万蓁蓁安排人筛查过，或者说不止她筛查过。泰和宫也是筛查过。
在万蓁蓁眼，都过五关斩六将了。这等产婆还能有奸人。
那只能说对方手段太高，万蓁蓁甘拜下风了。
金粟宫，主殿内。
杨惠妃是协理宫务的嫔妃，她这会儿当然也得着小黄门的报信。
“皇贵妃要生了。”杨惠妃一听这消息。
她也没二话，领了身边宫人往丹若宫去。总要守一守，凭杨惠妃的直觉。皇贵妃特受宠，皇贵妃要生皇嗣了，天子一定会去丹若宫的。
这等时候，当然不能缺席。
杨惠妃丹若宫去，得着消息的嫔妃们亦然。不多久，丹若宫里，各宫的嫔妃们一一到齐。
在嫔妃们没等太久后，帝驾往丹若宫来。
“臣妾恭请陛下圣安。”众嫔妃瞧着下了帝辇的天子，一道见礼问安。
李子彻瞧一眼领头的杨惠妃、崔淑妃，略瞧一眼，道：“免礼。”
众嫔妃谢了话，方才起身。
此时天子跟杨惠妃问道：“惠妃，皇贵妃的情况如何？”
“陛下，产婆已经进了产房，如今一切妥当。您请等等，许是不久，便是有好消息传出。”杨惠妃只能说场面话。
产房里，如今还在生孩子。没消息，那就是好消息嘛。
至于有好消息？那当然得等着孩子生下来。
可如今嘛，落杨惠妃眼中，没那么快的。这可是皇贵妃的头一胎，头一胎总会儿慢一点。
“……”李子彻轻轻颔首。
瞧帝王威严，杨惠妃不敢多言。这等时候，李子彻的目光落于诸人身上。
“惠妃，你安排一下，丹若宫里不必太多人候着。你与淑妃留下即可，其余诸人，且先散了。”李子彻发话道。
这等时候，天子没兴致瞧什么莺莺燕燕。他就想等着孩子降生。
对于当爹，李子彻当然不是头一回。可对于这一个孩子，不，应该说只是自己的孩子，李子彻的心情都一样，都是期盼的。
只是可能是孩子的亲娘不一样，那期盼的力气稍微有一点点的不同。
“诺。”杨惠妃得了天子吩咐，赶紧应下话。
对于崔淑妃而言，天子留下她。她便是心头欢喜。
毕竟瞧着天子的态度，她这一位淑妃和惠妃，那跟在场的诸嫔妃是不一样。
这等不一样，小事上就显得淋漓尽致。
有天子发话，哪怕这些小嫔妃还是乐意凑数的候着。可惜不成了。
小嫔妃们见礼了，一一识趣的告退。
此时，还在丹若宫里候着的，便是剩下天子与惠妃、淑妃。
天子不多言，坐着宫人搬来的椅子。就在产房外面候着。
杨惠妃、崔淑妃有天子发话，也给赐坐。于是也是坐着等候。
时间慢慢过去。对于杨惠妃、崔淑妃而言，那就是默默的等。
倒是李子彻，这一位帝王也一样沉默不言。倒是天子偶尔转动了大拇指上的扳指，从此看来，天子的心绪未必是平静无波的。
产房内。
万蓁蓁在产婆的鼓励下，她在调整了呼吸。她在努力的生孩子。
生孩子也是一项力气活。真是消耗了产妇的全部心力。
搁万蓁蓁身上，她已经尽量的，还是努力的使了力。
至于腹中的胎儿，这孩子落万蓁蓁的心头，那还是太慢腾了。
一直过了多久？做为产妇的万蓁蓁不知道。她的心力全消耗在生孩子上面。
“哇哇哇……”等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时。
响在万蓁蓁的耳边，那犹如天籁之音。
万蓁蓁哪怕全身疼的利害，可她的心头却是为之一下子轻松下来。毕竟孩子诞下了。
对于万蓁蓁而言，这似乎是一个美好的开始。一个小生命的降生。
躺于榻上，全身泛力。万蓁蓁听着小小的婴儿的啼哭声。她还觉得很入耳，真的，那小孩儿的声音落入亲娘耳里，简直是太动听了。
第75章
“恭喜皇贵妃娘娘， 贺喜皇贵妃娘娘，您生下了一位小皇子。”产婆抱着收拾妥当的小婴儿，满面欢喜的向榻上的万蓁蓁报喜。
对于天家而言， 皇子和公主不同的。这不止是待遇不同。而是指前程不同。
公主的前程就是一辈子衣食无忧，尔后，联姻。
皇子嘛， 那前程就是下限很高，保底一个亲王。上限？那是没上限。
因为亲王外，还可能一步登天， 最后成为天下至尊的帝王。
没法子，谁让天家就有皇位等着继承人来继承呢。
当然，这是上下限，那也是有意外的， 意外嘛，就是万一参与夺嫡， 然后还输了。
那时候的下限， 那能跌穿地底。到时候莫非什么爵位，连可能的黎庶百姓都不如。
最差的结局嘛， 被殁了。又或者圈禁过一辈子， 注定是无声又无息的殁了。
当然，对于万蓁蓁，又或者产房里的诸人而言。这等时候， 人人都欢喜。人人想到的都是美好的未
来。
至于不美好的未来，在小婴儿刚降生时，也没人敢想啊。
“……”万蓁蓁的唇畔含了一抹笑容。她是真开心。
孩子平安降生了， 真好。
等着听到产婆说出下来的是小皇子啊，万蓁蓁愣神一下后， 回道：“赏。”
一个简单的字眼，侍候在旁边的万嬷嬷知道皇贵妃的意思。
一切早有章程，也早有定论。如今不过是按着规矩办事情。
赏，当然是重赏。
万嬷嬷开心的讲了皇贵妃的恩典，此时，产房内诸人自然是谢赏。
“嬷嬷，差人给报喜吧。”万蓁蓁又吩咐一句。
“诺。”万嬷嬷应一声。
当然要报喜。对于丹若宫而言，小皇子的降生是喜事。
同样的，这等喜讯当然要上报，要报给天子啊。
七皇子的降生，这一切落在万嬷嬷眼中，那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榻上，万蓁蓁瞧过儿子。她笑道：“嬷嬷，我累了，先睡会。”
“皇贵妃娘娘辛苦了，您请歇歇。”万嬷嬷笑着回道：“奴婢就在旁边侍候着，您请放心。”
有万嬷嬷的话，万蓁蓁放心的闭上眼睛歇一歇。她真的乏力了，也想睡一觉。
殿外。
在产房内传出婴儿的啼哭声时，外面等候的诸人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一直到产房屋门打开，嬷嬷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出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贵妃诞下一位小皇子。”嬷嬷恭敬跪下，双手捧手，小心的捧着小皇子，捧于帝王跟前。
宏治帝李子彻瞧着小小的包裹，不是头一回当爹啊。
可瞧着小婴儿时，他还是心头一颤抖。或许当爹的感觉就不一样。
“好。”此时的帝王赞盛一声。
不是头一回当爹，李子彻是会抱孩子。至少抱一抱，没让刚出生的小婴儿觉得太难受。
小婴儿是动一动小嘴巴，他似乎还是想睁一睁眼睛。
就是蠕动了一下，小婴儿又没了小动作。他就砸吧一下小嘴巴。
此时的小婴儿似睡非睡，倒是显得异常的乖巧呢。
“太医。”帝王唤了太医来给新降生的七皇子诊了平安脉。
对于七皇子，李子彻这一个亲爹还是挺关注的。
只是嘛，对于太医而言，太医就是小心翼翼的态度。不过，在诊断了平安脉相后，太医又是喜笑颜开。
“恭喜陛下，小殿下平平安安，臣诊过平安脉，一切健康无恙。”对于太医来讲，皇子平安，这就是最大的喜讯。
天子开心，当场发话，重赏。不止赏丹若宫的宫人们。便是太医、产婆等人也是重赏。
此时，不需要把小皇子给嬷嬷抱着。帝王亲自抱着孩子去了殿内。
瞧着帝王抱着皇子的模样，杨惠妃的目光瞄一眼，又是低下头。
崔淑妃瞧着杨惠妃的举动，也是收敛了一下神情。似乎是平静无波一般。实则嘛，崔淑妃心头什么想法？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产房内。
万蓁蓁一说歇息，她是真泛力了。所以，她是真睡着了。
太医待产房内收拾妥当后，也进来，也给皇贵妃请安平安脉。
“禀陛下，皇贵妃娘娘因着生产泛力，方才歇息。臣诊断，皇贵妃娘娘康泰无恙，待月子里仔细调养，一出月子，必是安然。”太医恭敬回话道。
对于这一个答案，帝王很满意。
此时，帝王把小皇子搁在皇贵妃跟前的小摇篮里。
小皇子睡得香甜。
倒是帝王也注意到皇贵妃的睡颜，脸色苍白一些。
可瞧着睡着了后，也是睡得安然。此时的帝王心情不错。
开心之余，帝王又发话赏赐。
尔后，帝王的目光落在随着进殿内的杨惠妃、崔淑妃二人身上。
“皇子洗三、满月、百日，便是小办吧。此事，朕会跟皇贵妃讲一讲。”李子彻发话道。
听着这话，杨惠妃心头一惊。
“臣妾明白。”杨惠妃赶紧回话道。
“全听陛下吩咐。”崔淑妃也是回话道。
“你二人也回宫吧。”帝王吩咐一句。
有帝王吩咐，杨惠妃、崔淑妃识趣的福了礼，尔后，一道告退离开。
殿内。
万蓁蓁睡着了，小皇子睡着了。帝王落坐，他坐于榻前。
李子彻仔细的打量了万蓁蓁睡颜，明明屋内，还留着生产后的一点血腥味。
哪怕宫人们再是掩遮，再是点了熏香。有些味儿，掩不住的。
可帝王不在意。
或者说李子彻瞧着万蓁蓁时，他的眼中在这一片没掩了欢喜的情绪。
瞧着万蓁蓁，再瞧一瞧小儿子，李子彻心头的情绪激动后，又是有一点复杂。
李子彻的目光落在小儿子的身上，他想着，这会是济世吗？
瞧着小婴儿的模样，皱皱巴巴的模样。当然刚出生的小婴儿都这样，再过一些日子，张开了，模样就会变得惹人喜欢。
可现在嘛，李子彻在回忆，前世的第五子李济世的模样。
李子彻更记得的，还是这一个孩子，应该是做了帝王后的李济世的模样。
至于年少时的李济世，还有年幼时的李济世是什么模样？
李子彻再回忆一番，他发现，他似乎也记不清楚了。
这时候的李子彻瞧着小婴儿，他伸手比划一下。他在想，这孩子会是济世吗？
不，应该不是。
他们不是一样的年岁出生了。这一个孩子比着济世晚了十年降生啊。
整整十年，又是一个轮回。
不一样也好。李子彻想，都是亲儿子。他做君父的，当然会一样的器重培养。
想着这些时，李子彻起身。
来一趟，瞧着母子二人，也亲眼见证了孩子的降生。对于李子彻而言，余矣。
“皇贵妃醒来，禀了消息到泰和宫。”李子彻吩咐一句。
“诺。”万嬷嬷恭敬应话。
在丹若宫已经守太久。李子彻是帝王，他还有政务。也没可能一直守了丹若宫里。
不过应该给丹若宫的赏赐，李子彻跟身边的马宝吩咐一声。
这一点小事当然是马宝公公亲自来办。对此，马宝公公当然是乐意的。
金粟宫，主殿内。
杨惠妃一归来，她就在琢磨一点事情。
“娘娘，您吃茶。”杨嬷嬷替杨惠妃斟茶一盏，递到惠妃跟前。
杨惠妃端起茶盏，她没有吃茶。这时候的杨惠妃在想事情。
“嬷嬷，本宫琢磨着陛下是宠了皇贵妃。可这一份宠爱里，又有多少是在做戏呢。”杨惠妃有怀疑。
“娘娘，何出此言？”杨嬷嬷惊讶了。
“陛下若不宠皇贵妃，如何为册立了丹若宫啊。”杨嬷嬷的眼中，万氏这一位皇贵妃还不受宠。
那自家的惠妃娘娘算什么？
要知道比家世，惠妃甩了万皇贵妃不知道几筹。那是甩得没影儿。毕竟惠妃是世家女，万皇贵妃是流民儿，还是宫婢出身。
比了皇嗣。要知道当年的惠妃可是生下天子的长子。嫡长制之下，长子的份量可是大不同。
当初万氏被册立为皇贵妃之时，可还没有生下皇嗣。
无嗣而晋封为皇贵妃，这都不算得圣宠，那还有哪门子的宠妃算得宠啊？
至少落在杨嬷嬷的眼中，皇贵妃万氏那已经是得宠的太利害。利害的手段难瞧懂。
“不，嬷嬷，你不懂。”杨惠妃一句话，把杨嬷嬷干沉默了。
“娘娘明鉴，奴婢愚笨。有些事情娘娘不指明白，奴婢哪里想得通透。”杨嬷嬷当然不会跟杨惠妃的意见相佐。
一旦意见相佐了，落杨嬷嬷的心里，那就要反思一下，如何跟娘娘的意见不一致。
反正千错万错，不会是杨惠妃错了。只能是杨嬷嬷这一个奴仆错了。
“嬷嬷，本宫也是如今才瞧清楚一点真相。”杨惠妃一幅她悟了，大彻大悟的模样。
“瞧着陛下宠万氏，还晋封万氏为皇贵妃。本宫也琢磨着陛下说对万氏没感情，没圣宠，那当然不可能。可若说独一份，那更不可能。”杨惠妃说的肯定。
“本宫瞧着，许是万氏啊，还是东宫的挡箭牌。”杨惠妃说的肯定。
“嬷嬷，你别不相信。”杨惠妃冷哼一声。
“你瞧瞧吧，这一回皇贵妃生下七皇子。洗三、满月、百日，陛下全让小办。不惊动宗亲们。”杨惠妃哼一声。
“这哪是像给宠妃幼子的态度。”杨惠妃指一指东宫方向。
“倒是东宫那一位太子，瞧着陛下才重视啊。”杨惠妃的神色冷了下来。
“嬷嬷，朝堂上的风向更重要。太子观政了。太子未成婚，便已观政。本宫的济民还在读书啊。”这才是杨惠妃不开心的地方。
或者说，这才是杨惠妃把注意力从丹若宫转移了，转到东宫的原由。
这宫廷内苑的一点权柄，又哪比得上朝堂里的权柄。
大势之下，宫廷内苑，从来更像是雨后的一点阳光。
“娘娘，您是说，皇贵妃生下七皇子，也不足为惧吗？”杨嬷嬷问道。
“七皇子太小了，如今算哪一个颗葱啊。”杨惠妃冷哼一声。
“且瞧瞧吧。还不着急。”杨惠妃觉得自己悟透一些事情。她觉得还要等一等。
金粟宫里，杨惠妃不想替人出头，自己做了出头的椽子。
疏香宫，主殿内。
崔淑妃一归来，先问了六皇子大公主的情况。
尔后，崔淑妃跟崔嬷嬷又问了一点宫廷内苑的消息。
关于宫廷内苑的事情，崔淑妃关心后。
崔淑妃的目光又落崔嬷嬷的身上，问道：“嬷嬷，宫外如何讲，可听着关于太子观政的一些谣言？”
“娘娘，关于太子殿下在燕京城的名声可好了。多少人都说，储君为国本。观政一事，乃陛下满意了太子殿下。”崔嬷嬷说着一些小道流言。
总之，说来说去，全是太子的好话。
“东宫，倒底是不一样的。”崔淑妃感慨一回。
“罢，本宫讲这些，也不过关心一回。且不急，且瞧瞧。”崔淑妃的脸上带着一抹的笑意。
丹若宫。
晚间，天黑了。万蓁蓁醒来。她给饿醒的。
“皇贵妃娘娘醒了。”万嬷嬷的声音里带着欢喜。
“嗯。”万蓁蓁应一声。
这会儿万嬷嬷搀扶着万蓁蓁半躺着，万蓁蓁的身后靠着软枕。
“皇贵妃娘娘一定饿了吧。”万嬷嬷笑道：“吃食一直煨着，奴婢这去传了膳食。”
“嗯。”万蓁蓁又浅浅的应一声。
这会儿万蓁蓁少言少语，或者真饿了，连说话呢，她也不想开口。
万嬷嬷亲自呈上的吃食，万蓁蓁不矫情。先吃为敬。
待肚子有七分饱，万蓁蓁才是搁下小碗。这会儿不用餐了。
万蓁蓁在万嬷嬷的帮衬下，还是简单的洗漱一番。
尔后，万蓁蓁的肚子饱了，精神好了。她的目光就落在榻边的小摇篮上。
“嬷嬷，把孩子抱来我瞧瞧吧。”万蓁蓁笑道。
上辈子学过抱孩子，万蓁蓁真想抱一抱孩子。哪怕她这会儿还是有一些的泛力呢。
“好呢。”万蓁蓁应一声。
说是万蓁蓁抱一抱孩子，可万嬷嬷还是仔细着。她在旁边侍候着，还是护着七皇子。
小小的婴儿，小小的一团。万蓁蓁瞧着，她的心都软了。
哪怕小小的婴儿很丑，可落在万蓁蓁这一个亲娘眼中，丑，也丑得很萌人。
丑丑的，小小的，萌萌的，挺惹人可爱。落万蓁蓁心头，也是荡起无限的欢喜。
“这孩子的额头像陛下。”万蓁蓁说道。至于鼻子、嘴巴，万蓁蓁瞧着更像自己。
这一个孩子啊，那是万蓁蓁的心头宝。瞧着孩子，万蓁蓁也想到了前世的亲儿子李济世。
瞧一瞧，两个孩子出生时的模样啊。似乎不一样呢。
做为亲娘，前世的万蓁蓁瞧过济世刚降生的模样。确实跟眼前的孩子不一样的。
是啊，万蓁蓁想一想，不是一个年岁，不是一天生辰。
也确实不是那一个孩子了。
万蓁蓁求过神佛，拜过菩萨，做过法会。她就求着上苍保佑，让济世投一个好胎，爹娘恩爱。
那么，如今这一个上苍又给的孩子。万蓁蓁想，这一辈子不同了。她不会再把自己的孩子让给别的女人。
万蓁蓁要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她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童年，一个更好的未来。
什么样的童年？当然是开开心心的童年。
什么样的未来？当然是孩子自己期许的未来。
想的许多。万蓁蓁的唇畔含着笑容。
抱一小会儿，万蓁蓁手乏力。只得让万嬷嬷又把小小的婴儿小心的放回小摇篮里。
瞧着小婴儿还在睡。万蓁蓁又笑了。
“嬷嬷，孩子可醒过？”万蓁蓁问道。
“皇贵妃娘娘，您还在歇着呢，小殿下醒过。奶嬷嬷已经喂过奶，小殿下吃着可香了。”万嬷嬷比划一番。
还是讲了太医请过平安脉，也确认七皇子平安健康。
“这便好。”万蓁蓁轻轻颔首。
只要孩子健康，万蓁蓁这一个亲娘就放心了。她笑道：“皇儿平安，落我心里，那便是最大的幸福。”
“皇贵妃娘娘，您请瞧瞧，这是小殿下降生后，陛下赏的赐。还有各宫送的礼。”万嬷嬷又递了厚厚的礼单子。
万蓁蓁瞅一眼，她笑道：“我在坐月子，这些等出了月子慢慢瞧。嬷嬷，归拢一番，收在偏殿里。往后，全给皇儿做了私房。”
“奴婢听皇贵妃娘娘的。小殿下瞧着啊，也是私房满满。”万嬷嬷笑道。
“是啊，他小小人儿，倒是私房众多。”万蓁蓁也笑道。
洗三，对于新生儿挺重要。
万蓁蓁在坐月子里，她当然瞧不见皇儿的洗三宴。
可万蓁蓁知道的，这一回的洗三宴举办的很小。
对此，万蓁蓁更知道，或者说在孩子没降生前，她就知道的。
这还是万蓁蓁跟天子求来的。
不外乎，万蓁蓁不想自家的孩子一降生，那就成了显眼包。
哪怕是低调一点呢，万蓁蓁乐意。或者说扰一扰一些人的视线，何乐而不为呢。
身为皇贵妃的孩子，那已经够显眼了。一点小事上，不太显眼，落万蓁蓁心里未必不是好事。
至少，这般低调点，不会成为东宫的眼中钉。
其时万蓁蓁就是不想替旁人挡灾罢了。毕竟东宫的敌人够多。
万蓁蓁觉得没必要再添了丹若宫。
冲前面，从来不是好事。或者说没好处，还冲前面，那就太傻了。
洗三日，七皇子得了天子赐名。
“济昰。”万蓁蓁念着这一个名字。似曾相识的读音，却又是不一样的字眼。
“李济昰。皇儿，你会喜欢这一个名字的，对吗？”万蓁蓁在亲儿子被送回来后，她是摇一摇小摇篮。她瞧着小摇篮里，那一个笑一笑，又睡着的小婴儿。
关于七皇子早早被赐名一事，当然引起一点议论。
可这一点议论嘛，那没掀起什么波澜。
或者说宫廷内苑里，七皇子真不算最惹眼的。
如今的朝堂上下嘛，目光全在观政的太子殿下身上。
太子风评好，多少人赞了东宫。
对于太子一往无前的好评，那才众人的焦点。至于七皇子？
一个洗三没大办的皇子，哪怕是皇贵妃生的又如何？
要知道皇贵妃的背后可没什么家世，没什么娘家的支撑。
对此，万蓁蓁能淡然。或者着朝堂上的风波，那一时半会的也影响不到宫廷内苑。
待七皇子李济昰的满月宴时。
万蓁蓁已经是坐了一
个月的月子。一整月，关了屋子里。对于万蓁蓁而言，这是主动的不出屋子当宅蹲。
那真是太憋屈了。
出了月子的一日，万蓁蓁可劲儿的沐浴一回。
再梳妆时，万蓁蓁觉得整个人都是清爽了不少。
哪怕她家皇儿的满月宴，还是小办呢。
出席满月宴时，也只是宫廷内苑的嫔妃们贺喜。
小小的宫宴，一点不甚的出彩。可万蓁蓁还是盛妆打扮一番。
瞧着嫔妃们的贺喜，万蓁蓁全程笑脸相迎。抱着小宝贝，抱着自己家的亲儿子。
万蓁蓁笑得开开心心。
“贺皇贵妃娘娘，贺七殿下。”婉嫔向万蓁蓁祝酒。
难得一回，万蓁蓁受领了婉嫔的美意。这一回，万蓁蓁没拒绝。
或者说万蓁蓁已经暗示过帝王。至少，这一回帝王默许了。
有帝王的默许，万蓁蓁才是准备接纳一二婉嫔。
不是万蓁蓁想收拢什么势力，凭着婉嫔的不得宠。说实话，婉嫔哪有什么势力。
万蓁蓁只是想着借婉嫔，也是搏一搏美名。至少，不想真针对谁，还是自己上阵骂人。
婉嫔在万蓁蓁心头，那还是可以一用。
当然要看帝王同意了。要是帝王不同意，万蓁蓁是不会乐意一用的。
“婉嫔美意，本宫感激。”万蓁蓁笑着喝了酒。
对于皇贵妃的善意，婉嫔感受到了。
或者说前面的日子，皇贵妃哪怕在坐月子，可丹若宫的善意，婉嫔没瞎。她也一样的注意到。
在心里，婉嫔叹息一声。
明明她也在美好年华啊，可惜，天子不乐意亲近她。她这等美人，空有美貌，也不过等着红颜寂寥。
想着自己，再想着故国。
婉嫔心头再是叹息，尔后，她又得挣扎着，还是想着如何让自己的日子能过得更舒坦一点。
人在异乡，若是自个不爱惜自个，谁又会心疼自个呢？
第76章
对于婉嫔而言， 在七皇子李济昰的满月宴上，皇贵妃貌似接受了她的靠拢。
是不是真的？
再往后，婉嫔只要一试， 便可知真相。
往前，皇贵妃在坐月子。那会儿各宫嫔妃的请安礼自然免了。
或者说，往前嘛， 皇太后在时。众人去丹若宫给皇贵妃请安了，再由皇贵妃领着去寿康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如今皇太后薨逝，这每日的请安， 当然还得去了丹若宫。就是省了一步，不需要再往寿康宫去。
对此，万蓁蓁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她不是昭阳宫的中宫娘娘。她只是皇贵妃， 说好听点被尊称了一声“副后”。
可副的，那就是副的。不是正宫。
万蓁蓁出了月子， 在皇儿李济昰满月宴这一日， 天子当然是歇于丹若宫。
这等给丹若宫体面的事情，天子乐于做给诸人瞧的。
宫宴结束， 丹若宫内。万蓁蓁陪着天子逗一逗小儿。
“陛下， 您瞧，济昰的额头像您。”万蓁蓁笑道。
“确实像朕。”李子彻赞同。
对于这一个孩子的模样，左瞅瞅， 右瞅瞅。李子彻已经确认了，这不是前世的第五子李济世。
李济昰和李济世的模样，那长得不一样。
至于眼前的一月小婴儿， 他就是一个吃吃睡睡的小孩子。或者说还是一个不能自理，还要奶嬷嬷等宫人们糟心喝斥的小宝宝。
“陛下， 明个各宫来丹若宫请安时，我想着，往后初一十五，各宫来丹若宫里聚一聚。旁的时候，请安礼便免了。您以为如何？”万蓁蓁讲着她的打算。
“晨昏定省，只吩咐初一十五，余下诸日免了。这一点小事，你看着安排即可。”李子彻对于这等事情不在意。
哪怕知道天子可能会不在意，可万蓁蓁办事前总要讲一讲。
天子不在意，那是天子心大乎。万蓁蓁一句话的事情，这不讲了，倒显得她心大了。
“得陛下赞同，我心头轻省。”万蓁蓁笑一回。
“怎么，不愿意丹若宫太热闹？”李子彻问道。
“礼不礼的，我不在意。就想着丹若宫图一个轻省，大家伙一样图一个轻省。”万蓁蓁实话实说。
万蓁蓁觉得礼不礼，不在虚礼上。宫廷内苑，再是姐姐妹妹叫的亲热乎，真要利益相干系时，应该捅刀子的时候，没谁会手软。
“罢，除你。你开心便好。”李子彻伸手摇一摇小摇篮。
这会儿在小摇篮里睡得香甜的李济昰还是蠕动一下小嘴巴。尔后，他又继续的睡了香甜。
“走，我们去外面走走。”李子彻心情不错。
“在殿内讲话，怕扰了孩子睡觉。”李子彻提议道。
“嗯。”万蓁蓁应一声。
话罢，二人往殿外去。
在殿外，天光未暗，却也点了灯笼。这会儿石榴树上持着灯笼，还是小小一盏一盏的。远远瞧着，皆是漂亮。
万蓁蓁伸手，她主动执起帝王的手。二人十指相握，万蓁蓁伸了另一手的食指，她指着点亮的小灯笼。
“陛下瞧瞧，这是不是挺漂亮？”万蓁蓁笑道。
“有一点新意。”李子彻回道。
“瞧着一盏一盏，真像了火红的石榴。”万蓁蓁讲道。
“石榴多子，朕还盼着蓁蓁多继续天家开枝散叶。”李子彻笑一回。
这会儿帝王的心情不错。万蓁蓁握紧一下帝王的手。
“陛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万蓁蓁同样笑一回。
万蓁蓁语气温柔，还凑近帝王的身畔。她小声讲道：“太医说了，我还要静养一些日子呢。生了济昰，倒底要多调养一番。今个陛下给了丹若宫体面，能留了您歇一歇。就是可惜……”
“可惜什么？”李子彻侧身，他俯身凑在万蓁蓁的身畔，声音落万蓁蓁耳边的问道。
“鸳鸯锦被翻红浪，又是春日暖心窝。这不，今个晚，我与陛下就只能纯粹的困觉。真纯粹的，什么也干不了。”万蓁蓁小声嘀咕一番话道。
话语里，万蓁蓁的语气中还带一点娇嗔。
李子彻听懂了。
“哈哈哈……”李子彻笑一回。
“无妨，朕又不是好美色之徒。朕喜蓁蓁，心悦而矣。你我之间，纯粹不纯粹，蓁蓁，你还能不懂吗？”李子彻反问一番话道。
万蓁蓁本来跟帝王十指相握的手，这会儿挣扎一下。
万蓁蓁没太用力，当然没挣扎开。
“陛下，莫打趣。再打趣，我要恼了。”万蓁蓁话罢，也是嘿嘿笑一回。显然，她就是打趣之语。
李子彻瞧出来了。
二人又是说说笑笑一番。此时，李子彻还是跟万蓁蓁讲一番话，道：“春日好时节。等夏日，暑气重了时，朕与蓁蓁便去行宫小住一些日子。”
听着去行宫，万蓁蓁赶紧应了。
去行宫好。比在皇宫这一点巴掌大的地方舒坦。
或者说皇宫里，宫廷内苑的面积有限。人多了，住的就不怎么舒坦。
当然，这不重要。最主要是跟行宫相比，宫廷内苑才显得局促。
真论起来，行宫的风景更秀丽，景色更宜人。
好山好水，行宫里，那当然自在舒坦。
万蓁蓁想一想，忙是同意。或者说皇家行宫，从先帝时就开始修建。
一直嘛，那是拖拖拉拉的，总没有完工。今年，也就是宏治十二年，皇家行宫才算修缮妥当。
如此，万蓁蓁也算第一批入住者。对此，万蓁蓁可期待的很。
这一晚，天子宿于丹若宫。
不过，就跟前头帝妃二人的谈话一般，就是纯粹的困觉。真没发生什么。
丹若宫。
次日，天子早早醒来，早早离开。在诸嫔妃未至前，天子已经去了泰和宫。
待诸嫔妃来丹若宫请安，没能偶遇上帝王时。有许多人是失望的。毕竟她们早早来请安，可是带着一点点的小小期待。
期待落空，哪怕有一点预料呢。还是失望满满。
要论这失望的人里，一定不包括了婉嫔宇文若曦。
或者说婉嫔对于宏治帝压根儿不报了希望。没得圣宠，巴结上皇贵妃，婉嫔就能够心花怒放。
“臣妾参见惠妃娘娘，参见淑妃娘娘，二位娘娘万福金安。”婉嫔来得迟了一些，比杨惠妃、崔淑妃皆晚到。
于是婉嫔一来，就先给惠妃淑妃见礼问安。
杨惠妃瞧一眼婉嫔，笑道：“婉嫔妹妹，今个迟了。往常你可积极着，今个怎么不一样。”
“……”婉嫔无语。
哪怕是她迟了，明明是大家伙都早到了。当然这般想法，婉嫔不是直说。
这说了，不是得罪在场的所有人嘛。
“还不到请安的时辰。臣妾迟了吗？”婉嫔一脸不理解的问道。
“惠妃姐姐说笑了。婉嫔妹妹当然没有迟了请安的时辰。是我等着急着，就想早一点来丹若宫，来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崔淑妃这会儿开口解围。
有惠妃淑妃之言，婉嫔笑一笑。
婉嫔落坐后，这会儿又是惠妃淑妃的主场。这二人一说话，其它人没插嘴，就是安静的听一听。
“皇贵妃娘娘到。”有宫人喊话。
此时，众嫔妃见着皇贵妃到场。于是一道起身，恭敬向落坐于主位上的皇贵妃见礼问安。
“臣妾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免。”万蓁蓁落坐了，她虚扶一下，客客气气的回一字。
“谢皇贵妃娘娘恩典。”众嫔妃再谢话，尔后，方才起身。
“诸位妹妹请落坐。”万蓁蓁客气的做一个请的手势。
众嫔妃又谢话，尔后，方才一一落坐。
“本宫一来，就听着诸位妹妹聊得开心。瞧着，妹妹们的气色好，精神头更好。”万蓁蓁捡着开场白，简单的讲一讲。
万蓁蓁这话一说，杨惠妃笑道：“皇贵妃娘娘的气色更好。臣妾瞧着，皇贵妃娘娘不抹了胭脂，那一样是一代佳人，绝美风华。”
“对，满宫上下，谁都得赞了皇贵妃娘娘的貌美与气度。”崔淑妃也笑着回话道。
“皇贵妃娘娘自然是样样拔尖儿的，若不然，如何能得了陛下的圣心。”婉嫔也是赶紧的拍了马屁。
这等时候，被宫人尊称一声“娘娘”的三位嫔妃，你一言，我一语，那是很识趣的夸一夸皇贵妃。
或者说这等场合里，谁都会夸了皇贵妃。没法子呢。皇贵妃谁啊？
如今得着圣宠的副后，满宫嫔妃里的第一人。
虽然皇贵妃的家世背景，那要大大打一个疑惑。
可这圣宠吗？许多小嫔妃是不怀疑的。谁让皇贵妃不止坐上了副位的位置。更是膝下有了亲骨肉七皇子。
在场的嫔妃里有一人算一人，谁都要羡慕了皇贵妃的运道。
开场白讲了，场面的气氛不错。借此，万蓁蓁捂嘴一笑。
尔后，她讲道：“本宫听着这些夸，倒也开心。”
“开心归开心，有一事也要跟各宫的妹妹商量一回。”万蓁蓁的目光打量一回在场的诸嫔妃。
众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瞧着态度都不错。万蓁蓁瞧着，也便是接着讲道：“本宫跟陛下寻问了，陛下也赞同。”
先把天子的态度点一点。识趣的，后面不会多插嘴了。
“往后，妹妹们往丹若宫来，也不必天天都来。如此，逢初一，逢十五，本宫与诸位妹妹聚一聚，便是可也。”万蓁蓁说话很客气。
“好。”
杨惠妃夸一声。
“臣妾要赞一回皇贵妃娘娘的体恤啊。”杨惠妃的语气有一点夸张。
“对，惠妃姐姐说的太对。皇贵妃娘娘真是体贴不过了。臣妾感激。”崔淑妃是一样的态度。
“……”瞧着杨惠妃、崔淑妃的态度，婉嫔在心里冷哼一声。这二人到是一样的态度，没跟丹若宫对着干的模样。
实则嘛，一直拍了马屁，瞧着就想捧杀了丹若宫。
哼哼，还是她宇文若曦不一样，她是真心的投靠了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娘娘慈悲，您最是体贴不过了。臣妾一想，太明白皇贵妃娘娘的和善。”婉嫔跟着拍了马屁。
其余的小嫔妃们对此的看法？那当然不一样的。
有人觉得不必天天请安，那也省事。春日、夏日、秋日尚好。
可冬日呢？
冬日太冷了，那一路来请安，也是遭罪的很。
可也有人乐意来丹若宫请安的。谁让皇贵妃得宠。
万一哪一日在丹若宫偶遇上帝王呢？只能说，一样米养百样人。这想法也是各不相同。
事情嘛，万蓁蓁都请示过天子，还明言是得了天子同意。
这等事情上，哪怕心里不乐意的，那也得表示了很乐意。
没法子，哪一个世道都如此，媚上，这简直就是太多数人的态度。
真是铁骨狰狰，那真实不过了，掐指算一算嘛，铁定是少数里的少数。
“好，本宫就知，各宫妹妹们也是乐意的。”万蓁蓁捂嘴笑一回。
在丹若宫里，万蓁蓁对于各宫嫔妃们来请安，她真淡然。
说实话，若可以，她也不想的。
可处于皇贵妃的尊位上，有些事情不是万蓁蓁能推脱的。
或者说万蓁蓁想惬意一点。还有人巴不得替万蓁蓁多操劳。
就像是宫权，如今一直掌在惠妃淑妃二人之手。这二人就是挺享受。
真让人替她二人分忧，她们还不乐意的很。
早晨请安。万蓁蓁也不过与众嫔妃们闲聊一二。
尔后，便是客气的送客。
当然，万蓁蓁留了婉嫔。这态度也算给出来，确实是与婉嫔显出一二分的亲近。
对此，婉嫔心头欢喜着。
对于能留下来，婉嫔巴不得。待其余各宫的嫔妃告退后。
万蓁蓁留婉嫔吃茶，婉嫔品一品，忙赞话，道：“皇贵妃娘娘这茶，吃得特香。臣妾品一品，果然好滋味。”
“……”万蓁蓁无语凝咽。
对于这茶，那是再正常不过的贡茶。不止丹若宫有，嫔位及以上，那都按月有份例的。
瞧婉嫔的宝贝模样，活脱脱难得一尝。可真难得一尝吗？
万蓁蓁不相信。不过万蓁蓁也理解，这是婉嫔在表态嘛。
“婉嫔喜欢就好。”万蓁蓁笑道。
留了婉嫔，万蓁蓁就是简单的鼓励一二句。于此，便足矣。
搁万蓁蓁心头的想法，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有些事情不必急，急也急不来。
待得春日过，夏日至。
对于小儿而言，那是一天一个样。对于七皇子李济昰，这一个小小婴儿也是一样的一天一个样子。
越是大小点，长得白白胖胖，带了婴儿肥的小婴儿都是讨人喜欢。七皇子也不例外。
因为七皇子的容貌多数随亲娘，万蓁蓁这一辈子的容貌可是拔尖儿。
像亲娘，这七皇子的容貌当然讨喜，特讨喜的。
小小婴儿，吃了睡，睡了吃。哪怕像小猪猪，落亲娘眼中，那也是猪猪侠一般的可爱。
“真是爱吃爱睡，身体倍棒。”万蓁蓁瞧着小摇篮里，还是睡得香甜的小家伙，她是感慨一回。
这一些日子里，万蓁蓁再三确认过了。
她家小儿，七皇子李济昰就是一个正版小婴儿。没穿越，没重生。
凭万蓁蓁的眼力，确定这一等的事情。
对此，万蓁蓁的心情挺不错。很好，这确定是亲亲的好大儿。
对于前世的济世，万蓁蓁遗憾了一回。尔后，也便是搁下了。怎么说呢？
母子缘份，缘深缘浅，这真看天意。
至于帝王会不会失望？
万蓁蓁偶尔里也是注意的，她发现，貌似枕边人李子彻对于前世的济世，还是挺在意。
对于这一辈子的济昰，做为孩子亲爹，嗯，好像一样在意。
万蓁蓁对于宏治帝很了解，她真的发现一点端倪。
好像在宏治帝李子彻的心中，她前世的亲大儿李济世在这一位君父的心中地位，那有一丢丢的不同。
差别在哪？
万蓁蓁闹不懂。都是亲儿子啊。
当然也有揣摩，万蓁蓁前世寿数太短。她就猜想，可能前世帝王驾崩后。继承宏治帝诺大家业的儿子，那很可能是万蓁蓁前世的好大儿李济世。
当然想归想，这是一个没被万蓁蓁证实的真相。
夏，暑意很浓时。
七皇子李济昰的百日宴举办了。跟洗三、满月一样，不过小办一场。
对此，万蓁蓁早有预料，她倒
觉得也不错。
小办一场，那总归还成吧。至少有一个回忆。至于不大办，那是万蓁蓁自个乐意的。
没忘记，皇太后薨逝可不足六个月的时间。
金粟宫。
夏日，杨惠妃觉得太热了。可惜，这般热的时候。
宫廷内苑，又难见天子。
因着天热，天子领了嫔妃们去行宫避暑。
早前没去，那是行宫还在收拾。等一收拾妥当，等着七皇子的百日宴一结束。
尔后，帝驾就去行宫。同帝驾一道前往的，还有皇贵妃和七皇子。
至于其余的嫔妃，能伴驾的还有婉嫔。再尔后，就没旁人。
至于杨惠妃没去，那是因为她协理宫务。她没能去成。
至于崔淑妃吗？杨惠妃最清楚，这一回自个拒绝了。
崔淑妃也没去，于是杨惠妃心头就琢磨上。崔淑妃是不是也舍不得宫权？
“淑妃。”杨惠妃对于崔淑妃很关注的。
“嬷嬷，朝华宫的情况如何？”杨惠妃跟杨嬷嬷问道。
“娘娘，奴婢一直差人盯着。如今朝华宫里，何婉华、孔茂仪的情况都不错。淑妃暗中还给朝华宫添了月例用度。”杨嬷嬷把查到的情况讲一讲。
“哦。”杨惠妃挑眉。
“哼。”又是冷哼一声，杨惠妃的神情变淡。
“淑妃倒会做好人，也难怪，陛下还夸了淑妃好几回啊。”杨惠妃有一点不开心。
“娘娘，淑妃貌似一直捏紧了宫权。这……”杨嬷嬷有一份担忧。
“本宫知道。”杨惠妃对于有人跟她分享宫权，她当然不开心。可不开心又能如何？
她只是妃子，不是皇后。
“唉，不提淑妃，提她就烦。本宫更在意济民的婚事。济民的年岁是一年大过一年，他的嫡妻人选一日不落定，一日不成婚，本宫的心里就悬着的。”对于杨惠妃而言，儿子的亲事更要紧。
“再把名录拿出来，嬷嬷，本宫再瞧瞧，再斟酌一番。”对于杨惠妃而言，她很在了当婆母的事情。
妻族，在这一个世道里对于男子的助力很大。
妻者，齐也。
成婚，结两姓之好。对于男子而言，能从妻族得多大的助力，那当然很关注。
哪怕贵为天家的皇子，杨惠妃做为皇子生母，她一定关注着儿媳妇的家世背景。
“诺。”杨嬷嬷应一声。
宫廷内苑，杨惠妃有她操心的事情。
顺天府，皇家行宫。
万蓁蓁抱着儿子在赏景。夏日，荷花盛开，映入眼帘的便是接天连叶无穷碧，那等美，水莲花在凉风里不胜了娇羞啊。
“真美。”万蓁蓁赞一句。
“皇贵妃娘娘赞的对。太美了。”婉嫔在旁边捧哏。
“要臣妾讲，若不是托了皇贵妃娘娘的福气。臣妾哪能前来，一赏眼前的美景。”婉嫔的语气有一点夸张。不，神情也一样有一点夸张。
瞧着婉嫔的激动，万蓁蓁无语了。
“婉嫔妹妹，说笑了。”万蓁蓁客气一句。
“皇贵妃娘娘，臣妾不是说笑。臣妾就是老实人，就爱实话实说。”婉嫔诚恳的态度，一脸真诚的回道。
真老实人？
还是假老实人。这不重要。
至少在万蓁蓁心头不重要。反正天子都点头，这塞了婉嫔同来行宫，那就同来呗。
“婉嫔喜这般美景，那不妨多赏一赏。”万蓁蓁笑道。
“臣妾是得多赏。瞧瞧，莲池边，夏日里，风一吹，多凉爽呢。”婉嫔满面欢喜。
“这倒是。跟行宫的莲池一比，皇宫里的莲池真成小塘子，还是跟巴掌大一样。”万蓁蓁也实话实说。
这就怕货比货，跟眼前的行宫莲池比较，宫廷内苑的那一个小莲池，那真是丐版的。
“夏日赏荷，待荷花开遍，又可吃莲子，吃莲藕。真是莲花好，莲花妙，一身全是宝。”万蓁蓁赞一句。
“皇贵妃娘娘明鉴，这莲华可不是一身宝嘛。”婉嫔也赞一回。
这会儿，大人们说的开心。
被亲娘抱怀里哄一哄的小婴儿，七皇子李济昰他是动一动小脑袋，他的目光也落在盛开的莲花上。
小朋友的小举动，那动一动的小脑袋，那动一动的小鼻子。小小的表情，让人瞧着，也是让人乐了。
至少万蓁蓁瞧着，她就乐了。
第77章
宏治十二年， 在行宫的万蓁蓁过了一些舒坦日子。
身边有了婉嫔的捧哏，这确实又是耳朵受用。
对于婉嫔，万蓁蓁如今越看越顺眼。到此时， 万蓁蓁免不得在心头感慨。从古至今，为何都说忠言逆耳，奸臣误国。
其实哪是奸臣误国？不外乎， 还是上位者的耳根子软了。没法子，甜言蜜语暖人心啊。
李子彻到了万蓁蓁暂歇的芳菲殿。
“朕来瞧一瞧济昰，不知他到行宫可习惯否？”李子彻说是关心一番小儿子。
“瞧着济昰挺习惯的。瞧他， 一来行宫就爱笑，比以往更爱笑。”万蓁蓁笑道。
此时的万蓁蓁抱着儿子，逗一逗，无齿之徒李济昰笑得可开心了。
瞧着这般的小儿子， 李子彻心情不错，他也笑一回。
一时间， 场面的气氛甚好。
“来行宫， 有婉嫔凑趣。蓁蓁觉得行宫这儿的风景可好？跟前的相处之人可好？”李子彻问道。
“都好。”万蓁蓁实话实说。
“要是陛下同意，我是巴不得在行宫多住一些日子。莫说小住， 就是常住， 我也乐意。”万蓁蓁实话实说。
主要是这儿到燕京城郊外的大庄子，那比着皇宫更方便。
皇宫的宫权在杨惠妃、崔淑妃二人的协理下，那也是治理的谨谨有条。
这等情况下， 有些宫规摆那儿，万蓁蓁可不能逾越了。
可搁皇家行宫就不同，女眷之中， 万蓁蓁的位份最高。
天子的圣宠也不隐瞒什么。特别是天子对于七皇子喜爱。
在这等情况下，在行宫里， 万蓁蓁可是说一不二。
“你想住行宫，不想回宫廷。倒是出乎了朕的意料之外。”李子彻惊讶一回。
前世今生，李子彻真的改变许多。记得前世之时，面前的女子拿捏宫权，那是半刻也舍不得放手。
如今呢？那是恨不得不沾手。
真与假，这些事情李子彻还是辨别出来的。面前的万蓁蓁是真的不在乎宫权。
这般母性的温柔，那等人性的光辉，或者才更让李子彻喜爱。
真不真？
一辈子太长，前世今生，两辈子的阅历，李子彻还是看透了一些东西的。
在权利面前，能不折腰的总归是少数。可以说几近于无。
但是嘛，面前的女子，让李子彻上心了的万蓁蓁总会有一点不一样的答案。还是从心而欲，似乎发于情，止于情。
“真舍得朕？”李子彻笑问道。
“我跟济昰在一块儿，住了行宫，落着清静。陛下，在等自在的地方，济昰能过了一个更舒坦的童年。”万蓁蓁笑道。
“至于问舍得不舍得陛下？当然舍不得。”万蓁蓁笑道。
“我和孩子跟前，若是少了陛下。那岂不是天塌了。”万蓁蓁实话实说。
做为嫔妃不得圣宠，做皇子不得君父的在意。那跟天榻没两样。
宫廷里的奴才们，那太容易势力眼儿。
万蓁蓁便是信了跟前的亲信。可不在跟前的呢？
宫廷，那也是一个小社会。里面的人际关系可复杂了。
再说了，万蓁蓁也不代表了她一个人。她的膝下有亲儿子。她更代表了亲儿子的体面。
万蓁蓁又经营着自己的人脉，她不成，代表着跟她相干系的都会受
了牵连。
这一个世道里，没谁可以独善其身。谁都是一融入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子。万蓁蓁不例外。
若是万蓁蓁的没了圣宠，她在外面经营的产业，那能顺顺利利？这要打一个问号。
一旦万蓁蓁失势，她还能继续庇护大庄子上的禁军遗孤们吗？同样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因人成事，在这一个世道里太正常不过了。这一个道理，万蓁蓁也很懂。
“陛下，您可念了我和孩子，您可常来行宫小住的。”万蓁蓁笑道。
“真搁行宫待着，也不怕闷着。”李子彻讲道。
“不闷，这儿挺自在。”万蓁蓁实话实说。
听罢这话，李子彻指一指万蓁蓁怀里的小家伙，他问道：“待济昰要进学时，又如何办？”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长得很快，很容易就长大了。”李子彻感慨一回。
“陛下，济昰还小呢。倒是宫廷里，大皇子、二皇子都到成婚的年岁。三皇子、四皇子在来年的大选时，也年满十一，毕竟，二位皇子也可择了婚期，定夺了未来的嫡妃。”万蓁蓁笑着讲道。
“是啊，一眨眼，朕的皇儿们长大了。”李子彻感慨。
“不止呢。便是七皇子殿下，在来年，也到了进学的年纪。”万蓁蓁又点一句话道。
“济远也到正式进学的年纪，一年一年的时光，真经不住磋磨。”李子彻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陛下龙体康泰，您还要万万年呢。这盛世太平，可是盼着陛下您这等明君的治理。”万蓁蓁笑道。
“是吧，济昰，母妃说的对。你呢，也快快长大，将来好替你父皇分忧。”万蓁蓁抱着小婴儿哄一哄。
“瞧济昰的模样，被你这一哄，倒像是又要困觉的模样。”李子彻讲道。
“嗯，是呢。”万蓁蓁回话后，便把亲骨肉搁了小摇篮里。这哄着小宝宝入睡。
李子彻在旁边听着万蓁蓁唱了童谣，他仔细的聆听，并不多言。
温柔的女声，温柔的唱着。对于李子彻而言，这一刻，他也相信自己的生母。
怎么说呢？
有娘的孩子是一个宝。这一个道里，宏治帝李子彻是信的。
瞧着万蓁蓁哄了孩子，李子彻心情不错。
这会儿李子彻执了万蓁蓁手，邀请她一道去外面走走。
至于睡着的小皇子，那当然是继续的好好困觉。
对此，万蓁蓁没有拒绝。万蓁蓁陪着帝王在行宫散步。
明明是夏日呢，可从莲池这一边去赏景。这等夏日的美景被风一吹，透过池水，又似乎惹着几分的凉意。
“景好，人美。”李子彻瞧着景致，又瞧了身边的佳人，他笑着赞道。
“景致再好，也不过赏一眼。多赏几眼，许会腻味了。可对于人心而言，吾心安处，便是吾家。”万蓁蓁温柔细语的讲道。
“陛下，在我心头，有您，有孩子的地方，也便是家了。”万蓁蓁又重复一回话道。
这也是万蓁蓁想说的，孩子能留了身边。在行宫小住，又或常住，这不重要。
这里同样可以当成家的。
“……”李子彻沉默了片刻。
对于帝王而言，他哪有安心的时候？能在万蓁蓁这儿，那是闲聊一二，放肆一二。那已经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对于帝王而言，他还有远大的志向。他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安心之处。
漫天红袖招，俗人问心意。
对于天子而言，还是问了鼎之轻重为妙。因为对于皇帝而言，生当九鼎食，死嘛，当然也享了极乐之富贵。
对于帝王而言，生前、死后，哪一等的享受都有贪念的。
宏治十二年，秋。
在行宫已经小住一些日子，最后，哪怕不舍得呢。
万蓁蓁还得陪帝王一道回了皇宫。
对于婉嫔而言，行宫之行颇不错。她得了皇贵妃的赏识。
待回燕京城的宫廷内苑后，婉嫔的日子慢慢舒心起来。
或者说如今的杨惠妃，倒没有了针对婉嫔的举动。
宏治十二年，对于杨惠妃而言，她当然是一切如旧。
倒是对于宏治十三年的选年，杨惠妃很在意。
杨惠妃关注着大皇子李济民挑了嫡妻人选。
疏香宫。
崔淑妃瞧着面前的崔嬷嬷，问道：“朝华宫递了消息，说想见一见本宫？”
“有趣，有趣，真是一瞧才知道，谁的狗胆包天。”崔淑妃说了粗话。
对于崔淑妃而言，她认为自己给足了六皇子大公主的生母体面。
当初哪怕是她做局了，可何婉华、孔茂仪要是不动歪心？？。那也不能进了冷宫。
便如此，二人泼给崔淑妃的脏水，崔淑妃全忍了。
如今倒好？
她是不是太软弱，也变得柔弱可欺了。
“娘娘。”崔嬷嬷小心问道：“你看，奴婢当如何行事？”
“如何行事。”崔淑妃冷哼一声。
“本宫当然要给朝华宫机会。”崔淑妃的目光有一点的冷。
对于崔淑妃而言，六皇子抚育在她的膝下。何婉华可是心结所在。
那么，拔了心结呗。
想拔心结太简单，何氏一族得落了尘埃里。至于崔氏一族，那当然得在六皇子心里光辉一点，伟岸一点。
疏香宫的崔淑妃想办一点事情，从来是容易的。谁让崔淑妃撑着宫权。
可有些事情嘛，从来瞒不住人。
丹若宫，主殿内。
万蓁蓁哄了亲儿子李济昰。这便哄好孩子了，那一边万嬷嬷跟万蓁蓁禀了最新的消息。
“淑妃倒是一幅干干净净的模样，利害。”万蓁蓁就是一句亏。
或者说这些年里，万蓁蓁瞧得明白。崔淑妃从来不沾脏，就怕污了手。
对于崔淑妃是不是真清白？这不重要。反正给人瞧见的就是如此。
疏香宫。
在偏殿内，大公主还是受惊怕怕的样子。
倒是六皇子注意到妹妹的情况。打从一起长大，六皇子关心一回妹妹。
“你等说说，皇妹如何？”六皇子很生气，妹妹出去一趟，再回来，就跟胆儿小了，好似换一个人一般。
可凭着跟妹妹的熟悉，六皇子李济远知道，妹妹还是那一个妹妹。只是妹妹的模样，那似乎被吓唬住了。
“六哥。”大公子李静淑的声音里带着忐忑。
“我去见了生我的亲娘。”大公主小声的说道。
一听这话，六皇子神色变了。他望着妹妹的神色，那就跟看一个傻子一样。
朝华宫里有生母亲娘，要问六皇子在意不在意？他当然在意。
可一想到这生母的结局，那是君父给的守夺。那么，在没得了君父的宠爱前，六皇子可不敢盲目的行动。
有些时候，落六皇子的心里，也是多做多错一个道。
“皇妹，我们是母妃抚育长大。养恩比生恩大。”六皇子语气肯定的回道。
对于六皇子的态度，大公主愣在当场。她本来以为六哥会关心了朝华宫关生的一切。
结果她没讲，倒让六哥教训一回。大公主不傻，六哥的态度多明显。
什么养恩比生恩大，摆明了，还是崔氏一族比何氏一族更强大啊。
“我懂了。”大公主轻轻点头。
她又不傻，她还不动六哥的表现与想法。这会儿也干脆不再当着宫人们的面，那是讲了朝华宫发生的一切。
这一次，六皇子大公主似乎没争吵。可有些事情，态度就决定了一切。
待六皇子离开后，大公主怎么人眼神迷茫着。
大公主李静淑在想着自己进了朝华宫里看到的一切。
凄凉的宫殿，年老失修。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而何婉华、孔茂仪的依食住行，那些月例被薄待。
这才是大公主李子静淑更在意的。可惜，她只是一位公主，她连亲爹的面都少瞧着。
有些话语，她想说，除了六哥，大公主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更怕自己讲了，还是惹了养母崔淑妃的讨厌。
大公主的纠结。总是年少的女郎，那是想深了。
凭大公主的身份，谁又敢真的小瞧她。她可是天子的女儿，还是唯一的女儿。这份量太重了。
这一份重量，可指着大公主的投胎技术好，好的云巅处。
来日，回宫一趟。
对于万蓁蓁而言，冬日，年节前，她一定要去一趟大庄子上。
今年，对于万蓁蓁而言，可是一个特别的年份。
先是有了亲骨肉。尔后，大庄子上年长的孩子们到了毕业的时候。
再往后，他们要忙碌自己的人生。万蓁蓁是孩子们的养母，她想亲自去见证了这一份喜悦。
喜悦何来？
当然是对于希冀。
冬日，疏香宫的崔淑妃差人去皇子所，提前给六皇子布置了来年要住的宫殿。
有些事情，崔淑妃总是提前备好了的。
对此，六皇子知道了，大公主也知道了。对于大
公主而言，前面因着朝华宫的事情跟六哥闹别扭，太不应该了。
要知道六哥来年要住进皇子所。兄妹再想多相处，可不像现在的容易。
打小一处长大，六皇子大公主的感情可深厚着。
“我舍不得六哥。”在晚膳后，大公主跟养母撒娇。
见着大公主的娇娇语气，崔淑妃笑道：“静淑，你六哥是雄鹰，他总要飞往天空的。”
“济远，你呢，可是愿意上进努力，将来替乃父分忧？”崔淑妃笑问道。
“母妃，儿子当然想上进，更想替父皇分忧的。”六皇子肯定的回道。
瞧着养母和六哥一样的态度，大公主李静淑识趣的闭嘴了。那便是要开口，也是说了讨好养母和六哥的美言。
宏治十二年，冬。
皇家寺庙。万蓁蓁先来一趟这儿，来见了故人。
“世外之人，无量天尊，见过皇贵妃。”兰草向万蓁蓁行大礼。
哪怕是世外人，又如何？
这不过就是一个牌子。真论起来，兰草来此吃斋太多年。她觉得日子挺苦。
不，应该说原来挺苦。可后来，万蓁蓁上位了，兰草在皇家寺庙的日子是一天好过一天。
现在嘛，兰草在皇家寺庙也算得人上人。至少每一天的时光嘛，还是过得挺舒坦。
“兰草，就我们这等亲近人，你可莫装了世外高人。”万蓁蓁笑一回。
“让您见笑了。”兰草也笑了。
“我不常来，我们难得见一面呢。”万蓁蓁讲道。
“皇贵妃娘娘有圣宠，这等封庙，还请少来。”兰草很慎重。
“皇贵妃，您莫怪我这一个小尼姑骗人啊。真是听长辈们讲过的。”兰草讲了一点小故事。
不外乎，就跟算命，越算命越薄一样。全是一些封建迷信的话术。
可这些话术，万蓁蓁不吃。
“我来探望友人。这些不重要。我不信的。”万蓁蓁很坦然。
见着万蓁蓁的态度，兰草这才不多叽叽歪歪了。反正在兰草眼中，皇贵妃是有主见的人。
二人谈话。
闲聊之时，兰草特意跟万蓁蓁单独聊一聊。
“有一事，一定要告皇贵妃。”兰草态度慎重。
“嗯，兰草你讲。”万蓁蓁态度严肃起来。
“不知道皇贵妃可听说，皇家寺庙得了高氏一族的邀请，还做过水陆法会。”兰草讲了这事情。
“……”万蓁蓁轻轻点头，算是应答。
“若是先帝嫔妃跟高氏一族的人通奸呢。”兰草报了一个大料。这把万蓁蓁都惊住。
“高氏一族还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人。”万蓁蓁真被惊住。
要知道，前面高氏一族犯得错不少。可有天子庇护。或者说有皇太后庇护。
可太后娘娘殁了。
在民间守了太后的国孝之时，还有人敢给先帝戴了绿帽子。
万蓁蓁是真的对高氏一族的狗胆，那是震惊一回。
“千真万确？”万蓁蓁问道。
“保真，不真，我岂敢跟皇贵妃讲。”兰草也是肯定的回道。
“这事，我要谢谢你。兰草，你放心，这事情我会跟进的。”万蓁蓁给了答案。
对于兰草而言，这不算事。她只是想一点爆料的新鲜事。对于万蓁蓁而言，高氏一族的小辫子，她是盼不得越来越多。
没法子，对于高氏一族的旧仇，不知道高氏一族有没有忘记。反正万蓁蓁记得清楚。
不止高氏一族，对于三皇子四皇子，万蓁蓁也是差人注意着。
不会因为二位皇子年岁小，那就是错过了。
要知道在万蓁蓁的心里，三皇子四皇子是小小年纪，心肠狠毒之辈。
对于旧仇，不曾忘记的万蓁蓁又在心上记上笔的。
高氏一族犯大事，高太后薨逝。天子还乐意给高氏一族擦多少回的事屁股？让天子受委屈啊。
高氏一族也是独一份。
对此，万蓁蓁巴不得。慢慢集攒了天子心头的怒火。就你是文火慢炖。
在万蓁蓁心里，今日挖一土，明日挖一土，总有一日，便能挖倒了旁人眼中的顶级外戚的高氏一族。
高氏一族倒台了，三皇子四皇子会受多大伤害。万蓁蓁可是巴不得打好一个又一个腹案。
来一趟皇家寺庙。万蓁蓁见过旧人。
再去一趟大庄子。万蓁蓁很开心。
或者说她替那些成丁的孩子们开心。在这一个世道里，成丁了，那便是大人了。
虽然在后世，他们还是少年郎。可在这一个世道已经可以顶门立户了。
“恭喜。”万蓁蓁对于今年成丁，将要毕业的孩子们。她不止亲自来说一声恭喜。还是亲手把一份一份的礼物赠给了抚育在大庄子上的遗孤们。
万蓁蓁的简单一语，落了这些孩子们的心里。那比冬日暖意，更是暖了人心。
怎么说呢，锦上添花，永远不如雪中送碳的。
这一晚。大庄子上，小女郎们的寝屋里。
甲字房。回来了，也是睡一回大通铺的鞠华，她是适应的。或者说，她是怀念了这儿的一切。
“鞠华姐姐，宫廷很漂亮吗？”一位小女郎偷偷的问道。
一人问了，其余人也是支了耳朵偷听。
“那儿漂亮吗？也许吧。可我心头，有皇贵妃娘娘在的地方，才是我的根。”鞠华认真的说道。
“妹妹，我们都是皇贵妃娘娘救回来的孩子。在我心里，哪怕知道自己不配呢。我还是觉得，皇贵妃娘娘跟母亲一般的亲切。”鞠华讲道。
“不，皇贵妃娘娘比母亲更亲切。”有人又补充话道。
“对啊。便是如此。皇贵妃娘娘体贴慈爱，简直就像是大慈大悲的菩萨一样好。”鞠华心里，除了尤嬷嬷外，就数着皇贵妃最好。
大庄子上，各有各心思。
可这些孩子们的心思最简单。或者说，给吃给住，给前程的皇贵妃从来不是高高在上。
皇贵妃乐意给孩子们回信，给孩子送礼。更是给了孩子关爱。
那一等亲切，总是让人如漆春风，暖心暖肺。
在大庄子上，万蓁蓁关心了抚育的孩子。也知道了那些将要毕业的孩子们的前程。
从小郎君们的口中，万蓁蓁知道了，他们更想去做了禁军。他们想替父亲，或者说自己挣来更大的荣耀。
就像是爬上了井沿的青蛙，仰望过天空辽阔的青蛙，他们不愿意再回逼仄的井口里。
第78章
丁石头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郎君， 至少在他自己的眼中，他太普通。
在他心中，他视天子为君父， 视皇贵妃为“母亲”。
哪怕皇贵妃是高高在上的贵人，可这等亲切，又给了他一个家的贵人， 那真的不止贵人。而是长辈，就像他已经过逝的母亲一般。
丁石头在一众的伙伴里，或者说兄弟里， 他不是年纪最大的，学文不是最好的，习武一样不是最出众的。
哪怕是模样也普通的很。
丁石头的父亲只是一个早已经逝去的禁军士卒，很普通， 普通的丁石头已经忘记父亲的模样。
因为丁石头长这般大，他就见过父亲几回。
至于小时候？丁石头是爷奶和母亲抚育长大的。母亲很温柔。
爷奶？
爷奶也很喜
欢丁石头， 因为他是男娃。
可一切什么时候变了呢？
在丁石头的记忆里， 母亲过逝了。母亲怎么死的？
丁石头知道的，母亲是被伯伯和婶婶冤枉死的。
因为父亲的战死了。因为外祖家来抢人， 要把母亲接回去。
外祖家啊， 在丁石头的记忆里，外祖家挺好的。至少去外祖家，丁石头吃过舅舅给的糖。舅母也长得很漂亮， 很温柔。
那一晚，丁石头偷偷的躲在草垛里，他不想回屋。他就想望一晚的星星。
也因为如此， 他偷听到了伯伯和伯婶的谈话。
“当家的……”伯婶的声音里有害怕。
“这事情，族里已经商量了。就如此。”伯伯的声音也传来。
再然后， 丁石头知道了，他爹战死了。他这一房没了顶门立户的人。
哪怕丁石头的是男娃，可他的年岁太小。
他娘还是没被外祖家接走。他家跟外祖家还成了仇人。
再往后，舅舅不会再探望了丁石头。他们也觉得丁石头的身上流着丁家的血，会成了白眼儿狼。
为什么？
丁石头不知道。丁石头知道的事情，便是他娘没了。
突然没了。怎么没的？
丁石头不知道。
可丁知道知道的，那就是族里有流言扉语。他们骂他是野种。他们骂亲娘是破鞋。
对此，已经懂事的丁石头知道的，这些人说他娘偷人。
可丁石头还是小娃，他天天跟在亲娘的身边。他能不知道，他娘一直清清白白的吗？
明明亲娘是清清白白的，又为何要冤枉亲娘。小小年纪的丁石头不懂。
可丁石头知道的，便是他娘无缘无故的没了。而他的日子也难熬了。
爷奶后来也没了。丁石头的日子更难熬。以前只是饱一顿饥一顿。
在爷奶没了后，丁石头压根儿没吃过一天的饱饭。
一直等着被皇贵妃收养后，丁石头的人生才迎来了曙光。
也是有了靠山，有了未来。丁石头知道了很多的真相。
他娘是清清白白的。
他娘没了，不过是为了保住清白没的。他娘挺漂亮。
一个漂亮的寡妇，总会惹了有心人的眼。
一位大人物的管家瞧上了他娘。外祖家想接过亲娘，想送亲娘去讨了那一位管家。
而这一件事情让族里知道了。族里的族长要保住丁家的脸面。
于是丁氏一族逼死了他娘。或者说，他们只是用礼法规矩，让他娘自愿去死。
谁对谁错？
丁石头闹不懂。可他懂一个道理，那一个大人物的管家才是罪魁祸首。
报仇吗？丁石头做不到。
可皇贵妃娘娘能做到的。
只是皇贵妃娘娘曾经单独的安慰过丁石头。还问过他，可要替他报仇。
丁石头拒绝了。他想自己亲自复仇。或者说觉得自己太胆小的丁石头，他不敢讲了请皇贵妃复仇这样的话。
丁石头觉得自己太懦弱，他要亲自复仇，如此才能洗涮了身上的懦弱。
那一位大人物是谁？
曾经的丁石头没资格知道。如今的丁石头知道的，那一位大人物是杨氏一族的子弟。是大皇子的娘家“舅舅。
这等人物，丁石头知道了，那也得咬了牙吞肚子里。
至于那一位管家？丁石头不傻。
或者说丁石头在复仇之前，他更想闹懂得了。那一位管家瞧上他亲娘，是管家见色起意，又或者不是呢。
至少丁石头的心里，他就有一点执念。
于是在大庄上，被教习的师傅熬打，磨练。明明胆小的丁石头还是熬了下来。
他一点一点的进步，他就想成为一个大人物。他想复仇。
燕京城，郊外的大庄子上。
万蓁蓁给这些结业的孩子们送了贺礼。可她的心里更清楚，这些孩子们去了禁军。他们还得从小兵卒做起。
熬到出头？并不容易。
可一旦熬出了头，那么，未来的前程也不会差。
毕竟想出头，还得有靠山。
这些孩子们是有靠山的，至少天子记住了他们。
在天子跟前挂号，只要有本事，就没可能被人贪了功劳。
要知道下位者往上爬，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一句俗语，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想有一个平台，想施展了才华。那给予一个人才施展才华的平台，那是万万难求的。
机遇，这说白了，还是一个道理。那便是时也，命也。
没家世，没背景，还没贵人赏识。那想爬，那就会很难很难。
至少万蓁蓁见识过底层的难。她知道的，甭管前世今生，她能爬上来，她就遇上了贵人。
或者说她是自己想法子入了贵人的眼。到了要搏的时候，那也得拿命搏。
搏赢了，那才有机会。
搏输了，那就得拿自个的命填呗。
至少搏了之后的结果如何，这就要问一问天意。很难讲的。不是付出了，就会一定有收获。
“石头，我们往后还是兄弟。”蒋小郎对丁石头笑道。
丁石头重重点头。
在大庄子上，蒋小郎的武艺最好。而丁石头太普通。可二人睡一屋，他们就是好兄弟。
或者说一起在大庄子上长大，在他们的心里，他们这些小郎君都认为，他们就是皇贵妃的“孩子”。
因为皇贵妃曾经说过，视他们如子，盼他们前程无量。
宏治十二年，踏步而过。
宏治十三年，匆匆而来。
新的一年，新的气象。谁都知道的，这一年要大选。宫廷之内，很是热闹。
丹若宫，主殿内。
万蓁蓁在各宫嫔妃请安时，便听着杨惠妃笑意盈盈的讲一讲大选一事。
“惠妃有心了，也操劳了。”万蓁蓁笑道。
“不过是陛下信任罢了。臣妾不觉得操劳，乐意至极。”杨惠妃笑道。
杨惠妃的态度嘛，那是开开心心。盼了多久，那是太久了。对于杨惠妃而言，她总算是盼来大选年。
杨惠妃可着急着选了大皇子李济民的嫡妻人选。
杨惠妃这儿着急。崔淑妃那一边淡定。因为六皇子已经安排住进了皇子所。
如今的崔淑妃倒是闲暇一点时光，对于崔淑妃而言，她更乐意教导好了大公主。
大公主李静淑的名声，在宫廷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一位公主的名声非常好，就像崔淑妃一样的温柔娴静，至少宫人们眼中如此。
“惠妃、淑妃，既然你二人得陛下信任。大选一事，你二人多多操劳。本宫倒是清闲的命，也是躲一躲懒了。”万蓁蓁笑着讲道。
“臣妾还羡慕了皇贵妃娘娘的亲闲呢。”崔淑妃笑着回一句。
“既然淑妃娘娘羡慕，那不如真的求了陛下，便是往后清闲下来，如何？”婉嫔开口讲道。
婉嫔一开口，殿内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明明崔淑妃就是客气一下。对于交出宫权？崔淑妃没有这等想法。
“婉嫔妹妹说笑了。”崔淑妃语气平静的开口回道。
“淑妃娘娘，臣妾可不是玩笑。臣妾是认真的。您既然喜静，自然可求一求皇贵妃娘娘向陛下陈情，也是让您往后真清闲一二，便是多养一养身子，如此长命百岁啊。”婉嫔笑着讲道。
“不是说嘛，清闲富贵，最是养寿。”婉嫔的态度可认真了。
杨惠妃一听婉嫔的话，她是心头一愣。
暗想，让崔氏装，这一回装不下去什么狗屁的“人淡如菊”。
对于杨惠妃而言，崔淑妃的装模做样很讨嫌。同样的婉嫔也一样惹人心烦。
可如今嘛，杨惠妃瞧着婉嫔，倒是觉得婉嫔可爱起来。那模样好像也没有往前的惹人憎恶。
“婉嫔说得对。淑妃妹妹，你真觉得受累。做姐姐乐意替你向陛下陈情一二，可不能让你累着了。”杨惠妃捂嘴笑一回。
万蓁蓁坐主位，她瞧着杨惠妃的开心。万蓁蓁也无语。
对于婉嫔的刺话，万蓁蓁很清楚，这不是她的意思。
那么，婉嫔这做派？这是做什么。
心里，万蓁蓁起了疑心。可面上，万蓁蓁端着。
等会儿她自然要听一听婉嫔的解释。
就在殿内气氛变一变时。有宫人来禀话。
万蓁蓁挥挥手，让人禀了消息。
“禀皇贵妃娘娘，朝华宫传来消息，何婉华殁了。”宫人恭敬回话道 。
一听这话，万蓁蓁愣了小片刻。
何婉华，六皇子的生母啊。这说殁了，就殁了。
万蓁蓁的目光在崔淑妃的身上打量一眼，匆匆一扫，又是略过。
“差人禀了泰和宫的陛下。这消息可不能瞒着。何婉华是六皇子的生母，她的身后事宜要请陛下定夺。”万蓁蓁吩咐了话。
不是万蓁蓁不拿主意。而是何婉华的身份有一点尴尬。
谁让这一位蹲了冷宫。
按着天子心意，肯定不待见了这一位何婉华。偏偏何婉华又是六皇子的生母。不看僧面看佛面。
那六皇子的体面还是要顾及一二。
话这般讲了。万蓁蓁这会儿也没了留了众人在丹若宫里谈话的兴致。
“惠妃妹妹，淑妃妹妹、婉嫔妹妹，三位妹妹随我一道去一趟朝华宫吧。”万蓁蓁吩咐道。
“诺。”杨惠妃等三人起身应话。
唤了三人一道，当然是一起去了朝华宫，去料理了何婉华的身后事宜。
可万蓁蓁不摄六宫事，真正掌着宫权的是杨惠妃、崔淑妃，漏掉谁，也不能漏掉这二人。
至于婉嫔？这一人是凑数。
或者说婉嫔怎么说，那也是被人尊一声“娘娘”，也算尊位上的一号人物。
甭管得宠不得宠，有些事情不能落下婉嫔。不然的话，这就是扫了婉嫔的体面。
婉嫔明面上还巴结着万蓁蓁，万蓁蓁当然要给了婉嫔体面。
几人坐了辇轿，一道往朝华宫去。
朝华宫里，何婉华说殁了就殁了。这事情很突然。
至于孔茂仪？
这一位孔茂仪倒是见着万蓁蓁等一宫主位前来，那是恭敬前来见礼。
万蓁蓁就瞅一眼孔茂仪，她倒是瞧出来，孔茂仪的气色不错啊。
瞧着孔茂仪安生养性，这在朝华宫里倒是养出来一等的静气。至少气色不错。
就是何婉华殁了一事，人来了，肯定要问一问情况。
何婉华的情况嘛，凭着侍候的宫人讲。那讲话就是好说不好听。
落杨惠妃耳里，她是瞅了好几回崔淑忆的神色。
崔淑妃倒是淡定的很。
万蓁蓁瞧着小宫人说的磕磕巴巴。可大概的意思闹懂。
何婉华被关了幽禁，还是一关一辈子。孔茂仪是认栽，还是安心过日子。
可何婉华不甘心，三天两头就闹腾。或者说在宫人们的嘴里，何婉华的形象真是不堪的很。
那输了不认，还是骂人的举动，咒人的举动，真不够大气。
特别是这一位何婉华的咒骂对象，那从来就离不开崔淑妃。
这不算什么。
真让万蓁蓁变了神色的，还是宫人指证的证物。
“奴婢瞧见婉华偷偷的藏了东西在朝华宫的花圃里。”宫人招了一件事情。
这事情一出来，杨惠妃很兴奋。让人去挖。
结果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
在花圃里，这一回挖出来一个咒诅的人偶。上面还有生辰八字。
万蓁蓁可不是断案的。只是恰恰遇上了这等事情。她头疼。
宫廷之内，咒诅一事，那绝对是遇上就算大案。天家对于这等事情很忌讳的。
“嬷嬷，禀上去。请陛下差人来断案吧。”万蓁蓁不准备掺合。拜托，她只是皇贵妃，还是不掌宫权的皇贵妃。
有些事情万蓁蓁没必要掺合。或者说，她只是一个会于尊位的木偶。还是老实的糊了表面功夫即可。
真把自己当人上人，万蓁蓁风大天收。毕竟天狂有雨，人狂啊，那是有祸。
万蓁蓁很谨慎，这等破事，她真的不想掺合。
“诺。”万嬷嬷恭敬应话。
万蓁蓁一推三二五，她把事情上报。一切由泰和宫的天子定夺。
可落了杨惠妃的眼中，她的心头冒出了一些主意。或者说杨惠妃瞧着机会。
崔淑妃在这等事情干净不干净？杨惠妃不相信的。
可关键在于，天子相信不相信。这就是要命的问题。
对于何婉华的一些糊涂，杨惠妃很相信。毕竟前面跳坑，何婉华是跳得“无怨无悔”，那是跳得开开心心，就差把自己埋了。
而崔淑妃呢，那是好一朵白莲华，开得圣洁又漂亮。
在杨惠妃眼中，崔淑妃就是不怎么得圣宠，要不然，指不定多难对付。
泰和宫。
马宝得着下头的禀报，他一得消息，恭敬的了与帝王知晓。
马宝一五一十，有什么事情禀了什么事情。可落于帝王耳中，这些事情嘛，那就要想一想。
“去朝华宫。”李子彻给出自己的答案。
本来宫廷内苑事情，李子彻不乐意多插手。或者说只要惠妃、淑妃办事还成，李子彻就不乐意多插手。
可这一回不成。何氏殁了，那还闹出咒诅一事。这就让天子很不开心。
咒诅，这等事情落在天家眼中，那就是大祸。至少落李子彻心里，那是有决断的很。
谁参与，谁就死。
不止自己要死，其家族也得牵连。
因为信命，或者说有重活一回这么一回事情。对于李子彻而言，他是很信咒诅一说。
就是信了，天子心头更恨。越是恨了，天子表面就是越镇定。
这是镇定吗？不是。
这其时是天子下了决断，那是雷霆将起，而天子一怒，那是要血来清洗才成的。
朝华宫。
天子来了，万蓁蓁等人候着。或者说消息一传来，众人皆候着。
至于何婉华的身后事宜？
这事情已经不重要。毕竟何婉华的错处太大，这等时候那就等着被清算。
至于何婉华冤枉不冤枉？这不是万蓁蓁关心的事情。
那是天子要定夺的事情。
不干卿事，万蓁蓁可不会掺合。如果不是事情太大，万蓁蓁又是诸嫔妃之首，她躲不掉。她真想待了丹若宫，她都是懒得理会。
天子来得快。
天子一来，只是淡淡扫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万蓁蓁身上。
“万氏，你既不摄六宫事，先回丹若宫。”天子淡淡吩咐。
“诺。”万蓁蓁恭敬见礼。
这会儿的万蓁蓁有眼力见，她巴不得赶紧离开。这等浑水，还是不趟的好。
李子彻的目光又扫一眼，他沉默不语。只待万蓁蓁离开后。
李子彻的目光是冷了下来。
“杨氏、崔氏，朕把宫廷内苑交你二人协理，这便是你二人给朕的答案？”天子问道。
天子似乎没生气？可那话语里的冷意，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那就能听得出来。
杨惠妃、崔淑妃赶紧跪下。婉嫔在场，她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可怜的牵连人。
前头还开心，那是皇贵妃点头，那是摆一回婉嫔的体面。
结果呢？
皇贵妃被皇上吩咐一句，恭敬离开。她呢？她倒想走，可刚才不敢动。越不敢动。
天子的目光冷冷的瞄了她一眼。
婉嫔不敢动，这会儿就只能随了杨惠妃、崔淑妃一起跪下来。
对于嫔妃而言，天子之威，重于山海。不止能决断她们的命运，一样能决断她们家族命运。
可能这些人里，就婉嫔有一点底。她没嫡亲的亲人了。
毕竟父皇母后不在了。
至于族亲？
在婉嫔心里，听过堂妹宇文若雪的讲述，那还算亲人吗？更像是夺了江山社稷的逆贼。
有些事情，堂妹讲过的。有些猫腻，宇文若曦信了的。
若不然呢，宇文若曦靠什么一直坚持着，还想努力的活下去？
当然是想复仇啊。
或者说如此的话，她才能挺直了自己的腰杆子。有信念的人，从来会活得不一样。
“马宝，查。”这一回，帝王是不相信惠妃、淑妃。帝王要等着自己的答案。
“先起来吧。”在马宝应下话去办事时，帝王的目光又落在跪地上的惠妃等人身上。
这会儿的杨惠妃等人听着帝王之言，恭敬拜礼，再度起身。
朝华宫里。
这等气氛很差。孔茂仪觉得她更惨。或者说，帝王前来，孔茂仪也
是迎接队伍里的一员。
可这一等时候，她是被忽视的一人。哪怕跪了人堆的后面。
孔茂仪也没得着帝王一点的目光。
何婉华一事里，谁无辜不？帝王不在意。帝王要真相。或者说他要人查清楚了，何婉华是真蠢？还是又入了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侍候过何婉华的宫人，或者说跟朝华宫有接触的宫人，全部被马宝一一提审。
有些人，哪怕有一点磕碜，那也一样被重点照顾。
皇家的刑问，有时候也可以逼供的。那等大恢复记忆的召唤术。只能说，只要有终点，那就要过关。
或者说过关了，后面还要看上位者的意思。活不活，那真看“天意”。
不是上苍之意，而是天子之意。
丹若宫。
万蓁蓁归来了，她回来，她挺轻省了。或者说朝华宫的事情，既然天子不想她掺合。万蓁蓁更乐意。
一回来，万蓁蓁先去沐浴一番，再是换一身衣裳。
尔后，万蓁蓁才去见了她的宝贝疙瘩。
“济昰，想不想娘亲。”万蓁蓁抱着孩子。
对于马上就要过周岁宴的小儿，万蓁蓁搂着，也觉得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抱着，那是抱着摇一摇，哄一哄，小孩儿很开心。
现在嘛，一天大过一天，万蓁蓁觉得再过一些时光，她就不太容易能抱着哄儿。
在心头，万蓁蓁会想，这般待小儿，会不会慈母多败儿？
可再一想，糊涂。天家的孩子，又哪来的几年亲闲时光啊。童年难得。
第79章
马上满周岁的小儿哪会懂大人的心思。他如今就会喊了一个简单的字眼。
至于是真懂？还是被亲娘喊习惯了， 然后，自己丫丫学语。这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
“娘。”李济昰唤一声。
“啊啊……”简单就会唤一个字。尔后， 他就会啊啊丫丫等等的婴儿语。
可小小的孩子，他会笑啊。一笑起来时，他就是露了小米牙的小幼童。那粉粉嫩嫩， 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儿，那简直就能萌翻了他亲娘的一颗心。
“来，娘陪济昰去外面玩儿。”万蓁蓁抱着孩子往外走。
去外面玩儿， 这时节玩什么？不外乎，还是陪着孩子走一走。
在丹若宫里，这开春时节。那也是有一些盆栽点缀的。
特别是迎春花，这可是难得有开得早的。这不， 淡淡的杏黄色，花得一簇簇， 可惹了人眼。
李济昰也是惜花人， 就想摘几朵。他伸手，还是想抓一抓。
万蓁蓁瞧着小孩儿的举动， 她笑道：“想去摘花， 那济昰自己学走路，自己走过去。”
万蓁蓁哄了孩子。尔后，她就松手， 由着孩子自己走。
小小年纪，李济昰哪走得稳。走几步，倒是摔一下。
这不没摔着， 而是小孩儿自己换了姿式。他在用着最熟悉的爬爬动作。
对于爬，小婴儿最熟悉。毕竟这是最早学会的行动。
就是太熟悉了， 对于小小年纪的李济昰而言，爬着多方便，可比着走更舒坦。
对此，万蓁蓁只是哄了小朋友。
“济昰，站起来。站起来才是好宝宝。”万蓁蓁哄小孩儿的手段也简单。自个拿着迎春花，还是站了小孩儿的不远处。
摇一摇，逗一逗。
小小年纪的李济昰哪懂什么，他就觉得亲娘跟他玩儿呢。他还开心的笑一笑。
爬啊爬，至于站起来？
没可能。小小孩儿觉得爬着有趣。或者说太省了劲儿。
丹若宫里，万蓁蓁和亲儿子李济昰玩得很开心。
混成一宫成一春，不管外面风景。
朝华宫。
对于杨惠妃、崔淑妃而言，她们得看了帝王的神情。
至于婉嫔，她心头跟死了爹娘一样的难熬。至于孔茂仪，这一位更是缩着，恨不得不惹了帝王的注意。
时间慢慢过去，帝王不开口，没谁敢多嘴。
李子彻就坐着，一直等着马宝来汇报。
听罢汇报，李子彻讲道：“何氏按婉华份位安置。惠妃，你来操持。”
“臣妾遵旨。”杨惠妃赶紧的应下来。
这会儿帝王的目光落在崔淑妃身上，又道：“济远改了皇家玉碟，往后，生母为淑妃崔氏。”
“臣妾谢陛下隆恩。”崔淑妃一听这话，她赶紧的跪下来，跪着谢帝王恩典。
杨惠妃听着这一个消息被惊住了。真的，一种惊雷轰鸣的感觉。对于杨惠妃而言，东宫有一个太子够讨厌。
如今再来一位崔淑妃的亲儿子六皇子。对于杨惠妃而言，崔淑妃背后的崔氏了不得，加之崔淑妃与她一起协理宫务。
想一想，这等冤家对头，那是水涨船高。对于杨惠妃而言，她真的心堵。
可这一切是帝王的旨意，还由不得杨惠妃才裁决什么。
只是在心头，杨惠妃对于崔淑妃嘛，那又是提高了一份警惕。
丹若宫，主殿内。
万蓁蓁听着万嬷嬷讲了最新的消息。或者说宫廷内苑的大事件。
这会儿的李济昰在自个吃饭。小小年纪，小小孩儿吃得可开心。就是多数嘛，还得漏一漏。
没法子，小小孩儿哪能做得吃饭漂亮，还是不露分毫。这不，脸蛋儿上沾了饭粘子。那衣裳上一样。
可这些万蓁蓁不在意，让小小孩儿学会自己吃饭。在万蓁蓁瞧来很重要。
小小年纪嘛，有些事情能自己独立的，不妨早早独立。
李济昰吃得开心，万蓁蓁瞧得开心。小小孩儿每一日，那是少食多餐。
陪着小小孩儿，瞧他吃饭，还是吃得香喷喷。万蓁蓁心情很好。
“这般说来，淑妃倒是得了陛下的恩典。”万蓁蓁听罢万嬷嬷讲了，崔淑妃受益。六皇子如今成了淑妃的儿子。
算起来，就殁了何婉华吃亏。
不，也不对。万蓁蓁在心里还得补一句。何婉华的娘家，何氏一族也得了闷亏。那可是皇子，好好的皇子外家没得做，便宜了旁人啊。
“只是六皇子年岁大了啊。”万蓁蓁感慨一句。
“皇贵妃娘娘，不一样的。六皇子殿下打小养在疏香宫，跟淑妃可亲近了。”万嬷嬷说了自己的见解。
“也对，养恩比生恩大。小孩儿自然是认养大，便跟谁亲近。更何况，何婉华死得不怎么体面啊。”万蓁蓁感慨一回。
“罢，这事情跟丹若宫的干系不大。且瞧着吧。”万蓁蓁不掺合。她一个不摄六宫事的皇贵妃，还是没干系的好。
真是掺合了，指不定惹了崔淑妃的恨意呢。要知道，皇子得来不容易啊。
金粟宫。
杨惠妃忙碌了一通，何婉华的身后事宜，那可是她在操持。
结果呢，她是忙碌了。好处全让疏香宫捡了。这让杨惠妃心情哪能好。
“嬷嬷，你说说，陛下对于崔氏高看不止一眼。这可是有意提拔了。”杨惠妃对杨嬷嬷问道。
“奴婢愚笨。”杨嬷嬷瞧不懂。
“唉。”杨惠妃叹息一声。
“这局势越来越复杂了。本宫瞧不准啊。”杨惠妃感慨一回。真的是瞧不准。
落杨惠妃的眼中，这提拔了崔淑妃，真只是为了给六皇子留体面？
杨惠妃不信。
金粟宫里，杨惠妃的猜测可多了。
疏香宫。
六皇子李济远被接来，崔淑妃在跟这一个白捡到的儿子谈心。
或者说不必谈心，李济远也是向着崔淑妃。没法子，生母不讨喜君父喜欢。这事情李济远一直知道。
至于生母何氏犯的错处，李济远一样知道。崔淑妃办事，那是办在明处。
有些事情可没瞒了人。至少也跟六皇子交了底。
“济远，何婉华殁了，你也去上香吧。你总应该送一送。”崔淑妃说道。
“母妃。”在李济远心里，他跟何婉华没感情。哪怕很多人都说过那才是他的生母。
可是没相处过，就是旁人嘴里的一个
人。又如何来的感情。
特别是崔淑妃待六皇子李济远太好，这在崔淑妃身上，六皇子李济远已经感受到了母爱。
至于何婉华，那更像是李济远这一位皇子身上的疮疤。
谁让何婉华一犯事，那就犯大事。这不，如今李济远都被改了皇家玉碟。
生母不是生母，这连生母都给改了。对于李济远而言，他的心里是什么感觉？
不敢与外人道也，李济远的心里还是微微的窃喜。至少，生母何氏犯的罪，李济远不必再背了良心上的谴责。
“好。”李济远对于母妃的话，他一口应下。
再是觉得生母有罪，可真的殁了时。李济远还是要去送一送。
毕竟有些事情不能掩耳盗铃，李济远已经懂事了。他知道谁才是生母，谁又是养母。
“母妃，在儿心里，您一直是嫡亲的母妃。”六皇子跪下来，跪在崔淑妃的跟前。
“儿往后只想孝顺您这一个亲娘。”六皇子李济远的眼睛活通通的。
“傻孩子，我们娘儿俩的，哪需要如此外道了。”崔淑妃拉起了李济远。她拿了帕子替六皇子擦了眼睛，抹了眼泪。
六皇子李济远这才发现，原来他哭了。
丹若宫。
帝辇前来，帝王亲临。对于万蓁蓁而言，她有一点惊讶。因为没人提前传信儿。如此，她没能接了圣驾。
“陛下。”万蓁蓁彼时正在书房时画一幅画。
便是七皇子李济昰在摘花的小模样，画得俏皮可爱。
李子彻走上前，他还是瞧了这一幅画。
此时，万蓁蓁迎了帝王，尔后，她福一礼。
“免了。来，与朕赏一赏画。”李子彻搀扶起万蓁蓁。
听着帝王的话，万蓁蓁当然不会拒绝。二人一起赏画，不如说讲一讲小孩儿的趣事。
“济昰一天一天长大，一眨眼，他也快周岁了。”李子彻感慨着。
“是呢，小孩儿就像被风吹着长大一样，那快着呢。”万蓁蓁笑道。
说话时，万蓁蓁还比划一二，比划的是小孩儿出生的模样，再到现在的模样。
这比一比，那大小差别可大了。对此，李子彻瞧着，也是畅快的笑一回。
“济昰的周岁宴，朕已经吩咐大操大办。前面委屈你和孩子，这一回，朕要给济昰涨一涨体面。”李子彻笑道。
“既然是陛下的恩典，我这做亲娘的替济昰谢了陛下这一位做爹的。”万蓁蓁盈盈一礼。
李子彻又是搀扶一回，他笑道：“我既是做爹的，当然要心疼了亲儿子。”
话至此，李子彻又道：“蓁蓁，你待济昰一片慈爱。可惜，宫廷之内，不是人人如你。”
“……”听着这话，万蓁蓁有一点懂了。只是嘛，万蓁蓁不多嘴。帝王乐意讲，她就带耳朵听一听。绝对不带嘴，也不会多舌。
此时的帝王只是发泄一下心头的郁闷，他讲后，心里自然会畅快一点。
万蓁蓁就是听一听，也没什么多嘴的。不过是带了耳朵，没带了嘴巴。
只待帝王嘴里感慨一番后。二人又是转移了话题。
关于何婉华，她殁了，也便是殁了。去的默默无闻。
倒是万蓁蓁一直在宫外有生意的，她对于宫外的消息也不闭塞。于是万蓁蓁从万嬷嬷的嘴里又听着汇报。
“何氏一族出事了。”万蓁蓁惊讶一回。
“可不，皇贵妃娘娘您是不知道。何氏一族，铁案啊。这是翻不身了。”万嬷嬷感慨一番。
万蓁蓁皱了眉头。
“皇贵妃娘娘以为里面有文章？”万嬷嬷研谨慎的问道。
“肯定有文章。不过与丹若宫无妨，倒不必在意。只是多留心，也当注意了。莫让丹若宫往后踩着这般的坑。”别人落了坑，万蓁蓁可想重蹈覆辙。
万蓁蓁的心疼冷哼。
在万蓁蓁心里可有一本帐呢。有些事情，那真的不需要证据。在宫廷内苑当了两辈子的宫妃。
万蓁蓁全凭自由心证。
何氏一族啊，好说无辜吗？肯定不无辜。
只要落成铁案的，从来都会有铁证。可这些上位者，不，应该说肉食者。那一旦倒台，有多少真是干了坏事？
反正万蓁蓁没那般傻，真以为有什么青天大老爷。
有的，不过是权利斗争里的失败者。说白了，一定是朝堂上失了势。
那才可能输了一切。若不然，便是坏事干尽，只要权利还在，那不可能倒台的。
倒台的，从来不是坏蛋，而是失败者。
成王败寇嘛，那胜利者总要有了正义的外衣。
只能说失败的，一定不是正义的。只有胜利的一方才会是正义的。
这一个道理，万蓁蓁看得明白。这是因为前世今生，万蓁蓁用自己的教训，那是肯定的明白了这一个道理。
就像这一辈子，万蓁蓁不想沾宫权。除了想甩掉一些麻烦外。更主要还是万蓁蓁懂帝王啊。
宏治帝真想给万蓁蓁宫权，万蓁蓁肯定也愿意劳累一点的。
有权柄，特别是有亲儿子后，当娘的总会想给孩子世界最好的一切。
可这是宫廷。万蓁蓁只是一个明面有尊位的皇贵妃。她的背后有什么？
除了帝王的一点圣宠，其余的，她什么也没有。
或提万蓁蓁自己经营的商社。在权利面前，钱算什么？只是一个屁。
在权利面前，钱不叫钱。哪怕是大商贾，在这一个世道里也只能是世家豪门的手套。
或者说夜壶，再或者说肥猪。用时，那就用一用。不用了，肥猪的用处只能是宰掉过年，宰掉加餐。
“朝堂事，庙堂远。嬷嬷，我等不处在意。”万蓁蓁含糊了何氏一族殁了的事情。
一个家族，在皇权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或者说不止帝王恼了。
咒诅一事，总要有人来担责。或许何婉华的那一点体面，那是天子留给六皇子这一个亲儿子的。
可天子的怒火呢，一定得有人承担。何氏一族是何婉华的娘家，他们算不算池鱼之殃呢。
落万蓁蓁眼中，不算的。何氏一族不干系，让人拿了把柄。那肯定是没什么无辜与冤枉。
倒是崔氏一族，还有崔淑妃。在这些风雨里搅和了多深？
万蓁蓁懒得猜想。反正万蓁蓁懂一个道理。得了大好便宜的崔淑妃啊，哪怕是“人淡如菊”，那也一定不是干净的白莲花。
哪怕是白莲花，还是扎根在淤泥里。什么叫出淤泥而不染？
那就便是吃了最恶臭的淤泥，还是吐了芬芳。
香与臭，也不过一个界限，一旦过了，哪有什么区别。
“奴婢明白。”万嬷嬷赶紧应话道。
“嗯，我们还是在意一下皇儿的周岁宴吧。旁的不重要。”万蓁蓁笑道。
对于亲儿子的周岁宴呢。万蓁蓁挺关注。虽然操持的人是杨惠妃。
谁让杨惠妃在协理宫务呢。
在万蓁蓁心里，她还是感慨着。没宫权，这有些事情确实不方便。
想着这些时，万蓁蓁的目光望向了泰和宫。
对于泰和宫里，帝王的心思嘛，万蓁蓁有一些揣测的。就是因为懂了。万蓁蓁才更不敢求宫权。
没法子，万蓁蓁没家世背景。她跟天子，可不敢真硬气起来。
原本无欲无求时，万蓁蓁可能不在意什么圣宠。可一旦有了亲儿子后，万蓁蓁有了挂念，她做不到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
没法子，小小孩儿的李济昰啊，这一个亲骨肉已经成了万蓁蓁的弱点。
可便是弱点，也是强项 。因为为母则刚。万蓁蓁得庇护了她自己的亲骨肉。
想着这些时，万蓁蓁心头一声叹息。
至亲至疏是夫妻。可她跟帝王还不是夫妻呢。
哪怕帝王给了丹若宫很多。可帝王多疑，她在帝王心里也是退一步的。
有些时候退一步，只是为了将来能进一步。对此，万蓁蓁的希望在禁卫军的遗孤们身上。
当初走这一步棋，万蓁蓁只是想填补了心灵的缺位。如今嘛，万蓁蓁很重视。
什么能维护了利益，当然是拿了刀把子的人。就像是一个阶级，什么来维护的？
是暴力。
这里的暴力，可不是简单的暴力。那是指着军队，那是指着权利。
万蓁蓁叹息，她的底蕴太浅，许多事情只能自己一点一点的经营。偏偏这些经营还得在帝王的眼皮子底下。
若不然让多疑的帝王起了疑心，那真是没事招灾。
可也是因为她背后没家世背景。如此，万蓁蓁最清楚，她才能坐上了皇贵妃的尊位。她就是卡位的那一人。
泰和宫，崇政殿。
“马宝，皇子周岁宴，你盯紧些。朕不想出差迟。”李子彻吩咐道。
“诺。”马宝恭敬的应话。
在马宝心里，他可太懂了。陛下多在意了皇贵妃，那一定就多在意了七皇子殿下。
小殿下惹人喜爱，又是幼子。当然，更主要的，那在马宝心里还是子凭母贵。
周岁宴。
二月二，龙抬头。七皇子的周岁宴既然要大办。当然是宫宴大开，宗亲命妇们都会参加了。
万蓁蓁也是露脸儿。说是皇子的周岁宴，落万蓁蓁眼里，更像是她的盛妆亮相。
对此，万蓁蓁倒不介意。这是帝王给做的体面，她肯定得开开心心的接下来。
周岁宴。除旧去秽，求了吉兆。
于万蓁蓁而言，这也是她家亲儿子的露脸场面。
洗三、满月、百日都是小办。那时候的丹若宫甭管是多少传闻。总之，落一些眼皮子浅的人里，还会觉得丹若宫失宠了。
可一旦周岁宴大办。还情况又不同。
周岁宴，这一回大办。这一回举办的地方也很特别。
昭阳宫。这是杨惠妃的举荐，偏偏帝王同意了。
当初啊，万蓁蓁都是惊讶过。可帝王让万蓁蓁同意。
哪怕心里有疑惑，万蓁蓁还是点头了。
在一堆的命妇里，董家夫人也是客人。同时，还是许多人在意的命妇。
董家夫人有另外一个身份，未来太子妃的生母。
董家夫人对于昭阳宫熟悉，这可是中宫娘娘的寝宫。
偏偏七皇子的周岁宴在此举办。这里的意味，那可让耐人寻味呢。
至于七皇子，在吉时到了时被抱出来。董家夫人瞧着这一个小儿。
哪怕是天家的皇子，到底太小了。董家夫人的目光还是瞧一眼杨惠妃。
对于宫里的娘娘，董家夫人不敢多揣测。可跟东宫嘛，只要有利益纠葛，董家夫人又不能不在意。
谁让董家已经上了东宫的大船。董家夫人的儿子是太子的伴读，女儿是太子的嫡妻。
董家，那跟东宫绑的太深。想解套，难。
或者说多少人想登东宫的船呢，不是谁，那都可以登上的。
在心头，董家夫人还要在意了这些宫里的娘娘们。
不止如此，董家夫人也更在意了，一旦东宫大婚。这宫权一事，那又会是什么样的一场风波。
还是继续现在的皇贵妃看似高高在上，可没拿了宫权。
杨惠妃、崔淑妃才是吃了肉，拿了宫权的主。太子妃呢？
一旦太子妃嫁入皇家，她这一位未来的中宫娘娘，未来要母仪天下的女子，她能不能在中宫缺位之时，那是拿了宫权在手。
董家夫人总要替女儿多想一想。也或者说，未来的太子妃也是在意了宫廷里的消息。
没法子，夫妻嘛，一荣俱荣，人损俱损。太子妃很在意了东宫太子在宫廷内苑的弱势啊。
谁让太子缺了给君父吹枕头风的嫡亲之人。
“吉时到。”小黄门喊了话。
天子登场。
这等时候，众人恭敬跪礼迎接。万蓁蓁抱了亲儿子再露脸。
前面露脸了，又去迎了圣驾。如今嘛，抱了亲儿子再露脸。万蓁蓁也算得万众瞩目了。
帝王免了礼。众人谢恩，方才起身。
此刻，昭阳宫内，周岁宴开始。
抓周，这真是看天意吗？至少万蓁蓁那般的单纯。
其时小孩儿嘛，也是可以练一练的。
至少小小孩儿的李济昰，那被亲娘一搁在毛毯上，他就是机灵的望一眼四周。
“去，济昰去抓了喜欢的。”万蓁蓁笑道。
喜欢什么？对于李济昰而言，当然是抓了亲娘喜欢的。毕竟亲娘喜欢了，他抓了，后面就会得了亲娘的奖赏与好处。
小孩儿嘛，那也有喜欢的东西。被奖赏了，哪怕是小孩儿也会很欢喜的。
第80章
七皇子李济昰在周岁宴上， 他一个小小孩儿不懂大人们的心思。
可小孩儿被亲娘培养过，于是按着前面的举动。他抓了一本《孝经》。
在场书籍很多，李济昰只是爬了离他最近的一本书籍。
为何喜欢书籍？因为小小孩儿在跟亲娘玩耍时， 他抓了书籍，亲娘就会开心的哄他。还会给他喝了甜甜味儿的蜜水。
莫说什么小小孩儿不懂的。哪怕是小娃娃，其实也会看了大人们的眼色。或者说幼崽的世界里， 那最懂识了眼色。
这一个道理嘛，不止小娃娃有一种生存的本能，不需要锻炼就懂。
便是万蓁蓁这般的成年人， 那更懂。
万蓁蓁是前前世是孤儿院长大的。她就懂。会哭闹的孩子，那敢哭闹从来是因为有心疼的长辈与心疼的爸妈。
真是没了心疼的人，哭闹又如何？没了心疼人，慢慢的麻木了， 也便不会哭闹了。
“彩。”宾客里有人夸。
“……”
万蓁蓁哪怕没有全听清楚，可她的耳中也听得一些的贺彩声。
此时唱祝词的小黄门喊了话， 道：“七殿下抓了《孝经》， 纯孝无双，聪慧过人。”
小黄门的唱词一串儿， 可这些万蓁蓁不在意。万蓁蓁更欢喜的， 还是小娃娃一边向她这一个亲娘走来。
周岁了，在毛毯上，李济昰没有用平时也挺熟练的爬爬动作。
因为他是一个害羞的娃娃， 被许多的大人们围观着。
李济昰小小年纪，他貌似也要脸呢。他还是挺着小胸膛，那是昂扬的向亲娘走去。
“娘。”唤一声。李济昰抱住亲娘的小腿， 尔后，递了小小小号的书籍给亲娘。
“好。济昰真棒， 真利害。”万蓁蓁夸了亲儿子。她接过小孩儿给的书籍，还是抱起了孩子。
轻轻的用手碰一碰儿子的额头。没香香一下，主要是怕孩子害羞。
当然，也是这等场合不合适。
万蓁蓁的心情很好。这会儿的天子李子彻的心情也不错。
抓周，抓了《孝经》，甭管丹若宫在里面有没有什么小小的举动。这些李子彻不在意。
宫廷内苑，平凡人家。谁家办喜事时还不图一个好兆头？
都一样的。谁都会喜欢了好兆头。李子彻哪怕是帝王亦然。
或者说在帝王心里，他还更加的迷信。谁让李子彻是重活一回的人，他更信命。
机缘巧合，人为安排。只要结果是好的，落帝王眼中，那就算一个好结果。
“皇儿这抓周，抓的《孝经》不错，很好。”李子彻给了答案。
有帝王的开口，还给出来结论。这一场抓周宴当然是气氛融洽，谁都是满面春风一般的欢喜。
待抓周宴结束。哪怕是主角的李济昰也得离场。
尔后，李济昰一个小宝宝不是主角了。他更像是一幕大戏的名头。
至于登场的人，那自然是来参与了，尔后，瞧一场天家的繁华喧嚣。
宫宴起，宫宴落幕。万蓁蓁的跟前，婉嫔一直凑得近。
婉嫔这一场嘴嘛，真想巴结，也是花了巧心思。至少讨得了万蓁蓁的笑容。
没法子，谁让婉嫔说话时，那姿态很低。那言语之间，又是说得太好听。
特别是对于万蓁蓁而言，婉嫔不止拍了万蓁蓁
的马屁，更是拍足了七皇子李济昰一个不在场的小皇子的马屁。
婉嫔夸的是李济昰，可落了万蓁蓁的耳里。这听着亲儿子被夸，那跟三伏天吃冰一般，一个字，爽。两个字，舒坦。三个字，很开心。
“婉嫔，莫夸。再夸，济昰年岁尚小，哪能夸出一朵花似的，太张扬了。”万蓁蓁嘴里谦虚一回。
“皇贵妃娘娘，臣妾哪里是夸。臣妾就是讲几句心里话。瞧今个，小殿下年岁小小，走路时，那气度，那姿态，瞧着就像陛下一般。依臣妾琢磨，小殿下啊，有皇贵妃娘娘的教导，未来一定是样样拔尖儿的天皇贵胄。”婉嫔一幅我没夸，我就说实话的诚恳态度。
至于多“诚恳”，这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七皇子的周宴岁，万蓁蓁这一位皇贵妃露脸出风头。
对于宫廷内苑而言，这一桩事情就是一个热闹，一些人口的谈资。
流言扉语里，人人议论的当然便是皇贵妃有福，七殿下聪慧。免不得也说了，陛下如何宠了皇贵妃，如何欢喜了七殿下。
这些流言，丹若宫里，万蓁蓁当然也听到了。
金粟宫。
杨惠妃跟杨嬷嬷交待话，道：“秀女入宫，大选为重。嬷嬷，关于丹若宫的一些流言，也不必太在意了。金粟宫的目光，往后一些时日还得搁着秀女们身上。”
杨惠妃是给杨嬷嬷交待了重点在哪。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杨嬷嬷应了话。杨嬷嬷是真明白。
大选多重要，大皇子殿下在指婚的。这未来的大皇子妃可要定夺下来。
对于杨惠妃而言，要当了婆母。关于未来的儿媳，那简直就是杨惠妃的心尖尖事。
毕竟这儿媳太重要，都说娶贤妻，旺三代。真娶一个搅家精？
当然，能入选的，那肯定不能是那般不识大体的女子。
可对于杨惠妃而言，她更想娶一个对儿子有大助力的女子。
这女子不止得娘家能成，还得她本人也能成。这才是双赢。
大皇子与杨惠妃嘛，那是赢两次。
“娘娘，丹若宫的风头，如今也是大了。”杨嬷嬷小心的提一句。
“丹若宫那一边，本宫也不是不关注。嬷嬷，本宫也是当娘的，本宫能了解了丹若宫里那一位的心思。”杨惠妃以过来人的口吻跟杨嬷嬷讲了话。
“皇贵妃的心思，哪怕有想法。如今七皇子还小呢。想必丹若宫里，有人有心思，也得安稳几年的。”杨惠妃从来没小瞧丹若宫。
杨惠妃只是明白，有了亲儿子，不代表就能把孩子养大。
在孩子没养大之前，亲娘总有顾虑的。
特别是皇贵妃的年岁，落杨惠妃瞧来，老了。
宏治十三年，皇贵妃三十一岁。搁这一个世道里，成婚早的，那是能当祖母。
皇贵妃呢？这亲生儿子才周岁。
这些全瞧在杨惠妃的眼中。她心头嘛，也是有数的很。
“娘娘明鉴，您有主意，奴婢自然安心。奴婢愚笨，总是胡思乱想了。”杨嬷嬷赶紧表态道。
“嬷嬷，你这是关心则乱了。”杨惠妃笑一笑，倒不甚的在意。
金粟宫的杨惠妃很关注大选。疏香宫，崔淑妃亦然。
“嬷嬷，你说，今年的大选，又当今人功成，几人寂寥。”崔淑妃跟崔嬷嬷问道。
对此，崔嬷嬷琢磨一下后，才是小心的回道：“娘娘，大选尚未入殿选，哪些秀女能入宫尚不知。奴婢太笨，怕是心头没数儿。”
“哈哈哈……”崔淑妃捂嘴笑一回。
“嬷嬷，陛下膝下七子，夭折一人。哪怕五皇子年岁不同，可背后啊，各有各的底蕴。”崔淑妃的目光落在自家的偏殿处。
“可惜了，皇儿不能住了疏香宫。”崔淑妃突然讲一句。
六皇子李济远已经成了崔淑妃的儿子，还是录名于皇家玉碟上。这是天子之意，不可更改。
对于崔淑妃而言，这是天降馅饼。或者说不止崔淑妃的后半辈子更有依仗。便是崔氏一族那一边，也有人给递话。
崔氏一族对于有一位皇子了，那简直是欢喜莫名。
“……”崔嬷嬷态度恭敬，她就静静的听着崔淑妃发言。
崔淑妃笑一场，尔后，才道：“本宫有济远，本宫有皇儿。当娘的，那总要替孩子搏一搏啊。”
崔淑妃是六皇子的“亲娘”，她往后，那跟儿子李济远是绑一起。甭管是子凭母贵，还是母凭子贵呢。
“今年的大选年，总要有人入了陛下的眼缘才好。”崔淑妃说道。
“……”崔嬷嬷的眼中不明白。
“娘娘，真是有人得圣宠。这，对疏香宫真的好吗？”崔嬷嬷真怕有人分薄了疏香宫的圣宠。
“嬷嬷，本宫不是贤惠人，也当不得贤惠人。宫廷内苑，能担了贤惠之名的，那才是中宫娘娘。”崔淑妃没失心疯。
“只是本宫啊，还是盼着春日百花红。非是一枝春。”崔淑妃很肯定的讲道。
“……”崔嬷嬷听罢主子的话，她是神情严肃的点点头。
宏治十三年，春，天家大选。
杨惠妃很关注大选，或者说，那就是她和崔淑妃在主持大选。
丹若宫。
“皇贵妃娘娘，您明鉴。金粟宫、疏香宫都是召见了新秀女。”万嬷嬷禀了话道。
话罢，万嬷嬷递了一份名录给皇贵妃。
书案前，本来在画一卷画的万蓁蓁搁了笔，她拿过万嬷嬷递上的名录瞧一回。
“倒是好苗子。”万蓁蓁赞一回。
前头吃着去金粟宫见一见杨惠妃的秀女，上面的人，俱系名门，不止如此，哪一位秀女都是名门里的长房嫡女。
至于再瞧后面，崔淑妃见的秀女，倒是名门里的旁系为主。
这一瞧，万蓁蓁知道里面的文章。不外乎，杨惠妃想见的，那是大皇子李济民的嫡妻。
至于崔淑妃想见的，那就是可能入宫的秀女。
“罢，本宫既然不主持了大选。这等烦心事，当然不管的。”万蓁蓁只是略略一瞧后，便是搁下了。
至于让万嬷嬷查一查，也是万蓁蓁谨慎罢了。
谨慎什么？
当然是知已知彼。万一这里面谁谁会入宫，提前心头有一点底，知道这等入宫秀女的底细。
那万万免不得。没法子，谁入宫都一样，都是在一个竞技场上摔打。
谁输谁赢，犹未可知。不到最后，那敌手都可能翻盘的。
万蓁蓁很谨慎，或者说她是习惯成自然。前世今生，不够谨慎之辈，反正万蓁蓁没瞧着能笑到最后的。
可惜，在心里，万蓁蓁感慨一回。
前世的寿数太短，对于宫廷内苑里，往后会发生什么？
万蓁蓁是真不知道。她没有大的开挂傍身。她啊，想要活的自在惬意，那当然就得保持自己的优良做风。
一生唯谨，不可小瞧任何人。
要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一个道里，万蓁蓁太懂了。
泰和宫，崇政殿。
李子彻对于大选一事，要问这一位帝王多关注？真不在意。
在帝王心里，大儿子的婚事既然开口给杨惠妃操心。那么帝王都就撩开手。
至于选了哪些嫔妃入宫？帝王不在意。
江山美人，江山在前，美人在后。这一个道理帝王最懂。
“马宝，让人再探。朕要知道的更多。”李子彻把一份秘报给贴身太监马宝，还是吩咐一回。
“诺。”马宝恭敬应话。
马宝当然很在意，因为瞧着帝王的神色不嘉。
哪怕帝王的一点不开心，落了马宝这等侍候帝
王的跟前人而言，那真跟天要塌了一般，那整一个的乌云罩顶。
事情交给下面人奔走后，李子彻又从御案上拿起奏本继续批阅。
只是过了一会儿，帝王搁了笔。
此时，李子彻没有继续批阅奏本，而是去瞧了舆图。
这舆图上不止描摩了大周的各地城池关隘。还有魏朝的，还有楚朝的。
落帝王眼中，这便是中原。这便是天下。
李子彻的手在舆图轻轻的点一点。那几处便是魏朝与大周皇朝的交界处的重点关隘。
不止魏朝与大周皇朝的交界处，李子彻还瞧了大周皇朝与楚朝的交界之处。
“楚朝。”李子彻的目光望向了南边。
莫看大周皇朝一直盯着魏朝打，对于楚朝，李子彻也非常的重视。
或者说在帝王心里，楚朝，他也相当的重视。毕竟敌人是活的，不是傻子。
三国演义，可不是双雄争霸。没谁是傻子。真是魏朝落难，楚朝表面上没插手。
可暗中呢？
有些魏朝的铁器兵戈，许多的粮食等等，李子彻可是查出来一些暗面上的东西。
大周皇朝跟魏朝多次的大战。大周皇朝是赢了。然后呢？
接下来的结果便是楚朝在背地里，那是一直在支持了魏朝。
这两家是表面没交往，暗中的牵连，那也颇深。
更让李子彻在意的，还是楚朝要跟魏朝联姻。
楚朝的公主要嫁给魏朝的帝王。楚朝的公主，那当然不是做嫔妃，而是要嫁给魏朝的帝王做皇后。
魏朝，如今的帝王原配薨逝。
楚朝的公主去做继后，那也是皇后。最主要的，还是魏朝的帝王膝下没有嫡子。
“风波有恶，人心有私。”李子彻免不得念一句。
对于魏朝、楚朝的联姻。要问李子彻在意不在意？他很在意。
一旦魏楚聪明，李子彻很不想。可这一桩婚事很难拆开。
或者说在大周皇朝势大的情况下，魏楚之间，那真的抱团取暖。
至于离间？难。
可再难，那也要做到啊。至少李子彻要让下面人动起来。可不能一直没有做为。
在朝堂政事上，帝王不止关注了魏朝楚朝的动向。
至于大周皇朝的庙堂上，太子李济泰的一些举动，帝王更在意。
太子乃国本，传承有序，更是天家大事。对于李子彻而言，这一个儿子还得锻炼。
如今的帝王在壮年。如此，对于太子嘛，那是耐心十足。
宏治十三年，春，百花开，大选已经过了初选、复选。
至阅选之时。金粟宫，杨惠妃给天子递了话。
为此，帝王去金粟宫小坐一回，还跟杨惠妃问了情况。
问何？当然是关于大皇子的人选。
至于大皇子的侧妃庶妃等人选，这一点小事，帝王不会过问。唯皇子嫡妻，帝王会关注一回。
金粟宫，主殿内。
李子彻瞧着杨惠妃递上来的名录。他瞧一眼，略一看后。
“这些都不错。”哪怕只是粗略一瞧，李子彻还是瞧出来，这些秀女皆名门，倒是家世背景样样不缺。
“可问过济民的心思？”李子彻笑问道。
“皇子婚事，当然要请陛下定夺。济民那儿，从来是尊君父旨意。”杨惠妃忙回道。
“济民是朕的长子，对于他的婚事，朕很关注。”李子彻表明自己的态度。
“可朕关注了，那是意味着朕重视济民。唯此，朕还是济民的父亲，更盼着佳儿佳妇，开枝散叶，延绵皇室。”李子彻的态度更明确。
这些名录上的秀女，帝王中意。可帝王中意了，还想知道儿子对于未来的嫡妻中意不中意？
“陛下心疼济民。”杨惠妃满面的欢喜。
“他是朕的长子，惠妃，朕一直重视济民，当然也会心疼孩子。”李子彻在杨惠妃跟前也讲实话。
哪怕是君父，对于亲儿子都是喜爱的。当然，这一份喜爱，那就是纯粹亲爹对亲儿子的喜爱。
“此名录，朕收下了。待朕问一问济民的心思。”李子彻要当好爹，当然就是做到底。
当初给过太子选择的机会，对于长子嘛，当然是一视同仁。
对于杨惠妃而言，只要儿子的嫡妻是名录上的名门淑媛，具体是哪一位？杨惠妃也不在意。
“臣妾全听陛下的。”杨惠妃忙回道。
金粟宫里，杨惠妃瞧着天子来匆匆，去匆匆。不过小坐一会子，又是吃了半盏茶就离开。
在帝辇离开后，杨惠妃很淡然。
对于不甚得帝宠，杨惠妃从来有心底准备。没法子，人老珠黄了，总要给新人让位。
“嬷嬷。”杨惠妃留了心腹。
至于其余侍候的宫人全挥退。杨惠妃抚着自己的脸颊，她问道：“本宫是不是红颜老了，不再美貌？”
“娘娘，您美貌天成，哪有老了一说。”杨嬷嬷不赞同。
杨嬷嬷是真心的，她劝道：“奴婢瞧着，陛下信重娘娘。娘娘，您能掌了宫权，那就是明证呢。”
“如此，娘娘，您不美，何来得了陛下的欢喜。”杨嬷嬷夸了话，这夸着杨惠妃。
对于宫权，杨惠妃看得要紧。听着杨嬷嬷的话，她笑道：“是啊，陛下重视本宫呢。”
至于这话，杨惠妃信多少，她自己也不知道的。
对于杨惠妃而言，她真的不想知道。毕竟骗一骗自己，从来就容易开心了。
至于有一些事情，难得糊涂。
泰和宫。
帝王召见了长子。对于李济民而言，他从来是盼着多得君父的欢喜。
得父皇召见，李济民很认真。哪怕在读书，哪怕没开府。
可李济民也清楚的知道，只要他成婚，他就会封爵了。到时候开府是必然。
至于观政，在朝堂上得了差遣。李济民更盼着。
谁让太子先一步，不，应该是几步了。
明明太子的年岁比着长子小，可李济民这一位大皇子还在读书啊。
太子先观政，这说明什么？
里面的文章的重点又在哪？李济民这一位大皇子不是不知道。而是他不想多想。
多想无用，倒不如踏实的等着机会。先走一步，又不是一定会赢了。
“儿臣恭请父皇圣安。”李济民恭敬见礼。
“免。”李子彻摆摆手，让大儿子起身。
“朕唤你来，也为你的大婚一事。”李子彻开门见山的跟长子闲聊。
这等时候的态度，李子彻是亲切的。
“你长大了，也当成家立业了。”李子彻很感慨。毕竟小小儿郎，当初，那时候可年岁小呢。
一眨眼，孩子长大了。
“朕也盼，你早些大婚，早些替朕分忧。”李子彻笑道。
“瞧瞧。”话罢，李子彻把名录递给马宝。再由马宝转给大皇子手中。
李济民拿过名录，他仔细的瞧一回。
“父皇，儿臣听您的吩咐。”李济民的态度嘛，他很淡然。
娶谁，那都是娶。当然要娶了让父皇满意的。
“这是朕与你母妃挑好的人选。上面的，你圈了名字。”李子彻笑道。
“你喜谁，朕都是允许的。”李子彻笑道。
“父皇，便是王氏女。”李济民也是遵从了。此时，他当然是开口点名。
“善。”李子彻不过问长子为何点了王家女。反正长子同意，他跟惠妃也没意见。这一桩婚事，当然就等着帝王赐婚。
赐婚了，钦天监合了吉日，一切按着流程就是。
毕竟天子的儿子大婚。当然也是长幼有序。大皇子成婚了，太子也便是很快要成婚了。
